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卖身
夜之极色,金迷纸醉。
这个位于楚华市中央的销金窟,从来不缺暧昧迷离的灯光,摇摆狂热的人群。极色中央高台上,身材火辣暴露的美人正舞动着纤细雪白腰肢,一切旖旎而奢糜。
穿过舞池,顺着奢华的旋梯而上,是一排排紧闭的包间。
赵远此时正在最深处的那间包间前,站了许久。
跟在他身后两名容貌精致的少年侍者心中惴惴不安,不禁抬眼偷瞧他的面色。却惊恐的发现,这位总是西装整齐、不苟言笑管事面上,是多年不曾见过的犹豫。
在夜之极色,这位经历的半生风雨的中年管事,是神只一般的存在,向来大权独揽,说一不二。
这包间里却是哪位人物,竟让赵远露出这般神情。
侍者们正思忖间,赵远已平复了思绪,手在把手上轻轻使力。
吱呀,门开了。
顺着推开的房门向里望,房间里没有开灯,只由着特制的单向玻璃外透过的灯光,隐约可见酒红色奢华的地毯,柔软的蔓延了整个房间,中央摆放着环形的皮质沙发,流畅的线条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出陷入其中那种厚厚暖暖被包围的触感。
然而,坐在沙发中央的那个人,却仍是端坐着,腰背挺出一种笔直的线条。
从赵远这个角度看去,那人的容貌隐在一片阴影里,不甚清晰,只是周身淡漠的气质,让人无来由觉得,这人,适宜静室品茶,适宜广厦清谈,却无论如何,不应当属于夜之极色这样的地方的。
颓靡的音乐扰了寂静,赵远还未想好应当如何开口,那人却已闻声起了身。
“赵叔。”清和的声音响起,走出阴影的人儿显露出身形,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越发衬得身姿隽秀,他向赵远教养良好的躬身,行了个晚辈礼。
侍者们这才看清这人不过是一少年,至多只十六七岁的年纪。容颜也算精致,倒不如何出挑,只有种难言的韵味,竟令人移不开眼。
赵远叹了口气,“秦川”他看着少年稍显稚嫩的容颜,有些无奈,“赵叔和你父亲的情谊,你也是知道的,可这次的事情,赵叔也真是没有办法……”
“赵叔,您的不易,秦川明白,”听着这推诿的话,秦川依旧带着笑,甚至连眉梢也没有颤动一丝,“只今夜的事,赵叔能够帮忙,秦川已经很感激了。”
“你这孩子……”赵远心里是怜惜这个孩子的,若不是家中剧变,这也是养尊处优的公子,何来的委屈求人。可是,他毕竟是经过风雨的,多年的经历教会了他什么叫明哲保身。
帮,也是有着底线。
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除了自己,谁还能帮得了谁?
他拍了拍秦川的肩膀,似乎想要给秦川些力量。虽然这孩子一直表现得冷静理智,谁都知道,今晚,是他最后的机会。
“走吧。”
推开那扇门的时候,秦川没有眨眼,也没有像身后的两个侍者一般,殷勤谄媚的围到那人身边。
而是,很平静的,打量起这个房间。
和他之前呆的那个,是相似的摆设,只是沙发前的茶几上,多了一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表面,有淡淡的波纹轻轻荡漾。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肆意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凌乱的碎发,凌厉张扬的面孔,考究却大敞的衬衫,还有透过衬衫可见的,结实性感的胸膛。
男人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两名侍者,尽管他手指肆虐在侍者的胸前,熟练的技巧让身下久经情场的少年们全身都泛起了淡淡的绯红。
男人的神情是种漫不经心的嘲弄。
他明明是透过玻璃,在看大厅中央高台上的表演,却让秦川觉得,夜之极色的淫逸奢糜,没有融入他心中半分。
还算不坏,秦川心里想。
他上前一步,躬身,唤了声,“林少。”
声线清澈,也干脆。
很少有人会在极色穿这样正统的西装,用这样干净的声线说话,特别是作为服侍男人们的最底层的侍者。
他们通常是赤裸的,柔媚的,甚至浪荡的。
就像此刻林辰身下的少年们。
秦川与他们是不同的,他有一种不同于年龄样貌的沉稳早熟,而此时,这样的独特的气质,让林辰起了兴趣。
若不是与少年们一般稚嫩的年纪,和估计只到他胸口的身高,林辰甚至会怀疑,这人,是否也如他一般,只来这里打发时间。
然而,林辰很快就知道,不是了。
秦川开始脱衣服。
很正常的脱法,就像是在自家卧室里更衣一般的自然。
可在极色暗夜的颓靡中,却有种异样的诱惑。
他很利落的,一粒一粒纽扣的解开,先是西装外套,然后是白色干净的衬衫,西装裤,最后是白色的内裤。
最终一丝不挂。
整个过程中,秦川始终是微笑的,不带谄媚,也不是魅惑,更像是林辰见过的,谈判桌上的商人,带着些收敛的凌厉和自信。
赤裸的少年神态自然的走上前,弯腰,双手轻轻按在茶几上,清澈的双眼与林辰平视。
粉色的嘴唇开阖,林辰甚至可以看得清少年唇边绒绒的细毛。
“林少,您愿意买下我么?”
闻言,林辰的视线缓慢扫过秦川赤裸的身体,少年稚嫩的躯体,皮肤不算白皙,却是自己喜欢的细腻,流畅的曲线顺着秦川平直的腰身,在臀部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再沿着笔直修长的双腿陷入柔软的地毯里。
赏心悦目,却不算顶尖。
“凭的什么?”
林辰嗤笑一声,放开身下的少年们,两个少年立刻乖巧的低头跪在一边,低头不敢出声。他双臂环抱的陷进沙发里,脚搭在茶几上,鞋尖几乎踩上秦川的脸,轻视的意味十足。
秦川却浑不在意,他很自然的重新直起身,冷静认真分析自己的优势。
“林少的规矩,向来是非顶尖的东西不收,秦川虽非绝色,倒也耐看,身材未长成,可随林少重塑,智商不算极高,也还够用,最重要的是,秦川若成了林少的人,会十分听话。”
秦川顿了顿,然后退后一步,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秦川将自己一切都献给林少,完完全全。拥有这样心甘情愿被您掌控的家奴,相信,对您而言,也是顶尖的享受吧。”
林辰俯视着秦川,即便做出这样弱势而屈辱的姿态,也是平静漠然的。
这个少年异乎寻常的聪明。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就坦白的将自己所有的筹码摆在林辰面前,干脆的等待林辰的选择。
林辰知道自己会怎样选择。
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征服另一个男人的快感,特别是当对方已经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然而,不拒绝,并不代表不为难。
他决定给对方出个难题。
“证明给我看……”防身的匕首,被随意扔到茶几上,金属和玻璃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林辰下颔微抬,带着些高傲和冷漠的意味,“杀了他们,证明给我看。”
他期待着少年的犹豫和挣扎,并习惯于享受对方这些破碎支离的情绪。
当然,无论最终少年是含着泪说“做不到”,还是颤抖着服从他的命令,都不会影响他最终的决定。
他只是沉醉于,这些弱小的生命在命运的玩弄下,无助又脆弱的模样,和被逼至绝路,破釜沉舟的时刻,爆发出惊人力量的美丽。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秦川仅仅是沉默了会儿,就撑着茶几,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他伸手去取那柄匕首。
秦川的手很稳,稳得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走到两名侍者面前,平静的低头,俯视着抖得厉害的少年。他的眼漆黑漆黑的,没有半点涟漪。
没有怯懦,没有害怕,没有决绝,也自然没有挣扎。
他只是问:“你们,不逃么?”
声线和之前的语气没什么不同,干净,利落,毫不拖沓。
两名侍者慌张的摇着头,完全瘫成一团,怕的话都说不出来。强者欺凌弱者,理所当然的法则。谁能逃得过,谁能救得了谁?
他们逃了,能逃到哪里去?
夜之极色,最底层挣扎的少年们,从来知道,有些比死亡更恐怖的事。
他们没有勇气。
然后,秦川笑了。
他蹲下身,视线和侍者们齐平,一手按住一名侍者的肩膀,手上的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捅去!
一旁的侍者睁大了眼,突兀的发出一声惊恐之极的惨叫,手脚并用的慌乱向后爬去。
秦川前挪一步,匕首顺势从肉体中抽出,手臂环上侍者的脖子……
“够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
从秦川的微笑开始,到侍者的倒下,不过眨眼之间,林辰的喝止声传到秦川耳中的时候,他的肘部刚好划过半个圆,匕首锋利的刀尖已深深没入侍者的胸口。
“噗呲……”
“有些晚了呢……林少。”
染血的匕首被重新扔回茶几,几滴红色的液体迸溅着,跃进了盛着红酒的玻璃杯。
林辰不由重新审视这个献身的少年。
整齐利落的短发,清秀干净的眉眼,优雅得体的微笑,若不是沾了点滴鲜血的双手,林辰如何也不能把这个贵族公子一般的少年,和眨眼间杀人那人联系到一起。
他从没想过一句戏言就让那两名侍者赔了性命,然而,事情出了,他自然也会处理妥当。
只是,他需要知道……“为什么?”
“秦川有不得不做到的理由,并情愿为此……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