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我痛的两眼发昏,眼睛看不见,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我现在身处何地,亦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只知道我现在状态很差。
我踉踉跄跄,终于倒在了地上。
师傅……徒儿好痛……
我晕倒在地,动弹不得,意识渐渐抽离。
徒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了师傅焦急的身影,
是师傅吗?
额……师傅……我禁不住快要流下眼泪来,师傅……
不知不觉中,我感到有人把我从草地里抱了起来,我的手了无生气的向下耸拉着,嘴角含血,躺在那人的怀里虚脱的侧歪着。
待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我躺了多久,又昏迷了多久。
瞪着熟悉的天花板,转了转视线。
我回到了我的居所中。
我又要害得沈俞他为我/操心了,我痛苦的蒙住双眼,眼泪从我血痕斑驳的指缝中流出。
心脉彻底损坏了。
我现在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喘息着,心下也是一片剧痛,并且伴随着自己神智越来越清醒,我的心脏也越来越痛。
心脉震碎,尤其是我这种没有什么修为的人,几乎没什么痊愈的可能,而我的寿命,可能也就只有几年的光阴了。
喉咙干渴的厉害,我努力的去找水,却因为行动不便而将托盘里的一整套茶具都打碎在地上。
吱——
打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夜中突兀的响起,外面的沈俞匆忙推门的进来,一进门来就看到了仄歪在床边的我,他快速的走过来将我扶起。
怎么样,还痛吗?沈俞心疼的望着我
师……师傅……我的眼底泛出委屈的泪光,我抱住宽大而又让人感到安全的师傅。
在投入师傅怀抱的那一刻,我泪水终于决堤。
自己好心被一翻践踏,一腔热血换来一个心脉震碎的结局,付出了那么多却落得个如此悲凉的下场。
师傅…………我在沈俞的怀里微微发抖。
只有在沈俞面前,我才能像孩子一样,放肆的依靠。
徒儿……看见我这样,一向沉稳的沈俞也哀痛了起来,他拍着我的背,温柔的安抚着我。
我难过不已。
师傅,不要为我担心,我没事的。过了一会儿,我才终于缓了下来,对着师傅轻轻说道。
沈俞惆怅般的叹了口气,他细细的捧起我的脸,认真的看着我。
我消沉的垂下眼眸。
心脉被震碎,没有几年好活,就算不久以后,你就要死掉了,你也没事吗。
我摇了摇头,埋进了沈俞的怀里。
无事,师傅。我本来就应该在那场发情期的时候就死掉了,现在却多赚了这么多年。
师傅,我看得开的。
沈俞忧伤的望着我,他静静的凝视我,眉头弓成一个忧伤的形状,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努力扬起一个微笑。
师傅,我没有几天好活了,您不要我离开我。
在我最后这几年光阴里,一直陪着我吧。我紧紧抱住沈俞。
沈俞眼眸暗暗的闪了闪。他把我从他的怀里拽出来,坚定的对着我说。
徒儿,师傅不会让你死的。
师傅会让你快快乐乐的,比任何人都健康。
师傅……
师傅在安慰我……
心中的苦无法说出口,我哀伤的仰视他。
即使是苍白的安慰,可仍然令我觉得好安心,沈俞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无条件相信的人。
嗯,师傅。
我勾起一个微微的浅笑
谁知沈俞下一句话却让我心慌了起来。
幽都九泉岸,有一个东西,叫九转舍利,能活死人,肉白骨。你吃下这个东西,就能痊愈个八九。
我急忙抓住师傅的手,焦急的说道,不,师傅,不要去,那里太危险了。是我对不起您,总是让您担心。我现在这样,都是定数,就让它随定数去吧。
所以。
剩下的时间。陪着我,可以吗?
我想和师傅去看桂罗岸的花海,我想和师傅去看西海的满天繁星和圆月,我想和师傅去看桐幽谷看消融的春雪。
我想和师傅在一起……
沈俞坐在我旁边,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拢了拢我零碎的发。
嗯,师傅都陪你。
我累了,心口的疼痛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大脑,我的脸纠成一团。
沈俞的心,也随着沈溪叶的心被揪起来了。
师傅,我要休息了。
我明明没醒来多久,可我马上就又困了。
好。
我静静的躺在被子里,眼睛不受控制的闭合,思绪渐渐远去……
溪叶?
嗯。
送你个东西。
我倦怠的睁开眼,看着师傅。
一块儿椭圆形的玉佩被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块玉盈润羊白,透着晶莹的柔光,拿在手里更是温润通透。
溪叶,拿着这个。
这是……
徒儿,如果在发现什么危险,师傅都感觉的到的。
你把它带在身上,无论天涯海角,师傅都找得到你。
嗯,好,师傅。我会一直佩戴的。
沈俞俯下/身来摸了摸我的头,我在他的掌下舒适的蹭了蹭。
但随即,黑暗和无力笼罩了我。我的手静静的放下,陷入了沉睡中。
沈俞静静的看了沈溪叶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临出门前,沈俞似有不舍般,又看了沈溪叶一眼。
沈溪叶虚弱的在床上躺着,呼吸微弱。
他面上一痛,随即出门,踏入黑暗,在月色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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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满月。
白修泽已经被人从锁链上解开来,由于沈溪叶的作用,他的心魔已经能被压制下去了。只是他有时清醒,有时疯癫。他也不知道他何时有神智,何时是无意识的。
他身着高贵的紫服,头发像往日一般被他一丝不苟的高高束起,那股子生人勿近,冰冷万里的气质又回来了,把月色下的他趁的越发的俊美无俦。
他孤寂的盘坐在地上,少有的看着一处发呆。
那一处,洒满了他的血。
白修泽越发的孤寂了,他眼睛不自觉的转到了那个大石后面。他想起,他们两次在那里缠绵悱恻,温润柔和的少年轻柔的托着他的身体,引导着让他压在他的身上。
他想起善良俊秀的他睁着大大的鎏金色的眼眸,里面澄澈分明。他想起压在他身上的触感,温暖……而又充实。
他的手稚嫩青葱,与他磨了剑茧的大手十指相扣,他疲倦的用满是血污的手为自己治伤,他是那样的轻柔,而又专注。
白修泽将放在怀里的那瓶药拿出,小心的握着,复又把它轻轻的放回心口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冰冷的面容微微松动。
他那天说,他还会再来。
只是他受了那样的伤……
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被贯到结界上,脆弱的他五官扭成一团的跪在地上挣扎,充满神采的眼睛只剩下了空洞,他无助的在结界处摸索,最后狼狈离去。
白修泽瞳孔微微收缩着,重伤的鲜血,喷洒在地上,也喷进了他的心里。风发意气的头颅缓缓沉了下去,他板正身体也似乎也不再那样的挺拔了。
月光将他照的一言不发的他异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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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傅……师傅……
呃……好痛……
我醒来时,感觉屋子里空荡荡的,我颤抖着下床,唇焦口燥的呼喊着。胸口处经过了一夜的休息,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感觉越来越严重。
嗯……我手捂胸口,不住的弯下腰去,我扶着床边,缓缓的跪到了地上,我因为疼痛而垂下了头,眼前被冷汗迷湿了双眼。
师傅……您在哪里……
师弟!
周师兄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他大步流星的走到我身边,急切的问道,师弟,我能扶你吗?
我被痛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的摇头。
我痛苦的望着他,师……傅呢……
沈长老?
……
沈长老他去山泾栾荒了。
什……什么?
我挣扎着拽住他的胳膊,张着苍白的唇颤抖着说道,去……去哪了?
山泾栾荒,九泉岸。
我两眼一黑,眩晕感冲击的我摇摇欲坠。
山泾栾荒魔物繁多,并且魔修凶狠残暴,去这一趟必定危险重重,快,快让他回来。我急的眼睛都在发痛,心急如焚的紧紧拽住周师兄衣襟,手背泛白。
沈长老,他已经走了约莫能有5个多时辰了,应该是追不回来了。
……
什……么……
沈长老,还在昨天夜里的时候,就连夜出发了。
我痛苦的喘息着,望着空荡荡的远处。
朝阳的光折射进宁静的小屋,温暖的照便了每个角落,却独独照不进我痛苦的内心。
痛彻心髓。
师傅……我何德何能,值您如此无私关爱。
沈长老临走时拜托我好好照看你,师弟莫要惊慌,沈长老道高神重,定能平安归来。
我痛苦的闭上双眼,一阵阵哀涌心头。
不要辜负沈长老的一片心意,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忧思越重,心脉收缩也会越来越严重。
要好好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