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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de　1

    “那之后幸存下来的人类，就是你吗？”

    凯因慢慢走了过来，看着被禁锢着的人类青年。褐色短发的青年只淡淡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的生物，便露出了一个轻蔑又厌恶的笑容。

    “哼，本以为那样已经足够了结你，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真是令人作呕的生命力。”

    “那么，把那时的事情再告诉我一次如何？”凯因不带感情地看着青年，“一五一十地讲清楚，人类。”

    “你想要听什么？”褐色短发的青年嘲讽地笑着：“是你残忍地玩弄和侮辱了西泽尔先生还将他像垃圾一般丢弃的事，还是你被你所轻视的人类抓住、差一点被虐杀的事？”

    “呃……！”凯因感觉自己一瞬间头痛欲裂，因为青年的话被刺激到深层的记忆而触发了共鸣，那种疼痛的感觉无比真实，像是正位于自己额头正中央的部分被完全贯穿。

    “呵。”青年发出了一声冷笑：“看你的样子，是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复吗？失忆了啊，那真是可惜。”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凯因扶住额头，抬起眼睛盯着面前的青年。

    “你这个恶心的生物，你竟然把你的罪行忘记地一干二净！”青年愤怒地咆哮着，手上的铁链也被过分的动作而弄得叮当作响：“在西泽尔先生战败给你之后，你带走了他、用他的身体做了那么多惨无人道的实验，只为满足你变态的兴趣；你强行侵犯了他的身体、玷污了他的灵魂……那么多次、那么多次！你甚至……让他……”

    “我让他干什么了，说下去。”凯因眯着眼睛，注视着青年逐渐变得疯狂的表情。

    “你真的不记得了？”青年的眼睛里闪过不可置信的光，然后便更加愤怒，甚至想要挣脱禁锢的铁链：

    “你这个……畜生都不如的家伙，你那样侵犯和侮辱他还不够，你竟然让他怀孕了！还是在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

    凯因震惊地愣在了那里，一直照顾着他的西泽尔对于这些事情从未提起，对自己怀孕的事情更是只字未提，他不明白为什么西泽尔一直不愿意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事情。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青年狞笑着，语气里越来越激动：“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让那么美丽纯洁的西泽尔先生甘愿为你而放弃他的意志、放弃作为战士的身份……而你！”

    “你却在那之后抛弃了他，把他扔回了地球。那之后，他立刻被抓住，接受了军事法庭的审判，接受了自己作为背叛者的事实，面对他的将是多么的残酷刑罚……而他却置若罔闻。”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青年眼中的恨意完全爆发了出来：“那样高傲的一颗心，就由于你的一己私欲和邪念而被践踏。他一直努力想要得到作为统领的父亲的认可，明明他已经建立了那么多的功勋……然而那时候的他却以一个背叛者的姿态去面对人类数不清的唾骂和嘲讽，就因为他的身体、耻辱地怀着敌方的血脉！”

    “……”

    凯因紧紧咬住牙，支离破碎的记忆随着青年的话语鱼贯而入，头颅内部那种剧痛并未得到一丝缓解，却愈演愈烈。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身后的玻璃墙壁便四分五裂，碎成了折射着光芒的透明渣子。

    “真是个……可恶至极的怪物。”青年并未因为凯因释放出来的能力吓到，而是带着更加嘲讽的意味注视着面前的生物：“就算你的能力再强大，你也不配得到西泽尔先生……我是说，你永远也得不到他！”

    凯因的指尖深深刺入手掌之中，漆黑的血液从伤口涌出，由于暴走而释放出来的能力渐渐得到压制，让他能够暂时地平静下来思考。

    “你说的话，很有意思。”凯因抬起头，缓缓勾起一个残忍的笑：“既然这样的话，就让我来证实一下好了，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禁锢着你的这台机器，可以抽取脑中的记忆并将它具象化成画面。”凯因笑着说道，异色的双瞳之中渐渐染上了狠厉之意：

    “不过这种东西，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希望你能一次就回忆出所有的部分，不要用意识去抵抗。否则……”凯因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我会一直破坏你的大脑，直到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为止。”

    “你这个卑鄙的生物……啊啊啊啊啊！”

    坐在机器上的青年由于颅内的强烈刺激而惨叫出声，凯因看着对方冷漠地笑了笑：“西泽尔只能是我的，他逃不掉。”

    “你……永远……也……得不到……他……哈啊啊啊！”

    青年的口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便再次毫不留情地遭到刺激，脑中呈现的混乱画面开始逐渐清晰起来。凯因眯起双眼看着那个画面，那是一张朦胧的美丽脸庞扭曲地笑着，在众多人类士兵和武器的包围下，看着站在对面浑身是血的自己，口中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话：

    “凯因，我恨你。”

    side2

    滂沱大雨一直未停，灰败的向日葵园里，两个身影匍匐在地。

    凯因缓缓睁开异色的双瞳，在西泽尔震惊的注视下，将手指毫不犹豫地插入到自己的喉咙，血肉翻搅在指尖，漆黑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手指一汩汩地滴落在身下的人脸上。

    “这是……第一个步骤，贯穿这里，我的力量就会逐渐衰弱。”

    凯因的喉咙里发出残破的音节，血液随着喉咙的颤动而喷溅出来，然而绝美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痛苦之意，仿佛此时破坏的脖颈与他毫无关系。他看着震惊地注视着自己的西泽尔，笑了笑，拉起了对方的手，引导他的手指插入自己的伤口处。

    在手指碰到黏滑冰凉的血肉时，西泽尔心里一颤，想要立刻缩回手。然而握住他的手掌强行牵引着他，将手指往更深处探去，直到搅弄到伤口血肉模糊才被放开。

    凯因将西泽尔沾满血污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舔舐，眼神中深不见底。西泽尔愣住了，回过神来，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下一秒，他感觉凯因握住了他的双肩，两方的位置瞬间调换了过来。此刻，他正趴在凯因坚实的胸膛上。

    凯因的手中多了一把尖锐的小刀，他笑着将小刀递到西泽尔手中，手掌覆在了对方的手上，毫不犹豫地将刀尖没入到自己的胸口。

    “这是第二步，贯穿我的心脏，血就会不断流出来。”

    西泽尔湛蓝的眼瞳急剧颤抖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握着刀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然而凯因的话语像是恶魔的诱惑，好像一直在引导着他的行为。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长。”凯因不合时宜地眨了眨眼，用开玩笑的语气笑着说道，像是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大约三天左右就流干了。”

    他的手放开了西泽尔，从沾满黑色血液的小刀瞬间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西泽尔趴在他的身上，静静地看着他，美丽的脸庞在不断被雨水冲刷，湿透了的金色秀发粘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十分凄楚动人。

    凯因抽出腰间的银色手枪，形状类似于左轮，他笑着将手枪递给西泽尔，握住了他的手，将枪口抵住自己的头。

    “这就是最后一步了哦，西泽尔。”凯因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人，放开了对方的手。

    西泽尔居高临下地用枪指着他的眉心，那美丽的姿势映在凯因的异色瞳孔之中，他不由得微微一笑：“将子弹穿透我的头部，让里面的液体全部流出来，就是类似于脑浆的东西。这样，我就会完全地被杀死。”

    凯因他勾起一抹笑，等待着对方扣下扳机。然而这个笑容在西泽尔眼中，却扭曲无比。

    “西泽尔，在这个逐渐死亡的过程中，可以来看着我吗？”凯因半眯着眼，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人：“因为死之后，我就永远是孤独的了。”

    枪口在颤抖。

    西泽尔咬着牙，湛蓝的眼眸不停地有雨水掉落进去，然后顺着他的眼眶流出来，宛如一颗颗晦暗的泪珠，然而那个温度却是冰冷的。他手中的枪指着银发男性的头，内心无比地想要杀死这个给予他永远难以磨灭的侮辱和痛苦的家伙，然而在最后这一刻，他发现手指竟然扣不动扳机。

    他并不是第一次杀Marmor。相反，他杀过的Marmor生物自己都数不清了，之前将军制服上的赫赫勋章就是证明。然而像是凯因这样高贵强大、有着特殊能力的Marmor生物他从未杀死过。如果扣下扳机的话，这就是他杀的第一只特殊高等生物了。

    “怎么了，西泽尔？”凯因笑了起来，脸颊微微侧过：“扣下这个扳机，你就自由了哦。”

    西泽尔通红的眼眶流露出带着恨意的杀气，由于深呼吸的胸脯在不断起伏，他想要强行抑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都做不到。许久，他另一只手也握住枪身，像是要把面前的目标打穿那样，一发接着一发地扣下了扳机。

    “嘭——嘭——嘭——”

    最后，直到枪里的子弹被打空，扳机扣动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预示着这把枪已经毫无用处。

    八发子弹，全部打在了凯因头顶上方的泥土里。

    “真是……完全搞不懂你。”

    西泽尔将手枪移开了对方的眉心，头深深地低下去，雨水不断地从他的脸颊上淌下来，滴在躺着的凯因身上。

    “凯因，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为什么你这样的……如果想死的话，自己去死就好了啊……”

    “别……擅自……命令我啊……”

    西泽尔的脸庞不断地滑下泪水和雨水的混合物，濡湿的金发遮挡住他湛蓝色的眼睛，然而却能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泪光：

    “擅自把我带过来，做毫无人性的实验；擅自侮辱我的尊严，让我一次次陷入崩溃；擅自残忍地撕咬我，将我的身体撕成碎片……”

    “擅自说任性的话、擅自抱着我跳下悬崖、擅自引导着我杀死你……”

    “擅自说我的身体是违反规则的存在……刚刚又……擅自说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我非要遭受到这样的事不可？为什么不在战败的那个时候就杀死我？为什么要一直羞辱我低微不堪的自尊？就因为我……拥有这样的身体吗？”

    湛蓝的瞳孔不住地颤抖，西泽尔睁着红红的眼睛，悲哀地笑着，嗓子里带着哭腔质问到：“你以为这样死去，我就会原谅你吗？！”

    “那西泽尔想怎样呢？”凯因看着面前的人，异色的双瞳中平静地仿佛一汪深潭。

    “我……要你把这一切，全都还给我。”西泽尔丢掉了手中的枪，双手紧紧抓住凯因胸前的衣领，湿透的衬衫被攥出一条条褶皱：

    “我的伤痕，我的尊严，我的痛苦，我的意识……全部还给我。”

    “在我把全部从你身上讨回来之前，我不准你死。”

    西泽尔紧紧咬住下唇，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恨意和不甘，他强忍住心中莫名的阵痛，红肿着双眼看向凯因。

    “我要支配你，凯因，我要你付出比我惨痛无数倍的代价。”

    “真是……有趣的要求啊。”凯因与坐在自己身上的青年对视着，不禁笑了笑：“我知道了。”

    “我已经把杀死我的方法告诉了你，所以在那之前，就按照你说的做吧，西泽尔。”

    他伸出手，将颤抖着的脸颊捧在掌心，“那就，要让你多陪我一段时间咯。”

    西泽尔听闻后立刻皱起眉，带着怒意冲着对方那张笑脸嗔怒道：“我、我才没有说要陪你，我是要你……你、干什么？！”

    下一秒，凯因起身将西泽尔打横抱起，青年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低下头，沉默地缩在了对方怀里。即使是身材修长的西泽尔，在高大的生物怀里却显得娇小了起来。

    “我果然……最喜欢西泽尔了。”凯因勾起笑，看着怀里的人。

    “可我讨厌你。”青年将头埋在对方的胸膛上，低声说道：“像你这样不可理喻的疯子，最讨厌了。”

    那时的西泽尔还未可知，他的话，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