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和江郁川吃火锅遇见前同事很尴尬,那么被梁悦撞见他和江郁川接吻这件事,对林思凡而言,就是尴尬到了足以让他原地爆炸的程度。
说来话长,巧合总是来得这样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周二晚上,江郁川原本约了林思凡共进晚餐,但临到快下班的时候,合作方那边又打来电话要修改广告方案。于是江郁川只能推迟了和林思凡的约会,由于广告策划是飞扬那边做的,所以他又把已经一只脚都踏进了家门的周钦也给召唤了回来。
原本定的餐厅距离林思凡工作的地方不远,所以他就没有再折腾一圈回家等江郁川,就直接在工作室一边继续修复工作一边等电话。只是没想到一直等到八点多,同事们早已都下班离开了,江郁川的电话才终于打来,告诉他可以下楼了。
匆匆收拾了一下,关上修复室的灯,林思凡就小跑着下了楼。江郁川站着车边,看着他朝自己跑过来,张开双臂就给了他一个抱抱,而后也不等上车,就捧起他的脸,又给了他一个亲亲。
晚上八点,工作室根本不会再有人来。天黑漆漆得,只有路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四周。林思凡没有拒绝这个吻,十分配合地伸手搂住了江郁川的脖子。
或许是气氛使然,两个人很快就吻得难舍难分起来。江郁川不知何时转过身将林思凡抵在了车上,搂着林思凡的手也逐渐向下,隔着西裤在挺翘的臀部暧昧地抚摸起来。
眼看着再亲下去就要当场在车里先来一发了,梁悦来了。
她今天下班和同事约了去吃饭,吃完饭原本都打算回家了,刚上了公交车就发现自己把当晚要做的鉴定报告落在了工作室,报告是明天要一起交给教授的,于是她只好打车回来拿。没想到下了车刚一走到工作室楼下,就看见了有人相拥在一起接吻,吻得还很激烈的样子。
梁悦这个姑娘,虽然早就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但纯情的程度还停留在学生时代,连恋爱都没谈过,更不要说接吻这种亲密的事情了。所以一看到这场面,她第一反应就是非礼勿视,加快了脚步就想往楼上冲。但就在小跑着过去的过程中,不经意间这么匆匆一瞥,她别的没看清楚,只清楚地看到了接吻的两人之间,有一个是林思凡。
“轰隆——”,又是一个惊天的响雷劈了下来。梁悦震惊到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手里拿着的钥匙都脱手掉在了地上。
钥匙上坠着个小铃铛,落在地上“叮铃”几声。林思凡和江郁川这才发现了她的出现,停下亲吻循声看了过来。
看见是她,林思凡喘息的动作一顿,随后禁不住咳起来。而他一咳,梁悦才如梦初醒似的,一把就捂住了脸,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一边扭头朝外跑走了。
林思凡:“.......”
他咳到险些自己把自己呛死,江郁川一手扶着他,一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蹙眉道:“怎么呛成这样?”
“我...咳我也不知道...咳...”林思凡话说得断断续续得。
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正瞅着地上梁悦落下的那串钥匙不知道说什么好,高跟鞋的声音又由远及近响了起来——梁悦又捂着脸跑回来了,也不看他们,弯腰捡起钥匙就冲上了楼。
“......”感应灯应声亮起,照见林思凡一脸的尴尬和懵逼。
直到开车驶离工作室很远了,江郁川和他说话,他都还沉浸在接吻被梁悦撞破的尴尬中。车子停下等红灯,他才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江郁川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你考虑好什么时候搬到我那去了吗?”
林思凡:“......”
“年后吧。”他想了很久,觉得太早同居不太好。
这个答案对江郁川而言谈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他并没有多说,只是等红灯开始倒数读秒后,就又专心致志开起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车里突然沉默起来。又开出去一段距离,林思凡收回一直看向窗外的眼神,开始发觉不对劲:“我们去哪儿?”
江郁川似乎笑了一声,没说话。同时车子打方向拐了弯,林思凡抬头一看——好大的三个字“碧山园”,正是他曾经住的地方。哦,也就是江郁川现在住的地方。
“......”他默默看了江郁川一眼,“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江郁川理所当然道:“是,回家我做,你等着吃就可以。”
林思凡:“哦。”
他还没有傻到相信江郁川是单纯地要给他做饭吃才带他回家的。
而事实也在证明,他的怀疑是正确的——回到家,刚一进门,江郁川就一把把他抱起来搁在了玄关处的置物台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凑近了,用只有在他面前会有的性感声音极具勾引味道地问他:“你是想先用上面的嘴吃饭,还是想先用下面的嘴吃我?”
“......”林思凡好想先把他的嘴堵上。
他尾音拉得长长得,默默道:“我想先...”
先怎么样,江郁川也不催促,就很有耐心地等着,同时致力于用眼神一层一层地扒光他。
眼看着他就要亲上来了,林思凡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红着耳朵板着脸,煞气氛道:“你的狗呢?”
“呵。”江郁川好笑地拉下了他的手,还就势在他掌心亲了亲,“巧克力一直都是我妈在养,之前她和我爸出国旅游去了,怕巧克力不愿意被托付给宠物店,就让我带回来了。你不是怕狗吗?所以上周我爸妈一回来,我就把巧克力送回去了。”
“我不是怕狗。”林思凡觉得怕狗有点丢人,“我是有心理阴影。”
江郁川根本没心思就怕狗不怕狗这个话题跟他深入讨论,只一副“你说什么是什么”的表情,将他抱近了些,伸手在他腿上有意无意地摸着,又一次问:“想好了吗,想让我先喂饱你上面,还是下面?”
林思凡:“......”
这问题让他怎么答?
怎么答呢——不等他再犹豫,江郁川在他身上蓄谋已久的手就沿着大腿摸了上去,一边覆上腿心来回揉了起来,一边将温热的唇贴上他的脖子亲吻着。
“嗯——”林思凡小声地哼了一声,偏头躲了躲,“我晚上什么都没吃...唔...”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上了,直吻得他气喘吁吁,江郁川才在他耳边道:“几天没做,你不想我吗?”
说完不等林思凡作答,他就脱起了衣服,三两下褪去西装和衬衫后,他拿起林思凡的手放在了自己下身处,倾身咬了咬林思凡的唇,道:“先做一次,做完再吃饭。”
“唔——”唇舌再度依偎在了一起。
一室春色诱人,呻吟声很快响了起来,先是在客厅,后来又移去浴室,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撩人地喘着。
从九点到十点,灵魂都快被顶出窍的林思凡好想哭——说好的先做一次,江郁川这个奸商!
林思凡之前虽然说了要等年后再搬到江郁川这里来,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几乎每周他都会来至少一次,所以就顺手带了些衣物过来。另外随着他夜不归宿的次数越来越多,林父林母对他都快不管不问了。所以虽然还没有正式从家里搬出来,但他和江郁川也基本算是已经同居了。
同居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白天还是各自去工作,晚上也不是每天都见到,有的时候江郁川会忙到很晚,有的时候则有饭局要应酬,而林思凡有时也会回家去住。另外一点令林思凡觉得生活没什么变化的,就是江郁川总想和他酱酱酿酿的流氓本质。如果不是不可能一直做,林思凡毫不怀疑江郁川能把他操到下不来床。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很快就度过秋天,来到了冬季。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下得虽然不大,但温度却在一夜之间又降了好几度,冷得人不想出门,只想窝在家里。
下雪的第二天恰好是周末,林思凡前一天晚上照旧住在了江郁川这里,第二天干脆也没有回他爸妈那,一口气睡到十点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他醒的时候,外面雪已经停了,从窗户往外看,依稀能看到似乎又下起了雨。江郁川好像早就起来了,这会儿也不在卧室里,不知道是不是去处理工作上的事了。
又在温暖的被窝里打着滚赖了一会儿,林思凡才爬起来。简单洗漱过后,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找了一圈,在阳台看到了正在通话中的江郁川。他走近后听出电话的内容果然是公司生意上的事,所以就没有打扰江郁川,又轻手轻脚地折去了厨房。
厨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煲上的排骨玉米汤,这会儿已经能吻到香味了。他打开看了看,又用勺子盛出半勺来尝了尝味道,觉得不怎么咸,所以就又放了些盐进去。重新盖上砂锅的盖子,他就势搜罗了一圈,见江郁川都把菜准备好了,就顺手给切了。
刚切完一截藕,腰上一紧,江郁川不知何时挂断电话进了厨房,从后面抱住了他。
“醒了怎么不叫我?”他将下巴搁在了林思凡肩上,亲昵地蹭了蹭。
他大概是从上周开始不知怎么又GET了撒娇这项技能,这几天只要跟林思凡在一起,他随时随地都一副求亲亲求抱抱的样子,就差求林思凡给他举高高了。
林思凡对此:“......”
说真的,他一开始还觉得江郁川撒娇挺可爱的。但现在他就想说一句话——只要别在操我的时候撒娇让我喊老公,什么都好说。
“你不是在打电话吗?”他又拿了两个辣椒在切,唰唰唰几下就切好了。
江郁川八爪鱼似的抱着他,先随口答了他的话,又笑着夸他道:“我们林思凡小朋友的刀功是跟谁学的,好厉害哦。”
林思凡:“......”
他极其不配合地抖了抖,像是在往下抖落鸡皮疙瘩。
江郁川被他的动作逗笑了,松开他后,又在他脸侧亲了亲:“奖励你的。”
林思凡手起刀落的同时,故意板着脸瞪了他一眼:“你今年是二十六岁,不是六岁,好好说话,不然没饭吃了。”
“这么凶。”江郁川趁他不备,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昨天晚上在床上还叫人家老公,今天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了?”
“......”林思凡好想塞他一嘴辣椒让他闭嘴。
“不闹了。”江郁川变脸比翻书还快,一秒钟就恢复了正形,朝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亲我一下我就出去。”
见林思凡不动,他又点了点自己的脸,好像只要林思凡不亲他他就不肯出去,非要在厨房捣乱。
“......”林思凡叫他拿捏得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暂时搁下刀,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
本来打算一触即收,谁知道他正要退开,江郁川就一把按住他后颈将他压向了自己,先是在他唇边舔了舔,而后便长驱直入攻占了他的领地,毫不客气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砰”一声,江郁川后背轻轻撞上身后的冰箱,林思凡被他紧紧搂着腰,不得不勾住了他脖子承受着这个迟来的早安吻。
宽敞的厨房里,气温逐渐升高,亲吻时唇舌纠缠的水声和排骨汤咕噜噜煮着的声音一同响着,盖过了门口密码输入时的滴滴声。直到门“咔嗒”一声打开,两个人都没有察觉。
于是,下雨天突发奇想杀去超市大包小包买了足够做一大桌菜的食材准备来给儿子一个冬日里的温暖惊喜的江父江母,就这样意外地见到了未来“儿媳妇”,还是在儿子和人家激吻的情况下。
“我的天呐。”江母先反应了过来,“老江你看看,那是咱儿子吗?”
江父:“......”
随着两个人开口说话,先听到动静的林思凡才反应过来,不等看清楚来的是谁,他下意识就一把推开了江郁川。
江郁川被推得一怔,随后才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惊讶和怔愣只在几秒之间,很快他就恢复如常,淡淡地喊了声:“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完全处于懵逼状态的林思凡:“爸?妈?”
他纯粹是下意识地重复了江郁川的话,但江父江母听见这两个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神情明显一变。
江郁川倒是很自然,自然地牵着他出了厨房,向江父江母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林思凡。”
江父听了没说什么,江母倒是朝林思凡笑了笑,笑得十分典雅大方。
林思凡还没从“面前的是江郁川爸妈”这个现实中缓过神来,只怔怔地站着,江郁川捏了捏他掌心,他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极其困难地打了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
他脸上写满了尴尬、无措、慌乱等情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江母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又笑了,笑着和江父道:“老江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周正,比照片上还好看。”
她说着又朝林思凡道:“思凡对吧,这名字起得真好听,阿姨可以这么叫你吧?”
“......”林思凡全靠江郁川捏掌心才维持着脑子在线,但他实在太紧张了,而且有点反应不过来江母这是什么态度,所以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只傻不拉几地点了点头。
江母似乎觉得他呆呆的样子有些可爱,禁不住又笑着和江父道:“你看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懂事的。”
江父:“......”
即便早就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性取向问题,但真到了亲眼见到的这一刻,他也还是转不过来心里那个结,闻言只沉着脸,没说话。
江母瞥了他一眼,面上还笑着,手上却悄悄伸到江父背后拧了一把。
“......”感觉自己肉都差点被拧掉一块的江父立即蹙起了眉,但在妻子威逼的目光中梗着脖子站了一会儿,他还是败下阵来,开口道:“小林是吧?看你的年龄,我应该比你父亲年长些,别叫叔叔了,叫伯父吧。”
他大概是以为林思凡比江郁川要小,但殊不知两个人不仅同岁,林思凡家里还有一个姐姐,所以算起来其实应该是林父年级更长一些才对。
但这个时候好像不是讨论谁的父亲年龄更大的时候,所以林思凡还算保持着智商,并没有说什么,只无比乖巧地改了称呼:“伯父您好。”
叔叔改了伯父,阿姨岂不是也要改伯母?
林思凡正放空似的想这个问题,江母察觉到他的目光,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在他开口之前笑着道:“你伯父就是事多,不用管他,你就叫我阿姨,叫伯母没得显得我多老似的。”
她说着,把手里的提着的东西一把塞给江父,朝林思凡两人走近了些,又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好像越看越满意,便道:“再说了,早晚都是要改口的,伯母阿姨的,也没什么区别。”
早晚都是要改口的......林思凡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持续性变呆,江郁川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捏了捏他掌心给他传输了些能量,随后才朝江母道:“妈,外面还下着雨,你们怎么来的?”
“哦,燃燃送我们来的。他说是约了同学,就没跟我们一起上来。”江母说着,这才想起来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对了,我跟你爸买了好多你爱吃的菜,你们还没吃饭呢吧,正好你爸下厨炒几个菜,也让思凡尝尝你爸的手艺。”
她说着就使唤江父把东西都提到厨房里去,江郁川看着父亲幽怨的目光,主动过去帮忙拎了东西,弯腰的同时低声道了句:“爸,谢谢你。”
声音很轻,江父听得一怔,江郁川却已经拎着东西进了厨房,江母和林思凡也跟了过去。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突然空了的两手忍不住搓了搓,看着厨房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笑了。
厨房里江母已经动作利落地将东西都从购物袋中拿了出来,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打下手还是很在行的。林思凡原本想帮忙,却被她直接拒绝了。
“阿姨没跟你客气,厨房里这点小事还难不倒阿姨,你跟小川出去等着就行了。”江母说着就把林思凡和江郁川推出了厨房,同时把自己使唤惯了的江父喊了进去,“老江,还愣那干嘛呢,该你一展身手了。”
“好了,我们到外面去吧。”江郁川见林思凡一脸“这怎么能让长辈忙活”的表情,就和他解释了两句,“我妈这个人做什么事亲力亲为惯了,你要是待在里面,才是让她不痛快。”
他说着,就揽了林思凡朝客厅去了。
厨房里,江母瞥见两人走了,才觑着江父的脸色道:“不板着脸了?”
江父拿刀的动作一顿,答非所问道:“这辣椒谁切得,挺齐整。”
“嘁,还会扯开话题了。”江母才不管什么辣椒,只一边洗着菜,一边给他上起了心理辅导课,“其实一开始我心里也别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生个女儿。从小川刚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就想着等儿子长大了成了家,我一定得求老天爷赐给我个孙女。所以小川当时因为思凡这个孩子死活不肯跟我们回家的时候,我真的是心都凉透了。可是我一看小川那个样子,我能说什么?”
水声哗啦啦地流着,江母叹了口气:“从儿子刚出生,你就忙生意,我那时候又刚开始接案子,一天到晚都不着家,可以说是根本没当好这个妈妈。要不是我们两个关心得少要求的多,小川也不会是这个性子,不像你也不像我。当时要让英兰把小川带走的时候,我原本是不愿意的,可偏偏那时候手上有个案子等着,我顾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川从一脸期待的样子变成了失望冷漠的样子。其实小川走的当晚我就后悔了,我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还能选择,我一定选儿子。”
“儿子从小咱们没照顾好他,现在咱们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真要算起来,还有几年能活?”江母将洗好的菜递给了江父,关上了水,“你难道想后半辈子再天天跟儿子作对?还是想等咱们哪天两腿一蹬走了,就留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一辈子?”
“......”江父默了默,接过了菜,“你这都说的哪跟哪,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
“没有就好。”江母话音一转,“我就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要有也是你自己跟儿子作对,我可不跟你搞同盟。”
江父:“......”
算了,半辈子挨欺负都挨过来了,就这样吧。自己追的老婆,自己不宠着,还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