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开门见山的说了,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非常适合结合在一起。”
眼前这位alpha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即使季言已经把手从他手里抽走,他仍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季言满脸不解,还从没有人晚饭还没吃完就开始跟他讨论如何上床的问题,虽然目的如此明显倒是免去了不少弯弯绕绕。
“就是我所说的字面意思,当然你需要接受的时间,我可以等。”
叶安宜耸耸肩,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清水。
“当然,季先生你或许没有察觉到,但我很久之前就开始调查你了,会在那里出现也不是偶然,作为一个有原则的alpha,你可以相信我绝不是那种会胁迫Omega的人。”
叶安宜点起香烟,季言才想起他身上的味道,原来他就是那个往自己嘴里渡了烟的‘新人’。
“抱歉,我不明白。”
“没关系,我充分理解。 ”叶安宜掏出西装口袋里的一份折叠好的化验单放到了季言跟前。“你可以把它留起来,也可以拿去验证我所说的是不是假话。”
“我们之间的匹配度堪称完美。”
季言打开印满了密密麻麻的化验数据的纸张,上面的单词他一个也读不懂,只看得懂最后一项清晰的印着的“98%”
“我知道,季先生你为了给父亲还债,年纪很小就辍学出来赚钱了,中间做过很多不得已的事,这些我都可以忽略不计,哪个年轻漂亮的Omega不会招蜂引蝶呢?”
叶安宜说话的语气就好像给了季言最大的宽恕一样,他从凳子上起身,在餐桌旁绕了两圈,信息素像伸出手一样,紧紧抓了一下季言的后颈。在这一瞬间,季言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在发麻,可他能感受到叶安宜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十分克制,连勾引都算不上。要是跟棠以齐那夜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浓度相比,够棠以齐蹲半年牢了。这点程度就能让他起反应,只能说明叶安宜并没有骗他,他们的信息素有极高的匹配度。
“......叶总,果然调查的很清楚。”
“当然,包括某个雨夜里令人心碎的案件,真可怜,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当他提到这个的时候,季言很明显有所动摇,只是在信息素的压强下,眼前的Omega居然克制的如此好,却让他有些惊讶。
“我可以认为,叶总您现在是在‘胁迫’我吗?”
明明已经在发抖,却还在逞强吗?叶安宜突然觉得事情有意思了起来。
“当然不是,小可爱,我只是认为我有了解未来的床伴必要而已。”
“叶总可太瞧得上我了。”
“据我所知,能任您挑选的Omega不在少数,想必再找一个更适合,更听话的也不是难事,何必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精力呢?”
“怎么说呢? ”叶安宜来到季言身边,玩味的说道:“我相信作为季先生你这样的Omega,要找一个愿意宠爱你的alpha也不是难事,可为什么,偏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季言遂感到身后一阵恶寒,那股淡味的信息素爬上了他的肩头。
“我忍了很久了,那股味道从你进来就带着,是野菊花的味道吗?明明没有标记,凭什么跟别的人耀武扬威呢?真没礼貌。”
“说实话,你的行事作风与我差距并不大,我并不喜欢那些动不动就对我提爱的Omega,爱情这种东西不过是错觉罢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总能培养出来的,这点或许你也深有体会。”
叶安宜将一张名片放到了季言手心。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小可爱,肯定知道固定的对象远远比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泄密的蠢笨alpha好的多,反正你总也要找的,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好的对象呢?”
那张名片上一如既往的带有淡淡的薄荷香味。
酒店里有提供给贵宾的专属通道,叶安宜先离开,季言后离开,通道外十分僻静,他跟池子挂了句平安,打算独自走回家去。
夜风提醒着季言已经快入秋了,他孤身一人来到A市的时候也是秋季。
十多岁的年纪只身一人来到偌大的城市,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在酒店里好不容易应征到高级服务生,那点工资一半都要拿去还债,季言连好一点的员工宿舍都不敢选,跟别人搭伙,还只能睡在客厅的破沙发上。
他常常偷厨房里的剩菜填饱肚子,在厕所里被讨厌的alpha性骚扰连话都不敢说,要不是他运气好,唱歌的天分被7号大楼的老板看上挖去做驻唱歌手,恐怕他早就自暴自弃流落到烟花巷去了。
能被宇明娱乐看上也完全是熟识的客人一手撮合,季言觉得过去的一切不算什么,只要老天还愿意给他机会,他就会咬牙不惜一切的往上爬。
所以新人时期他什么都肯干,帮前辈打扫卫生洗衣服都是举手之劳,那时他还要同时兼职着午夜驻唱的工作,再加上白天公司安排的课程,季言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只能偷偷打个盹。之所以比同年龄的Omega性别分化的晚,也完全是因为那时的昼夜颠倒榨干了他的健康。
后来好不容易获得出道的机会,季言斗志满满,为了那次发歌连轴转了好几天,甚至扛起了许多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却在重要关头遭遇了跟踪狂的恐吓,让一切不了了之。
季言崩溃地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哭了整整一天,在第二天清晨在自己枕边发现了那份小小的礼物:一盒磁带,与一枝快要枯萎的小雏菊。
那盒磁带里是季言原本要发的那几首歌的清唱,磁带盒子里还有写的十分潦草的字,季言眯着哭肿的眼睛花了点时间,最终还是辨认了出来。
“我觉得你的歌很好听!一定要坚持下去!”
非要说的话,季言觉得从那时起他就对棠以齐心动了。
他的以齐哥跟他不一样,棠以齐不是为了生存才当的歌手,棠以齐是纯粹的热爱音乐。
季言曾被邀请过去棠以齐的家里参加生日聚会,那栋海边别墅还不是棠以齐唯一的家,不管是音乐设备还是乐器都一应俱全,尽管家里是经商出身的,仍旧愿意花大笔大笔的钱用来培养棠以齐这点微不足道的‘爱好’上,这是季言闭上眼睛也想象不到的。
因为被爱的纯粹,所以棠以齐的爱也纯粹到炙热,让季言无法移开双眼。在他总是苦苦挣扎的人生里,棠以齐的出现就是眼前一片明亮的花田,就是黑暗中温暖的烛火,是温柔的包裹在他身上的羽绒,足以抚平季言身上所有的伤痕。
似乎只有将自己的全部交出来,才足以平衡这份爱所带给他的。
只是后来那场分手,让季言突然发现,原来他的全部只是对方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甚至无法填平棠以齐的心底。
他原来一直是一颗空心的气球,升上高空才发现,没有了降落的地方。
走到自家楼底下,季言才感觉到双眼被夜风吹的有些酸涩。
“臭小子,真的改了密码。”在连续输入了四次密码都显示错误之后,棠以齐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他去哪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池子说他休假了,可他居然不在家里,7号大楼今天没有驻唱,夜店里的朋友发出的照片里也没有他。
棠以齐拎着外卖袋子缓缓坐在了门外地板上,亏他今天还特地提前结束了录制,去排队给他买到了他最喜欢的炒饭。棠以齐又想起桌上的那束白玫瑰,愈发烦躁起来,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上,不一会儿楼道里的感应灯也灭了,只剩下紧急出口和他手上的烟还在亮着光。
他真的去见那个大老板了吗?那个人有那么好吗?肯定打发一下就回来了吧?没必要过夜吧?
他那么容易对别人心软,该不会被骗了吧?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季言打个电话?
手机屏幕上的亮光亮了又灭。
棠以齐挠挠头,还是没打出去。
说不定他正开心着,根本想不起自己。
也不知道棠以齐在黑暗里静坐了多久,当他手里的烟都快燃尽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啊!”
尖叫声叫亮了感应灯,棠以齐哈哈大笑着彻底滚到了地上。
“你疯了!你知道你披着长头发有多吓人吗!”
他的小Omega跺着脚,都快跳起来了。
“抱歉,我想给你个惊喜。”
棠以齐站起来拍拍身上,想上前去摸摸季言的脑袋,被他气急败坏的躲开了。棠以齐想季言或许只是想他哄哄,又到他跟前去说好话,却看到季言眼眶和脸颊都泛着粉色。
他哭了?
“怎么了?是谁惹你心情不好?”
棠以齐心里一沉,走上前去摸了摸季言的脸颊,又把手放在他额头,却被季言用手拍开了。
“没事,被风吹的。”
“出什么事了?他们说你请假,我想你肯定是很难受才会请假,所以特地想来看看你。”棠以齐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你看,你最喜欢的虾仁炒饭,还有啤酒。”
“这可不像病号饭。”季言转身抽了抽鼻子,没让棠以齐看见。
“嘻,但你这不是没生病吗。”
季言白白眼,没理他,用指纹开了锁将他带进了屋里。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他装作漫不经心的观察了会儿鞋柜,从里面抽出自己熟悉的那双黑色拖鞋换上。
“吃饱饭,出去散步了。”
“你穿着西装出去散步?”棠以齐帮季言脱下外套。
季言转头看了一眼棠以齐,把钥匙扔在桌上,头也不回的走向更衣室。
“对,因为我不想告诉你我去哪了。”
棠以齐撇撇嘴跟在季言身后,脚步停在了半关的更衣室门前。从棠以齐站的角度可以从门缝里看见镜子里倒映的人影,瞧着屋里的Omega正把自己从贴身的西装里一件一件的扒出来,季言的习惯还是一样,他不习惯穿一本正经的居家服,套上宽松的长T恤就当是睡衣跑了出来。
这套房子里的一切都还是一模一样,棠以齐心想。
由于季言拼命攒钱的缘故,早几年季言就还清了父亲公司欠下的贷款,还在这里给自己买了房子。以前还和棠以齐谈恋爱的时候,棠以其还跟父母住在一起,两人也没法出去开房,在空荡荡的新房子里铺上床垫就当做是床了,两人能纠缠上三天三夜。
“正好,昨天池子才分了我一点泡鸡爪。”
季言从棠以齐身前走过,去找冰箱里的鸡爪,棠以齐也自觉的把手里的炒饭和啤酒挪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他们以前从不在餐桌上吃饭,总是坐在沙发前的地上一边看电影一边解决晚餐,要是兴致好,干脆连做爱都一起解决了。而且他俩都喜欢不健康的地摊美食,棠以齐想起那时他们为了庆祝自己的专辑蝉联月度销量冠军,吃的居然是大份炸鸡就觉得好笑。
“什么事那么值得高兴?”
季言一边问着,打开了啤酒,把它们倒进装满冰块的玻璃杯里。升起的啤酒泡沫沾到了他的手指上,季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想起你了。”棠以齐神色一暗,接过递来的啤酒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