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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

    杨眠三岁以前和其他小孩子没什么不同,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早晨抱着他爹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放学的时候还是哭得打嗝,前者是不想上学,后者是不想回家。

    他跟大多数的孩子一样,哭啊笑啊,吵啊闹啊,再被家长一凶,又乖下来。

    他三岁的时候,邻居生了个小弟弟,他妈带着他去看,小小的婴儿看见他就呼哧呼哧地笑,挥舞着还没舒展开的拳头。杨眠撇了撇嘴,一点儿也不好玩,还不如幼儿园里女孩子的小娃娃好看。

    邻居家的小弟弟在杨眠小学的时候上了幼儿园,邻居妈妈不放心拉着杨眠温声温气:“眠眠啊,叔叔阿姨太忙了,弟弟还小,你跟他顺路能不能接送弟弟上学呀?”

    杨眠在收了阿姨好多小零食之后不情不愿地叫上了弟弟——许世欢,他拉着嗓子:“你跟上啊,我腿长,才不会管你的。”

    许世欢眨眨眼睛,伸出手抓紧了杨眠的衣角:“哥哥,你还没吃早餐。”

    等到杨眠和许世欢都上了小学的时候,许世欢已经成了杨眠的小跟班,下了课就往杨眠他们教室跑,他趴在门框上,听见一位女同学软软地叫:“绵绵~该背书了。”

    杨眠粗着嗓子:“明天再背。”

    回家路上杨眠抱着手大步走在前头,嘴里哼着歌,许世欢在后头背着两个人的书包小跑跟着,伸着手想要抓杨眠的衣角,被衣服主人心不在焉地打掉手,他小小声说了句:“绵绵……”

    被杨眠瞪了一眼,头上还被打了一下。

    杨眠初一的时候,和以前的小学依然顺路,许世欢依旧是他的小跟班,跟在他的身后把早餐塞进杨眠怀里,然后总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学放学得早,许世欢一放学就蹦跶着去初中校门口等着,从保安到任课老师到班主任再到全班,每个人见到杨眠都要说一句调子绕三绕:“绵绵~你弟弟来了。”

    杨眠拉着脸:“你们在说哪个字?他才不是我弟。”

    等杨眠也放学了,他瞪着那个矮萝卜头:“你都能自己过来干嘛不自己回家?”

    矮萝卜头许世欢说:“我要跟着你。”

    杨眠上高中的时候,许世欢也上了初中,是杨眠的母校,那个时候许世欢只知道杨眠在备战中考好久没能见到了,非要跟着杨眠去高中,杨眠扭过头凶他:“又不顺路干嘛要叫我送你?”

    许世欢拖着杨眠的行李,愣愣地说:“没……没有,我送你。”

    彼时高中是要住校的,杨眠的舍友看着帮杨眠铺床的许世欢笑成一团:“绵绵~你多大了?”

    杨眠呲牙,咬牙切齿道:“来啊来比比。”

    高中的女孩子们是青涩的,是说两句话就能脸红的,杨眠和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约好了顺路回家,出了校门看见许世欢眼巴巴望着他,杨眠啧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许世欢说:“我来跟你一起回家。”

    初中在家的那头,高中在家的这头,家在它们中间,杨眠无语:“你都到家了还过来干嘛?”

    女孩子捂着嘴笑:“绵绵,你弟弟好黏你啊。”

    杨眠撇嘴:“他才不是我弟。”

    三人两人在前一人在后的把女孩子送回了家,许世欢拉住杨眠的衣袖:“绵绵,那个女孩子是谁呀?”

    杨眠没甩开他,他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嘴角勾起来:“可能会是你嫂子吧。”

    许世欢回家偷偷摸摸拿了他爹的手机上了百度,看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晚上梦里他梦见杨眠牵着他的手对女孩子说:“这是你嫂子。”还梦见杨眠淡色的柔软的嘴唇。

    隔天早上,他起了个大早去洗裤子,洗完了正碰上享受周末时光的杨眠,杨眠挑着眉,揶揄道:“哟,黏人精长大了。”

    许世欢晾好衣服又凑过去:“绵绵。”

    杨眠一把勾住他脖子:“走,哥带你看些好东西。”

    把门关好,锁上,杨眠打开电脑,给许世欢让了位子,打开了自己的珍藏。

    画面里一对男女的姿势不停地变,一会儿男人在上,一会儿女人在上,杨眠看得很是动情,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裤子里,额角渗出一点点汗,喘着粗气,然后就是黏腻的一声呻吟,杨眠向后躺在了地板上。他享受了一会儿自己的贤者时间,一睁眼看见许世欢坐在他身边看着自己,耳尖泛红,他向下一撇,黏人精才换的内裤又是湿漉漉的,他促狭的笑了一声:“好看吗?”

    许世欢仿佛被惊吓到了,手上捏着纸,伸手去擦杨眠的身子,看着杨眠由着他擦,半晌才点头:“好看。”当然此之好看并非杨眠口中的好看,是杨眠好看。杨眠不会知道,黏人精的视线从没分给屏幕一点点,一直粘在了他身上,看着他情动的模样,湿了裤子。

    后来好几天夜里,许世欢的梦里不是杨眠伏在他身上,就是他骑在杨眠身上,摇晃着身子,极乐又空虚。

    杨眠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周末一过他就回了学校,少年人的喜欢直白又热烈,很快同女孩子确定了关系,两颗心挨在一起,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杨眠闹腾的很,很快同班花在一起的事情整个年级都知道了,班主任找他们聊了几次,最后来了个约法三章。

    杨眠无所畏惧,笑嘻嘻地打岔,女孩子红着脸很是不好意思。许世欢来找杨眠的时候正好碰上这对情侣打打闹闹从办公室里出来,许世欢在一堆高中生里显得格外矮小,杨眠没看到他,杨眠的舍友过来同他开玩笑:“你绵绵哥给你找了嫂子,可别跟阿姨说哦。”

    许世欢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恋爱中的杨眠然忘了他,和女孩子携手回家了,他远远地跟在后面,没忍住撇了撇嘴,却没让眼泪掉下来,迈开脚步,紧紧地跟在杨眠身后。

    高三是满天的试卷,在这青春的战斗结束之后,杨眠和女孩子分手了,许世欢正在备战中考,打着学习的名号天天黏在杨眠身边。他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题,突然出声:“绵绵,你要去哪里上大学?”

    杨眠正在电脑桌前填报志愿,头也不回地十分敷衍道:“b市咯。”

    许世欢说:“离家好远啊。”他顿了顿小声问道:“绵绵,我可以去找你吗?”

    杨眠说:“那你就别说话,好好学习。”

    许世欢咬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可以去看你吗?”

    杨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丢下鼠标,啧了一声:“你什么毛病?大老远的,你钱多花不完?”

    许世欢垂着眼睛不肯说话,杨眠冷哼一声:“能来就随你,黏人精,上了大学都甩不掉。”

    许世欢在他身后弯起眼睛。

    可惜许世欢不能去,他爹抄起衣架打他:“不好好学习一天天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就算是追媳妇也得给我把作业做了。”

    许世欢一边捂着头一边问:“那要是追媳妇我做完作业就可以去吗?”

    他爹更气了:“你小子居然敢给我早恋!”

    杨眠的大学生活很忙碌,大三的时候又谈了个恋爱,对方温婉娴静,许世欢从杨眠的动态中看到了女孩子的照片,他心酸地想:“绵绵的喜好从来就没变过。”

    半年之后两人和平分手了,杨眠很平淡的发了条朋友圈,许世欢看着那条朋友圈琢磨了一晚上,绵绵这么好居然还分手,不过分手了才好;好像绵绵不是很难过的样子,是不是也不是那么喜欢那个女孩子?

    许世欢忙着高考的时候,杨眠也开始忙起来了,走出了曾经的圈子才能知道自己多弱小无知,杨眠整个大四都在准备出国的事情,很顺利,却苦了追着他而来的许世欢。

    许世欢什么也不敢说,可怜兮兮地看着杨眠,最后问清了杨眠的意向,自己下了个决定。

    杨眠离开那天天气很好,在去机场的时候杨眠感叹了一句突然有点舍不得了,许世欢眼巴巴地盯着他,轻声问:“绵绵你会想我吗?”

    杨眠挑眉:“谁会想黏人精啊,你不黏着我,我正好清……”清静清静。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堵住了嘴,杨眠震惊地看着眼前放大的脸,一拳头就砸了上去,许世欢的脸颊立马就肿了,杨眠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最终拿过许世欢手里拉着的箱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道别的时候不欢而散,下了飞机杨眠看着许世欢发来的大段大段的表白消息气急发笑,直接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在那边安顿好的几天之后,杨眠收到了一个跨国电话,是不认识的号码,杨眠挑了挑眉,顺手拉黑了,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一条短信:绵绵我错了,那个是舍友的电话你别拉黑他,我只是想问问你在那边习惯吗,有没有什么缺的,阿姨觉得跨国打电话太贵了叫我问问你,你能接电话吗?

    杨眠哼了一声,借口太拙劣了,他和他妈都是打微信视频电话的,他语言简洁地回了个短信:习惯,会买,微信。又拉黑了。

    杨眠这儿眼不见心不烦,那边许世欢急匆匆收好了东西办好手续,半个月后作为交换生追到了杨眠的学校。

    杨眠嘴角一抽,对着眼前出现的许世欢不仅没有意外,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淡定。许世欢见杨眠半晌不说话,心情忐忑地走上前抱住杨眠:“绵绵,我……”

    杨眠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道:“你松开。”

    许世欢仗着脸皮厚又蹭了蹭怀里人的脸颊才松开手,他说:“我不会跟丢你的。”

    杨眠最近心情很复杂,他坐在吧台上扭头问身边自开学起就围在他身边的金发同学:“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像直男吗?”

    金发暧昧地笑起来:“是感觉,你不排斥同性吧。”

    杨眠张了张口,也没否认,他其实自己都说不上来,金发同学凑上前去,勾起他耳边的一小束头发,轻轻吻上去:“宝贝儿,你不排斥那和我试一试呗?”

    杨眠只觉得耳边热气呼得他发痒,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影一闪,金发同学被许世欢摁在地上一拳招呼了上去。

    还没来得及阻止,许世欢站起来满脸怒气抓着杨眠就走,杨眠不满地开口:“哎……”

    许世欢不管不顾地亲上来,杨眠嘴唇被他发了狠地舔舐吮吸,顿时恼了,扯着许世欢的头发揪开他:“你冷静点!唔……你什么毛病?!”

    许世欢似乎听不见,狗一样的又要扑上去,杨眠被他来这么一出顿时气闷,松开手卸了劲,由着许世欢将他推到墙上,细细密密的吻从嘴唇移到了下巴,又往脖子甚至更下面去,手都伸进了杨眠的衣服里,摸上了他的胸。

    眼看许世欢动作越来越过分,杨眠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抽出来,许世欢整个人就黏了上去,压得他动弹不得,杨眠气急,一脚就踹了上去。

    那一下该是很疼的,许世欢脸色煞白捂住肚子,弯着腰蹲下去,杨眠皱着眉头走上前去:“疼吗?”

    许世欢挤出一个笑,难看的很,咬着牙:“没事的。”

    杨眠叹气:“你何苦呢?我们朋友多久了,改变关系之后又分开了该怎么办呢?你就没想过吗?”

    许世欢摇头,眼里是固执的深情:“我想那么多我就得不到你了。”

    杨眠沉默了。

    之后很久都没见到许世欢,后来再见面是杨眠他的前金发同学现金发男友捂着青紫的眼睛来找他,可怜兮兮的抱着他蹭:“绵绵,你没跟小屁孩说我俩的事吗?”

    杨眠眼神嫌弃地推开他,说道:“我还没见到他呢。”

    金发同学苦兮兮的问:“用手机联系啊?”

    杨眠掏出手机,愣了愣:“啊,之前拉黑了还没放出来。”

    金发一下子叫起来,杨眠回过头去看,许世欢红着眼睛站在他身后,死死地盯着金发搂着杨眠的手,他脸上青了一块,看起来跟金发打架也不是占尽了便宜的,许世欢愤恨道:“杨眠,你说我们不能做恋人,可现在你也不让我做你的朋友。”

    许世欢小时候那么矮,近几年个头窜的却挺高,已经快和杨眠一样高了,英俊挺拔,可现在站在杨眠面前的这个人,头发凌乱,衣服上还都是尘土,狼狈至极,弱小至极,卑微至极。

    杨眠垂着眼睛,半晌只能吐出:“我们还是朋友,你给我一点时间,你也……”

    许世欢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第二天他早早的就站在了杨眠的寝室外,杨眠揉着睡乱的头发出来开门,被门口笑着的许世欢吓了一跳,眼神顿时清明了:“你做什么?”

    许世欢把一早做好的早饭放到桌子上,粥和包子,都是杨眠十几年不变的喜好,杨眠顿时心情有些复杂:“不是说好了,你……”

    许世欢没听见一样,把餐具递过去,又打开了自己的早餐,笑嘻嘻地说:“绵绵快吃吧。”

    杨眠沉默着吃完了早餐,看着收拾战场的许世欢,不甘心地还想开口,被提前拦下来,手里塞进了收拾好的包:“走吧绵绵,上课去吧。”

    杨眠皱着眉头:“你在搞什么?”

    许世欢故作惊讶地开口:“怎么了,以前不都这样的吗?”

    杨眠气得摔门而出,巨大的声响盖过了许世欢小声的嘟囔:“谁跟你说好了的。”

    一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和金发交往了也快一年,只是杨眠并不打算留在国外,就这么说了分手。这么久的时间,许世欢倒真像是个没有任何企图的朋友一样,早上送早餐,中午送午饭,晚上陪夜宵,天冷送衣,天热送扇,和那么多年一样,只是……杨眠的舍友格外不解:“你朋友做的也太多了吧,我以为你男朋友已经够腻歪的了……”

    杨眠提前几个月先回国,许世欢又是在机场目送着他走,却没敢再来一次强吻,许世欢眼巴巴地看着杨眠:“绵绵,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

    杨眠随意地勾了勾嘴角,手挥了挥,迈着大长腿走了。

    回国之后杨眠偷跑回了家呆着,许世欢回了国却还得去学校。许世欢毕业回来的时候杨眠正休了假窝在家里打游戏,等他收拾收拾想着是不是该去见一见,许世欢先跑来他面前了,整个人也不知是怎么了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许世欢一把抱住他,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沙哑:“绵绵,我好想你。”

    杨眠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许世欢的肩,捏着把人推开了些,许世欢有点低落,抬眼就看见杨眠发红的耳朵,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杨眠转身要走,被许世欢拦住,许世欢眼里闪烁着期待:“绵绵,我说要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没拒绝我?”

    杨眠脸也红了,含糊了一句,摆摆手就要关上门,许世欢跳起来抱着杨眠:“你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了!”猛地亲了上去。

    杨眠没有推开他,反而微微张开了口,让许世欢的舌头滑了进来,许世欢顿时傻在原地,巨大的喜悦淹没他的头顶,让他晕头转向,下一秒就是更剧烈的进攻。两人吻成一团倒在了床上,许世欢似乎还没晃过神,他贴着杨眠的额头:“你没有拒绝我。”

    杨眠十分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耳朵被人舔了一口,微湿的热气扑在他的皮肤上引得他有些痒,许世欢在他耳边小声说:“绵绵,我洗好了,来操我吧。”

    世事无常,俩人没好一段时间就被双方父母发现了,杨眠的妈妈哭吼着把杨眠锁在房间里,许世欢偷偷溜了过来,带着杨眠翻窗子走了,俩人走在星夜下,许世欢突然叹气,杨眠瞅他一眼,问:“干嘛?”

    许世欢把自己的手指塞进杨眠的指缝中,紧紧地五指相扣:“真好,我一生的幸运能让我遇见你,抓住你。”

    杨眠轻笑一声:“这样你也觉得好?你也太好满足了。”

    许世欢笑着:“我很好满足的,绵绵。”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杨眠的父亲找到他们是半个月之后了。

    他爹苍老了很多,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太重了,杨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问道:“发生了什么?”

    他爹伸出双手,牢牢地抓着杨眠的手:“你跟我回去,你妈她……”

    杨眠吼道:“妈怎么了!”

    医院的味道刺鼻,更让人难受的是来来往往的压抑感,在这里待着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机会去谈情爱,他门在生死边缘徘徊,忙于在苦海里挣扎。

    也包括躺在病床上的杨眠的妈妈。

    许世欢站在杨眠身后,一直不敢开口,不知道等了多久,才听见了杨眠的声音,带着丝疲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单。”

    许世欢走上前抱住杨眠,企图让他放松下来:“没事的,阿姨不会有事的。”

    杨眠拉着他的手走到病房外,垂着眼睛。许世欢有些急了:“绵绵,你怎么了?”

    “分手吧。”杨眠依然是那副表情,动也不动,似乎刚刚给深爱他的人定下了“bad ending”的人不是他,只是眼里的自责与痛苦越来越浓郁,快要满溢出来。

    许世欢一下子红了眼睛,紧紧抓着杨眠的手,好像这样就能把人一辈子抓牢一样:“绵绵,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我可以陪你,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照顾阿姨照顾你,你不,不要这么残忍……不要这样对我……”

    杨眠抽出了自己的手,摇头到:“……我不能原谅自己。”

    许世欢急促着喘着气,死死地压抑着眼里将落未落的泪水:“你怪我吧,打我骂我,都好,我赎罪,我错了,你别不要我啊……绵绵……”

    杨眠沉默着回了病房,在关门前,他看见许世欢面对着他跪在地上,双手掩面,绝望的哭声从指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杨眠好像听到了夹杂在哭声里的嘶吼,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听到了许世欢的声音:“绵绵,我爱你啊,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求求你啊……”

    杨眠的母亲从死亡的边缘回来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这么一倒,身体大不如从前,见到杨眠苍白的脸上有那么一丝挣扎:“眠眠,不能改吗?”

    杨眠不去想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上前给自家妈掖了掖被子:“嗯,分手了。”

    他妈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垂着眼睛的杨眠,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齐沉默了。病房里安静下来,许世欢走上前对病床上的人说:“阿姨,您先好好休息,绵绵照顾您一直没休息,我先带着绵绵去休息一会儿。”

    杨眠妈妈点点头,嘱咐道:“好好歇会儿。”

    出了病房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医院后院,杨眠突然停了下来,许世欢问他:“怎么了,哪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坐一会儿?”

    杨眠摇头,抬眼看向许世欢,许世欢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牵起杨眠的手,轻声道:“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阿姨不会有事的,他们一定能接受我的,好吗,绵绵?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那样的,”他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单膝跪了下去,他说:“我爱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杨眠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他抿着嘴看进了许世欢温柔且深情的眼睛里,一把把人拉起来,嗯了一声道:“再说。”

    许世欢跟在他身后,牢牢抓紧了手心里的手说:“绵绵,会有我给你戴上戒指的一天吧”

    杨眠扯了扯嘴角,终于露出了这几天里的第一个笑容:“我信你。”

    杨眠的妈妈出了院以后没多久又大病了一场,身体越来越差,再次住进了医院,杨眠和许世欢轮着来照顾她,也不知许世欢是怎么和她谈的,那天杨眠下了班来医院时,他的妈妈和爸爸拉着他的手说:“有个人陪陪你也好。”

    夜里许世欢缠着杨眠,搂着杨眠的肩膀,亲吻他的耳垂:“绵绵,我好爱你呀。”

    杨眠红着动了动,趴在了许世欢的身上哼出一声。许世欢又去亲吻杨眠的唇,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那天,杨眠躺在地上,脸上是动情的红色,白浊溅在地上,这么这么多年,总算是心愿以偿,许世欢肖想已久的东西终于射进了他的身体里。

    一早,杨眠去厨房准备熬了一晚的鸡汤,要带去医院,许世欢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要来一个早安吻,杨眠挥手挡了挡:“别闹。”

    一转头许世欢单膝跪在了地上,杨眠吓了一跳,听见许世欢这么说:“我亲爱的绵绵,没有早安吻那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让我为你戴上戒指好吗?”他说,“杨先生,我想未来都和你一起过,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杨眠弯了弯眼,伸出了手,看着许世欢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戴上戒指,他把许世欢拉起来,才发现另一枚戒指早就被这人戴在了自己手上,不由得失笑。

    杨眠拿着鸡汤,换好鞋正要出门,转头见到眼里闪着光的许世欢,故作不耐烦地在人脸上亲了一口:“忙你的去,别一天黏糊的。”

    杨眠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也不会读心术,不然他一定可以看见许世欢一副收获了最大幸福的样子,他也一定可以听见,许世欢内心最大的声音:“一生幸甚有你,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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