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你也有同样的感受——快乐的童年时光,并没有在脑海里留下多少具体印象。只知道那时是开心的,记忆断续,可能有一些画面,甚至是一些对话,但那时怎样度过每天的生活,这些记忆好像已经被成年后的生活覆盖了。
对此我有一个理论,后来发现这不是我独创的理论,什么脑科学早就有过研究,前几年好莱坞一部动画片还提到这个观点:凡是你记得住的事情,一定是激发了你格外强烈的情绪体验或者躯体感受,才会被刻在大脑里那个叫海马的地方。
之所以想到这个,是因为今天剧组杀青,我查了日历才发现,这一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两三个月的生活,仿佛快进一般过去了。
比起去年的这个季节,我的各方面状态都要提升很多。
个人方面,有胡茬的新造型获得一致好评,有一次去paul哥的局,他还开玩笑建议我去试镜电视剧。
事业方面,剧组是刚杀青,我的苦日子自然是没有结束,预计剧集制作还要两个月左右。不过挣钱总是快乐的,苦日子也容易熬。
感情方面,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没有走出和和jimmy分手的情伤。现在虽说没有新的男友,但很意外的是收获了james这个明星炮友,应当说足以满足我对性爱的所有需求。
看来今年会是一个好年啊。
晚上剧组吃散伙饭,请了好多媒体,刚好有一家赞助商做酒店业务,干脆就选在那家酒店的西餐厅。
我和tum混在一起,吃饱喝足无所事事。这家伙挤眉弄眼:“要不要去行政酒廊?”迫不及待地要开始夜生活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时间,离paul哥的局开始还有两小时,应该可以先热个身。
我们凭借着员工胸牌一路畅通无阻,坐电梯到了这家酒店的第二高层,行政酒廊的所在地。今天人倒是不多,星星点点的一些高端人士在小桌上对酌。
tum拉着我直奔吧台。我定睛一看,吧台前已经坐了一个家伙,不就是james。
tum也注意到他,迟疑了一下,对着我皱眉:“你说咱是打招呼好,还是不打招呼好?”
我理解朋友的犹豫。james这家伙在剧组里总是一张冷脸,但要是有事找他,他虽然不会耍大牌,但态度是礼貌而冷淡的,总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
tum为了帮妹妹要签名,曾经去求好几个演员,james没有拒绝,还配合地录了小视频,但tum对他的评价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好。
而且他作为一个主要演员,竟然不在楼下好好陪记者,和我们一样溜出来找乐子,也真是胆子够大。
我们坐在吧台一侧,james侧身朝向另一边,应该是没有注意到我们。
酒保很快送来了我们点的酒。tum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独饮的小明星,仿佛在按捺什么冲动。
终于他按捺不住了,小声跟我八卦:“你说他是不是在等情人?”
以我这几个月对炮友的了解,他根本没什么情人,要有那估计就是我。我在心里默默得意了两秒,面不改色地吐槽:“你还真八卦。”
tum的声音更低了,低到我都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你没听说吗,他们也会被潜规则的,我看刚才饭局上就有好几个男的去和他喝酒,说不定这会儿就是在等金主爸爸。”
我心里一阵别扭。虽说james不是我男友,但毕竟是个不错的炮友,这么说他,就好像也顺便贬损了我。
tum眯起眼睛:“我去打探一下。”然后拿起酒杯径直走向james。我伸手想把他揪回来,晚了一步。
见他跟james真聊了起来,我有些没来由的紧张。死盯着他们,手机接连震了几下都没注意到。
tum的表情和动作真滑稽。他们像是说到了我,james扭转身体朝我的方向看。
我们早就达成了一致,不管床上关系多亲密,在剧组还是要装陌生人,顶多是普通同事。james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转身继续跟tum说话,一边摆弄着手机。
我的损友又跟他妹的偶像尬聊了两分钟,终于舍得回来找我。一凑近就又压低了声音:“哎,我觉得咱没猜错,他肯定是等情人呢。”
我白他一眼:“那是你猜的好吗,我可没这么无聊。”
tum偷偷回头看,见james找了酒保结账,立刻激动地捏我肩膀:“你看你看,性交易被咱发现了,临时取消。”
他还真是脑补了好一出大戏。我喝掉最后一点啤酒,觉得不是很有兴趣继续喝,或者继续聊明星八卦。
手机又震了一下,提示是新的line信息,来自“爱吃棒棒糖的小孩”,也就是james在我手机里的代号。
聊天界面里他撤回了好几条信息,只剩下刚发的一条:“你去paul哥的局吗?”
我回了一条:“去。”
耳边是tum喋喋不休的推理,说他跟james说话的时候james一直在聊line,赶他的态度不要太明显,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找话题拖时间,终于逮到james往我的方向看的时机,瞥到了james的聊天对象,是“甜甜的大公鸡”。
tum一脸兴奋:“我看到他发的信息了,说自己在这里,问金主爸爸要不要过来,还有一个嘟着嘴的自拍呢。”
我想起上周在我的床上,james嘟着嘴嘬我的龟头时的神情。
胸口闷了一下,突然意识到那样的表情不是只有我能看到。
在车里耗了将近十分钟,用来做思想斗争。
我本人不是很喜欢夜店的环境,觉得空间逼仄,乌烟瘴气。要不是为了维持社交,一般不会主动踏足。
今天答应来paul哥的局,实在是不能再拒绝他了。他已经观察出一些端倪,在电话里就调笑我:“我发现这几个月你不给我面子,小james也不给我面子,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这下倒好,来与不来都是同步的,paul哥估计已经在心里对我俩的关系盖棺定论了。
我说不清自己对james是个什么感觉。今晚之前,我一直把他当作合适的约炮对象。刚才听tum说了几句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想完全占有james。我怎么搞的,难道喜欢上他了?
聊天界面还是停留在我回复的“去”。顺便就翻了翻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挺有规律,每周二四六,他会在收工前问我有空吗,我几乎都是有空的,然后就简短地商量去哪里做。
我的眼前闪现出几次与众不同的做爱。有一次正赶上情人节,订不到酒店房间,恰好我们都还在剧组,就跑到拍摄地的楼顶,找了个背光的角落,扒了裤子就想干。但出发得匆忙,忘了把套带上,他说可以不戴套,我是有些犹豫的,他也就没坚持,最后我们就先后口了对方。
另一次我们在他公寓刚开始脱衣服,他本来应该外宿的室友突然回来了,于是过程中他整个身体都很僵硬,也不敢叫出声,可我很喜欢他那副被逼到失控的样子,就格外发狠地操他,他事后说自己很生气,可我看他明明是爽到家。
最近的一次是上周六,他来我公寓的路上打电话,说想玩角色扮演,他演送外卖的,我是业主,看上了直接抓进家门强奸的戏码。我还记得自己拿着电话激动得手心出汗,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性幻想,jimmy不愿意配合我,之后也没敢跟别人试过,谁能想到能和james这么可口的弟弟合演。
其他的性爱大多比较平常,至少对我来说是比较平常。james偶尔会拿第一次我几十秒的战绩来嘲笑我,后来我一雪前耻,显然让他十分满意。我对他也挺满意的,有时候做白日梦,也会想和明星做男友是什么感觉?但只是想想而已。
喝到第三瓶啤酒,我的舌头有些不听使唤。话还是能说清,但有些卷舌音发得困难。
没见到james,我也不大想再等了。我点清随身物品,跟paul哥道了别,然后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打代驾公司的电话。
走到车附近,看到james插着兜靠车门站着,可爱的小脸正朝我的方向看。
巧了,今天第二次偶遇。我盯着他的脸看,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看起来不像以前那样高冷了,甚至还让我感到一丝温柔。这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脑子转得有些慢。
他对我伸出手:“钥匙。”
我从善如流地掏出钥匙拍在他手里,然后往副驾驶那边绕。“谢了。”
他说自己刚才进了店里,听paul哥说我已经走了,就跑出来追我,没想到比我还早到。
我把座椅放平,忍着轻微的头痛。这下可好,paul哥更能确认我们关系不一般了。
james扭头看了我一眼:“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是三瓶啤酒。还有之前在酒廊点的那杯,也没多少度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晕。
感到车熄了火,我睁开眼,打算把座椅调直。james按住我的胸口,轻声说:“没到呢,我去趟便利店。”
我抓住他的胳膊:“别买了,我今天不想做。”
james的表情僵了一下。“我不是想买套。”他甩开我的手,下车的背影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我怀疑刚才那家店有假酒。要不然怎么搞得我下车时路都走不稳,还得倚着james。
不过走到电梯口我的腿脚就灵便了。想了想,还是装模作样压在james肩膀上。喜欢这种亲密的感觉。
把我这么个大个子一路运到卧室,也真是有些难为他。最后几步路我就使了力气,让他那小身板少受些累。
他的鬓角有些汗珠,眼神也是关切的:“你等一下,我给你倒杯水,你得吃药。”
我好像没告诉过james我的药箱在哪里。即使他找得到,药箱里没有醒酒药了,阿司匹林估计也已经过期,他将一无所获。
我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想起曾经拍过james房间的天花板,还给他看过那张照片。他的评语是什么来着?
james端着一杯水坐到床边:“你先拿着。”
水的温度正好。我抿了一口,看到james从便利店的购物袋里拿了几种药出来。“你刚买的?”
james瞥了我一眼:“废话。”
我伸手拿了最常吃的那种醒酒药,吞下去之后喝了两大口水。
james推了一下我的额头:“快睡,我要走了。”
我听话地躺下,歪着头盯着他看。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他对我照片的评价呢?
james跟我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自顾自摆弄着购物袋,把它系好又拆开,过一会儿又重新系上。
我捏了捏他的大腿:“我睡不着。”
他把购物袋放在腿上,手指在袋子上划拉:“随便你,我走了。”
我按着他的大腿,可感觉他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你能不能留下来?”
james的背有点驼。“你不是说今天不想做吗。”
“是不想做。”我清了清嗓子:“你留下来陪我吧。”
james扭头盯着我看。不知道在权衡什么问题。
我想起来了。把他房间天花板的照片给他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很认真地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说:“你可能是第二个看得见我房间天花板的人。”
那时我立即追问:“第一个人呢,是被你杀死了吗?”
他翻了个白眼:“第一个人当然就是我啊。”
对,那时候我继续开了玩笑,说他一直被人操,可不是只能盯着天花板看。他好像不喜欢我这么说,有点翻脸,哄了半天才肯让我亲,当然后来被我操软之后,这些贬损的话就成了助兴,他是来者不拒的。
我胳膊用了力气,把他拽倒后拖到怀里按住,伸手指着天上:“今天别走了,邀请你成为第二个看得见我房间天花板的人。”
james顺着我的手指往上看。看得出他在努力压抑自己的笑意。
舒服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每根毛发的末端。我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情绪。大概是得意?
“有病。”他到底是笑了出来,顺便往我怀里蹭了蹭。
我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可能会记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