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报告之后我终于得空回了家,难得一次周助在我之后到家。
“这么晚?”我给他去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浑身带着酒气,眼神有些朦胧的男人。
他倚着门框在门锁上摁着密码,刚刚的门铃声大概是他靠上去的时候触到的。抬起朦胧的眼神,带着紧缩的眉头,薄唇轻启,“周朗?”
毫无顾忌的扑在我身上,“你嫂子呢?”
我扛着他往屋里走,满脸无奈的看着这个醉鬼,“不是你告诉我她回娘家你自己一个人孤单了吗?”
“哦。”他应了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搭理我,厚重的酒气掩盖了不少他身上的烟味儿,一边帮他脱衣服一边觉得他身上的酒味有一点点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我还说不清楚。
在我的印象里,这是周助很难得的一次喝醉,周助的产业做到现在这个地步,虽说他爹前两年养老去了但是周助也不至于因为点生意就喝成这样。
把一个赤条条的人扔在床上,我转身就出去,手停留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从一进们就被无视的手机响了。
我本来只想挂断然后关机的,只是在看到来电显示上的那三个字就下意识的接通了。
“到家了吗?”对方道。
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要想上次见到他还是为了沈羽哲跟临临大打一架的时候,已经有些年头了。
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下,“他睡下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周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跟他前后脚,你有事吗?”
“我们好久没见了,”
“没事就挂了。”他还没说完我就先挂断了电话。
顺手关了机给他扔在一边,从他回来就没看到甘强,估计是被周助给支走了。
倒也没什么担心的,我也不会做饭,就只能干等着他明天早上起来头疼得要死去工作了。
果不其然,我还没起来的时候周助就已经在外边折腾了。
下一秒就推开了我的房门,弹出个鸡窝头在门口看着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顾头不顾尾的。“
我扯开被子的一角,“你自己喝成那德行,还说我,管你干啥。”
“要吃饭吗,饿不饿,我去煮面。”周助揉着太阳穴问我。
“算了吧,你叫强子哥给你带一点就行了,甭管我了。”翻个身继续睡。
外边彻底没有声音之后我才陷入再一次的沉睡,前阵子去演习折腾的要命,每天跟一群大老爷们儿殚精竭虑的,心好累。
这一觉还没睡好,家里又动了起来,我以为周助走了的。直到他开灯我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你睡一天不饿吗?”
“你要是担心我饿就拿吃的来好吗。”这才起身下床,洗漱结束之后他把外卖拿了回来。
我坐在一边拿筷子扒拉两口,“你什么时候跟郁辰扬联系上的?”
“不是一直都有吗?你不知道?”周助反而很疑惑的看着我,“你这待人处事怎么还这么冷漠,他是你大舅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紧赶慢赶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我亲哥,能不能不要数落我。”
筷子撞击瓷碗的声音让我抬起了头,周助无奈地吐槽我,“快成孤家寡人了你。”
“孤家寡人还大舅子呢,你清醒一点。”
正吃个热闹,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没接,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人,干脆就不理会了,对方也很有默契的不再继续打下去。
周助扒拉我,“别让人等急了。”
我无奈的看着他,“我妈都没你这么唠叨过,你跟何明远有得一比。”
“妈那是不乐意管你,等她管你的时候你不就被收拾了吗。”说得他居然得意洋洋的。
我轻哼一声,终于离开恋恋不舍的饭桌到茶几上拿手机,微信消息接连不停的传过来。
来电显示是何明远,“真是曹操不禁念叨。”打开微信,过阵子要选拔新人了,还有老兵的离开,时间长了见得多了也就冷漠了好多,但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总归还是有些不得劲儿。
一堆未读的消息和文件直接把我劝退,又不得不去一一看完,本职工作所在,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周助见我窝在沙发上没有再动筷子的打算了,自己吃完就收拾了桌子,我老远看过去,由衷感叹,成功人士必备技能。
“一会儿我出去,不用管我了。”
趁着周助还没上楼的空档,我就跟他随口说了一句。
“你还上谁家去?”周助也就是无心的一问,我就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大眼瞪小眼,延迟了几秒的沉默,“豪怡出了一批新货,我要去试一下。”
周助皱着眉头思索着,“不是前几天才交了一批吗?”
“亲哥,我要用的跟他们普通供应的不一样。”我揣好手机耐心给他解释,虽然也没必要,在豪怡管理这方面我已经完全撒手给他了。
周助摆摆手,示意我赶紧走不要打扰他。
抿着嘴跟他挥手,从车库里开出那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车。
去豪怡开车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毕竟大路绕得人头晕,眼下我要是骑自行车去,那一定是有去无回,真懒得骑啊。
刚开出小区没多长的一段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突然卡在我前面,我被迫停了车。
就看着前面的车上下来一个人,敲了一下我的车窗,等我摇下车窗,十分恭敬的半弯着腰跟我说,“请您回家一叙。”
“谁呀?”我明知顾问。
“郁先生。”
“呦,这么大排场呢,直接打发你就能请得动我了?”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个人怎么想的,郁辰扬也知道我现在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了。
手机掐着点的响起来,“屁大点事到现在还过不去啊。”
“我可出了名的小心眼。”说着看着站在外边的人,被打发来找我也算是他的倒霉了。
“回家吧,我们等你呢。”
“才出门多长一段路……你特么什么时候进我家门了?”我拿着手机的手突然握紧。
对方一声轻笑,“等你。”
挂掉电话,也不顾身边的人,调转车头回去。
家门前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开门进去也没什么异常,楼下也没人,我直接上楼跑道周助的房间。
眼前的情况让我愣在了原地。
周助蜷缩在床上,整个人浑身发抖,不断的翻着身体,他咬着牙不出声,我却越看越难受。
对于这种感受,我比周助熟悉得不能再熟。
这时身后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郁辰扬一手揣着兜朝我走过来。
“你干的?”我指着床上那个快死的周助问他。
“你可想好了,我们从来不干这买卖。”郁辰扬一脸与我无关的样子看着就想揍他。
我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子,恶狠狠的质问他,“你还是人吗?”
郁辰扬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这个场景,莫名的熟悉啊。”他望着床上的周助,反过来抓着我的衣领,眼神中满带着凶狠,“你知道我妹妹那一段时间回家都是什么状态吗,你以为过了这么久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你冲我来啊!”我们两个互不相让,“你对他下手算什么?”
被郁辰扬激得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前一秒周助还跟我说是一家人,可眼前着一家人办出了对仇人才能做的事,我真是另眼相看。
看着床上人的戒断反应越来越强烈,我松开了郁辰扬,二话不说把周助从床上抄起来带到浴室去。
郁辰扬也跟了过来,扯着我的胳膊,“你干嘛?”
“我难道还要害他吗?”哄着眼反问着郁辰扬,我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郁辰扬作势要跟我抢周助,我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毁了他也不至于用这么下贱的手段。”
我被他拽着往后踉跄了几步,郁辰扬的手下这才上来把我堵在浴室里。
“你们做什么?”我不解的看着他们。
“不会害他的。”郁辰扬一脸冷静,很耐心的跟我解释,“不会再给他这东西了。”
他向我伸开手,我还是有些迟疑,断然拒绝了他。
“你走,我自己能解决。”怀里的人开始无意识的呻吟,他抓着我的衣服,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郁辰扬不动,我转身把他放在浴缸里,回过头摸出一直戴在身上的匕首,对着郁辰扬道,“再不走,就都不要走了。”
他身后的人蠢蠢欲动,在浴室这样只有一个入口的地方,我是占尽了便宜的。
许久,郁辰扬才开口,“周朗,你会后悔的。”
说罢,带着他的人转身离开。
我收好匕首,看着浴缸里神智不清的周助,忽然发现,当年他看着这样的我,是不是也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