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泽对此简直无话可说，心中又是憋闷，恨不得找个木头来踹两脚。瞪了他一眼，甩头就走，背影决绝又透着个人的小脾气。
裴哲彦都看在眼里，最后一次接住空中的硬币，就不再抛了，眼见那人影越来越远，他才不急不慢朝那喊了一句“明天开始啊”，江雨泽仿佛被按下了开关，走得更急的步伐相当于对他的应答，裴哲彦轻笑一声，也转身离去。
他平日浪惯了，两手往兜里一插，走路都连蹦带跳的，一米八几的个头幼稚一分不见反而轻佻又不羁。陈远早在大堂一根挂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牌匾下面等他。
“彦哥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真不要我了！”
裴哲彦不搭他那油嘴滑舌的腔调，想起刚刚，脑中满是刚刚遇见的小弟弟，让他忍不住发笑。
“今儿哥运气好，遇见了个小宝贝，不跟你瞎几把扯淡。”
陈远一直都知道裴哲彦的作风，平日对谁都一张面无表情的臭脸，遇上高兴的事就比唐僧念咒还烦，偏偏这人高兴的点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认识这么久，陈远还没见过他对谁称了个“宝贝”，加上av看得多了，说什么都有一股色情意味。
“谁啊，身材好吧？”
裴哲彦甩了他个锋利地眼神。“关你毛事。”
陈远不屑地撇嘴。“切，不说就不说，还那么凶。”
嘴上那么说，实际上陈远比谁都要好奇。这个年纪的他没正儿八经上过课，能把电流的磁效应写成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发现，却对每一个用声音歌唱身体的女明星熟悉不已。如今在校方建议下作为个复读两年生，同与裴哲彦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问题学生，他们那个班上数不胜数。
说是复读班，实际上没有几个人是真正想复读的，这所高中唯一优点就是大。年级第一是别家学校中等水平，能拿到毕业证的整个学校不超过半数。更别说考上大学有几了。
就是这么惨烈的情景，成功逼迫市教育局在考核之后颁布了“法令”，责令校长重整校风校绩，尤其是升学率。于是领导一下场不是抓情侣也不是肃清学风问题，是把考不上大学又不上进每天只吃喝玩乐思想邪恶的一群人全部圈养在一起，弄出了复读班。可谓治标不治本的典范，糊弄上级却也够了。
复读班还分两年复读班和一年复读班，按照其恶劣行径进行划分。这些不学无术的学生家长大多撒手不管要么无所谓，拒绝复读都是少数。因此算下来，裴哲彦和陈远认识了快四年。
这四年里他们翻过墙，也半夜一起看过动作片，甚至当着面打手枪。陈远就没看见过裴哲彦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欲念，射出来纯粹是生理需要，看哪个女星都一个眼神。如今突然来个“宝贝”，他怎能不好奇？
正想弄点什么套话，自己的档部就给拍了一下，正中脆弱的地方，疼到他倒抽气。
“我草，你干嘛？”
裴哲彦就是手贱，劲使大了也没歉意。“你搞那么久，还让老子拍视频，现在存货给整完了？”
陈远哼哼唧唧捂着档，怕他再来一下。“是啊，这不只好来等你了吗？”
裴哲彦手在口袋里摸着硬币，冷哼一声，不置一词。
然而陈远还没死心，继续追问。
“你那个宝贝，到底谁啊，跟哥们说说呗，说不定还能帮你骗到手。”他使劲抛着媚眼。
裴哲彦一想也是，瞬间把陈远和自己向江雨泽放的话连结在一起，不如将计就计。他朝陈远勾勾手指，示意他伸个头过来，然后在陈远耳朵边讲起了密语。省去前因后果，也没告诉他那人是谁，只叫陈远下周一上学去高二十班找个叫江雨泽的男生，直接让他来厕所里打炮。
陈远以为那是情敌见面，要把那人骗去厕所里闷头揍一顿。于是第二天果然风风火火去了高二十班，不一会走出一个眉清目秀气质清冷的男生。内心啧啧不停，心道裴哲彦真是遇到对手了。
江雨泽并不认识陈远，只是带着疑问在他眼前站定。
陈远自以为想通了所有事情，嘴一咧就是两排白牙，五大三粗的搂过江雨泽脖子，这熟悉的动作让江雨泽一怔，紧接陈远吐在他耳边的气息简直让他如坠地狱。
“朋友，来厕所玩一炮呗，包满意。”
令陈远没想到的是，江雨泽竟然恼羞成怒了，一个迅疾的手肘打下来陈远差点肺都出问题，手一松的劲，江雨泽已经头也不回的进了教室，完了还把教室门给甩上。
“砰”一声巨响。
陈远捂着胸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和他们教室里观望的人对上眼，便气势十足的看回去，凶狠道“看什么看”，然后“嘶”着气走了。
听闻陈远遭遇的裴哲彦高兴得只说陈远帮了他个大忙，还没从想象中回过神的陈远呆愣在原地，越想觉得那精准到肺的打击有什么不对劲。
放学铃一响，裴哲彦头也不回往外跑。复读班和高二的教室隔了一栋教学楼。他跑起来也不带喘气，很快出现在十班门前，江雨泽刚好往那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与裴哲彦撞上了，又很快移开。
裴哲彦调整了一下呼吸，手在兜里就吊儿郎当地进去了，也不管教室里还有人看着，那时江雨泽还在收拾桌面的的笔，他的屁股就已经坐了大半江雨泽桌上的空位。
江雨泽脸色很不好看，把笔一股脑扔进抽屉里，还没等裴哲彦出声，起身就往教室外走，明眼人都看出生气了。裴哲彦赶忙追上去。
“说好给我抄作业，玩不起耍赖是吧。”
江雨泽忽然停下，定定看着他。
“你说了不说出去。”
裴哲彦索性装起来。“哎，我不是怕你昨天没听见回头耍赖吗？”
“不然你今天帮我写，我回头跟他解释？”
江雨泽手里还拿着扣住笔的本子，上面用黑笔端正写了“数学”两个字，一动不动地看着背身走在他眼前的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的名字，现在却只见他阴魂不散的和他耗在原地，左眼犯贱地朝他眨一下。陈远若在现场，铁定死不瞑目。
由于裴哲彦是两年复读生，等同于从高二开始学，进度上面同一年级都不会有太大差异。
江雨泽是拿到他的练习册才知道他名字是裴哲彦，虽说不是有意去知道，但那顽固的三个字就是这么根植在脑海里了。裴哲彦所在的复读班是问题学生中的战斗班级，桌椅摆得乱中有序，放眼望去，没一个抽屉里是整齐地放着书本，他甚至看到一个平板因为发来了消息在抽屉里发了光。
也正是因为没人，江雨泽才纡尊降贵来这帮他写作业。也许他们班老师知道不能太多也不能太难，作业难度凡是上了课都能做，一科平均十分钟的量。江雨泽虽不是优等生，但这样的题目，在他眼里也能算简单。
裴哲彦不知出于什么习惯，放着凳子不坐硬要坐在桌上，还把一只脚踩在桌上，手就往膝盖上搭，刚好从侧面就能看见江雨泽写他的作业笔都没停。
他自己题目都看不懂，沉默久了难免按捺不住说话的心情。
“宝贝儿，你几岁了啊？”
江雨泽斜睨他一眼。“有病。”
看见江雨泽不搭理他，就直接上手薅人的头发，江雨泽更加烦躁地挡开。裴哲彦脸上没有笑意。
“问你呢。”
江雨泽是彻底搞不懂这人了，不巧他的性格又不是爱发作的人，只能自己认栽，咬着字节发泄自己的不满。
“十七。”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裴哲彦又不出声了。好像在江雨泽写作业那段时间里，他陷入了关于其他事情的思考，在他人看起来就是变脸比翻书快的捉摸不透之人。
好在江雨泽内心稍有介意，却没有探究到底的欲望，把最后一题写完，合了笔盖就想离开这是非之人。裴哲彦也没拦着他，但和他不见外的走在了一块。
伸手又要勾人脖子，被江雨泽推开了。
“我跟你没那么熟。”江雨泽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被他听到。
裴哲彦听这话倒是不搂了，嘴上却不饶人。
“那要多熟才可以搂个肩啊？告诉我呗。”
裴哲彦话里满是挪瑜的味道，他一有话说就暴露出不正经的样子来，江雨泽不想再与他纠缠，裴哲彦问出的这个问题明显是鸡蛋里挑骨头，豆腐里找鱼刺！
“你真的很烦啊！”
闻言裴哲彦轻吹了个流氓哨，没有一点自我反省的意思，却很识相的在江雨泽爆发的河岸前住了脚，没再继续跟着，而是站在楼梯口前说明天继续。
江雨泽头也没回。
他又补充:“别装没听见啊。”
江雨泽回头瞪了他一眼。成功被他狠厉的眼神逗笑，裴哲彦又扔着不知从哪拿出来的那枚硬币，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按照学校规定，无论远近都要在校住宿，一个月回一次家。所以在帮裴哲彦写完作业之后，江雨泽没有过多拖延就回了宿舍，计划洗完澡再去吃饭，吃完饭回教室也差不多晚自习了。
一个宿舍有个四个床位，江雨泽回去时已经有两个人在。
其中一个穿只着个裤衩坐在他对床和另一个聊天。穿裤衩那个叫王子豪，见着江雨泽从外边进来，投过视线，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然后一开口就是女朋友的事。
“哎，江雨泽，你和你女朋友真分了啊？”
江雨泽看了他一眼那副明知故问的神情，根本不回话。
王子豪还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听说那男的是个渣男哎，女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玩完甩手就走。”
江雨泽心不在焉地整理着柜子里的东西，实际上他们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楚，像个丢了心爱的玩具仍然会暗中思念的孩子。而另一个姓姜名明是江雨泽上铺，平时嘴里不干不净，爱四处惹事，曾经在校外惹了几个混混，被打到一个星期都在医院里躺着。此时从床上爬下来也参与了话题。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道江雨泽身后，以一种富有压迫感的姿势把江雨泽的身躯堵在杂物柜和床架之间。
“女朋友没了就没了呗，说实话你也不用太伤心，大不了再找几个，说不定她被渣男甩了又回来找你求复合了嘛哈哈哈。”
王子豪双手持着手机跟着笑，没发表什么言论，姜明就如同吃错药了一般讲着不知目的的话。
“说实话，如果是我就把人操了再甩，看谁牛逼过谁呗，最恶心那种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女人。”
“牛啊明哥哈哈哈。”
江雨泽手里拿着内衣裤，前路却被姜明挡住了，他已然习惯了这群人萎靡的语言与行为模式，对他们说的话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也没有参与他们任何一次下流交谈会的欲望，因为不喜欢而与舍友保持着刻意且疏远的态度。
“让一下。”
江雨泽不动声色地说。他根本没发现姜明看见他手里的纯黑内裤，原来调笑的眼睛穿透兜小兄弟的一小节布料闪过了一瞬异样的光芒。
他侧身穿过姜明为他空出的缝隙，穿过去时还是因为逼仄而微微皱了眉。
洗完澡的江雨泽靠在自己枕头上看数学笔记，身上发出淡淡的沐浴露芳香。
“哎，说个事。”
姜明却忽然靠近，毫无预兆地整个人以禁锢的姿势挡住了江雨泽的光线。
等到江雨泽感到不对劲时，他已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