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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

    -1-

    老爸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发廊外的马路边蹲着抽烟。

    大冷天的,我都听到他声音在那边哆嗦,通篇钱钱钱带着颤音。

    我忍不住打断:“哎,你把那小太阳开一下呗。”

    “他妈的,小太阳小太阳,老子哪里还开得起小太阳?电费加房租,这个月起码过两千块,把我骨灰烧了搞个取暖器得了?”老爸骂完过了瘾,又缓和了语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吐了口烟,看着冻红的手,后悔没有带双筷子夹烟,“不知道。”

    他又怒:“那你他妈永远别回来了!”

    电话随之被挂断。我慢吞吞地听着忙音,直到手机自动跳回到屏保,才把熄灭的烟头扔掉,给他转钱。

    不多,刚好两千,剩下余额八块二,还能扛三顿泡面。

    操他妈的生活。

    不对,应该是,操我的生活。

    没钱啊,没钱。

    零下四度的低温,我穿着最厚的那件外套,还他妈逼是在读高中的时候用助学金买的,背后还印着米老鼠,现在看起来就很他妈土老帽。下边儿裤子是夏天的,破着几个特时尚的洞。

    我在生活面前,像任人宰割的鱼,偶尔挣扎蹦跶那么两下,也就给生活图个乐。

    但我没想到,操我的生活还能给我家暴了。

    我正忙着斗地主,面前突然站了个人,戴着口罩,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

    我头也不抬:“有事儿?”

    他嗯了声,良久,久到我不耐烦,才开口:“洗剪吹多少钱?”

    对上暗号了。

    我哆嗦着冷酸灵一样又僵又冻又白的腿,谄媚地贴近他,“客人,我这里不吹的哈,我刚上班业务不熟,不过其他都行——”

    “不吹?”他皱着眉连连后退,“现在是冬天。”

    我舔了下黏不拉几的口红:“没事儿,什么都可以商量嘛,打折也行啊。”

    然后捉住他的手,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外套掀起来,以防万一我里面一件没穿,这下派了用场,他冷冰冰的手直接被摸到我热乎乎的腰。

    我俩都一哆嗦。

    砰!

    他无路可退抵在了电线杆子上,怀里有个布袋熊似的我,一副想动手又忍住的模样。我踮着脚才勉强到他肩窝子,想吹点儿热气,一吹出来,白蒙蒙一片,那词儿怎么说来着?

    哦,缱绻。

    缱绻个屁。

    我只好拱着脑袋胡乱一顿亲。

    他推开我的头,依旧皱着眉:“怎么个意思?”

    我只好退了出来,抱着他不松手,生怕他跑了,“就——哎,除了吹都行。”

    我从没给谁吹过,这是我的服务准则。一想到他那玩意儿我也有,我膈应。

    他冷冷重复:“我问你怎么个意思?松开。”

    我被他唬得呆掉了,脚板瞬间落地,这下子只到了他胸口,他用虎口钳住我的脸,于是我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他敞开外面的羽绒外套,露出里面的——

    警服。

    我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熟悉眼睛。

    那双眼睛眯起来:“魏小思,听不懂人话是吧?”

    操,完犊子了。

    -2-

    我没想到卖个淫,都能遇到老同学。

    哎我就我操了,这离老家得隔了十万八千里吧。

    这几率和火星撞地球有得一拼了。

    “姓名?”

    “魏思。”

    周录看了我一眼,捡起桌上那张身份证看了好几眼,确定是魏思之后才写下去:“假证儿?”

    “改名儿了。”

    我撇了撇嘴,把腿抬到办公桌上。

    “性别?”

    “男。”

    路过的几个片儿警都诧异地看了过来,看到我齐到耳下点儿的短发,又了然地转回头。

    我用手背把糊出嘴唇的口红胡乱擦掉。周录正认认真真做记录,袖口、衣领上还带着点儿不明显的红色。

    凑近闻的话,那味道还有着香精的劣质。

    “年龄?”

    “23。”

    “从事卖淫多久了?”

    周围的眼光更诧异了,我一顿窝囊气没处发,只好低声道:“我刚上班,这不就被你抓了!”

    “怎么被抓的你不清楚?”周录说完,偏过头对同事说,“最近严打,张局让我们拿出点成绩,新兴街那个艺馨发廊,赶明儿带人去查查。”

    好哦,熟人私底下解决不行嘛,非得搁派出所公事公办。

    谁不让我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

    “你去嫖娼,我说不给口,就被抓了。”

    这下好了,周围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然后哄笑起来。

    估计还在等我悔过自新呢,周录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就眯起来了:“嫖你妈的娼,我就下班剪个头,你把腿给我放下去。”

    确实有点儿警察的气势哦。

    我讪讪放下腿。

    他扯出一张纸,又给我扔了只笔:“初犯就算了,写个检讨,三千字,交差就能走人。”

    操。

    我垂死挣扎:“能不能百度啊?”

    周录抱着手臂,表情明晃晃是“你非要问废话吗”。

    我以前和周录一个班的,在学校混出挺大一块儿地盘,那周录就应该清楚,就算哪个不长眼的老师抓了我,什么时候又有我自己写检讨的份儿?

    但英雄不问出路,今昔不比以往,我苦兮兮抓起笔,七扭八歪写了标题。

    “哎,周警官,用不用写什么亲爱的领导你好啊?”

    “尊敬的警察同志。”

    “哦。”

    然后就安静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勉强写完一页纸四百字,身边路过一女的,挺诧异道:“哎周录,你不下班一个多小时了吗,怎么还在啊?”

    “抓人了。”

    “挺乐于奉献啊同志。”那女的乐了,“交给别人不就行了,非要盯梢嘛?”

    周录没搭理了,女警察自讨没趣,也走了。我忍不住眼巴巴抬起眼睛看他,内心拜托他快下班滚蛋,当代年轻人哪还有把自由时间还奉献给工作的道理啊?

    但周录就不这么想:“看个屁,写。”

    -3-

    我检讨写完,周录终于可以下班的时候,警局都已经轮到夜班了。

    我俩站在门口,有点儿不尴不尬的意思。

    周录从口袋里掏出烟,偏头点了一只,然后把烟盒递给我。

    我接过,也拿了一只。

    两个人站在冷风里,安静地烟雾缭绕。

    “怎么?”周录没看我,“没上大学?”

    “啊,我那成绩,上什么呀。”

    “三本不行?”

    “三本学费多贵啊。”

    我按着打火机玩儿,有一下没一下地啪,心里实在烦透了,但烦到顶的时候,人总会生出那么点儿意兴阑珊的超脱感。

    其实我没怨周录,谁还不是混口饭吃的。

    “走吧。”周录把摁灭的烟头扔到垃圾桶里,“请你吃面。”

    葱油牛肉面,牛肉都挑不出几块,但我很久没吃热乎的了,埋着头恨不得把汤吸光。

    “你这多久没吃东西了?”

    我吞着面含糊说:“我是太久没吃热乎新鲜的了。”

    “赚不到钱?”

    “嗯。”

    “回去把妆卸了,干干净净站那儿。”

    我抬起头,看着周录:“警察同志教我怎么站街啊?”

    周录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接下来没再说过话。

    我吃完的时候,周录碗里还剩大半,但他筷子已经放下了。

    我吸了吸鼻子:“你介意我吃你的吗?”

    面已经坨了,但还飘着香味儿,我不在意,就是不知道周录介不介意别人吃他的口水。

    周录没理我,招手喊了老板一声,让他把那两个碗收走,又给我点了三两面,加牛肉加煎蛋。

    我的脸埋在热气里的时候,快被熏得掉出几滴眼泪来。周录安安静静等我吃完,店已经快打烊了,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打算在门口分离。

    周录问:“打车?”

    我打开手机地图,发现这离出租屋不算太远,半个多小时能走到,“我自个儿走回去就行了,消食。”

    “嗯。”

    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我犹豫着叫了他一声:“周录。”

    周录停住了。

    我真诚地感激他:“那什么,谢谢你啊。”

    正常人对道谢,温柔点儿的会说“不客气”,糙老爷们儿会说“你跟我搁这儿客气哈啊”,但周录不一样,他完全跳出了正常人这个范围。

    他说的是:“操你妈。”

    我语调上扬“哈”了一声,跟着小跑两步抽他的手臂。

    “操你妈!”

    他返回来,趁我还没回过神,把我按到墙壁上。

    “魏小思,我操你妈的。”

    他一手用力按着我的肩膀,一手垫在我脖颈后,冷得我一哆嗦。

    但很快就热了。周录的嘴唇贴上了我的。

    -4-

    接下来是怎么滚到周录的屋,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知道周录绝对他妈的有病。

    亲就亲呗,还非得骂人。

    我一边被他按到门板上亲得迷迷糊糊,一边在心里想。

    周录家装了暖气,热腾腾的,我感觉自己像快被蒸熟的鱼,到处都软烂透了。

    周录边亲啃我,边把我外套拉链拉到最底。

    “多大了啊魏小思?”他喘着气说,“还他妈穿米老鼠。”

    我也呼哧呼哧的,在他身下磨蹭不停,“那不是更像高中生吗。”

    “秋衣呢。”

    “不穿,等操。”

    我亲亲他的脖子,故意蹭他一领子口红。

    想到今天警局那帮人看到他领口袖口的口红的表情,我就觉得特有意思。

    外套没脱下来,周录没耐心了,直接掐上我的腰,冷冰冰的,再从腰一路摸索到我的胸脯。

    我低低喘了一声,想推开他,没力气,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

    他在我耳边问:“想被操了?”

    我挑衅地仰头看他:“远着呢。”

    周录没说话,冷笑一声,拨弄了一下我的乳头。

    “长大了。”

    他修剪平整的指甲用力按下去,尖锐的痛楚之际,我感觉到一股快意升腾,腰塌到门上,身体被他更死命亲密地抵住。

    他的鸡巴已经硬了,滚烫火热地卡在我的小腹上。

    我……操……

    要死啊……

    他模拟着抽插的动作,在我小腹上顶了好几下,隔着几层布料,我都能感觉到那里的粗大和硬挺。

    “装你妈。”他含住我的乳头,扔下一句话,“在电梯里面的时候就被我搞湿了吧。”

    然后他的舌尖开始卷着那颗乳头拍打,忽快忽慢,忽轻忽重,像海浪,软硬兼施,是凶猛的爱抚,把我的礁石弄得湿腻。

    不提还好,一想到电梯里有监控摄像头,周录还一本正经一脸禁欲满身正气地把手隔着裤子伸进我两腿之间用力揉弄——

    他妈的——

    周录太他妈会了!

    不湿不是人啊!

    我忍不住夹着腿,感觉到阴部已经黏腻起来了,却怎么夹都夹不到那颗珠子,反而更痒,更湿。

    周录用犬齿磨了几下,我软绵绵推开他的头,低头一看,乳头都被他吸大了一圈,在白面馒头似的胸脯上,红得像食堂阿姨力求创新插上去的色素樱桃。

    周录放开我想要脱衣服,我等不及了,催他:“别脱了别脱了。”

    “不脱怎么做爱?”周录把皮带甩到暖气管旁边,“热得要死。”

    “不行,我还没被警察操过。”我耍赖撒泼,跳起来抱住他,双腿夹在他的腰上,“穿着制服操我,求你了周警官。”

    周录果然顶不住,咬牙切齿操了一声,把我扯了下来,背对着他按到门上。紧接着,我感觉双腿和屁股一凉,他把我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扯到了腿弯。

    滋啦。

    周录拉下了自己的裤链。

    我握着门把,心脏扑通扑通跳。

    周录在我耳后,轻声问了句:“被操过没有?”

    我声音都在颤:“没有……”

    “是不是处女?”周录的手从前面伸下去,我闭上了眼睛,“魏小思?”

    他变得温热的手指从腿根摸上去,沾着上面黏糊的液体,拨开了我的两片阴唇。

    指尖顶在了我的阴蒂,身体快乐的潘多拉魔盒。

    “是,我是,魏小思是处女。”我急促地说,“快点儿啦周录。”

    快打开我啊。

    他的另一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卡住我的嘴角,我的舌尖无意识吐出来,暴露在空气里,口水淌过我的下巴,他的虎口。

    “快点儿呀周录——”我苦兮兮、软乎乎地说,“周帅哥,周校草,周警草——”

    他终于满意了,按揉起我的阴蒂,我猛地一弓,后背顶到他的上半身,制服扣子非常冰冷,把我按出一个又一个洞。

    他的鸡巴终于插进了我的两腿间。

    又硬又热,每动一下都带水声,我的小珠子总是被不经意顶到,每顶到一次我就抽动一次,门板被我撞得哐哐响。

    他一手拨我的舌头,一手揉我的胸,我估计比做笔录都忙。

    而我,终于被打开了。

    每个洞都是五光十色,每个洞都在流水。

    他要射的时候,摸到了我的穴口,暴力地揉了几下之后,鸡巴轻轻磨蹭在外面。

    痒意被堵在里面。

    周录问:“要不要射进去?”

    他玩着我的舌头,我特别丢脸地带着哭腔,喉咙痉挛:“周录——”

    周录说:“到了。”

    他猛地一顶,龟头卡在我的穴口,我下意识一夹腿,前面释放之后,穴间一股粘稠的液体也喷射了出来。我的阴部、腿根,甚至是面前的门板,都是周录的精液,还有我的潮水。

    -5-

    周录做爱很凶,我实在难以招架,客厅做完我太饿,在厨房啃面包的时候,又被他从后背掐住腰袭击,揉着屁股狠干。

    面包被帕金森的我啃得像老鼠的粮食。

    一个荒唐的晚上过去,我卸妆洗澡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儿了。

    周录上班走得匆忙,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那些淫乱的痕迹都没收拾,我刷完牙,找出昨天被他揉踩得皱巴巴的衣服,穿上走人,腿根涂满辣椒油一样。

    我回发廊的时候,店门已经被封条贴住了。丽姐站在门口脸色难看,看到我哦哟一声:“这是怎么了?”

    我不敢说被抓了,还和抓我的警察做爱了,最重要的是,我给警察卖淫还他妈的没收钱。

    丽姐叹了口气说:“条子刚来过了,还好你没回来。楼上的都给抓完了。”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烟递给她。

    两个人蹲在马路牙子边抽烟,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丽姐从前台风光的老鸨变成了暂时失业人士。

    “我这儿也不算太坑吧,贵吗?不贵吧?到底谁他妈看老娘不顺眼?”丽姐吐出一个烟圈,说,“我这辈子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儿吗?出去站的我都说了要明码标价,在楼上等的我——哎,是,我是骗人了,在一楼说一百块给吹,到楼上门一锁就一百五,五十块也不至于告诉条子吧?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我听得内心悲凉。

    “算了,店租也快到期了,过几天我就收拾收拾铺盖,回老家结婚了。”丽姐说,“小魏啊,收手吧,别卖了,打个工也成。如果你真想继续干这行,姐这儿还有点儿路子。”

    卖卖卖,还卖个屁。

    要是遇上的客人十个里但凡有周录一个这样的,那我卖一次得瘫几天,那不是入不敷出吗。

    我诚恳道:“姐,我还是好好做人吧。”

    我开始琢磨,高中文化水平能搞点儿什么发财门道呢?

    工我不是没打过,以前在水泥厂做工,五十斤水泥一扛肩上,我第二天就进了医院,医药费比半个月工资还高。

    然后是什么耳机厂水杯厂玩具厂,周围全是阿姨大婶,我点个特价外卖都能被盖戳“富二代”流传方圆百里。

    我受不了这委屈。

    质疑我什么不行,质疑我有钱?

    我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要啥没啥,勉强有那么点儿姿色,现在还卖不出去,只能有一条路子了。

    干老行当,去ktv当服务员。

    不被嫖,顶多揩点儿油,还能赚小费。

    ktv服务员那肯定是女的吃香,我把柜子翻了个遍,翻到了高中穿的娃娃领碎花裙,很古老的款式,后边儿还有个系带蝴蝶结。

    我恍惚了一下,穿上之后照了镜子,最后只是简单地涂了个口红,粉的,然后自我欣赏了一会儿。

    太他妈的,清纯了。

    如果我是个正常的男的,初恋保准长这样儿。

    但前提是,如果我是个正常的男的,而不是不男不女。

    我听我姐说过,我出生的时候没来得及送医院,直接在附近找的接生婆,结果一出来,都快把她吓晕了,钱都不要就想跑。

    因为我长着男人的鸡巴,和女人的逼。

    我爸妈差点儿当场吓哭,但还是给她塞了好几十块钱,让她别说出去。想把我活埋到地里的时候,被我姐冲出来拦住了,他们看了半天,最后咬咬牙,决定把我养下来,能活多久是多久。

    然后我的户口本上,性别落着个“女”。

    我本来长得就像我妈,柔柔弱弱的,而且如果要写“男”,那来月经红一屁股多解释不清啊,所以我从小就捡着我姐的剩衣服穿。

    这条碎花裙子也是,得有十多年历史了,居然没洗掉色。

    不像我的人生。

    早他妈褪色,还被搓得七零八落了。

    -6-

    我穿着牛仔裤,踩着conuerse帆布鞋,在ktv门口犹豫半天,最后过了马路,在奶茶店门口问:“不好意思啊,还收不收男店员啊?”

    反正都是服务员,管他妈的。

    但是,生活啊生活。

    我一时间都不知道到底是生活还是周录,谁把我操得更狠。

    对面ktv被包抄的时候,我还在柜台上撑着脸打斗地主。这附近虽然有个大学,但大学生出来不是去高档连锁奶茶店,就是对面那个ktv,这里的生意冷清到我怀疑老板娘找了个服务员是不是因为嫌钱太多想体验一下破产的痛苦。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周录。

    完成工作的警察们走进这家店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妈的,我不想被认出来是上次那个卖淫男娃啊。

    天不尽人意,上次那个女警察火眼金睛似的,一脸莫名其妙:“帅哥,蹲着干嘛呢?”

    我真的我操了。

    我爬起来的时候,周录那双眼睛带着点儿冷冷的笑意,就这么盯着我。好在没人认出我——比起上次我实在太纯了。我打完单子,又好声好气送走一群人,还没松口气,周录就说:“你们先走。”

    他看了下手机,也不懂是真是假,“老方说要杯果汁。”

    那群人浩浩荡荡走了,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看进来。

    周录手机反扣在桌上,问我:“改行了?”

    我转身去调奶茶,“啊,工资低点儿,但是挺闲的。”

    周录嗯了一声,等我做奶茶。

    做到最后一杯的时候,我问:“要什么果汁?”

    “店里就你一个人?”

    我点头:“嗯,有橙汁西瓜汁芒果汁还有——”

    接下来的话没说完,周录利落越过柜台,我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偏偏不走小门,他就扣住了我的腰。

    “怎么还带围裙?”周录低声问我。

    店门是玻璃的,里外都很容易看到,那群警察已经上了车。

    我抓住围裙带子:“你想干嘛?”

    “不卖了?”

    “我现在就卖奶茶。”我咬着牙。

    周录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锐利,张扬,带着隐晦的情欲,像叼着玫瑰的鹰,我一下子被他看软了。

    “让我操一次,”周录说,“操完我就走。”

    “你想强奸我?”

    “你不想被我强奸?”

    在我的沉默下,周录把我的围裙掀起来,我半推半就让他脱了裤子。

    天气转暖了,他的手还是有点儿凉,摩挲过我的大腿时我在颤栗。

    他坐在柜台后面,说:“蹲下去。”

    我半推半就钻进了放奶茶粉的柜子里,看到他解开皮带,拉下裤链,内裤鼓鼓囊囊的一团。

    周录用审讯犯人的红脸语气,又温柔又威胁:“放出来,用嘴。”

    我感觉我更兴奋了——我就像是卑贱缺爱的妓女,被怜惜那么一下,就可以被勾出淫性。

    我磨着腿,用牙齿拉下他的内裤,他的鸡巴弹跳出来,青筋怒张,轻轻打到我脸上,留下湿润的一道。

    他握着根部,用顶端在我脸上轻轻刮蹭,我清楚地闻到男性荷尔蒙味道。

    “湿了没?”他问。

    我吐出舌头轻轻呼气,想驱走燥热。

    他突然一顶,黏腻的液体滑过我的眉毛,眼角,唇边,“想被操了没?”

    我从嗓子里扯出一个“嗯”。

    他终于大发慈悲一样让我转过去,然后把没开封的奶粉袋垫到我膝盖底下。

    最后,在我腿根一举而入。

    我被他凶猛的力道顶得颤抖不已,感觉到那根粗长的东西滑过我的阴唇,狠狠擦过那颗小珠子,被我的水浸泡得厉害,每次抽插都会有咕叽咕叽的声音,他的鸡巴都有几次打滑,大力撞到我的穴口。

    我险些趴跪不住,撑着柜子,被他捞着腰,感觉到头顶的台都在震颤。

    我微微张着嘴吐着舌喘气。

    “怎么这么湿?”

    周录操我的时候声音更哑更沉:“你低头看看,地板是不是都是你的水?”

    我含着自己的手指,不敢说话,怕忍不住呻吟。

    “说话啊魏小思?”

    他还在挑逗我,龟头顶在我的阴蒂上,很细地研磨,突然不动。快感止住,痒得我腰肢乱晃。

    我几乎是哭着说:“干嘛呀,你干嘛停呀周录——”

    周录在后面闷笑,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递给我,“你接。”

    “嗯——”我忍不住自己往后摇,让他沉甸甸的囊袋卡进我的臀缝里,用气音说,“不要——”

    “快接,他们在对面已经看进来了,你接了我就用力点儿。”他把手机放在我耳边,狠狠往前一撞,我听到啪的一声,屁股有被拍打的隐隐痛楚,“——就像这样。”

    操!

    操他妈的周录!

    太你妈爽了!

    我立刻就被快感诱惑得缴械投降,一边被他操腿,一边接起电话,抖着嗓子对对面解释说周录借卫生间去了,让他们再等会儿。

    对面还很贴心问了一句:“你不舒服吗?”

    我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能尖细成这样儿,赶紧说没有,在周录最后一插把我操出尖叫前喊出再见挂了电话。

    “喷在我鸡巴上面,”周录在我耳边说,“一滴都不要掉到地上。”

    我濒死一样地潮吹,穴口止不住地抽搐收缩,又吐出一大滩液体,把周录的龟头涂得晶亮。他等我高潮结束,才撸了几把,把精液射进我的穴口,浓白色的液体随着我的吸吮而欲滴不滴。

    周录拉好裤子,摸了一把我的臀缝,乱七八糟的液体湿了他一手,他用围裙擦干净,然后站起来洗了个手。

    “走了。”他拍了拍我的屁股,给我的围裙系带打了个蝴蝶结,“这叫合奸,痒了随时找我。”

    我回过神。

    妈的,又被他穿着制服操了第二次。

    魏思啊魏思,太不争气了!

    -7-

    但我还是没找周录。

    如果他没给我系蝴蝶结的话,我想,有时候合奸那么一下也挺不错。

    就是他的行为总让我想到以前杂七杂八的事儿。

    卫生间长年带着脏水的瓷砖地板,隔间木板上写的“我喜欢x班的xxx,我想和她做爱”,白炽灯,坏掉的水龙头,用到变黑的拖把,还有保安的手电筒,和老师的尖叫声。

    还有周录年轻了六岁的震惊脸庞。

    我不知道周录现在的行为是报复还是其他什么,但是我的顺从,肯定不只是因为下面流水。

    可能还有点儿愧疚吧?

    操。

    我熄了烟然后扔进垃圾桶,拎着五杯奶茶坐上了小电驴。

    周录个犊子,说什么操完走人,第二天就打了电话,说警局要订一个月的奶茶。

    出来的时候我还有点儿恍惚。

    装不熟,假正经,特冷漠那个,是不是真的周录啊?

    但我还是松了很大一口气。

    就这样不熟着,我从春天送到了夏天,工资从两千五涨到三千,操蛋的生活终于给了我点儿喘息的空间,就是偶尔有些空虚寂寞。

    但我DIY的经验不少,想当男人我就摸前面,想当女人我就揉下面,里面我是没进去过的。

    没有人可以进去。

    有时候我想,我真他妈的恨这具身体。

    我恨我微微发育的胸,凸不起来的喉结,还有下面比正常尺寸要小的阴茎,还有那张总是湿淋淋的逼。

    青春期最汹涌的那段时间,我甚至会随时随地夹腿,比起前面微乎其微的愉悦,我更习惯做个女人。

    畸形的女人。

    我不靠阴道获得快感,而是阴蒂,阴唇,阴茎。我是半个女人,与半个男人,是不男不女。

    周录太懂我的性癖了。

    所以今晚我愿意半夜给他单独送一杯奶茶。

    我们在床上滚了几圈,做得像从水里捞起来,周录半靠在床上,抽着烟说:“今晚做全套吧。”

    几个月没得到开发的身体久旱逢甘露就特别酸,我懒懒翻了个身,拿过他的烟也吸了一口:“怎么做?”

    周录说:“操进去。”

    我说:“不要,我要当处女。”

    我们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半盒烟抽完了,周录才问:“你是处男吗?”

    我撇嘴:“那时候我是第一次站街。”

    周录没说话,站起身去洗澡。水哗哗流了快半小时,他才裸着出来,我下床要进卫生间,却被他按倒在床上。

    周录说:“把裙子穿了。”

    我不情不愿把那件碎花裙套上。

    他把后面的系带扯断,强硬地把我的双手举过头顶,绑住。我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周录掰开我的大腿,头钻进我的裙底。我看到裙子拱起着动作,感觉他的舌头从腿根舔到阴茎,那根比正常尺寸小的玩意儿慢慢勃起,我身下的床单湿了一片,不知道是从哪里渗出来的液体。

    他舔湿了之后,我细细地叫住他,让他给我涂口红。周录技术不熟练,口红都涂出嘴唇外边儿了,然后对着我的阴茎坐下来。

    他说:“你的处男给我了。”

    我们都没经验,这场做爱有点儿乱七八糟的惨烈,我一直在喊快点快点用力用力,周警官周录老公噼里啪啦乱叫,每叫一句他就狠狠打我的屁股一次,可惜他没穿衬衫没穿制服,我只能把他脖子和手腕亲得零星红。等到我哭叫着在他身体里射出来,潮吹他一股缝时,眼睛都被操失神了。

    他从我身上翻下来,用裙摆抹了下后面。

    我大声:“哎,洗不掉怎么办!”

    周录没搭理,躺到我旁边抽烟。

    半晌,他问:“交过女朋友没?”

    我笑:“我这样儿怎么交呀?”

    “男朋友呢?”

    “不交。”我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

    “你害怕什么?”周录低声问,“怕被别人看到了?”

    我没应,因为我知道他知道答案。

    “真心喜欢你的人会在意这个吗。”

    我沉默很久,笑了一声:“不是吧周警官,你还信这个啊?”

    周录没说话,我又自顾自继续说:“交朋友,谁操谁啊?我操她,怪物一样的身体,谁愿意啊?他操我?万一真的把我变成了完全的女人,那我——”

    我哽了一下,继续细细、囫囵地说:“那我就更畸形了呗。”

    周录的手摸上我脉络清晰的肋骨,像安抚。

    我一下子绷不住,翻了个身,背对他。

    周录说:“和不和我在一起?”

    我呆掉了。

    “我像以前一样操你,你像今晚一样被我操。”周录的指尖停住我的肋骨条缝,一如他以前腿交我的每个姿态,“来不来,魏小思?”

    -8-

    周录疯了。

    我也疯了。

    我搬进了他家,就因为我他妈居然在那瞬间奇异地觉得,试试吧?

    说不定呢?

    在不在一起好像也没差,只是见面更频繁了点儿,做爱更方便了点儿,才不出一星期,周录这屋就到处都有过欢爱的痕迹了。

    单只牙刷变成了一对儿,毛巾多了一张,卫生间偶尔会被我的头发堵住,茶几上有时会放点儿五花八门的零食,厨房多了几罐辣酱。

    但是卧室的枕头只有一个,因为我总枕在周录手臂上睡。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需要顾忌的,我睡觉打呼噜、起床的时候挂着眼屎、有时候闭着眼睛尿不准的样子他都见过,并且非常大度地视而不见。

    也没什么要磨合的,没什么是一顿操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上班的时候,老板娘有时会突然来店里,然后夸一句:“新衣服啊?好看,适合你,年轻人就得这么穿,你那什么非主流紧身破洞裤都赶紧扔了。”

    我说哦,然后回家就把周录买的那些裤子都剪了几条小缝儿。周录皱着眉问我干什么,我说这样穿凉快。

    “那冬天呢?”

    “冬天还可以穿秋裤啊。”我为自己据理力争。

    周录沉默了会儿,问:“当初去招聘要身份证?”

    见我摇头,他又说:“那怎么男装去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女扮男装。我有点儿气:“我不能男装了?”

    周录说:“别曲解我意思。”

    我问:“那你什么意思?“

    “你之前不都穿裙子吗。”

    “不想穿了。”

    我说完,他也没说话了,坐在床边抽烟。我把那些裤子一件件挂好,找出睡衣去洗澡。

    等我洗完出来,周录还在抽。我把洗好的内裤挂上去,他才开口:“怎么洗了?”

    我说:“我想洗。”

    “我们之前说什么了?”

    我背对着他,“不知道。”

    其实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穿的内裤一直都是周录的,很松垮,但是他硬要我穿,然后上班的时候发消息和我文爱,等到下班回家,内裤要上交检查流了多少水。

    水越多,得到的奖励越高。

    比如玩手机可以超过十二点,吃零食可以在床上。

    但是今晚我生气了,我没穿。

    周录也有点儿火,声音很冷:“怎么个意思?”

    我没理,挂好内裤之后回到床的另一边,盖好被子玩手机。

    周录一把掀开被子,问:“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我惯的你?”

    我看都不看他:“今天不让操,你这么想就去找别人吧。”

    “有事儿说事儿,扯这个有意思?”

    其实也就哄哄我的事儿,但是周录说的话和他的态度实在太过分了,现在我真的哄不好了。

    周录冷了半晌,被子重新盖回来,去洗澡了。

    只有一个枕头,周录用了,他把手臂伸过来,我假装没看到,最后是平躺着睡的。灯很早就关了,我玩手机超过十二点周录也没管我。我睡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其实也不是只有听话才能得甜头嘛。

    妈的,亏了。

    周录生气也不会管着管那啊。

    -9-

    这是我的同居生活第一次不顺。

    第二天周录去上班,我把那些裙子都扔了——其实也没几件,还都是姐姐的旧裙子。我翻出了自己的内裤和旧衣服穿上,去了奶茶店。

    老板娘啧啧:“怎么又穿回来了?”

    我装酷:“潮流都是复古的。”

    今天也没有文爱短信,我的肾终于能休息啦。

    下班回去前我还犒劳自己一碗葱油牛肉面,三两加肉加蛋,等我到家的时候,桌上的饭菜都凉了,周录正坐在旁边等我,因为他摆了两副碗筷。

    他没问我怎么这么晚,我有些别扭,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说,只好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新闻联播。

    周录开的口:“吃饭。”

    有人说“吃饭”俩字就是和好的讯号,但周录不是我爹妈啊。是我男朋友好不好。

    所以我就说:“吃过了。”

    我一定要听到他说对不起。

    周录沉默地自己开吃,把那些凉掉的饭菜随便吃了几口,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水哗哗响,我趁这时关掉电视,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各做各的,我连续在外面吃了好几天,周录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给我买了个枕头,饭也没再做了。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妈的周录,知道买枕头,怎么不知道收拾客房啊。

    所以今晚,我先是不动声色假装看电视,周录回房间上网,等过了十一点——周录的睡觉时间,他发现我还在外面,还是出来说话了。

    他先是看了眼显示屏上的肥皂剧,再看我:“几点了?”

    我把手机按亮,展示时间给他看。

    周录特别平静地问:“还睡不睡?”

    我看着电视:“你先睡,我待会儿。”

    “打算分房了是吧?”

    我没应声,专注看着电视。

    “知道我买枕头什么意思吗。”

    周录走过来,一把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说:“回去睡觉。”

    他捉着我的手腕,把我拉起来,一把扛到肩上——我不是很敢反抗,身高、力量的悬殊都他妈的摆在这儿啊。

    然后他把我扔到床上,手撑在我旁边,“有话说话,不理人还特有理是吧。”

    我撇撇嘴:“话。”

    他愣了下,被我气笑了,一只手捆住我两只手腕,一只手抽出那只新枕头,垫到我腰下。

    我被软枕头撑着,拱得像一道小桥。

    “我今天他妈的不把你操服了,”周录冷笑,扯下我的睡裤,“我就不姓周。”

    他很有技巧地在我腿间吮了两把,我被他极具压迫性的模样震慑到开始出水,然后他简单地放出自己的鸡巴,用臂弯捞住我的双腿,开始在我泥泞的两瓣阴唇之间抽插。

    操,新枕头啊!

    都湿了脏了!

    我抓着他的后背,随着他的动作呻吟喘息,摇晃的腰像海浪上的船。

    他操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姿势,跨到我身上,鸡巴在我馒头似的胸脯上磨了磨,拍打我的乳头,我的乳头都被粘液涂得亮晶晶的。

    周录喘着问:“还耍不耍脾气?”

    我呜呜地,挣扎不起来。

    完犊子了,我已经习惯性化成一滩水了。

    周录像是要操我的胸一样,在我的两乳之间抽插,小小浅浅的沟都夹不太起来。

    周录撑在我上面,面对面地对我说:“明天我要给你买胸罩。”

    我的胸其实只要穿个勒一点的背心,再穿上衣服,看起来就很平整了,小到根本不需要穿胸罩。我难堪又兴奋地偏过头,听到他继续说:

    “三角杯?还是全罩杯?要不要有钢圈儿的?聚拢型吧,这样才操得舒服点儿——”

    周录呢喃一样地调笑,然后鸡巴一抽,又插回我腿间,一只手揉上我的胸,“我来帮你揉大点儿,A罩杯怎么样?”

    他实在太色了,但我被他激得下身水声啧啧。

    干了一会儿,周录发现我没和以前一样故意蹭他一领子口红,也不口无遮拦地乱叫,就停了下来:“魏小思。”

    我蹬了下腿,他的东西险些打滑。

    “腿夹好。”

    我说:“你说对不起。”

    “什么?”

    我看他凝起来的神色,继续坚持:“跟我说对不起,说魏思对不起。”

    周录的脸很僵:“你来真的?”

    “快说!”

    他说:“行,对不起。”

    虽然没什么诚意,但是我终于有了心安理得投入快感怀抱的理由,抓着他的背开始哼哼唧唧,配合他的动作往前撞,身下的水被操出白沫儿。

    他每顶一次,说一句“对不起”。射精的时候,他从我腿间拔了出来,喷在我胸上。然后他躺到我旁边,要抱着我睡觉。

    果然没有什么是一顿操不能解决的,我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我说这么多句,没一句知道自己该道什么歉,”他突然说,“有意思吗?”

    我瞬间清醒。

    然后摸着黑,把脑袋从他手臂上挪下来,分开身体睡到了另一边。

    你妈的生活啊。

    做爱也只能治标不治本。

    -10-

    我清醒的最后一秒,听到外边儿下了大雨。

    可能是情绪不好,我没睡稳。

    梦里也是雷雨交加,天很黑,教室都熄了灯。

    那是我十六岁的傍晚,那时候我是女孩儿,名字里那个娘里娘气的“小”字还没删,十六岁,穿着姐姐那条圆领碎花裙。

    人已经走光了,我没带伞,没家长接,就独自留在了教室里。

    我看到我突然站起来,往这层楼的尽头走。

    我跟着我一路跑,我想喊别过去,你过去,两个人的一辈子可能就完了!

    尽头是男卫生间,青春期的好奇心很旺盛,我拎着裙摆走进去。

    我长着男人的鸡巴,却从来没进过男厕所,我在学校也从来不敢上厕所。

    卫生间长年带着脏水的瓷砖地板,隔间木板上写的“我喜欢x班的xxx,我想和她做爱”,白炽灯,坏掉的水龙头,用到变黑的拖把。

    还有和女厕所一点儿也不一样的站位便池。

    我把裙子拉到腰部,因为怕没手,用后边儿的系带饶了一圈绑了个蝴蝶结固定住裙摆。然后我拉下女生内裤,扶着那根东西站着往便池里尿。

    尿完的时候,我听到后面有人叫:“魏小思?”

    我吓了一跳,想放下裙子,却发现蝴蝶结一时解不开。

    后面的人已经走上来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的动作很慌乱,他皱着眉把我转过去——

    周录的脸。

    眼睛锐利,还有点儿错愕。

    他声音很低:“魏小思,你是男的?”

    轰隆!

    外面的雷声很大,我的嘴唇蠕动,说的什么我听不清了,但是周录却一把扯下我的内裤。

    他的脸白了一瞬。

    周录喜欢了我两年,从高一到高二。

    我虽然穿着裙子,但还有男生气,喜欢和一群男孩儿混着玩儿,特招女生嫌恶,是十足的小太妹,周录就在我的好朋友队列里边。

    我知道他喜欢我,有几次大家起过哄,我却装作不知道笑着过去了,周录想表白过,我跑了。

    然后我渐渐疏远了那些男生队伍,开始一个人往来,和周录的关系也就慢慢淡了。

    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我没想到最后一次接触,久违的接触,是在这种环境下。

    他提高音量:“你说话啊魏小思!你到底——!”

    我哭着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周录看着我哭,应该哭得特丑,鼻涕眼泪一起流,然后他用袖口帮我把脸擦干净,内裤拉上去,绕到我后背帮我解蝴蝶结。

    “我今天就当没看见,”他低声说,“赶紧回家吧,别再进这儿了,要是被别人看到——”

    一束慌乱的光突然扫射到我俩脸上。

    巡逻的保安站在门口,看到满脸泪痕的我,被掀高的裙子,在后面蹲着动作的周录,一脸惊愕。

    随之是老师的尖叫声。

    我和周录被拉开,分开给家长打了电话。

    我告诉老师周录没有猥亵我,老师说不要包庇罪犯,我强调是真的,老师说那你们就是在学校里合奸。我解释我们什么也没有干,老师沉默了一下,说每个干过的人都这么辩解。

    周录没来了。

    我第二天没看到他,第三天也没有,老师把这个事儿瞒了下来,但还是被捕风捉影地传。

    高二一班的周录和魏小思在厕所情难自禁偷吃禁果被老师抓了,抓到的时候都光着身子。

    魏小思是妓女,操一次五十块,周录家有钱,经常找魏小思。

    我最后还是主动退了学。临走之前,我听说周录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个城市。

    再然后我改了名,把户口本儿身份证上的性别改了男,去南方打了工。偶尔会记起周录那张十六岁的,震惊又苍白的脸。

    我醒的时候还在下雨,我的脑袋又重新枕回了周录胳膊上,我摸了下脸,湿的。

    我没动,周录倒是醒了,黑暗里看不清我的脸,他亲亲我的头顶,额头,睫毛,嘴唇,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我有点儿害怕地抱住了他。

    -11-

    我们又重新睡到了一起,像之前的矛盾不存在一样。

    周录没问我为什么,就是有时候半夜醒了他会亲一下我,然后又继续睡。

    但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隔在那儿,连做爱都不能爽快,高潮时索然无味。

    周录很快也发现了:“现在是要说对不起才能爽吗?”

    我有点儿尴尬:“……没有。”

    他的后面还含着我那根东西,没动作了,就这么从上而下看着我:“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也不知道。

    他退了出来,躺到我旁边,侧过身抱我。

    我们两个都光溜溜湿漉漉,但没什么兴致了。

    我缩在他怀里想七想八,他在我头顶抽烟,各自沉默了会儿,我才问:“你上大学了吗?”

    这是我相遇之后,第一次敢问他的事儿。

    我们之前见面,不是做爱就是做爱,后来在一起,也就是蜜里调油,沟通没几次。

    周录弹了下烟灰:“上了警校。”

    高中周录的成绩也不算好,去警校也挺不错的。

    我说“哦”,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轮到周录问:“那天生什么气?你知道我不会说话。”

    哎我操,他这么一问还给我问懵了,半天说不出口。

    “你不告诉我我道什么歉?”周录淡淡说,“那天的对不起全他妈废话,也就你被操爽了是真的。”

    其实我很喜欢穿裙子的,裙子很漂亮,各式各样的美。但是周录一问,就感觉我穿男装很不对,我穿了就是女扮男装,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二一班的魏小思是个女孩儿身上,我觉得,特委屈。

    妈的,就是很难堪。

    我这么想,也这么磕磕巴巴说了。

    周录听完一愣:“你脑子里都是什么?”

    看我一脸懵,他继续说:“女孩儿?你觉着我八年前看到的那个事儿,冲击力不够大吗?”

    我沉默了一下:“……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是让你穿裙子,就单纯一问。你喜欢穿就穿,不喜欢就不穿,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性不性别没关系。”他吐了口烟。

    我追问:“那以前呢?我得确定确定。”

    “高中那时候懂个屁,就感觉天都塌了,转学之后就浑浑噩噩吧,好像没法儿喜欢别人了。重新遇到你之前我就这么想的。

    “但是还挺他妈神奇的,那时候在路边儿看到你,我还以为自己疯了。结果我一上前搭话,你就来一句不吹箫,我感觉应该是你疯了,你他妈还去卖淫了。”

    我更尴尬了:“那不是……那什么……一时想不通嘛。我姐嫁了个人渣,没工作还家暴,肉都吃不上几顿。我妈干那点儿农活,挣的钱都不够我爸赌的,家里就靠我撑着……”

    周录问:“没干点儿别的?”

    “退学之后去打工了。”我语气轻松,“一天十个小时,太他妈累了,然后又来了这里,转行当了酒店服务员。”

    再然后,就是酒店前台把我介绍给丽姐了。

    周录安静了会儿:“如果没遇到我怎么办?”

    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呗,但我没敢说出口,就说:“应该,就,自己过一辈子吧。”

    周录问:“想和我一辈子吗?”

    我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周录的膝盖卡到我两腿之间:“魏小思?”

    我说:“我现在叫魏思。”

    “我是你男朋友,爱怎么叫怎么叫,”周录顶了顶我,“你在床上的时候不也乱叫我叫得起劲儿?”

    我喘着故意说:“那我考虑考虑呗。”

    他压上来,我被他亲得唧唧乱叫,抱着他的脖子喘气。

    他一边操一边问:“过不过,嗯?过吗?”

    我哭着尖叫:“过过过!”

    周录做得很猛,把手垫在我脑袋上,我被他撞得顶到床头好几次,床单都湿了一大片。

    太气了。

    怎么有些事儿,操着操着又没了?

    -12-

    去他妈的生活。

    让我从卖淫的荡妇,变成了周录的荡妇。

    我蹲在路边抽烟,等我爸把废话说完,给他大大方方转了三千,周录也从对面警局出来了。

    我坐上副驾驶,系了安全带,周录问:“怎么突然来等我下班?”

    “我前几天新招了两个店员,现在闲着没事儿干。”

    周录挑眉,从我外套里摸进去,确定我里面穿了秋衣才收手。

    我继续说:“听说万茂那边儿新开了一家大超市,我们去看看呀?”

    周录说:“哦,我变成你的司机了。”

    谁让我没钱买车,万茂那儿又是新开发的地儿,很偏远,地铁到不了,打的特贵。

    我挂上笑脸:“还有提款机。”

    遇上了个红灯,周录把车停了,“东西在后座,你拆看看。”

    我艰难地把那包东西拿过来,沉甸甸的,应该是一袋衣服,拆开一看,果然是衣服。

    还他妈是情趣装。

    护士服,猫耳猫尾巴,还有一套水手服。

    我把它们重新装回去:“你太他妈色了。”

    “知道什么叫色吗。”周录启动车子,“天一黑,我找个没人的地儿把车停了,直接在座位上操你。这才叫色。”

    结果真的等他在座位上操完,已经过了八点,我饥肠辘辘得不行,万茂也不想逛了,就想找个地方吃东西。

    这儿居然也有一家面馆,我们点了葱油面,店家说不会做,周录就和他商量了会儿,制服外套脱了,挽起袖子走进厨房自己做。

    这里人烟少,店老板很悠闲,坐在门口烤火。我从厨房的窗口看到升起的白烟,面的香味漂出来,周录低着头找瓶瓶罐罐的脸特别帅。

    有那么点儿真正的,生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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