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课结束，有一个漫长的大课间，每到这时候，卓乐都有一种迫不及待要去做什么的强烈欲望。

    卓乐像偷喝了实验室的化学药品，心跳剧烈，喉头又烧又渴。太阳高悬，明晃晃的，催热他体内的每一个分子，在血管下澎湃的脉搏由内而外灼烤着自己，巨大的焦渴感使他冲出教室。

    奔跑的尽头，像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即将发生，像有什么渴望已久的梦想即将实现。

    有什么会即将实现？

    又有什么是他渴望的事？

    他一无所知。

    在这个夏末午后，吵闹而庸常，教室过道上聊天的女生、讲台上打闹的男生，看到卓乐起身后，虽然维持着原来在做的事情，但都无法专心致志，不断用试探的目光瞥向他。他所经之处，身边人连连避开，教室里不断传出桌椅挪动的“吱吱”声响。

    坐他同桌的女生终于等他离开教室的身影，捂住胸口，做作地跑到她后排的小姐妹身边：

    “天呐，赵老师今天为什么要把他安排在我身边。”

    “他不是很帅吗？你这种人应该很开心才对。”

    “什么嘛，我都怕死了。”

    与此同时，16岁的李月风跟认识不久的同班同学纪辰在一楼走廊闲逛，他俩都属于不爱热闹且不爱运动的男生，一开学就很快通过相近的磁场找到彼此成为了同伴，只是纪辰比李月风爱说话很多——

    “哇，都秋天了，怎么还这么热。”

    李月风伸出葱白的手掌，摊在身前，感受着阳光烤在指尖轻微的灼痛，随意应付身边的男生：“嗯，好热啊。”

    他不喜欢社交，也没有多需要朋友，只是经历过初中那段痛苦压抑的三年，他再也无法忍受孤单。

    阳光给他温暖，也让他感到幸福。

    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美好，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这里的人都把他当做普通的男生，除了周学长，没有人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只是会是不是思念还在原来城市工作的父母。

    李月风第一次感受到青春并不面目可憎，只要他想到，身边的喧闹嬉笑声不是以自己为主角，曾经令他恐惧的这些声音，如今也不再刺耳。

    他趴在走廊的窗口，望向篮球场，那里每一个篮筐都过载，设计给十个人玩的篮球场，都要挤满了十几二十个可能之前都互不相识的各年级男生，他们仰着青春洋溢的脸，推搡跳跃。

    完全是一群容易满足的困兽。

    “要我说，学校修了那么大的湖，倒不如多扩建一下篮球场！”

    纪辰也学着好朋友一样趴在窗口上，他虽然对篮球没什么兴趣，但总要找一个话题激起对方交流的欲望，要不然这个课间也太无聊了一点。

    他的新朋友总是很奇怪，就像现在这样。依然没有理会自己。

    纪辰只好无聊地观察起他朋友的脸。

    李月风的皮肤是连女生都罕见的瓷白色，眼底却漆黑如墨，跟自己聊天的时候，总是像穿透自己的去看远方。虽然他的身材有些瘦小，但五官格外秀美清丽，应该是在女生里很有人气的那类男生，不知道为什么开学会选择跟自己这样平凡的人来往。

    “对了，你知道吗，隔壁三班今天转来一个男生，听说在之前的高中把三个高三男生都打成了残疾，最后却以防卫过当的判决，从少管所提出来，直接转到我们学校了，”纪辰还在试图找一些劲爆的话题引起朋友的注意，“你说他家都多大背景啊？”

    李月风却听不清好朋友在说什么了，他是的注意力完全被篮球场的一个人吸引。

    是一个独自在骄阳下投篮的男生。他穿着白色T恤，微风鼓起成一道白帆，隐隐可见充满爆发力的腹肌。他举起线条优美的手臂，站在三分线投球，投进了，便一个人跑去捡球，再站在离球框更远一点的位置，投进下一个球。

    一道道漂亮的弧线，以手掌为抛物点，在这个球场的空中划开，远远看去，如同褐色的鸽子。

    可周围人宁愿挤在一起，控不到球，也不愿过来共享这个孤独的篮筐。

    太阳从那个方向直射，李月风看见不清男生的五官，看他的在阳光下朦胧耀眼的身影，也觉得他是天之骄子，又不是自己这种……残疾人，为什么也会同学们被排挤呢？

    眼前飞速袭来的物体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月风感觉头脑被撞到发翁，脸上像被成年男子重击了一拳，右脸的一片区域生生烧着疼痛。他怀疑自己流鼻血了，手放在鼻子下方摸，结果没有。

    没打到纪辰吧？

    他回头，眼睛已经被打在地上，应该没碎。捡起眼镜还来不及带上，却看到周围人已环着他退成一个圆弧。

    为什么要退那么远？

    为什么又要退那么远？

    李月风不解地看向身前，是一个穿着白T男生逆着光向这里跑来。

    那男生捡起他身边的篮球，没有抱歉，也毫无愧疚，笑的张扬恣意。李月风只看清了他在笑，和他洁白的牙。

    男生弯下腰，向自己伸出手，是刚刚用篮球在天上画弧线的那支手臂。

    他仰起头，接过对方的手，瞬间就被男生有力地握住，一下子把自己提了起来。

    “你叫什么？几班的？明天我把医药费给你。哦，还有眼镜的费用，架子歪了点。”

    卓乐对眼前的男孩说。

    男孩？他也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男孩。

    男孩白皙的右脸已被擦红，并没有出血，像女人画了不当的腮红。小小的脸，又雪白，藏匿在阴影之中。当男孩抬起漆黑深沉的眸子仰视自己，接过他的手，困扰了卓乐一天的欲望从心底破土而出。

    “你是男的女的？”

    “我是男的！”男孩终于开口，语气坚决而迅速。

    “操。”

    空荡荡的公交上，李月风和周远璨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讲讲吧，今天学校发生什么了？脸上怎么回事。”

    学长的声音永远带着冷冰冰的克制，他瞥了一眼李月风脸上的红肿，又移开目光，随口问道。

    他的一切都令李月风倾慕不已。

    李月风盯着大他两级的学长的侧颜，身体已经微微悸动。

    “嗯，今天不小心被一个男生用篮球砸到。”

    学长细软柔顺的黑发沿着他的额角自然垂落，如果别人只看他的头发，会不会误以为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不过那个男生好像也被其他同学排挤了，哈哈，像我初中一样，还好我现在有你在身边了。”

    学长唇角勾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转头正视自己。学长的唇又冷又薄，笑起来时而是戏谑，时而是嘲讽。

    “既然他和我一样可怜，我也就没有追究他了。”

    学长的鼻梁高耸俊美，出自雕刻大师之手一般，那么挺拔，令他着迷。

    看着学长的鼻梁的弧度，他不由渴望更多。学长的一切，都令他难以自制。

    是因为今年夏天，在学长家二楼的杂物间，他成了学长的俘虏。

    “嗯……你今晚可以来我家吗？我爸妈这周都不会过来。”

    李月风抓住学长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发出请求。

    周远璨终于转过头，脸上还是淡漠自制的表情，禁欲的薄唇吐出违和的字眼：

    “发骚了？”

    李月风似乎看到学长轻笑了一下，然后学长把右手伸到他胸口，轻轻地搭着，他像被电刺了一下，浑身微颤，呼吸开始急促。

    周远璨的停顿只为让李月风有所准备，看到对方别开略显阴郁的小脸，脸色微红。他便用宽大有力的手往上推了一下这个男孩的胸，藏在肥大校服下、扎紧的胸衣中，属于女孩子的胸。

    “害羞吗？”

    “嗯……”

    学长的手，是属于即将成年的男性的手，指节分明、骨架明显地凸出来，平日里用来写在各班传阅的满分试卷，如今却放在自己身前的小包上，一下一下，捏发面团一样，让乳房随手部的动作晕开、包拢。

    然后学长摘了自己的眼睛，眼前顿时只剩一片模糊。

    “看不清会不会好一点？”

    李月风身体里的骚劲儿完全被周远璨揉出来了，他把小手轻轻搭在周远璨的大手手背上，像是要掌控他的动作，更像是臣服于欲望。

    周远璨盯着男孩舌尖偷偷探出口中，微微娇喘，变加大手上力道，时而揉、时而按、时而推搡。李月风皱起眉，享受而又吃痛的表情，使隐藏在周远璨自制儒雅外表下的阴戾蠢蠢欲动：

    “来，张嘴。”

    明明只要直接吻上去，他就会顺从地张口迎合。周远璨偏偏要发号这种无意义命令，使他阴暗的掌控欲的得到满足。男孩果然听话地闭上眼，驯服地张开嘴，露出的舌头红艳艳。

    周远璨俯下身，吻住李月风的嘴，手上却用更大力气毫无怜惜地捏，吸吮他的舌，像一条大蛇觅食一条小蛇，将他的痛苦的呻吟却都含在口中，不许外泄。

    李月风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用身体的疼痛感受着这个冷静男人的残忍。即使学长表面上永远是这么冷峻漠然，高高在上，他也能听到学长心底柴火燃烧暴烈的声音，是因自己的身体而点燃的情欲

    他喜欢这个冷漠男人粗暴的动作。

    学长的吻热烈而有攻击性，越来越快扫荡他口腔的每一处角落，用大掌按在他脑后逼他承受。他无力呼吸，推开学长，像个刚刚被干透了的荡妇，一个吻就让下面湿透了，两瓣唇偷偷相互吮着。

    周远璨把手放在李月风校裤上，对着秘密的位置，轻轻拍了两下：

    “今晚我还要复习明天的考试，所以很遗憾……小风回家后，想着我，自己摸出来，好不好？”

    “好。”李月风仰着头眨眼，声音已被情欲浸染的又软又绵。

    周远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在同一站一起下车。

    周远璨并不喜欢双性人，也没有真正进入过李月风的身体，他认为自己跟李月风的纠缠不会有什么结果，只是这男孩的乖顺、服帖让他很满意。平日在学校他可以是完美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优等生，一切白日剩余的阴暗欲望都可以发泄在李月风身上，他会一滴不漏地接纳。

    李月风是周远璨的男孩，也是他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