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动中心二楼的男洗手间里传来淅淅水声,叶启送走损友,两手插兜走了进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洗手台前。
不同于刚刚见面的模样,熨烫服帖的衬衫袖口卷到了肘部以下,露出白皙的小臂和精致的手腕,西装裤裁剪适宜,将腰线和臀部勾绘出性感的线条。
常渝关了水,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擦手。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忙碌,额前的刘海似乎变长了些,微卷的发尾遮住了秀气的眉毛,还有几缕落在镜架上,低头认真擦拭手指的模样显得格外乖巧。
“常老师,好巧。”
叶启走到他身边的洗手池,打开了水龙头。
常渝背对着他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 :“怎么来话剧社了?”
“那个啊……好像话剧社有工资拿,50一次?”
他随手冲了下水,就挤过去拿擦手纸。
常渝比他矮半个头,他偏过头看了看对方手腕上七位数的百达翡丽,挑了挑眉。
“那你真不容易,没个几百年买不起这表吧。”
叶启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笑的无比坦荡,心中却后悔起来,常老师眼神未免也太好,早知如此他就不这么发骚了。
许是天气还有些闷热的原因,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被解开,从高处看进去,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细腻的皮肤和锁骨。
叶启站在那里不动,将常渝堵在他和洗手台之间。
学着对方的手法,伸出手指一根根擦拭,常渝将纸巾扔进脚下的垃圾桶,然后默默站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
叶启擦完后将纸扔掉,然后低头问他,“常老师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常渝抬起头。
他看人很少看脸,如果是床伴的话也是在意身材更多一点,如今认真端详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刚刚开会时,旁边几个女学生说的是谁。
“鼻梁好高,有点像混血啊……”
“哈哈,等会结束了去要个微信?”
“我可不敢,看上去有点坏……”
此刻这个坏人正如她们所说一般没在干好事,将一名优秀的青年教师堵在洗手间的角落里,问他吃不吃晚饭。
常渝早没有以往温和的表情,挑了挑眉毛,“不吃。”
“好吧,”坏人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体贴道:“那明天早饭呢?”
常渝眼神一凛,手速极快地将对方压到墙上。
叶启见他露出了真面目,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老老实实被压好,既不挣扎也不反抗。
“你要是敢在学校暴露和我的关系,你大可试试。”
常渝无情地威胁,面露凶光,像一只被抢占领地的老虎,和刚刚在教室里一脸谦虚地说“没有表演经验”的他判若两人。
“师生关系难道不说大家就不知道了吗?”
叶启满脸天真纯良,好像一个被老虎打的良民。
老虎一掌拍在对方肩膀上方的瓷砖墙面上,发出了一记闷响。
叶启连忙收起戏谑的表情,老实道:“没关系没关系。”
常渝点点头,收回了手。
叶启连忙抓过来看,实心的水泥墙拍上去手不麻才怪。
对方看到他抓过他的手揉了揉,一时愣住。
“既然没什么关系,那可以和老师一起共进晚餐吗?”
常渝回过神,将手抽了回去,一边冷漠地拒绝一边往外走,“不可以。”
话音刚落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
他一个踉跄,要不是对方环住他的腰,只怕早就滑倒了。
叶启搂住他进了最边上的工具间。
社团活动的时间已经过去,晚饭时间没有人会来这里,就连走廊都静悄悄的。
少年的衣服散发着阳光与洗衣剂混合的清香,他抬手举在对方的耳边,身体贴合在一起,垂眸望进他的眼中。
“那一次,要不是我及时制止住你,我们差一点就在洗手间做了。”
叶启嗓音低沉,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一字一句勾起他脑海深处的回忆。
不久前的夜里,他也曾轻喃细语,用魅惑的嗓音在他耳边深深喘息。
布满细汗的健壮身躯紧贴着他规律的摆动,蕴含力量的手臂紧紧禁锢住他的手腕,如同现在一样,不给他丝毫逃脱的机会。
常渝回想起自己那晚的放荡模样和纵欲过度后胀痛感,不禁老脸一红,忘了反驳。
叶启空出一只手抚上了他微凉的脖颈,有些毛糙的拇指摩挲着掌中细腻的肌肤,他能感觉对方身体的变化,但他并不心急,两指划过微卷发尾下圆润的耳朵,像玉一般的耳垂柔软可爱。
“怎么办……常老师,你有感觉了……”
被唤名字的人颤了颤,冷不丁的抬起脚踹在对方身上。
“!!!”
叶启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心狠手辣,只差零点零一公分,还好他躲闪及时,差一点他就失去今后的性福了。
常渝面色潮红,喘了口粗气,羞恼道:“请你不要拿自己开玩笑。”
他说完就留下个无情的背影,毫无留恋离开了。
开玩笑,他在外面怎么玩都没事,在学校里可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那天晚上他知道他是自己的学生,他宁可憋死也不会对他下手。
他坐在茶几前的座垫上,双臂环抱着腿啃手吃。
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特别焦虑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咬啊咬。
外面的男人那么多,他有什么好焦虑的?
就算和学生睡过一次又怎么样?他那时候并不知情,现在知道了及时止损,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视线移到今天发给他的社团剧本上,抱着手停顿了一会。
一切都是烘焙社引发的惨案,早知如此,他就应该选择烘焙社!
想了一会还是拿过剧本,翻找了起来。
记得夏社长和他提起过,他是请过来的外援。
一目十行扫过剧本,最终视线在他回忆中饰演的那个角色停驻。
“……叶启。”
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很多场合听到过,看到过,叫到过?
教案留在办公室了,他打开待机中的电脑,在近两年任课的班级名单中查找起来。
接着又翻出他担任的选修课学生网络报名名单。
很好。
他合上电脑,脑海中回忆起文件中反复出现的名字。
金融系18级一班,叶启。
哦对了,他听刘琦说过,今年年初代表学校去芝加哥参加世界高校挑战赛拿了第一名。
金融系管理专业高材生,除了大课有他的名字以外,居然还靠着狗屎一样的校园网,抢到了他所有的选修课,在过去一年中风雨无阻,高分过关。
有多少学生跟他抱怨过他的选修课太难抢,所以上半年学校给他分了两个比较冷门的课程,一个和外语系毫不相干的人来上非限制性选修课,不知道考试的时候该有多难通过?
常渝皱了皱眉,金融系,又是金融系,真是人才辈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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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金融系大一新生在大阶教上公共课。
“我听外语系的学姐说,这个常老师对学生很好,上课从不点名,也不布置课后作业,期末考试还给划重点,考四六级或者雅思托福的话,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请教他。”
“好像还是什么常青树什么珊瑚鱼来着……”
“是万花丛中的常青树,汪洋大海里的珊瑚鱼。”
“我靠!为什么别的系的老师都这么好!”
“现在转系还来得及……外语系就不错,女生还特别多,你看我们系,男女比例一比九,不是光棍就是狗……”
“……我既不想做光棍也不想做狗……”
“铃铃铃——”
传说中的常老师踏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
他将电脑放在讲台上,然后带着慈爱的面容环顾了一圈台下略显青涩的少年少女们。
几个学生互相挤眼,来炫耀自己的小道消息不错。
“大家好,我是本学期给大家任课的老师——常渝。”
“我听说金融系的学生特别努力,那作为老师也不能拖大家的后腿,有几点注意事项希望大家注意一下:
第一,每次上课由班长先进行点名,上课铃响后就算迟到,迟到超过十分钟算旷课,一学期超过三次旷课将取消平时成绩。”
“我靠?我是不是幻听了?”
“真的假的啊?这可比昨天的陈教授还要变态啊……”
“第二,”常渝在混乱中抬高了声音,“教科书上每节课后面的练习题必须课后做好,下次上课我要抽查,还有课上学习的新单词,课后每个抄二十遍,由课代表收齐交给我。”
“抄单词是什么操作?这是把我们当小学生了吗?我难道上的不是Y大是Y小吗……”
“这样一对比我觉得昨天陈教授一点也不变态……”
“第三,考试没有重点,没有练习卷,希望大家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出傲人的成绩!”
常渝脸上散发出圣光一般和蔼的笑容,台下一片喧哗,大家看着台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纷纷表示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听。
“下面一班班长上来点名。”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着,却不见班长起身。
常渝看了看花名册,“赵辉明班长?”
“常老师,班长没来……”
常渝听闻笑了笑,用红笔在花名册上画下第一个叉叉。
最后课代表上台点了名。
点名后课代表不死心地问了和蔼可亲的常老师:“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老师眼睛眼睛弯成好看的弧线,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宛若春天和煦的春光,温柔道:“当然是因为你们比任何人都努力啊!”
台下众人抱头痛哭,这哪是珊瑚鱼这分明是鲨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