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第一人称主受。
pps:涉及骨科情节,谨慎阅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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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第一次踏足这里。
五楼,心理科咨询。
三个人沉默地坐着。小女友坐在我身旁,脑袋搭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吹泡泡糖。
早上人并不多,号很快排到我,我站在窗口前问:“家属可以进吗?”
医生点头说可以。
爸坐着没动,“你去吧,我在这等着。”
小女友百般不情愿,但还是磨蹭着跟在我身后进去,医生说请坐,我拉了两把椅子。
医生微笑着问我:“这位是?”
我说:“这位是我女友,有些问题要咨询。我来陪他。”
医生了然,看向小女友。
小女友没有再吹泡泡,转过身去乖乖把口香糖吐出来包好,不好意思扔进垃圾桶,就放进了我的口袋。
“向葵,是吗?”医生看着单子问。
小女友点点头,悄悄把椅子拉得离我近一些。
“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我道:“向葵不是很喜欢说话。”
医生道:“没关系,你说也可以。”
“这就是问题。”
我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捉出来握住,触感冰凉且轻:
“自从我们争吵后,他没再说过话。”
-2-
“也许是冷战?”
“我们已经和好了,但他还是不说话。”我顿了顿,“我有时候感觉,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医生做着笔记,“方便展开说说吗?”
向葵在我旁边百无聊赖,偏过头看窗外,好似故事的主角并不是他。
外面树木青葱,油油草坪上点着几丛橙黄的小波斯菊,路边的长椅坐着几位发呆的病人。
小波斯菊摇曳,黄色的光点丛记忆里跳出来,我想到老家那一大片向日葵。
丛房子任何一扇窗看出去,都能看到近一人高的黄色花田。
这片花田存在得比我要久。
“我们是去年在一起的。”我开口。
医生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
“也是七月份,那时候向葵刚放暑假不久。”
向葵终于把头转回来,靠在我肩上打了个哈欠,对着我比个二的手势。
我笑道:“对,那时候你高二。早恋了。”
医生微笑:“高中时代的爱情很纯真。”
“纯真吗?应该不是。”
我的笑意淡了些,往走廊看去,爸侧着身体,在看医生介绍栏。
“我们家外面有片很大的向日葵花田,”我道,“向葵的名字就是从这里来的——热烈,灿烂,明艳。”
医生说:“很有寓意的名字。”
“我叫向风。”我说,“是他的哥哥。”
-3-
“亲生哥哥吗?”
“同父异母。”
医生表现出适当的迟疑:“请问——”
“我没有告诉他们。”
“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医生询问,“这对我了解病情有很大的帮助。”
我看向向葵,他正玩着水粉色的指甲,这是前两天我给他涂的。感受到我的目光,向葵迟疑地对我轻轻点了下头。
“去年夏天,我大三实习结束了,带着向葵回老家过暑假,在邻市的乡下。”
“你们在那里生活吗?”
“不。自从爷爷十年前过世,我们搬来这里,老家已经没人住了,我们一般只有过年才去打扫,有时候放假我会带着向葵回去住。”
“好的,然后呢?”
然后。
老家搬走许多人,早已没什么热闹了,剩下的都是些孤寡老人。村子离镇上很远,一趟公交车也许要等上一天。
没有同龄人,没有交通工具,南方的夏天又很热,除了待在家里看电视上网,没什么地方可去。
向葵活泼,偶尔会闹着我游泳,摘果子,钓鱼。
最喜欢的应该是游泳吧。
救生圈套多了他不高兴,闹着要真正学游泳。他是旱鸭子,需要我在池边抓着他的手,然后把细细小小的腿蹬在水里。因为仰着头的姿势不太对,经常会呛水,然后故意恶作剧把水吐到我脚边。
无聊而冗长的故事,但医生听得很仔细:“接着发生什么了吗?”
向葵也看着我,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
我笑笑:“他穿的是初中买的泳衣,吊带连体裙,尺码小了,把胸部裹得很紧。他就那么仰着头看我,水从下巴滴到锁骨,又从锁骨流进两只乳里,接着我就那么硬了。”
-4-
“这是你第一次对向葵产生欲望吗?”
我看着向葵,向葵飞着眼神,睫毛跳跃着光点,眼睛里迸发出好奇的色彩。
非常漂亮。
“不是。”我说。
医生沉默片刻:“好的,你继续说。”
“我那时候大一暑假,也是在老家,答应朋友去他家看A片,那个碟子是从他爸妈房间里偷的——我平常的时间都给了向葵,这是第一次看这个东西。
“那时候向葵初三,十四岁,很小的一个。”我在自己胸前比划,“只到我这里,还会整天闹着要哥哥。我骗他说出去办点事,哄了他睡觉就出门了。”
很无聊的国产片,偷拍视角,偶尔还会花屏。男女主做着摸穴前戏,镜头拨近,女人湿漉漉的阴唇没有想象中好看。
周围几个朋友掏出阴茎撸动,而我在想,向葵有没有醒了找哥哥?
医生道:“你是不是对向葵——嗯,有些过度焦虑呢?他是十四岁,不是四岁,这时候也许已经明白自由与隐私的重要性了。”
“向葵很粘人,他从小就是我带大的。家人忙着工作,没什么时间。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个人空间可言。”
“那你的猜测对了吗?”
“看到一半我不想看了,真的兴趣不太大,就趁着他们不注意要走。”我笑道,“然后我一回头,窗前有个脑袋——向葵在猫着腰偷看。”
医生也笑起来:“很有意思。”
“我就走出去,把他骂了一顿——就按在墙上,他的脚还悬在半空。我挺冲动的吧,他被我骂哭了。”
“小孩子青春期对性感到好奇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医生不赞同。
“我一下没拐过弯来。”
向葵撇着嘴,靠在我肩膀玩指甲上贴着的细钻。
我亲亲他的额头以示歉意。
“我就把他背回家,他哭了一路,但还是抱着我哭到睡着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意外这么多。”
-5-
“意外?”
“人为意外。”
那天半夜我被吵醒,感觉到身旁有些响动,窸窸窣窣的动静,听不真切,但忽急忽慢,忽轻忽重,颤颤巍巍,细细尖尖。
是向葵的喘息声。
他已不在我怀里,此刻正躺离我近三十厘米,咬着被子颤抖,似乎难以忍受。
医生猜测:“生病了?”
葵低着头看脚尖,小皮鞋上的蝴蝶结沾着一块灰,他在逃避。
于是我逗他:“要不要告诉医生?”
他摇摇头,拨浪鼓般,头发蹭在我脸上。
过了会,向葵抬起眼睛,鼓起勇气似的,终于点了点头。
我起初也以为向葵是生病了。他自小身体不太好,半夜发烧是常有的事情,乡下的医院设在镇上,不太方便,我感到很慌张,但在开口询问前,我看到了些东西。
被子上的起伏,波浪似的,旖旎的爱潮。
向葵在我旁边,偷偷自慰。
我猜他用手指,而且不太懂章法,水声杂乱,偶尔会有一声无法抑制的喘息——也许是不小心揉到阴蒂或者囊袋了。
医生怔了一会:“那你是怎么应对的?”
“没法应对,我装睡了。”
就那么闭着眼睛,感觉到他落在我脸上的小心翼翼的视线,听完了他的自慰过程。
向葵没办法获得高潮,急得夹住被子蹭动,老床晃得嘎吱嘎吱响。
“直到他放弃自慰睡着了,我才睁开眼睛。”
医生道:“这件事给了你很大的冲击吗?”
“心理,生理,都有。”我说,“我起床去厕所,想着妹妹的脸,就那么射精了。那才是我第一次真正对他产生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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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失语了。
她或许是不能想象禁忌的快感,其里道德丝丝缕缕,抽得开却抽不尽,挣扎濒死只会更痛苦,也更痛快。
“欲望这种东西,是没止境的。”
我握着向葵的手,把声音放缓。
“但我没想过对他做什么。”
医生也缓声道:“可你还是做了,对吗?”
我笑了笑,“我没什么好忏悔的,反而觉得更自在,更自我。所有事情理应这样发展。”
真正的做爱是在向葵高二那个暑假。
十四岁过渡到十六岁,他的胸部从平原长到丘陵,没人探访过,唯一留下足迹的是我隐晦的欲望。
“游泳时对着向葵勃起,我选择的是逃避。”
“逃避?”
“我不能再和他单独相处下去了。游泳回来后,我找了个借口出门。”
我爬到山坡上,对着远处的炊烟抽了半包烟,把夕阳全都抽尽,才在夜里回的家。
客厅的立式风扇没开,嗡嗡响不知从何而来,听得人烦躁。我打开门,看到向葵一个人在沙发上,晃着两条腿。
“他在自慰。”
医生的笔顿住了。
向葵的神色紧张,无措,指甲上的钻被抠下来好几颗,掉到地板上不见了。
而我当时勃起的过程并不复杂。
“他叫着我的名字,”我说,“就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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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葵咬着冰棒,面色酡红,穿着吊带睡裙,斜斜躺在沙发上,张开的腿弯挂在扶手处。
他的乳已有蜜桃大小,粉白的柔软桃肉陷进衣领里,最甜的地方,挺翘地勾起一个尖儿。
嗡声从他腿间传来,他的手在里面鼓捣,我又听见水声,不知道是从哪张嘴吐出。
接下来所有事情都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冰棒化的水从他手间淌下他不在意,混着汗,睡裙胸口湿了一大片。他咬着冰棒的样子有些淫荡,糖水与口水一同从他嘴角流下,又显出几岁小孩儿的纯净与天真。他直直看着天花板,脚趾蜷缩,用来摩擦阴部的按摩棒被我扔到茶几上,溅出几滴液体,取而代之的是我的舌头。我钻进了他的裙子里。
夏夜那么热,冰淇淋在我舌尖融化,均匀涂抹到他的阴唇,阴蒂,还有穴口。
我一遍遍舔舐,顶弄,他的喘息,呻吟,呼出的热气,晕在冰棒上,甜丝丝的冰凉,却叫人更热。
那晚我用光了一盒冰淇淋,自学了口交和腿交。先是舌头,再是鸡巴,我们在冰与火里交媾。
原始,野性,自然,把精液射给向葵的时候,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叫我。
“当时你有想过,或许向葵也在迷恋你吗?”
我说有。
但是我一句也没问。
接下来做爱是家常便饭,向葵总是温驯的承受者,即使我们兴致突来会来一场真正的交合,他的阴茎嵌在我的身体里,他依旧是我精液的储藏器。
我喜欢把龟头抵在他的阴道口,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高潮。
-8-
医生叹了口气。
她也许想问我,知不知道我与向葵在乱伦?
“我不喜欢哥哥戴套。向葵是这么说的。”
医生道:“那你呢,妹妹会不会怀孕,你考虑过吗?”
“双性人的子宫发育不完整,向葵的月经是按季度来的,出血量只有硬币那么大。”
医生摇头:“这不是你不做安全措施的理由。血缘之间生育的孩子,很大可能会有先天性问题。”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恨向葵?”
恨他蠢,恨他好笑,在这样的家庭里扮演乐观的小丑。
恨他恨到,他比常人多一套生殖器官,我都觉得上天不公。因为他拥有的太多。连暴力变态一样的爸爸,都只会爱他。
医生和向葵都愣住了。
很快地,我对上向葵疑惑而难过的眼神。他看着我,像极被心爱小狗咬了一口的小女孩,受伤在他眼里是破碎,淋漓的。
“是不是很神奇?”我笑了笑,“爱与恨不能共居。有时候我想,如果他真的怀了我的孩子,那才是大快人心。”
医生安静地看着我,“你爱过向葵吗?”
我回答:“人拥有的最热烈赤诚的两种情感,我都只给了他。”
向葵低着眼睛,嘴角却是微微翘起来的。
我看向走廊,爸不在,也许是出去抽烟了。
“向葵是我带大的。我第一次抱他的时候,他才两个月。”
“你的父母那时候就工作很忙吗?”
“我爸有家暴倾向。”
“那……”
“我妈难产死了,继母生完向葵之后跑了。”
医生的神色凝重起来。
向葵两个月,那么小,还没有断奶。那时候我只有三岁,幼儿园没上,压根不会带小孩,我就把奶粉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再给他喝水。后来向葵打嗝打得厉害,邻居过来看,我才知道那是要泡的。
向葵开始学讲话,第一句会的是哥哥。然后是走路,他会奔向我。他的第一颗牙,也是我帮忙刷的。
向葵的很多第一次都是我的。
-9-
包括第一次月经。
他发育得比正常女性要晚些,初一来的初经,提着裙摆跑到我面前哭着问是不是要死了,我学过生物课,告诉他那是月经。
“那我是男孩还是女孩?”向葵抱着我的脖子这样问我。
我说:“你可以是男孩,也可以是女孩。”
“我是不男不女?哥哥,我不正常吗?”向葵追问。
“亚当和夏娃都很爱你。”我把他的内裤拉上去,“阴茎是男孩独有的,阴道是女孩的专属,他们把独一无二都给了你。你有世界上很多人都没办法同时得到的东西。”
最后我把他放下来,让他去卫生间洗澡,跑到楼下便利店买卫生巾。我不知道哪种好,挑了贵的买,最后零花钱只剩下一块。
向葵站在卫生间里,内裤挂在膝盖上,不知道怎么戴卫生巾。我又花五分钟跑到网吧,用三分钟查好教程,然后跑回去一步一步教他。
医生笑道:“很上心的哥哥。”
我说:“也许。”
“你在怀疑自己吗?”医生道,“我有时候会感觉,你有一些不自信。”
“从小挨的打告诉我,不上心会有怎样的后果。”
医生细细地看着我,目光停留在我眉角两厘米长的疤痕。
我压下帽子,遮住了,然后挑了下唇角:
“我的暴力因子是刻在基因里的。”
“你打过向葵吗?”
“没有,但是我会因为向葵感受暴力。”
因为向葵,我不知道挨了多少打。他婴儿时夜半哭了爸心烦会一巴掌过来。后来大一些他会走路了,在路边喂小马驹被踹了一脚,当晚那脚就被爸返还到我后背。
这道疤痕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
“那时候向葵很粘人,不,他应该是从小到大都很粘人。”我说,“他第一次上幼儿园,我已经小学了,网吧刚流行起来,被同学怂恿放学去尝鲜。
“我叫向葵放学不要乱跑,跟着邻居家老师一起回来,哥哥在学校写作业。
“没想到放学回去就挨了一顿。”
我的手指点了一下眉角,向葵凑上脸来,抿着嘴唇看那道疤,在上面轻轻亲了一下。
“我爸就那么拎起我,往墙上撞,应该有四五下吧,我的脸不小心划到墙钉了。”
医生低声道:“想过报警吗?”
“报警?”我笑道,“民警能管吗?”
医生也跟着笑笑,说抱歉。
“那是我最恨向葵的一次。”
爸告诉我,向葵放学躲起来,邻居老师没找到,然后他就那么趁着人流,自己跑出去找哥哥。
爸当时候眼睛都红了,问我有没有想过妹妹不见了怎么办,器官被挖了,或者被卖进大山了,或者被拐去乞讨了。
血一直流,糊到我眼睛里,我已经头晕目眩了,但我咬着牙低头看,向葵正抱着我爸的腿嚎啕大哭说不要打哥哥。
“那么小,三岁,像个糯米团子,发着抖。”
医生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想象。”
我说:“然后我又想,那是我真正知道自己爱他的第一次。”
-10-
“你父亲的暴力倾向,后来有过改善吗?”
“后来不再打人了。”
我提了提帽檐,稍微露出青茬样的头发。
“只是控制欲很强。”
爸不再让我交朋友,怕我学得不三不四不管向葵。连发型都要管,除平头以外其他的都是风气不当。
“向葵小学的时候,我们搬来市里了,他因为乡音很重,经常被嘲笑。”
我个子高,平头,再加上伤疤,也许是基因加成,眼神总带些戾气,找过向葵几次之后,没人再欺负他了。
向葵笑起来。
“但是因为那群人害怕我,向葵也交不到什么朋友。我也不喜欢向葵交朋友。”
医生写下几行字,“你是说,你和向葵都属于朋友很少的那种类型吗?”
“不,我们都没什么朋友。”
“是不想吗?”
“不想,也没时间。”
我高中会利用一切休息时间去兼职,第一份工资给向葵买了一条蓝白格蓬蓬裙,泡泡袖,蕾丝花边,再拉上弃膝的白袜,小皮鞋,他穿时总会扎起丸子头,露出苹果一样的脸颊。
“今天也穿了。”我笑着问向葵,“要不要站起来给医生看看?”
向葵听话地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个圈,裙子飞起来,像公主的伞。
“很漂亮。”医生夸赞。
我给向葵整理了裙子,拉下来坐好。
“我存了挺久的钱,买了一辆机车。”
医生打趣道:“你加入了飞车族吗?”
“钱不够买的地平线,开着图个爽,爽了一年就卖掉了。向葵很喜欢那辆车,放学我会去接他,他说坐上来的时候很多女生都在用羡慕的表情看。”
医生笑了,向葵却认真点点头,瞥我一眼,似乎在说就是这样啊。
我道:“我和向葵在一起也是因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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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提起兴趣道:“有什么渊源吗?”
“我们做过很多次爱,但就只是做爱。”我说,“向葵想的是和我谈恋爱。”
“向葵对待感情要主动一些?”
我笑道:“为什么不说是勾引,这好像更妥帖?”
向葵皱着眉,又笑,满脸都在讲我不可理喻。
医生点头道:“你可以说说看。”
“暑假过完,我回北京上学了,也许是距离能让人冷静下来,回去之后我减少了和向葵的交流次数。”
“你是觉得你们的感情错误了吗?”
“准确来说,是不恰当。”我说,“暴力,校友,控制,字面意思上就不是好词。”
“你怕给向葵带来伤害?”
我道:“不只。我会变成患得患失的那个。因为我爱他,也恨他。”
医生记录下来,“随后你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没什么好说服的。”
学上了两个月不到,爸打来电话,说学校里找不到向葵了,让我赶紧回去。
“我是在酒吧找到的他,我没想到他学坏了。”
酒吧后巷,他从小门出来的,我就那么靠在墙上看他,他穿着吊带短皮裙高帮靴,头发漂成蜜桃样的粉色,长袜勒紧他大腿白生生的肉。那也是我头一次看到他化妆,白的脸,红的唇,好似雪上玫瑰。
我已经忘记自己的表情心情了,冷的沉的愤怒的还是失望的或者惊艳的,全都不记得了。
因为向葵看到我,冲过来挂到我身上,胳膊圈着我的脖子,喜笑颜开地叫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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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喝酒,说是好奇去那里看看。”
“那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的手机被我装了定位器。”
向葵并不惊讶,反而用猜到恶作剧一样的眼神,狡黠地看我。
“向葵没有发现吗?”
我轻轻笑道:“也许猜到了,才会用这么笨的方法引我过去。像调皮捣蛋想吸引别人注意力的小鬼。”
咨询室安静了一阵,纸笔声停下,医生才问:“叫了哥哥之后,所以生不起气了?”
我往椅背靠去:“只记得生小孩了。”
不太道德的事,我此刻尽力用道德的口吻告诉医生。
“我们在那里野战,可惜那套衣服他不敢再穿了。”
把向葵的短皮裙掀上去,遮住他裸露的肚脐,把他后翻按在墙上,从背后操,他的蝴蝶骨顶在我身上。
后巷脏乱,垃圾桶里偶尔有用过的注射器,野猫出动是常事。
向葵含着我的手指,努力吞咽流出来口水,呻吟喘息都很模糊,唯一清晰的是我们身下的水声。
我的鸡巴一次次穿过他的阴唇,顺利冲破终点绳,刹不住车从阴蒂撞到阴茎,最后精液潮水狂欢,向葵的高潮产物全都成了我的胜利品。
我把他的手指捉出来,让他自己摸下面黏糊糊的水:“在和野猫比谁大声?”
向葵用屁股蹭我,乱七八糟的液体全都抹到我衣服上,我问他怎么回家,他眉飞色舞告诉我他买了辆车。
“就是我卖掉的那辆地平线。”
“你确定是你的吗?”医生失笑,“我算了算,至少间隔了两年,找得到吗?”
“是我的,我改了零件,还换了壳。他说他在二手市场找了很久,还在网上发布了消息。”
“看来真的很喜欢。”
向葵用力点头证明是真的,眼睛亮晶晶,他确实很喜欢那辆车。
“是喜欢被哥哥载着去吃宵夜,去兜风,还有回家的那段时光。”我微笑,“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感觉,没什么可再犹豫的,就这样吧。
就这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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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很甜蜜。”
医生提着笔,思索片刻,问我:“你们或许有过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也许他不愿意说话的原因在这?”
“算有吧。”
我毕业后打算留在北京工作,向葵不高兴,说他还有几近一年时间要异地恋,我们为此吵了一次。
“后来解决了吗?”
“我们是在电话里谈的,没谈好就挂了。”
“之后呢?”
“我只能打回电话哄他,他比较像小女孩,需要人耐心去讲。”
医生道:“所以也是你妥协吗?”
“是。”
我回了家做毕设,把北京那份谈拢的合同给推了,在本市找了工作,决定先在这里陪他。
医生叹道:“也许这计划不太长远,向葵高考之后,可能会选择别的城市读大学呢?”
“高三紧张,陪陪他也好。”
我看了看向葵,他撑着办公桌托腮看我,弯起的眼睛宛如月牙。
我沉默了会,说:“这种关头,有我看着,他也不能交什么朋友。”
“交朋友?”医生捉住了信息,问我,“他这么跟你提过吗?”
“没有。”我冷淡地说,“也许是人的第六感吧。或者墨菲定律。”
“你很害怕他交朋友。”
我没有回答,继续道:“第二次争吵,是他说他要来北京上大学,我不愿意。”
“因为你吗?”
“对。”
医生迟疑了一会:“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你会不愿意吗?”
我说:“北京雾霾严重。”
医生笑了笑:“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也笑笑:“不好意思,找不到理由了。我可能就是单纯觉得,北京不适合他吧。”
医生沉默着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反而把目光转向向葵,“那这个矛盾解决了吗?”
向葵求助地看我,眼神无辜而柔软。
我眯着眼睛:“过几天就填志愿了,我看着你。”
医生笑着打圆场,“前阵子高考接向葵,挺热闹盛大吧?”
“我没接到。”
“是人太多了吗?”
“嗯。”我对向葵说,“以后不要乱跑。”
说完之后,我想到一个事情,带着笑意开口。
“保安来和我聊天,问我小孩是不是这个学校的,是文是理,读哪个班,我说132班,他问我现在高三年级有这么多班吗。”
医生的笔顿住了,笑着抬头:“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13是2013级的意思,向葵读2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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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写完病例,把它折叠好交给我,我看了一眼,字迹龙飞凤舞看不明白。
“所以向葵究竟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已经大致了解了基本情况,但是向葵有什么问题不能一锤定音,这不是一时能解决的,心理问题需要打长期战,你能理解吗?”
我点了下头,皱着眉说嗯。
“下个月大概这个时候,有空的话再带向葵来做一次咨询。”医生对我微笑,“说不定这期间他不说话的问题已经解决好了呢?保持乐观心态很重要。”
我牵着向葵站起身,道谢之后,让向葵也表示一下。
向葵轻盈地跳到一边,对着医生鞠了个躬,我把他有些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然后告辞。
“不客气。”医生笑道,“向葵是很乖的孩子。”
向葵的笑容腼腆害羞,挽着我的手出去了,门刚推开,我又看到了爸,他坐在长椅上,烟味浓重。
“出来了。”他站起来,和我们一起走,“医生怎么说?”
“下个月再来一次,向葵的事有些难办。”
电梯到了一楼,爸问我要病例看,我愣了愣,这才想起没带下来。
“我回去一趟吧。”爸走到另一个电梯前,然后对我摇摇手,“在这等我。”
我说好,然后去便利店买了两个冰淇淋,随后在长椅坐下。向葵坐在我身旁,安静地看着远方,那里有嬉笑的儿童,追着摆翅的小鸟玩。
我把冰淇淋递给他,他摇摇头,也许是刚才和医生讲的冰淇淋口交让他难为情,我笑:“真不吃?”
向葵坚定地摇摇头。
我只好一个人吃,另一个冰淇淋握在手上,在阳光下化了些,小溪似的淌过我手背。
对面的小波斯菊开得灿烂,可惜不像向日葵会朝阳。
-15-
“这是向风的日记本。”
医生拿过来,打量了会封面:“不太好吧?”
“四年前他锁在向葵柜子里的,没再翻过,可能他现在也不记得有这个东西了。”
听到苦笑,医生叹了口气。
“也许是不想记得。”
“依旧和之前一样的说辞?”
“不太一样,挑了些部分更改。”医生道,“我记得我说过,他的记忆被困在2014到2015年间,整整一年,不断循环。直到2015年的9月事故,记忆戛然而止,重新跳回14年向葵高二的夏天。”
“我明白。”
“就像留声机,记忆是唱片上的刻槽,在他脑海里不断循环运转,但是这是最痛苦最难听的歌,他想方设法去偏离转台的轨道,歌声停止时,他需要去填补空缺。”
“所以向葵一直没有消失。”
“是的,不仅没有消失,还按着他的步调,走完了一个新的故事。”
“快到七月份了,向葵不久后就收到通知书了吧。九月份的航班也不远了。”
医生看着窗外,向风正一人坐在长椅上,沉默地看着橙黄花丛。
风吹开日记本的第十八页。
-16-
「2014年7月26日,晴」
和向葵吵了架,问题还是没问出口。
这不是他第一次喊着我的名字自慰,以前是在床上,在卫生间,今天是公然在客厅,舔着雪糕,放荡得让我暴怒。
他似乎越来越大胆,畸形的爱意袒露得很明显,我告诉他不要再这样,他问我喜欢有错吗。我说你喜欢错人了。
他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我把冰箱里的雪糕冰淇淋全都丢掉了。
「2014年7月29日,雨」
向葵哭着问我和好好不好,我说可以,先把你的事情想好。
他哭时让我看着烦,我只好帮他擦眼泪,他很快就停住眼泪说早就想好了。
“想和哥哥在(涂抹覆盖痕迹)。”
「2014年8月2日,晴」
我把向葵的按摩棒全都丢掉了。
「2014年8月5日,晴」
看来向葵三天没(涂抹覆盖痕迹),现在才姗姗发现。
难得好心情,我问他是不是想通了,他说不是,然后很骄傲地告诉我:
“现在的目标是哥哥的(涂抹覆盖痕迹)!”
「2014年8月16日,多云」
难得和谐这段时间,给向葵买了冰淇淋。
向葵明天开学,问我这几天可不可以送他去学校,我说你乖乖听话可以考虑,他抬着头安静看我的样子还真挺乖的。
最后我说好。
「2014年8月31日,晴」
返校。向葵借了办公室电话打给我,哭着问可不可以请假送我,我说不可以。
“什么时候可以见哥哥?”
“等你正常吧。”
他在那边抽抽噎噎,说他就是很正常。
正常人不搞乱伦。
……
「2014年11月3日,雪」
向葵联校考考了五百多分,我说你有心思多学习别整天想乱七八糟的,保持好。向葵在那边很高兴。
“因为想天天想见到(涂抹覆盖痕迹)啊,你不是毕业之后要在北京工作吗?就去北京吧。”
“有病是吗向葵?就这么决定了?”
“只要(涂抹覆盖痕迹)在哪里我就去哪里,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2014年11月10日,雪」
斟满彼此的酒杯,但不要同饮一杯。
把你的面包给对方,但不要吃同一个面包。
一同唱歌、跳舞、欢乐,但要保有自我。
……
「2014年12月31日,阴」
向葵问我什么时候放寒假,我说不知道,他抱怨说高三好累假期只有一节小拇指那么短。
我随口说:“熬一熬就过去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向葵问,“我想(涂抹覆盖痕迹),超级想。”
我骗他说不回了。
“过年也不回吗?”
“调研。”
“可是是过年。”
“不回。”
他在那边委屈巴巴特别失落,最后说拜拜,我说嗯。在床上翻了半天,最后订了考试结束第二天的车票。
「2015年1月17日,多云」
亲戚说向葵瘦了点,向葵说累的,然后又偷偷问我:“是不是瘦了更好看?”
“哪来的谣言?”
“哥哥好像喜欢瘦点的。”
我嘲笑:“是,我还喜欢白骨精。”
向葵把裙子撩起来,“这样不可以吗?”
「2015年1月25日,晴」
向葵真的瘦了很多,因为我又看到他(涂抹覆盖痕迹)了,新的按(涂抹覆盖痕迹),但是嘴里的名字还是(涂抹覆盖痕迹)。
我做不到屡次对着同一件事发脾气,第一次没讲他,向葵偷偷看着我(涂抹覆盖痕迹),最后小心翼翼爬到我床上。
我索性翻身下去。
向葵只好又慢吞吞爬回去,眼巴巴看我。
我硬着去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
「2015年2月19日,晴」
新年快乐。
向葵问我愿望是什么,我说是你不要再(涂抹覆盖痕迹)我了。
很神奇的是他没有哭,就那么看着我,很倔。
说“我的愿望和哥哥一样”。
但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吧。
……
「2015年3月2日,雨」
向葵给我打电话,说定好考北京哪所学校了。我说五百多分不一定非要来北京,可以挑个好点的一本,有很多选择。
“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
“和我没半点关系是吗。”
向葵不讲话,我说好,如果和我没关系你爱去哪去哪。
然后把电话挂了。
……
「2015年4月6日,晴」
时隔一个月的通话,向葵问我是不是很忙,他好像有点事要和我说,导师已经在等我了,我只好说没时间。
他闷闷说哦,电话挂了。
「2015年4月21日,多云」
爸和我讲,向葵好像交朋友了。
“然后呢?”
“他整个人都好像轻松了点。挺好。你也多交交朋友,别整天一个人闷着。”
我冷笑,然后问:“真交了?”
“嗯,周末有空还会一起去玩。”
“男的女的?”
爸迟疑了一下:“这我就不知道了,女的吧?那么要好。”
我又冷笑。不男不女都不可能是女的。
……
「2015年5月3日,阴」
男的,在酒吧后巷见到了。定位挺准的。
平头,带刀疤,应该是小混混,开的机车。向葵坐上去的时候小短腿都够不到地面。
我把他拽下来,一脚踹翻那辆摩托。
小混混要动手,被向葵拉住了,他告诉我这是他新交的男朋友。
“什么朋友?”
“(涂抹覆盖痕迹)。”
我这脚踹到了那个男的肚子上。
……
「2015年5月20日,晴」
(涂抹覆盖痕迹)。
……
「2015年6月1日,晴」
(涂抹覆盖痕迹)?
「2015年6月7日,晴」
没等到。
「2015年6月8日,晴」
返校。
……
「2015年7月20日,晴」
久违通话,向葵问我回不回去,声音响起恍如隔世,我发了会呆才说不回。
“哦,好。”
“我已经工作了,没有暑假了。”
“在北京吗?”
“对。”
向葵过了会才说通知书到了。
我问:“来北京?”
“嗯,九月份开学。”向葵安静了一下,“可不可以去找你?”
我笑笑说别了吧。
“就吃个饭。”他请求,“好不好?”
我沉默很久,突然问:“你还(涂抹覆盖痕迹)吗?”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在尝试更喜欢他。”
“上次那个?”
“新的,喜欢了我快一年。”
“也是一种类型?平头,刀疤?像我?”
向葵安静很久:“可能吧,哥哥以前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我说挺好的,然后挂了电话。
「2015年8月15日,晴」
“说你幸福!”爱神悄悄对她说,
而理智呢?理智已经沉默。
……
「2015年9月1日,多云」
向葵明天要来,上午十点的航班,我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向葵小声说他住酒店,我反问他干嘛那么麻烦。
“带了(涂抹覆盖痕迹)一起,他也来北京上学。”
我沉默了一下,说酒店有避孕套,记得做好安全措施。
「2015年9月2日,雨」
(涂抹覆盖痕迹)?
「2015年9月3日,雨」
(涂抹覆盖痕迹)
「2015年9月10日,阴」
(涂抹覆盖痕迹)的电话来过,说(涂抹覆盖痕迹)还没找到。
「2015年9月21日,晴」
(涂抹覆盖痕迹)
「2014年7月26日,晴」
向葵告诉我,门前的向日葵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