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这辈子除了得知小美人逝世的那一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过。当初在美国疗伤,阴暗到想将自己和小美人沉进海里,可是现在,却想出门被大卡车碾成碎片。
他的妻子失踪了,逃走了,被他逼的。
到处都找不到他,男人开车去了他每一个曾经出现过的地方,期待能看到他一丁点可怜的身影,可是都没有。到处都找不到,整个城市都快被他翻遍,还是找不到。电话被打爆,直到对方的手机关机,再也没有音信。
主任在半夜三点回到了他的房子,期待他能够回来睡觉,可是还是令人绝望,房子空荡荡,小美人的卧室冷清清,没有任何人回来过的迹象。
男人睡在他的床上,抱头痛哭,抱着他的枕头,闻着他熟悉的体香,痛苦到发疯。到底去了哪儿,受不了自己,要离开自己,还是,去找了别人?
想到第二种可能就嫉妒得要烂掉,自己那么爱他,为什么他还要找别人。为什么他不能像自己爱他一样,一心一意,永不分心?他们有孩子,为什么他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拒绝另一个男人?
他不能撼动总裁,只能卑微地祈求小美人能够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是现在,他的宝贝受不了了,彻彻底底消失了。
男人在他的床上哭了大半夜,直到清晨,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妻子回家。冰箱里还放着冷藏的熟食,主任曾经一次次嫌弃,毫无礼貌地指责,却在此时全部翻出来,病态地吃光。都是他的宝贝为他做的,主任看着碗里的剩饭,神经质地满足。
人口失踪不到四十八小时,警察不予立案。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主任向总裁询问,尽管他心里已经认定了小美人回到了总裁的身边。男人病态地守在小美人房间,不去上班,天真地期待小美人会回来。
昼夜颠倒,困了在小美人床上睡觉,饿了吃厨房和冰箱里的食物,整个人乱糟糟,精神恍惚,睡梦中似乎都听到开门的声音,惊鄂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不过是做梦。
第三天,主任抱着仍旧拨不通的手机,痛苦嘶吼。小美人已经失踪两天,主任坐在乱糟糟的房间里,自欺欺人地想:
“今天晚上他就会回来。”
因为虚幻的期望,男人突然打了鸡血,觉得自己的形象太糟糕,不能让小美人嫌弃。主任联系了保洁,将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自己又开车去了超市,买了满满一后备箱的食材。
男人回到他的房子,先是洗澡,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屋子里的男主人一样,将食材分门别类放进冰箱,然后挑选最新鲜的几样,为小美人做饭。
下午六点,主任做好一桌子菜,坐在客厅等小美人。
七点,小美人没有回来。
八点,小美人依旧没有回来。
九点,门锁突然打开。
主任上了发条一样弹起来,紧张地注视着门口。果然没有猜错,他的宝贝终究会回家。他不想再追究他去了哪儿,只想抱着他好好吃顿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男人却等到了总裁。
总裁晚上终于得空,可以来见见小美人,总裁让保镖都守在楼下,自己抱着一束玫瑰花,准备和小美人过夜。总裁纵然气愤,可还是爱着自己的妻子,男人自我反思,以前确实做得不对,不应该总关着他,以至于让他反感,小美人出轨是因为年龄小不懂事,以后自己多体谅他,慢慢拢回他的心。
总裁顶着男人最不耻的绿帽子的羞辱,决定还是原谅,却看到让自己恨之入骨的奸夫。奸夫穿着居家服,堂而皇之地坐在他老婆的房子里,好不随意。
总裁气血上涌,来不及思索,提着花就向主任砸过去。二人像一点就爆的火药桶,再次互殴。主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穿着拖鞋行动不便,被穿着尖头皮鞋的总裁重重踢了好几脚。总裁看到主任就心理失常,像被惹毛的鬣狗,抱着茶几上的小鱼缸就向主任头顶砸过去。
冷水淋了主任一脑袋,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金鱼滑进他的衣领中,男人额角被砸出血,总裁趁他神志恍惚,又在他胸口狠踢一脚。将人踢得喘不过气,总裁终于消停,踢开卧室门大喊:
“林林!!”
屋内没有人,床榻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总裁庆幸自己没有看到小美人衣衫不整的模样,不然真的会发疯把主任烧死。浴室也没有人,整个屋子里都没有人,男人找了一圈,看到桌子上纹丝不动的饭菜,嫉妒地掀开桌布,让所有的碗碟通通砸在地板上。
掀了桌布还不够,总裁又返回客厅,揪着主任的衣领问:
“林林呢?!!”
主任终于有了反应,脸白的像纸,随时都要断气一样:
“他……他没在你那儿?”
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男人的脸色由白到青灰,崩溃哭吼:
“他没在你那儿?!!”
总裁不明所以,但还是将火发在他身上,又揍了他一拳,怒吼:
“我他妈问你!!!我老婆呢!!!”
主任心中最后的幻想也破掉,脑子嗡鸣,四肢烂泥一样瘫软,总裁贴着他的耳朵嘶吼也没反应。他的宝贝真的消失了。
后半夜总裁才认清现实,他的宝贝失踪了。主任被他揍得要断气,总裁自己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到处挂彩,肋骨可能都断了一两根。
客厅一片狼藉,四处血污,主任痛苦地趴在沙发上,嘴里含着血,崩溃地握着手机,救命稻草一样给小美人打电话:
“林林……”
听筒里却永远是冰冷机械的女音: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总裁眼睛猩红,恐怖地瞪着另一旁已经崩溃的男人,打电话让保镖上来。
后半夜主任报了警,一行人在客厅里接受警察的盘问。
警察看着一地碎屑,房子像被炸弹炸了一样,一时怀疑主任是不是报错了警,哪有人口失踪,分明是聚众斗殴。
案件奇葩,两个打架的男人都自称是失踪者的老公,因为说不清楚的原因将自己的老婆逼走。总裁听到主任向警察陈述三天前小美人就负气离开,至今下落不明,气得拳头又硬了几分。
主任惨白着脸,哭诉自己真的没想到小美人会一个人走,如果自己的宝贝出了什么意外,他万死难辞其咎。
平常一脸冷漠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不断向警察请求,一定要找回自己的爱人。警察一阵头大,感觉这更像情感纠纷调解现场。
总裁被保镖守着,不方便参与警察问询,还是私下打电话,委托一些关系求助。
主任随警察去了派出所做笔录,总裁留在小美人家中,坐在凌乱的沙发上打电话到天明。
到处都查不到小美人的消息,火车站汽车站和机场也没有他的出行记录,警察根据主任提供的信息,大概率推测小美人还留在市内。三天内总裁委托关系查遍了市内的每一家医院,又排查完所有的宾馆和民宿,都没有找到小美人。两个男人焦头烂额,相互指责,相互谩骂,结下深仇大恨。
但谁也不愿意离开小美人的房子,总裁伤势轻一些,霸道地霸占了小美人的卧室,主任抢不过,睡在了沙发。若不是保镖阻拦,屋子里二人又会斗殴无数次,房子都要拆塌。
第四天警局传出好消息,警方根据主任提供的小美人有抑郁症的信息,联系到小美人的主治医生,从主治医生犹犹豫豫的对话中,成功发现疑点,一番严重警告之下,医生还是道出了小美人的藏身地。
小美人住进了医生的家中,医生是个负责的年轻男人,一周前接到小美人的求助电话,发现他有严重的自杀倾向。医生当天休假没在医院,犹豫一番还是让小美人去了他家里,为他催眠缓解极度抑郁的情绪。
小美人当时非常崩溃,极度想要自尽,主任与孩子一走后就疯狂地冲到马路上,想被车撞死。可是没有一辆车撞过来,路上车鸣刺耳,小美人坐在马路中间哭,被好心的路人扶到人行道上。
好多人围着他,看热闹一样,小美人崩溃地冲出去,鞋都跑掉一只。在路上狼狈地向医生打电话,号啕大哭,情绪到了失控粉碎的边缘,任何一根稻草都能将他压垮。
谢颉毕竟受过专业训练,听出他状态不对,情急之下让他来了自己这里。
小美人住进医生的客房里,男人单身,婚房装修好还没对象,让他住几天也没什么关系。主任和总裁听到这则消息后脸色好不精彩,二人找得发疯,小美人却躲在另一个男人的房子里。
尽管是单纯的医患关系,还是让人忍不住多想,二人奇异地冷静下来,不再相互对抗,第一时间赶去了医生的家中。
有警察上门,医生不敢耽误,门铃一按响就把门打开。主任顺着医生的眼神冲进了卧室,总裁暴跳如雷,脑血管突突直跳,看谢颉年纪轻轻,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衬衫,手里端着咖啡,样貌颇为俊朗,一气之下冲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警察还在一旁,谢颉的咖啡洒了一身,惊鄂道:
“你这是做什么?”
总裁揪着他的衣领,狂怒:
“你对他做了什么?”
医生从小美人口中知道他的两任丈夫都非常善妒,控制欲非常强,无奈摆手,苦笑:
“他只是我的病人。”
总裁听到警察严厉的斥责声,愤愤地将人推开,大步走向客房。
客房里,小美人在床上昏睡,身上盖着薄毯,小脸惨白,眼尾湿红,显然之前才哭过。主任跪在床头,吻着他的脸颊无声流泪。总裁看到这一幕,又开始嫉妒,但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生硬地走上前,推开主任,要将小美人抱走。
眼看两个男人又要打起来,医生站在门口,头痛说:
“他昨晚一晚上没睡,我刚给他打了镇定剂,你们不要打扰他。”
主任默默站到一旁,不再和总裁计较,总裁却又开始发火:
“你昨晚一直陪着他?”
谢颉忍无可忍,翻白眼:
“祁先生,我说了,他只是我的病人。”
从总裁暴躁的性格中,谢颉很容易猜出他的身份,大步走进卧室,对二人商量:
“两位,我们要不要谈一谈?”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连主任也忍不住呛声:
“与你无关。”
谢颉颇觉有趣,看看床上的小美人,轻叹这么美的病人怎么就招惹了这两个神经病。
总裁又开始吃醋,看他眼神老往床上瞟,将人赶走:
“滚!”
卧室门被重重关上,谢颉苦笑,这他妈是自己的房子啊。
人找到就可以销案,小美人在警察的护送下,听从了医生的专业意见,还是送回了之前的房子里。屋子里异常凌乱,总裁和主任打架后没有收拾,垃圾场一样。
谢颉也跟随车队去了小美人的家,总裁异常不满,看他要进屋就将人赶出去:
“你来做什么?!!”
医生表情恢复严肃,口气也异常严厉:
“祁先生,我的病人严重抑郁,我有责任对他的生命负责!”
总裁嫌恶:
“我会另外找人,你可以滚了。”
“恐怕你没有资格,我的病人只需要我。”
总裁听得又想动手,连主任也极不痛快,谢颉却又旁若无人开口:
“这几天的医疗和住宿费你们谁来结一下,一共………”
总裁脸色青黑,主任上前,拿出手机说:
“我转你。”
小美人被抱回卧室,两个男人小心翼翼守着,谁也不敢打扰。医生也没闲着,看屋子里乱糟糟,叫来了保洁,开荒打扫。
费用自然由小美人的两个老公出,谢颉自觉地挑选了一间最好的客房,大大方方住进去。
总裁气急败坏,但谢颉气定神闲开口:
“你要想你老婆醒来了跳楼,就尽管赶我走。”
男人被怼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