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起航（上）
——万般星光皆沉眠于此，正如一切你所爱之人。
银河历83年。
14岁的少年乘上开往宇宙的穿梭机，透过舷窗俯视那片在黑夜中仍然光彩照人的故土。
璀璨灯光刻入少年眼底，混杂着难以言明的悲伤和无处倾泻的痛苦。少年紧紧握住手中的银质怀表，那是他带在身边的，属于家人唯一的回忆。
怀表中镶嵌的合影里，年轻的夫人抱着的幼小的男孩坐在椅子上，身侧是他的丈夫，一只古代牧羊犬趴在女主人脚边。
父亲，母亲，约翰……我就要到宇宙去了。
我烧掉了我们的房子，与其让那些地球人收走它，还不如毁掉。
最后看了一眼罗森布尔的夜色，少年拉下了舷窗。
随着人口不断增长，地球有限的资源无法承担人类飞速发展所带来的负荷，为了扩大生存圈，人类开启了宇宙移民计划。
基因工程取得的成果被用于临床试验，人类科学家将“桑德尔”基因植入胚胎，成功制造出能够适应宇宙生活的新人种，并命名为宇宙人种。
宇宙人种拥有三种性别，各方面能力都极为优秀但数量稀少的Alpha，数量最多但相对平凡的Beta，和承担生育职责数量最为稀缺的Omega。
然而对于自然人来说，宇宙人不过是用来为移居太空做试验的铺路砖，早期宇宙人的人权难以得到保障，甚至被刻上编号，与小白鼠等同。在大范围应用“桑德尔”基因技术之后，宇宙人种的群体迅速扩大，他们依靠自身的基因优势逐渐挤占地球人种的生存空间，由此，地球人种中产生了认为“宇宙人并非自然进化的结果，是不应该被允许的存在”的声音。
以多次爆发的冲突为开端，宇宙人决定在太空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UNIVERSE，绝大多数的宇宙人离开了地球，只有少部分留下来和地球人种一同生活。
西恩的父母是生活在地球的第六代宇宙人。
他们所处的西欧国家罗森布尔是一个医疗技术十分发达、对待宇宙人不如多数地球国家苛刻的中立国家，西恩的父母在该国财政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最近针对宇宙人的恐怖袭击又增加了……”
洛瑞尔先生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喝了一口妻子刚泡好的咖啡。
洛瑞尔夫人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亲爱的，快吃你的饭，别再看电视了。罗森布尔没有武装分子，这可是全地球最安全的国家。”
她敦促丈夫吃完早餐，转头对楼上喊道：“西恩——快下来，我们得出发了！”
西恩听见母亲的呼唤，喊着“来了！”，顾不得还没穿好的外套就蹬蹬蹬跑下楼，古代牧羊犬约翰兴奋地绕着小主人转圈。
今天是周末，一家人约好了去郊外钓鱼。
洛瑞尔先生负责开车，西恩则负责看管好约翰。
当他们驶出市内，约翰突然不安分地发出高声吼叫。
“约翰怎么了，西恩你让它安分一点。”
坐在副驾驶的母亲对儿子说。
“我不知道，它看起来不对劲。”
西恩摸着约翰的后背，想让它安静下来，结果约翰差点给了他一口。
“约翰！”
约翰发疯似的往窗口扑，前爪挠着车窗，留下一道道抓痕。
“怎么回事——天哪！！！”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了。
西恩听见母亲的尖叫，然后是枪声，车子失去控制朝路旁撞去，约翰死死地压在他身上，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黏糊的液体从头上和背上流下来。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辆千疮百孔的黑色高级轿车，车头撞在围栏上早已看不出形状。
不断有鲜血从车门里往下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潭。
就在这时，从后座里爬出来一个孩子。
“上帝……我们发现了幸存者！应该是洛瑞尔夫妇的儿子！医疗班！医疗班快点过来——”
西恩怎么也没法想到，上一秒还在和自己讨论晚饭吃什么的父母，下一秒就在武装组织的扫射下变为了千疮百孔的尸体。
被约翰死死压在身下的少年逃过了死亡。
他还记得约翰的体温一点点消失，在他背上变得僵硬。
无论警察和医生问什么，少年都听不见一样，像个坏掉的木偶，双眼里倒映出鲜血的红。
半年后。
“西恩·洛瑞尔！刚刚的动作重做！”教官从列队中间走过，在西恩的肩膀上重重敲了一下。
“还是重做！”
西恩摆好架势重新做了一遍刚刚的动作，不料迎来教官更加严厉的批评。
“那样温吞的速度不等你到敌人眼前就被干掉了！你还当这里是地球吗？！真是和那些愚蠢的地球人待得太久变得懈怠了！”
教官训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
“笑什么！都给我继续练习！我没喊停都不许停下！”教官又看了看西恩的姿势，甩下一个轻蔑的气音就走开了。
本就被高强度的训练弄得疲惫不堪心情烦躁的西恩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一样捏着拳头，要不是他旁边的人及时拉住，这易燃易爆物就要冲上去和教官干架了。
“你这样往上冲有什么好处？教官们不都是这样的么，你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就好了。”拉住他的人是他的室友，平民出身的莱茵·科瓦纳。莱茵是个挺开朗的性格，同期里也就他愿意和西恩这个“从地球来的”交朋友。
“快点结束吧，我想洗澡。”莱茵热得不行地拉了拉领口，明明UNIVERSE不像地球那样有自然的四季变换，却还非要人工调整气温，实在是折磨人啊！
“结束后西恩·洛瑞尔加跑十圈。”教官甩着手里的教鞭毫不留情地宣布。
这样不听管教的小鬼他见的多了，这届新生的质量真是让人头痛。特别是这个红眼睛的小鬼，看着身板就弱，脾气还倔得像头牛。
绕着训练场跑完十圈，西恩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彻底累垮了。他的室友莱茵是个勤快又爱干净的人，为了不被念叨，他控制着倒向床铺的欲望，拐去浴室洗澡。
莱茵是个Beta。这也是为什么他和未分化的西恩会被安排到一个房间的原因。
由于基因改良的缘故，宇宙人种的生育率十分低下，尤其是承担生育职能的Omega出生率一再下降，为此UNIVERSE颁布了婚姻管制政策，只要是分化的Omega必须与Alpha登记结婚并建立标记关系，才可享受医疗和教育资源，拥有伴侣的Omega可以活跃在社会各界，法律也严格地保证了他们的安全。
大多数的宇宙人都会在14至16岁进行分化，确立第二性征。
UNIVERSE最顶尖的军校阿卡德兰，是UNIVERSE军队最大的输入源，也培养出了最多的军部统帅。阿卡德兰里最多的就是Alpha，其次是Beta。
西恩对军校的节奏适应得很快，从一开始挨最多的骂到后来受到最多的表扬，顺利地进入机甲驾驶专业，那些自视甚高的Alpha们看他眼红，没少找他的麻烦。
阿卡德兰禁止学生私斗，所以西恩会在模拟战斗系统里教训那些挑衅他的人。
又来了。
“比比看谁先破坏对方的驾驶舱！”红头发的Alpha抬着下巴说，“赌注是一个月的早饭！”
西恩觉得麻烦，但是周围的观众太多，他不得不老老实实穿好训练服，坐进模拟舱。
“欢迎使用UNIVERSE模拟战斗系统。系统连接中。双人对战模式启动。请选择机甲类型。”
西恩选了侧重于速度和飞行能力的机甲“海鸥”，不出意外地看到对方选了火力型的机甲“鳄鱼”。
“战斗即将开始。倒计时，10——9——”
“3——2——1”
西恩驾驶的“海鸥”展开双翅飞向高空。
“鳄鱼”虽然不具备空中作战的能力，但是它的炮台可以把天上飞的鸟儿打下来。
西恩很清楚这一点。
这是城市地图，“海鸥”可以有效利用建筑物隐藏身形，抓准时机再进攻。
“鳄鱼”用高射炮朝空中扫射，“海鸥”高速移动闪避穿插在光束炮之间的普通炮击。
按照机体的特性来讲，“海鸥”在面对“鳄鱼”时应该发挥自己的机动性，消耗“鳄鱼”的弹药，再一口气从死角攻击。令红头发Alpha没有想到的是，“海鸥”就那样直直地朝自己冲了过来。
左。下。右。左。上。下。
“海鸥”像是能够预测“鳄鱼”的弹道那般，只避开最危险的光束炮，用小型盾牌抵挡子弹，在距离“鳄鱼”不到二百米的时候瞬间加速，将手臂上的长弧形弯刀取出，像击剑的动作一般向前突刺。
“鳄鱼”拔出近战军刀做应对的那一刻，系统音提示道：“蓝方驾驶舱损毁，对战结束。”
“哈，那个Alpha可要气死了，我看见他的脸，臭得像后厨放了一星期的鸡蛋羹。”
同为机甲驾驶科的克劳在吃饭的时候欢快地说，一桌的几个Beta学生也纷纷附和。在机甲驾驶科，Beta们总是遭到Alpha们的欺压，Alpha们得天独厚的体力优势让他们几乎在所有项目上都是最优秀的。
而西恩是一个异类的Beta。
“那些Alpha一天到晚散发他们过剩的信息素，就跟动物园里的大猩猩没有两样。”
“西恩你今天可太牛了，驾驶海鸥也能打赢鳄鱼！之前只听说那个莱昂纳德·哈罗德·格莱斯顿做到过！”
在阿卡德兰，莱昂纳德是个传奇。莱昂纳德·哈罗德·格莱斯顿，在第一次银河战争中为UNIVERSE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一切科目都是第一名，无论是近身格斗还是射击，情报侦察还是拷问，成绩都优异得令教官们侧目。
教官们总是在提到“那个格莱斯顿家的小伙子”时毫不掩饰地称赞。
西恩当然听过这位战争英雄的事迹，他的老师很喜欢讲述第一次银河战争的故事。
被勾起好奇心的西恩调查过阿卡德兰留存的战斗记录，在见识到那出色的机甲驾驶能力之后，就成为了众多崇拜者的一员，不由自主地去模仿那人的操作。现在被人和偶像相提并论，西恩的心里自然是骄傲的。
“我也从来没见过海鸥能有那种动作，太快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Beta女生问道。
西恩被夸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还好。我也不知道，身体就自然而然……”
可能真的是有天赋吧。他有些得意地想着。
02.起航（下）
直到从阿卡德兰毕业，西恩也没有任何分化的迹象。他几乎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的Beta了，没有发情期，没有信息素，没有那些麻烦的条条框框。
以前十名的成绩离开阿卡德兰，西恩被分配到UNIVERSE最新锐的宇宙战舰塞勒涅号服役。
塞勒涅号的舰长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莱昂纳德·哈罗德·格莱斯顿。莱昂纳德的母亲出身于UNIVERSE的名门格莱斯顿家族，拥有UNIVERSE最大的综合企业，莱昂纳德的父亲更是执政党的主要议员，在参议院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阿卡德兰的那些战斗记录里并没有驾驶员的外貌资料，这是出于安全的考量。因此，西恩原本以为自己的偶像会是个魁梧的壮汉，以致报道的时候竟对着操舵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颜色根本就不一样吧……用领口的颜色分辨啊。”与西恩同期的女性Beta，夏丽尔·波顿向西恩投来同情的目光，“舰长的领口是金色的，副舰长是银色的，战斗员是白色，操作员是灰色。”
夏丽尔还想继续说明，余光看见迎面走来的高挑女性，立刻站直行礼：“副舰长好！”
“好。你就是西恩·洛瑞尔？”年长的女性Alpha在两人面前停下，目光落在西恩脸上。很特别的眼睛。地球来的吗……
“是，长官！”
西恩匆忙行礼。
穿着银色领口军服的女性Alpha一头浅咖色的长发盘在军帽下，她微笑着对二人道：“伊丽丝·忒尔，塞勒涅号的副舰长。”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男性Beta，领口是灰色，西恩判断他应该是操作员。
“请问，舰长他……？”
西恩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见见那位传奇人物了。
“舰长在媒体那边，毕竟今天是塞勒涅号的下水仪式。”伊丽丝的语气中透出无奈，她怎么会看不出，这孩子分明又是格莱斯顿舰长的一个粉丝。
领着西恩他们上船登记后，伊丽丝简单带他们参观了一下船内构造。
塞勒涅号作为UNIVERSE最新锐的战舰，凝聚了前沿科技与精密设计，格纳库可容纳六台机甲，船舱内的天花板更是人性化地安装了人造天空，会不定时变换天气。战斗员有各自独立的房间，且都位于距离格纳库最近的位置。
“再过一小时，我们就可以启航了。”伊丽丝副舰长确认着控制台上显示的各项设定，“我们计划绕都市赫尔墨斯上空一圈，然后前往位于火星轨道上的萨沃特基地。”
舰桥上的操作员都已就位，正忙着对仪器和系统做最终检查。
副舰长伊丽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来对西恩说：“对了，不去看看你的机甲吗？它正在做最终调试呢。”
机甲格纳库位于舰船的顶部，为了便于出击。
矗立在西恩眼前的是一架以银白色为基础色，用少量金色进行装饰，肩部和机翼则是红色的机甲。UNIVERSE军部研发的第三代机甲，突出强调了移速，具备强大突袭能力的中远射程机甲。
“阿戈斯……”
西恩喃喃道。
这时一个正在机甲旁边忙碌的男性Beta抬起头，“你就是西恩·洛瑞尔？”见西恩点头，他用手肘擦了擦脸上的油污，连忙招手，“快过来，操作系统的调试需要你的帮助。”
说着就把西恩推入驾驶舱。
阿戈斯的机甲内部和阿卡德兰那些训练机完全不同，不愧是最先端的技术，应用了仿生骨架和可隐形装甲，而核能炉会最大限度保证机体的能量运转。
“阿戈斯用的是生物识别技术，在启动前需要录入你的信息。”
在技术员的指导下，西恩一步步录入自己的指纹、面部、声音等信息，身体里的血液兴奋不已，机甲就像驾驶员的伙伴，不仅仅是兵器，它会陪伴自己之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会和自己并肩作战。
“这样阿戈斯就是只有你能驾驶的机甲了。”技术员拍拍手，“之后就是按照你的个人习惯和喜好设置操作系统，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西恩点点头。
“那我就去忙别的事了。你设置好直接把系统关闭就行。”
技术员离开了驾驶舱。
西恩抚摸着舱内的控制板、操作杆、全息显示屏，再一次为阿戈斯的美所惊叹。这是他的专属机甲。
有了阿戈斯，他一定不会再陷入眼睁睁看着家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惨剧。
“西恩！西恩·洛瑞尔，回到舰桥来向舰长报到，我们准备起航了！”听到副舰长通过舰内通讯进行的呼叫，西恩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阿戈斯的驾驶舱。
舰桥的自动门打开，红瞳的少年走了进来。
“舰长，西恩来了。”
坐在副指挥席上的伊丽丝·忒尔对位于她右侧的直属长官说。
“报告舰长和副舰长，西恩·洛瑞尔到！”
西恩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从后面只能看见那人的后脑勺，整颗心都悬着，它砰砰砰地敲击胸腔，紧张地等待那人回头看向自己。
被称呼为舰长的男人在椅子上转过身，西恩看清了那张他在脑海中勾勒了无数个可能性的脸。
然而他的想象还是被颠覆了。
那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金色的眼睛，墨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束起，犹如地球那些神话故事里描述的光明与艺术之神。
“战斗员到待机室待机，准备起航。”男人下达命令。
“是！”
“是！”
西恩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和西恩同样颜色领口的军服，一头银色短发的男性Beta。看起来和西恩年纪相仿。
“我们快去待机室吧。”那个男性Beta面向西恩说道，他有一张像女人一样漂亮的脸，如果不是听到他说话，西恩几乎以为那真是一位女性。
两人离开舰桥后，副舰长下令关闭船舱：“降下舰桥，准备起航。”
“非战斗人员请立即回到自己的待机位置上，塞勒涅号已经进入起航程序。”
操作员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内。
西恩发现待机室里只有自己和那个男性Beta两个人。
“这条船上只有我们两个战斗员吗？”
西恩忍不住开口。就他所知，一般军用战斗舰都是4－6名战斗员的配置，虽说阿戈斯是UNIVERSE最新开发的第三代机甲，但是这究竟能否弥补人数上的不足？
“还有舰长。”
那名很漂亮的Beta回答他。言下之意是舰长一个人的能力要高于其他战舰配备的战斗员全员。
“我的名字是加缪尔·勒布朗。毕业于阿卡德兰，比你高一届。”
漂亮脸蛋的Beta伸出手。
“我叫西恩，西恩·洛瑞尔。”
西恩握住对方的手。
“我知道你。”
加缪尔眨眨眼睛。他看出西恩的不解，解释道：“因为只有你通过了阿戈斯的驾驶员测试。”
原来如此。西恩了然地点头。
“你为什么想成为机甲驾驶员？”加缪尔歪着头看西恩。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并没有任何冒犯的情绪，所以西恩坦然地答道：“为了向地球人复仇。”
“我听说你是从地球来的，”加缪尔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听到的传言，“阿卡德兰出来的Alpha都说你是 ‘那个从地球来的红眼睛’，而Beta们都说你是天才。”
“他们还说你的父母死了。”加缪尔歪着脑袋，“被地球人杀的？”
西恩没说话。他只是攥紧了军服口袋里的怀表。
“真巧。我也是孤儿。一位议员从孤儿院把我领走，给了我良好的教育和照顾。不过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他只是看中了我高等级的桑德尔基因——”加缪尔平淡地说起自己的过去，“我只不过是他用来打入军部的一颗棋子罢了。”
西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拍拍加缪尔的肩膀。
“谢谢。”
加缪尔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西恩知道自己脸红了。
怎么会有男人笑起来比女孩子还好看啊！
塞勒涅号按照原定计划升空，并在赫尔墨斯都市上方盘旋了一周后从港口离开，前往服役地点。
“从这里到萨沃特基地要三天，而且我们需要进行跃迁。”
加缪尔戴上太空头盔，并递给西恩一个，“你也戴上。”
西恩并不是第一次戴上太空头盔，但是离开UNIVERSE还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这时候的西恩还没想过，这会是怎样一趟命途多舛的旅程。
03.塞勒涅号遇袭
“起航后二十六小时，目前一切正常。”
操作员谢斯提尔·阿默向舰长汇报。
“即将进行跃迁。各位船员请做好跃迁准备。”
副舰长伊丽丝提醒所有人固定好自己。
“尽量不要吐出来，因为你的呕吐物会飘在空中。”
她打趣地说。
“跃迁开始——”
位于待机室的西恩和加缪尔互相对视了一眼，紧紧抓住扶手。
跃迁的过程有点难以形容，还好时间很短，不然西恩真的不好把握自己会不会吐。
“第一次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加缪尔淡淡地安慰他。
跃迁结束后，暂时解除了船内的限制，西恩和加缪尔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在舰长室内，莱昂纳德调出屏幕上的资料，翻到阿戈斯驾驶员那一页。
“阿卡德兰毕业，17岁……”
伊丽丝也看过那些资料，“格莱斯顿舰长，那孩子确实看着挺小的。”
“叫我雷欧就可以，伊丽丝。你的年龄在我之上。”
雷欧不太赞同地订正副舰长对自己的称呼。
“好吧，雷欧。说老实话我不太明白科萨维议员为何会让他参加阿戈斯的驾驶测试。”
伊丽丝坦言。
“你是说年龄？”
“是的，将阿戈斯交给服役年限更久更有经验的精英士兵，可能会更稳妥一些。”
“你这些话可要当心隔墙有耳。”
雷欧看向他的副官。
“因为他的桑德尔基因等级是罕见的SSS级。”
当然，科萨维议员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这就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了。
“可是经验不足也会影响……”
“伊丽丝。我17岁的时候指挥小队击沉了地球军的四艘战舰。”雷欧并不认为她有什么忧虑的必要，“那时候我也才从军校毕业。”
伊丽丝不再说话，放弃地叹了口气。
“可你是Alpha，他是个Beta。”
伊丽丝是比较传统的那类Alpha，认为Alpha天生就拥有的更多，也应当承担更多。
“我得到的报告是未分化，而不是Beta。”雷欧对副官笑笑，“我知道你挺喜欢他的，但他是一名UNIVERSE的士兵，和我，和你，在这一点上没什么不同。”
伊丽丝抬起双手投降，“好吧，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响起了联络员的紧急通讯。
“舰长！副舰长！雷达侦测到不明反应！”
雷欧和伊丽丝立刻跑向舰桥，雷欧在途中给舰桥的人员下达指令：“提高侦测强度，开启隐身装甲。”
抵达舰桥，雷欧立刻确认了不明反应的位置。
“把画面在屏幕上放大。”
那是一架机甲。地球军的型号。
伊丽丝拧起眉毛：“是地球军。”
“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反应？机甲周围肯定有母舰。”雷欧注视着大屏幕上的那台机甲，面色凝重。
谢斯提尔：“监测不到。”
欧文·李：“应该是反雷达系统。”
“立刻拉响红色警报，全体船员一级戒备。伊丽丝，这边交给你，我要出击。”
雷欧说完就离开了舰桥。
伊丽丝刚坐下，欧文·李就报告：“位于不明机甲向西方向二十七度，水平方向四十度位置，有新的反应！”
“让西恩也出击！”伊丽丝让夏丽尔联络西恩。
“西恩！在吗西恩！紧急情况，我们可能遇到埋伏了，舰长刚刚出击，现在我们侦测到了更多的反应，副舰长让你去掩护舰长！”
通讯一接通，西恩就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确认出击指令一边穿好驾驶服。
进入驾驶舱，西恩唤醒他的机甲：“阿戈斯！”
“UNIVERSE所属，型号N－8315K，核动力炉机甲阿戈斯，进入启动程序。”
“阿戈斯快一点！”西恩着急地拍着操作台。
“驾驶员身份信息确认。”
“西恩，你的目标是掩护舰长，以及搜索敌方母舰位置。”
副舰长伊丽丝的脸跳到屏幕上。
“了解。”
西恩把机甲调整为隐形模式，打开反雷达系统。
“西恩·洛瑞尔，申请离舰！”
“准许离舰！”
阿戈斯立刻被弹出塞勒涅号，进入茫茫无际的宇宙。
“舰长！能听得到吗！请告诉我你的位置！”
西恩打开内部通信，尝试联络舰长的机甲。
“啧！”
没有回应。
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西恩驾驶阿戈斯前往塞勒涅号监测到的另一个位置，就算联系不上舰长，只要自己能找到敌人的母舰……
这时屏幕上亮起属于舰长的机甲恩底弥翁的通讯界面。
“西恩——西——小心——回船——”
“舰长！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是让自己回船上去吗？可是副舰长明明说……
“警告，有不明所属机甲接近。”
阿戈斯那机械化的语音响起。
“操！”
这下想回去也不可能了，自己绝对不能把敌人引到塞勒涅号去。
只能在这里干掉他们。
西恩咬咬牙，朝敌人的方向飞过去。
对方的机甲体积比阿戈斯要大，西恩将其视为“鳄鱼”的类似机，想着用突袭的方式从死角进攻，于是增大推进力向其冲去。
不料对方并不如“鳄鱼”那般笨重，预料到他的反应，靠近旁边的陨石碎片，从背部伸出四条长长的锁链朝阿戈斯袭来，西恩连忙操纵阿戈斯闪躲，当他发觉落入陷阱已经晚了。
“呃——！”
被对方的锁链缠住，阿戈斯用光束刀劈去。
“怎么切不断！”
西恩把装甲强度提升到最高，关闭推进系统，阿戈斯立刻暗了下来。
敌人见他如此，以为是能源用光了，开始收缩锁链。
西恩紧张地盯着对方驾驶舱的位置，在脑海里模拟出一千种军校里用过的招式。
快点。
汗水从额角滑落。
就在快要碰到阿戈斯驾驶舱的那一秒，形势反转。
“哇啊啊啊——？！”
地球军的士兵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机甲在一瞬间亮起，用光束刀将自己机甲拦腰截断。
西恩立刻飞远，看着那台机甲爆炸开来。
“舰长！能听得到吗舰长！”
西恩又尝试了一次，果然那边再也没有过回应。
“西恩！天哪总算接通了——”
是船上来的通信。
夏丽尔一脸担心地对他说：“还好你没事！刚刚舰长用加密信件传了一个位置过来，副舰长推测那是敌方母舰的所在地，让你立刻过去支援。”
“收到！”
西恩接收了那个位置，让阿戈斯定位。
“那周围有不少陨石碎块，你要小心！”
副舰长伊丽丝在通讯结束前叮嘱西恩。
雷欧正在和两台地球军的机甲缠斗，听到机甲的声音响起：“阿戈斯正在接近中。”
“怎么是阿戈斯！”
雷欧明明要求的是加缪尔过来，让西恩在船上待机！对方发现了塞勒涅号的位置，如果再不快点的话就完了！
“抱歉啊，就是阿戈斯来救你了，舰长。”
进入一定距离之后两台机甲恢复了通讯，西恩自然听到了那句抱怨。
“对方不止一条船！另一条往塞勒涅号过去了！我的命令是你留在船上迎击那一边的敌人——”
不等他说完，西恩就凭借阿戈斯傲人的移速瞬间移动到一台机甲的身后，在抽出腰后的光束枪的同时就调整好了狙击数值，对准敌人扣下扳机。那台机甲的头部被击中，应声爆炸开来。
“还有一台——”
阿戈斯并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向右后方移动避开敌人的枪弹，用光束枪射击改变对方锁链的轨道，再针对驾驶舱进行射击，见状恩底弥翁也加入了集火的行列，不消片刻敌人挡在身前的盾牌就因承受了太多的攻击而破碎，刚好被阿戈斯的光束枪狙中驾驶舱。
解决掉那两台机甲，两人必须快速破坏掉敌舰然后返回母舰。
地球军的宇宙战舰藏匿在陨石碎片里，“我掩护你，用阿戈斯的粒子炮把它轰开！”雷欧命令道。
“收到！”
西恩把阿戈斯调整为炮击模式，炮台对准那块数十倍于自己机甲大小的陨石碎片。
驾驶舱内降下瞄准辅助器，西恩把右眼贴在上面，计算好距离和误差后，按下发射按钮。
轰——
陨石碎片被击碎，躲在内部的地球军战舰发射出无数发导弹向两人袭来。
“这火力有点猛啊……”
西恩开启能量盾，抵御越来越密集的攻击。
“我掩护你，给它的舰桥来一炮！”
雷欧说着就驾驶恩底弥翁挡在阿戈斯身前，恩底弥翁的防御笼罩住两人的机甲，但是也撑不了多久。
“看我把这家伙轰穿——！”
阿戈斯再次进入炮击模式，炮台从胸部展开，进入发射蓄力。
“3——2——1——”
恩底弥翁撤掉防御罩的同时，阿戈斯瞄准敌方舰桥开了火。
光束穿透船身，过了几秒就引发出连环爆炸。
有不少陨石碎片在爆炸的冲击波下被弹飞，西恩毫不犹豫地挥刀斩开挡在身前的碎块，为两人开出一条撤退的道路。
阿戈斯和恩底弥翁刚刚撤离出战斗区域，正按照导航返回母舰塞勒涅号的所在处，西恩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不断地升高，耳边响起阿戈斯的警报声：“检测到驾驶员信息素分泌异常，启动应急预案。”
“什么应急预案……”
突然间阿戈斯就不听使唤了，无论西恩按哪个地方都不作回应。
“备用系统？！”
西恩只是听说过先进的机甲会装载备用系统，既无人操作系统，为了更好地保证驾驶员的生存率。
“阿戈斯！”
西恩恐惧地感到身体不断变热，思维也像是泡进了热水里一样不再清晰。
恩底弥翁将屏幕调出：“阿戈斯发来了紧急联络。”
“驾驶员信息素分泌异常……检测到过量的Omega信息素……”雷欧阅读着阿戈斯传来的信件，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西恩分化了。而且是分化成Omega。——偏偏在这种要命的关头！
恩底弥翁又说：“塞勒涅号发来通讯。”
“立刻接通！”
画面上出现伊丽丝的脸：“雷欧！我们遭到了袭击！已经向萨沃特基地寻求支援了，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西恩分化了！”
“什么？！”
“西恩就在刚刚分化了，阿戈斯说驾驶舱内Omega信息素浓度急速升高！”
“怎么——见鬼！阿戈斯启动了备用系统，刚刚我们这边也收到了信息，这边会引导阿戈斯着舰，我让加缪尔在甲板上迎击，你等下直接和他联络！”
伊丽丝说完就切断了通讯。
西恩被从驾驶舱里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了，还好这条船上只有两个Alpha，在船上的这个结婚了，另一个不在船上。
女性Beta医生希瓦娜·格雷特熟练地查看了西恩的状况，确认无外伤后打开了治疗舱。
“把他放进去，轻一点，对。”
“——他怎么样了？”
是伊丽丝。
“只是烧得晕过去了。这很正常，我是说对Omega来说。”
希瓦娜查看着病人的各项数值。
“桑德尔基因浓度SSS级……麻烦了。”
“怎么回事？”
“这条船上没有对他有效的抑制剂。”
希瓦娜戴上医用手套，“我现在必须让他休眠。”她操作着那些管子接在西恩身上，关上医疗舱的玻璃罩。舱内立刻释放催眠性气体，这种气体副作用很小，对于拥有桑德尔基因的宇宙人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等舰长回来请他来医务室。”希瓦娜设定好休眠时间，递给伊丽丝一支信息素屏蔽喷雾。
“让雷欧来？”
伊丽丝接过喷雾，对希瓦娜的要求表达了疑惑。
希瓦娜看了看她，“这条船上只有一个桑德尔基因浓度是SSS级的Alpha，那就是舰长。”
“你是说临时标记？”
伊丽丝总算反应过来。
“没错。否则不等我们到萨沃特基地，他就要被自己的发情热烧死了。”
伊丽丝知道希瓦娜陈述的是客观事实。
“……好。我去联系舰长。”
04.第一次的热潮期
雷欧在通讯里获知了西恩的状况，明白自己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抵达，然后立刻返回塞勒涅号处理西恩的问题。
他并没有因为援军正在路上的消息而放松警惕，将舰船的指挥权移交给副舰长伊丽丝后指挥正在甲板上作战的加缪尔：“加缪尔你负责掩护塞勒涅号的主炮发射！”
“收到。”加缪尔刚挺过一波弹雨，将机甲调整为重火力高防御模式，那台漆黑和金色相间的机甲释放出手部的十台小型浮游炮，它们在塞勒涅号的主炮前方和上方游走，击落敌军的炮弹。
与此同时，负责舰船指挥的伊丽丝下令：“启动加尼梅德！瞄准敌舰的推进器！”
“加尼梅德启动！弹药装填中——”
主炮加尼梅德从舰船的装甲中升起，炮口瞄准敌舰的推进器。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这边的意图，倾斜船身躲避，敌方机甲针对塞勒涅号的进攻也变得更加密集。
“敌方机甲就交给我！”
雷欧驾驶的恩底弥翁展开背后的光翼，移速瞬间提升，他挥舞两手的光束剑砍掉前方机甲的头部，转身一刀刺穿背后那台机甲的驾驶舱。
“装填完毕！”负责火药控制的欧文·李报告。
“开火——！”伊丽丝抬手，朝右方挥下。
一道强力的电磁光束直直射穿了对方舰船的尾部，沿途还清理掉了一台敌方机甲。
“监测到我军机体信号反应！是援军到了！”
夏丽尔将识别信号在屏幕上放大。
确实是萨沃特基地的编号。
“太好了！”
大家都高兴地松了口气。
画面上亮起雷欧的脸：“船上的情况如何？”
伊丽丝的脸色缓和了些许，报告道：“左侧副推进系统损坏率73％，外部装甲损坏度12％，主动力系统没有受到损伤，船员无伤亡。”
雷欧也露出笑容：“我现在返回，请准许着舰！”
夏丽尔：“恩底弥翁申请着舰！”
“准许着舰！”位于船身头部两侧的跑道在伊丽丝令下向外打开，迎接恩底弥翁。
恩底弥翁变形为猎豹的形态，跃上跑道。
着舰后雷欧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驾驶服就冲向医务室。
希瓦娜医生早就在等他了。
“现在我把西恩唤醒，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临时标记。”雷欧脱下太空头盔，接过希瓦娜的纸巾擦了擦汗。
“没错。当然他是第一次出现的发情热，会更麻烦一点，需要你用信息素进行抚慰，用手或者直接插入都可以。”
希瓦娜将休眠舱打开，西恩就安静地躺在里面。
“再过五分钟他就会醒来，这期间我建议你去洗个澡。”说完这句话，希瓦娜就离开了医务室。
好热……
西恩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个不断燃烧的火炉，从心脏烧到四肢，脑子里充满了嘈杂的噪音。
“妈妈……”
他看见母亲坐在院子里的玫瑰藤下喝茶，于是开心地跑过去，不等他抓住母亲的手，母亲就消失了。
玫瑰花藤开始燃烧，草坪也起了火。
“不要！”
他回身去看，整座房子都燃着大火，不断有浓烟从窗户冒出。
是你干的。
你烧的——都毁掉了——是你——
不！
“不——”
西恩在濒临窒息的恐惧中闻到了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像引领跨越了风浪倍感疲惫的归途者的灯塔，也像渔船前方于阳光下跃出水面的海豚。
……是海。
“没事了。”
那个人把他抱起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西恩下意识地靠近不断散发出海洋气息的源头，汲取他最想要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
好舒服……
雷欧解开西恩的衣服。那件淡蓝色的病号服不需要多费事就被抛到了一边，西恩赤裸着往雷欧怀里缩。
“好冰……舒服……”
西恩喃喃地说着，不断寻找着信息素浓度更高的部位。
雷欧抬起他的头，轻轻吻住那两片在热潮中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有意识地释放自己的Alpha信息素，让怀里的Omega能够从粘膜接触中获取到更多。
西恩毫无章法的吻在雷欧的默许下越来越深入，两人交换着信息素，雷欧并不意外地发现自己也有反应了。
打了抑制剂还这样……不愧是桑德尔基因浓度为SSS级的Omega。
雷欧的手沿着西恩的脊背向下，探向已经湿哒哒的穴口。
Omega的身体会在发情的时候自动分泌润滑性液体，以便进行交合时对方顺利进入，同时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自己脆弱的甬道受伤。
雷欧嗅着西恩后颈处散发出来的热带水果甜腻的香气，他没去过地球，因此并无法辨别出那是番荔枝的味道。
“给我……再多一点……”
西恩挺立的性器在雷欧的腹肌上蹭来蹭去，弄得那里黏糊糊的一片。
雷欧的手指增加到三根，西恩发出满足的喟叹。
像猫科动物被顺毛时发出的呼噜。
雷欧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管不顾地操进西恩生殖腔的冲动，三指并用模拟性交的节奏抽插起Omega湿热紧窒的甬道。
黏糊糊的透明液体不断从穴口溢出，流得两个人下身到处都是。
“咿呃！”
西恩的身体颤了一下，雷欧明白自己碰到了他的敏感点。
“别……好难受！”
西恩想逃，然而本就被高热消耗了大部分体力的自己并没有办法挣扎，只能软软地窝在Alpha怀里，被手指欺负得一抖一抖地哭。
看西恩差不多要射了，雷欧把西恩的脑袋按低，露出脖子后方微微凸起的腺体。
“呜、”
西恩的后颈被犬牙刺破，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注入血液，他一下子被海洋的气息笼罩住。
属于Alpha的高浓度信息素扩散开来，将整个空间填满，以宣示主权。
把睡过去的Omega放回休眠舱里，雷欧看着自己的下身，认命地解开裤子。他必须先给自己撸出来，否则没办法保证等西恩下一波情潮到来的时候不扑上去。
希瓦娜医生进来的时候，西恩在开着玻璃罩的休眠舱里睡得正香。
她仔细地检查了他的各项指标，又抽了一管血，确认发情热已经结束。希瓦娜打开了通讯器，给UNIVERSE高层发了一封邮件。
塞勒涅号抵达萨沃特基地港口的时候，西恩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他闻上去实在和舰长太相似之外。
萨沃特基地的负责人是为四五十岁的中将，他招待塞勒涅号一行人前往安排的住处。
“请等一下，我们接到了单独处理这名Omega的命令。”
一名士兵拿出特制的颈圈，另外两名士兵不由分说就架住了西恩，给他戴上颈圈。
“做什么！放开我！”
西恩奋力反抗，可接下来那位中将说的话令他从头凉到脚。
“我们接到了报告，说船上有一名刚分化的Omega士兵。根据UNIVERSE颁布的婚姻管制条例，尚未拥有伴侣的Omega不得留在前线，在找到适合他的Alpha之前，将由我们代为管理。”
说完，两名士兵就把西恩押上了车。
雷欧没办法反抗，对方是中将，级别上是自己的长官。
伊丽丝站在一旁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中将扫了一眼雷欧，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那么，各位请随我来。”
西恩被关在一个四周全是白色的房间里。
硬邦邦的单人床不比塞勒涅号上的舒服，让西恩想起阿卡德兰时期的宿舍。
他躺在床上，用手抠着脖子上的颈圈。
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把这玩意儿摘掉的，但是脖子上平白多了个东西勒着总归是不舒服。
他还真没想过自己会分化成Omega，就算是Beta也好过Omega。
他才刚刚从阿卡德兰毕业，刚刚进入塞勒涅号，刚刚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
他的前方眼看着就亮起了曙光，却被无情的名为性别的黑暗掩埋。
那些士兵收走了他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块怀表。
西恩辗转反侧，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处置，会不会被分配给不认识的Alpha，然后被迫接受那个陌生的Alpha进入自己的生殖腔，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生下孩子——一个Omega和Alpha结合而生的孩子。
只是想象就觉得恐怖。
该死的婚姻管制，该死的生育率，该死的Omega。
为什么自己会是Omega？
雷欧联络了自己的父亲，希望能得到一切和上头对西恩下达的处置相关的情报。
然而雷欧的父亲却在视频通话里问他：“你为何不标记那个Omega？你们的基因适配率很高。”
雷欧张了张嘴，他为差点完全标记了西恩而感到害怕。
对，害怕。
他们的信息素适配度太高了，一般的Alpha用抑制剂都无法阻止他对西恩做出回应。
“我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被强迫的。”
最终他是这样回答父亲的。
他也记得父亲是如何说的——
“Alpha和Omega的结合是天经地义。你是一个过于优秀的Alpha，没有一个Omega会拒绝你。如果你不标记他，那么军部会通过基因库寻找其他合适的Alpha，而在这件事情平息下来之前，塞勒涅号都将因为人员缺席而无法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我们很可能要和地球人打仗。现在不是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的时候，雷欧。”
西恩被关起来后的第三天，他开始拒绝进食。
他攻击送餐的士兵，像发了狂一样扑上去撕咬，士兵们都拿他没办法。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天，那些Alpha士兵以为西恩会死在这个白色房间里，然后雷欧获得了准入许可。
西恩被带到一个有着玻璃墙的房间里，玻璃的对面是雷欧。
“和我结为伴侣吧，西恩。”
西恩瞪大了眼睛，看不认识的人一样看着雷欧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一丝他人伪装的迹象。
“只有这样你才能回到塞勒涅号。我们不能失去你。”
他必须保证西恩能够留在塞勒涅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不久的将来，西恩在战斗上的才能会带来多么大的意义。如果战争再次打响，UNIVERSE在人数上有着绝对的弱势，这也是为何第三代机甲会这样仓促地投入战场。失去阿戈斯的驾驶员，无异于丢掉这台拥有改变战局能力的机甲，这个损失是UNIVERSE所无法承受的。
或许父亲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才会用那番话刺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