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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阴差阳错

    三年后,又是盛夏。

    阮韶正把他看完的密报就着烛火烧了。今年是三阳火年,大庸各地都有旱情传来,连帝都也酷热难耐。阮韶处理完了密报,已是一身细汗。

    阿姜早已细心地准备好了浴汤。阮韶泡在凉水中,舒服地叹气,眉头却始终紧锁着。

    庸越这一战拖得太长,吃苦的还是越国百姓。

    最初,两军势均力敌,相持不下。而后庸军水土不服,加之补给粮草被截,让阮臻逼得节节败退。

    次年正月,阮臻终于攻至越都天历城下。越国王丢下满朝文武和妻儿,只带着最宠爱的丽妃和她生的一双儿女逃走。越王妃大怒,主动开城迎了阮军进城,率文武百官叩拜阮臻。阮臻废了越国王,登基称帝,恢复了越国帝制,年号为正统。

    之后阮臻便以帝都为据,对抗庸军,誓要把被侵占的国土夺回来。这其间,双方一度和谈过,却是没有谈拢。而后各自休养生息了一阵,战火又起。阮臻一鼓作气率军抢夺回大半领土,而刘琸也已磨砺出师,与他对抗,他用兵如有神,竟然又扳回这局,还一路追打,又把那两个州夺了回来,然后逼近了越帝都。

    那时大庸举国都为刘琸的胜利而欢呼,这份喜悦也冲淡了建安帝唯一的儿子康平王夭折的伤感。那时,刘琸风头最胜,无人能敌。本就是玉树临风的俊美王公,偏偏又还是阵前骁勇有谋的大将军。皇帝无子,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京中关于立刘琸为皇太弟的流言也渐渐多了起来。

    也就这时,局势又有了变化。阮臻身边的白衣谋士徐子攸出了妙计,越军一举化解了围城之忧,反守为攻,打得庸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把他们赶出越国领土。

    阿姜喜道:“主君……陛下大胜之日,就是来接公子回国之时。依我看,和谈不远了。”

    阮韶也是这么认为。

    这几年他留在大庸帝都,能为阮臻做的,都已经做了。此时他最后能做的,就是安全撤离,不给阮臻添加负担。

    于是广安约他出来私会,他没再推拒,而是欣然赴约。临香阁的雅间里,两人一番翻云覆雨,事毕了,阮韶便问广安是否乐意接手戏班。

    广安抚着他汗湿的后背,笑道:“你终于要走了?我可真舍不得。”

    “不走,留下来等着被皇帝砍脑袋吗?”阮韶舒服地眯着眼。

    广安贴上去,在他耳边说:“还不知道谁要掉脑袋呢。”

    “此话怎讲?”

    “你也知道皇帝无子,身子病弱,宗室和大臣都有拥立中山王为皇太弟之意。不过最近有个消息,宫中一个王美人,前些日子被皇帝幸了一次,竟然有了身孕。太医都说这是男胎。”

    阮韶挑眼而笑,“孩子还未生出来,是男是女谁说得准。再说了,皇帝也不会为了这事杀立了大功的亲弟弟。”

    “太后薨了,谁又还能约束皇帝?”

    阮韶懒洋洋道:“刘琸做不做得成皇帝,与我无关。你只说你愿不愿意接手麒麟班,照拂一下那些孩子们。”

    广安的手顺着背脊腰线滑下,并起两指插入臀间湿软温热的一处。阮韶轻哼了一声,后穴不禁夹紧了体内的东西,一口口往里吮吸。广安抽动手指在里面搅动,粘腻的湿液多得盛不住,顺着手流了出来。阮韶面色泛红,双眼迷离,伏在被褥里轻声地哼着。

    广安哑声问:“我帮了你,可有什么好处?”

    阮韶喘息道:“我……你想怎样?钱,你有;色,你也早尝到了。我还有……什么能给你?”

    “的确。”广安抽出了手,俯压着他,挺身送入,徐缓有致地抽插起来。阮韶细细呻吟着,放软了身体承受。欢愉快感犹如温热的泉水轻柔地冲刷着他的身子,酥麻从交合处散布到全身,舒服得让他脚趾一下下蜷缩着,唇间吐着醉人的轻吟。

    广安粗喘着,在他肩背上轻咬,含住他的耳朵,说:“那,心呢?”

    阮韶扑哧笑了,“郡王好风趣……我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心?”

    “是没有……还是已经给别人了?”广安忽然重重一挺。

    阮韶低叫了一声,气息散乱,半晌才道:“你何必……明知,嗯,故问……”

    广安牙关紧咬,脸颊肌肉绷着,一贯温言笑语的脸上带了一抹厉色,腰身动作越发猛烈,把阮韶撞击得哼叫不止。他又扯来绸带,将阮韶双手捆绑在床头,束了他的分身,然后握着他的腰就是一番变着花样的抽插操弄。阮韶很快就被弄得丢盔弃甲,瘫软在床上,断断续续地呻吟,浑身都被情欲蒸成粉红色。广安看他这淫靡姿态,恨不能将他拆吃入腹,又恨煞了他没心没肺。

    “给了谁?刘琸?还是阮臻?阮臻可知道你在大庸是个千人骑、万人操的货色?”

    阮韶在撞击中哼笑,“那你问这种货色的心做什么?”

    广安胸膛里砰地烧起熊熊烈火,将阮韶按住,狠命操干起来。

    阮韶在广安那里留了三日,才被送回来。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管事,跟着阮韶办理了一些手续,从此麒麟班就和阮韶再无关系。

    送走了管事,阮韶把戏班里的孩子们都叫来,一人发了十两银子,说已帮他们脱了贱籍,是留是走,由他们自己做主。这些孩子都很是敬爱阮韶,顿时哭作一团,十分不舍。阮韶却是精疲力尽,支撑着瘦弱的身子回了房。

    他独自在房中,解开衣带,手探入身下,面露痛苦之色。

    “师父可在?”门外忽然传来阿远的声音,“师父,我有事想和你说。”

    阮韶强忍着,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阿远急切道:“师父当年说了不会不要我的。师父去哪里,我就去哪,我要跟着师父走。”

    阮韶苦笑,“你有大好前途,何必跟着我历险?你回去吧。”

    门外没了声音。阮韶扶着床站着,褪了裤子,手在腿间弄着。他身子酸软,一时弄重了,顿时难受得哼了一声。

    门突然被打开,阿远奔了进来,“师父,你果真不舒服……”

    他话音被截取了尾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阮韶。阮韶脸霎时通红,慌张想躲,却不小心跌坐在床上。臀间那处挨着床板,他身体猛地一震,嘴里溢出似愉悦又似痛苦的呻吟。

    “出……出去!”

    阿远推到门口,却是反手将门关上了,然后一步步朝床走来。

    阮韶狼狈地倒在床上,扯过锦被遮住下身,低声喝道:“别过来了!出去!”

    阿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半大的少年,如今他已十九,生得高挑健壮,肩背宽阔,已是一个可以支撑一片天地的男人。只是平日在阮韶面前,温顺乖巧,如同忠犬。此刻他一改顺从,锋芒毕露,盯着阮韶的眼神犹如鹰隼,充满赤裸裸地占有之欲。

    阮韶对男人的这个眼神再熟悉不过,又惊又惧,不住往床里缩。阿远一步跨过来,扣住他的手腕,却是柔声说:“师父莫怕。你为我们……吃了太多苦,我都知道。我……我没别的意思,让我帮帮你吧……”

    阿远此刻又恢复了温顺,仿佛刚才的凌厉只是错觉。阮韶身上难受,心也跟着一软。阿远敏锐察觉,不等阮韶点头,就一把掀开了被子。阮韶抽了口气,身子就已经被翻过来伏在了床褥中,衣裳被撩起,露出了下体。

    他腿间早已被弄得一塌糊涂,却还戴着一个奇怪的器物。那银器的一端精巧地束着分身和囊袋,下面一条筷子粗细的银链子连向后穴,深深陷入其中。分身不得发泄,已经涨成乌紫,徒劳地抽动,却连着那器物在后穴里搅动。后穴则糜肿不堪,却还被搅得有透明稠液缓缓流出,将那条银链润得格外雪亮。

    阿远稳着气息,动手去取那银器,不料才动了一下,阮韶的身子就抽搐起来,脸埋在臂弯里,难耐的呻吟传了出来。

    “师父……很难受?”

    阮韶喘息了片刻,才说:“前面……有锁,钥匙丢了……”广安给他戴上这个,当着他的面把钥匙丢进了湖水中。

    那银器束着前方,分身脱不出来,后穴的东西便也取不出。前后卡着,不论动哪一方,都要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阿远对淫具也不过一知半解,哪里见过这东西,顿时束手无策。可阮韶分身再不解脱,怕是要不行了。

    阮韶抬起汗湿的脸,苦笑:“他果真是要废了我……”

    阿远胸中怒火中烧,只恨不能把广安碎尸万段。他一咬牙,对阮韶道:“师父忍住。我想想办法。”

    阿远当初在外流浪的时候,就是一名扒手,开锁是门生存的本事。他动作轻柔地将阮韶翻过来侧躺着,托着他肿胀的分身,细致地看了看那个锁扣。然后他给阮韶盖上薄被,转身出去。

    阮韶在被中难耐地喘息。广安给他下了药,却偏偏不让他发泄,他这样已经熬了大半天,快支撑不住了。

    片刻后,阿远又敏捷地回到屋里,手里多了一盒女子的缝衣针。他挑了一根合适的长针,在地砖上摁弯了一端,然后小心地扶着阮韶的分身,把针伸进锁眼里,挑拨起来。

    阮韶浑身被情欲蒸得滚烫,只觉得托着分身的手凉得让他好舒服,哼声里鼻音逐渐浓重,婉转撩人。阿远听得手一抖,差点把针撅断在锁里。他深呼吸,更不敢去看阮韶的脸,专注手上的活。这样弄了半柱香的时间,只听喀地一声轻响,扣着分身根部的银环终于打开了。

    两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阿远小心翼翼地把那被勒得乌紫的分身从银扣里解了出来,不料阮韶忽然咬着被褥,身子猛地抽了抽。原来是连着后穴中的东西也动了。

    “师父,再忍忍,我这就把它取出来。”

    阿远轻按着阮韶的腿根,捏住那根链条。链条细细地没入穴口,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阿远不敢莽撞,只好动作轻慢地往外面扯。只见随着拉扯,那红肿的穴口由里向外鼓出一团。阿远的心一阵狂跳,再往外扯了一下。穴口张开,竟吐出一截儿臂粗的银棍。

    阮韶嗯嗯吟叫了两声,“快……”

    阿远看着他蠕动吞吐着的穴口,手下动作却又轻又慢。随着拉扯,那粗棍子被一点点扯了出来,还带出一圈媚红的肠肉。只见湿淋淋的表面竟然还雕刻着细致的浮雕。仔细一看,竟然是各中男男交欢的春宫图。人物栩栩如生,体态自然,遍布整个柱身。而柱身又呈螺纹状,一圈圈缠绕,宛如正从体内钻出来。

    阿远忍不住顺着螺纹旋转着银柱往外抽。那凹凸起伏的浮雕表面摩擦刮弄着敏感至极的肠肉,像是无数只手在挠着,又如同千万只蚂蚁在体内爬过,简直让骨头都要酥麻掉。阮韶被阿远细致缓慢的动作弄得欲生欲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伏在被褥里喘气。

    身后那处涨到极致,折磨他已久的东西就快拔出来,阿远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微凉汗湿的手抚上腿间还肿胀的分身,温柔地揉了揉。

    “师父,你这还没出来呢,可难受?我帮你吧。”

    阮韶猛地一惊,急忙摇头,可不等他出声,少年就握着柱子底部,用力将这硬物捅回了身子里。阮韶十指揪着身下褥子,伸直脖颈发出一声绵长的吟叫,双腿无意识地蹬了蹬。阿远猛地抓着他一边膝盖,将他腿高抬放在肩上,然后按着他的腰,手下握着银柱,在他臀间急速抽送起来。

    阮韶酥软地倒在被褥里,扭动着腰肢,似逃避又似迎合身下的抽插,神智涣散,双眼迷离,呻吟哼叫。视线里是一片光怪陆离,耳里尽是轰鸣,快感犹如出笼的猛兽,身体痉挛饥渴地锁着体内肆掠的硬物,紧紧绞着,贪婪吞咽。

    阿远感觉到抽动中的吃力,看着身下人放浪淫靡的姿态,太阳穴突突跳着,视线里也蒙上了一层薄红,下手越发用力,旋转搅动着缓缓抽出来,然后又狠狠地猛捅进去。穴里的汁液被一下下捣了出来,湿答答地顺着臀瓣腿根滑落,叽咕滋啦地响成一片。

    阮韶被他弄得不住抽搐,脸无意识地在床上蹭来蹭去,乌发散落铺开,犹如流墨一般,几缕发丝贴在他被汗水打湿的潮红的脸颊上,越发衬得他雪肌红唇,星眸含水,妖娆淫媚。

    阿远看痴了,手下缓了下来。阮韶急促喘着,抓住了他的手,主动把那东西往身体里送。

    “别停呀……快……”

    阿远咬牙闭上了眼,须臾睁开,哑声说:“师父,别怨我。”

    阮韶正沉浸欲海,不明所以。阿远握着银柱猛地一抽,只听啵地一声脆响,那粗长的器物就被整根拔了出来,然后被咣地一声丢弃在床下。阮韶正因拔出的那一下刺激而颤抖着,就感觉到一个人欺压到身上,将他抱住,火热急切地吻堵住了他呻吟不止的唇,双腿被分开,一根粗硕的带着灼人体温的硬物顶入痉挛湿暖的体内。

    “不……唔……”

    “师父,我喜欢你……不要让我走!我这辈子都想和你在一起!”阿远健壮有力的身躯压制着阮韶,让他无法动弹。滚烫的吻如雨点落下,下身疯狂地顶送进来,欲火焚烧着两具紧紧交缠着的身体,一个有意挣扎却无力抗拒,一个却是疯狂执着地占有掠夺。

    阮韶渐渐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觉得似乎悬浮在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摆动。身体时而敞开,时而曲折,被翻来覆去,耳边偶尔能听到有人在畅快狂热地吼着,可是他想不起那是谁,只有身体里狂躁如焚的情欲,腿间强烈有力的操干,才能让他感觉到肉体真实的存在。

    阿远已经做红了眼,神智飞散,只疯狂地干着,吻着,揉搓着身下人雪白柔腻的身子,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阮韶身子本就极软,又被他操得酥软如水,随他摆弄亵玩。他积压了数年的欲望今日全得发泄,完全没了克制,大进大出,动作狂暴,床都被弄得不住摇晃,咯吱作响。

    阮韶那处把他阳物吞咬得极紧,里面还一阵阵朝深处吮吸,这让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哪里还有什么理智。阿远抓着阮韶膝弯将他双腿按在肩膀两侧,身体折叠了起来。阮韶发出一声沙哑地吟叫,下身缩得更紧。阿远大吼一声,一下下狠狠干着,简直要把他干死过去。

    阮韶被逼得承受不住,终于低低哭泣了起来,断断续续道:“别这样……你要弄死我了……阿远……不行了……”

    阿远也已到了临界点,猛虎一般扑过去将阮韶整个儿抱住,压进被褥里,挺身整根插进,细细碾磨。阮韶哭喊着,指甲在他胳膊上抓出一道道白痕,身子一阵阵猛烈痉挛,终于泻了出来。阿远被他绞缠得爽快无比,也低吼出声,抵着射在了他体内。

    阮韶瘫软在被子里,缓缓喘气,阿远拧湿了帕子,给他擦着身子,连腿间那处也仔细清理干净了。

    良久,阮韶才说:“你跟着我也行,只是从此以后就要做越国人了。只是今天的事,不会再做。你要想清楚。”

    阿远从身后抱住他,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就是你的人。师父要不喜欢我和你做这事……那我以后没有你同意,就再不碰你。”

    阮韶叹了一声。

    阮韶动身离京那日,麒麟班照常升台开戏,连他家中下人也如往常一样出门买菜。阮韶亲自出来应酬了几位熟客,四处打了个照面。戏开台后,场面热闹,也没人注意到他何时悄然退场。

    阮韶和阿姜扮作夫妻,阿远则是小舅子,他们甚至没坐马车,而是混在普通百姓中,顺利出了城。到了城外避暑的湖边,三人进了一家茶馆,穿堂来到后院,一辆普通的蓝皮马车已经准备就绪,里面备有衣物食水,银票和文牒。阮韶和阿姜坐在车里,阿远赶车,等到建安帝的探子发现阮韶已逃走时,他们已经离京三日了。

    建安帝听了汇报,不怒反笑,“中山王不正在返京途中?着我手谕,让他先将阮韶捉住,然后我们再和阮臻细细和谈。”

    快马加急的皇帝手谕送到刘琸手里,他经历了数年风沙,已经变得成熟的面孔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可有阮韶动向?”

    “线报说他一行三人,后来又和越国的侍卫汇合,正朝定郦关而去。”

    “倒是挺近的。”刘琸哼笑一声,“几年不见,他倒越发胆大了。本王这就去会会他。”

    定郦关其实就是当年阮韶和阮臻逃走时走的关卡。那里山势险恶,却也因此有许多山间小路连同两国。当年那个索桥断了,可那里也多的是其他途径可以去越国。

    刘琸追赶到时,阮韶一行已经进了山。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去哪里找人?属下找来山脚村子里的采药人,从他口里问出了几条过河的路。他略一思索,选择了第二条。

    “索桥……可那不是……”属下困惑。

    刘琸一笑,“阮韶不怕冒险,只想最便捷,他就是个疯子。”

    时隔七年,阮韶站在山涧前,看着重新修复好的索桥,再回头望着逼近的刘琸和他的亲卫兵,也只是从容恬淡地一笑。山林轻薄的阳光照耀在他如玉的面孔上。

    刘琸也不是当年养尊处优的风流王公,他曾经俊雅细嫩的变容经历风吹日晒,已变得刚毅成熟,那风流懒散的神情也很难在他身上寻到。如今的刘琸不再是娇养的珍禽,而是山野里的一只猛兽,有着尖牙和利齿,矫健、强壮、凶狠无情。

    阮韶知道,当年十六岁的刘琸可以为抓他而一箭射过来,如今的刘琸,大概会直接将他当场斩杀。

    可是他不能死,他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回到越国,回到阮臻身边。

    刘琸的亲卫和阮韶的护卫厮杀成一片。阮韶等人在一片混乱中朝索桥奔去。刘琸就在这时突然杀入阵来,阮韶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阿远刚把阿姜推出战圈,转眼就见阮韶被刘琸抓提上了马。

    阿远目眦俱裂,怒吼一声冲过来。可刘琸骑的是汗血宝马,轻而易举地就跳出了战圈。他把阮韶放在马背上,正要返回,马儿突然受惊扬蹄嘶叫一声,然后狂奔起来。原来是阮韶趁其不备,掏出袖中匕首在马臀上刺了一刀。

    众人对这变故还没反应过来,马就驮着两人奔入山林不见人影。刘琸在马背上低骂阮韶,可又不得不将他抓过来护进了怀里。

    阮韶在他怀中冷笑,“王爷早该学当年那样,再射我一箭,省却许多麻烦。”

    刘琸狠扯着他的头发,粗鲁怒吼道:“等老子抓你回去,先好好把你操个半死,再丢你进天牢!”

    阮韶道:“王爷还是先想想现在。若没记错,再跑下去,前面就是断崖了。”

    刘琸把心一横,一剑砍在爱马颈脖上。鲜血狂喷,马轰然倒地。刘琸抱着阮韶提前跃起,顺势滚在地上。不料这里曾有过滑坡,山体向山涧倾斜而去。两人根本控制不住,直直地由坡上一路滚了下去。

    阮韶头晕目眩,浑身疼痛不堪,正觉得要摔死之际,哗啦落入了水中。刘琸随后而至,和他一起跌进了山涧河水里。河水湍急,一个大浪就将两人吞没。阮韶坚持不住,两眼一黑失去知觉。刘琸吃力地托着他,被水流冲向下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流渐缓。刘琸游到一处浅滩,将阮韶放在滩上,看他呼吸平稳,无性命之忧,自己也松了口气,随即也倒头昏死过去。

    许久,阮韶醒来,发现自己仰躺在一片鹅卵石滩上,刘琸躺在身边,像个死人。他一身都是伤,但并无大碍。可旁边的刘琸情况却不大好。他发着高烧,昏迷不醒。阮韶估计他们俩已经被水冲到了越国境内,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他在断崖下寻了一处可遮蔽风雨的地方,把昏迷的刘琸拖了过去。幸好现在是盛夏,即使夜间也十分温暖,不然两人都浑身湿透,有还没法点火取暖。

    阮韶当年虽然为了掩护阮臻,装得愚笨无能,可他天资聪慧,不但熟读诗书,而且也略懂些医理。他在野地里寻找到了几味草药,没办法熬煮,只有放进嘴里自己咀嚼出汁,然后再喂给刘琸。那草药苦涩无比,刘琸在昏迷中也皱眉抗拒,阮韶不得不捏着他的下巴,用舌头把药汁推进刘琸喉咙里。

    这么做时,他忽然想苦笑。当年被刘琸初带进府,一度绝食抵抗,他不也正是这么对自己的?

    一晃竟然已经过了七年多了。

    入夜,山林里偶尔传来猛兽呼啸声。刘琸高烧不退,他也还得不停地为他擦身降温。

    “我这是在做什么?”阮韶苦笑,“你若死了,我多轻松。我何必要救你?”

    刘琸自然昏迷不语。

    阮韶坐在刘琸身边,借着月色看着他的脸,道:“原来你也能像个真正的男人。建安帝送你去历练,还真把你练出来了。可你这人还是这么惹人讨厌。自私、霸道、冷酷无情、恶毒冷漠,还有,心眼狭小,善妒又暴躁。你知道,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从小就恨你。因为你,我和阿臻吃了多少苦,只不过是你看我不顺眼。你是天之骄子,皇帝的嫡亲弟弟,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却偏偏要和我这样寄人篱下、一无所有的人一争高下。你说你是不是很无耻,又无聊?”

    他仰头笑了笑,“我只有阿臻,而我现在,就要回到他身边了,你又跑出来坏我好事。刘琸呀刘琸,我恨不得杀了你,剥了你的皮,绞了你的肉,磨了你的骨。我只愿……只愿从来没认识过你,也没有……没有被你……”

    他停顿良久,平息了激动,才苦笑道:“可又不得不承认,当初你若不把我带走,我早被建安帝处死了。你也算是救了我。后来你对我做了那样折辱的事,最初也是恨煞了,可久了,又……无非就是那么一回事。大概我天生淫贱,我也从来不怪别人轻贱我,包括你。”

    “你不知道,我其实很羡慕你。你生而富贵,又有疼爱你的父母兄长,从未吃过苦,也未因为选择而作出任何痛苦牺牲。我所没有的,你全有了。不过我至少还有阿臻,而你,又有谁呢?”

    阮韶靠着刘琸睡去,没有注意到黑暗中一双目光复杂的眼睛注视了他良久。

    次日醒来,刘琸已经不在原地。阮韶一惊,又想他走了更好,自己少了个累赘。这时就见刘琸拎着两尾鱼,从河边慢慢走过来。

    阮韶哂笑,“看样子你一时死不了。祸害果真是遗千年的。”

    刘琸道:“我没死成,让你失望了。”

    两尾鱼已经收拾好了,他甚至都已经捡好了柴火,从匕首柄里取出火石,升火烤鱼。

    阮韶对他这一连串动作看的目瞪口呆。刘琸嗤笑一声,道:“发现我不是废物,又让你失望了?别忘了我从军三年多了。”

    阮韶冷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该是我问,你怎么办?”刘琸好整以暇道,“我有伤在身,你和我硬碰硬,我未必抓得住你,你大可以逃走。但是在这深山里,若没有我,你怕活不过三天。”

    阮韶一笑,“若是我要你护送我去阮臻哪里呢?”

    刘琸讥笑,“自投罗网?我可没把脑子摔傻。你也不过是我玩腻了的娈宠,何德何能让我为你如此牺牲?”

    “我想也是。”阮韶点头,忽而朝刘琸明媚一笑,色若春晓,“可你若送我回去,我可劝阮臻与大庸和谈呢?”

    刘琸仿佛听到梦话般失笑,“你倒是自信。就不怕阮臻也当你是个烂货?”

    “阿臻和你们都不同。”阮韶道,“而且我知道你也对抓我去威胁阮臻一事很不屑的。只是你最近和建安帝关系越发微妙,你怕他对你起疑,才不好抗拒他的旨意。建安帝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最近又十分猜忌你,担心你要接替他做皇帝。”

    刘琸冷着脸道:“挑拨我和皇帝是无用功。皇帝没有子嗣,我就算做皇太弟也是理所当然。”

    “看来你也不知道。”阮韶嗤笑,“王美人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若生下儿子。王爷,皇太弟一事闹成这样……你在大庸可就难处了。”

    刘琸抿嘴不语。

    阮韶取了一条烤熟的鱼,吃了起来,边说:“王爷。皇帝病成那样,活不了多久。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刘琸依旧不语。阮韶却是胸有成竹地一笑,把另一条鱼递给了他。

    “王爷,有劳您护送我了。”

    越国多山地,阮韶虽然是越国人,却在城中长大,在山林里跋涉明显不如刘琸这个庸国人。刘琸在这深山老林里,倒也放下了王爷架子,一路照顾着阮韶,在前为他开路,又打猎升火,夜晚守备。

    阮韶也落落大方,尽量不给刘琸添加负担,但是也不逞强。刘琸肋骨有伤,阮韶沿途也一直寻找草药为他医治。

    刘琸看着阮韶为自己上药的专注模样,道:“你当年可将我们欺瞒得真厉害。”

    阮韶淡淡道:“那不过是些生存技能。王爷你没有在我的处境中生活过,自然觉得不可思议。”

    刘琸忽然说:“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不是什么王爷,你也不是什么逃犯。你叫我阿琸吧。”

    两人当年在床笫之间,刘琸很喜欢逼着阮韶这么喊他。最初阮韶不肯开口,还为此被刘琸使出种种手段折腾得死去活来。后来阮韶体味出了性事的妙处,也没那么拘束了。有时叫几声阿琸,刘琸大悦,便会让阮韶也格外舒爽痛快。

    只是这个亲昵的称呼就此在两人之间象征着糜烂堕落的过往,仿佛一念出来,过去那些不堪的淫糜的纠缠全都席卷而来。这恰恰是阮韶最想忘却的。

    刘琸看出他的抵触,苦笑道:“罢了,我说笑而已。”

    阮韶一言不发,给他上完了药,坐去火边,添着柴火。刘琸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忽然又问:“如果我们不是以那样的方式相见,如果我们此刻才初认识,你还会这么恨我吗?”

    阮韶眼神复杂地望着刘琸,良久才说:“王爷不希望我恨你?可以我俩身份,我若不恨你,便是无视你。你更喜欢哪样?”

    刘琸笑笑,翻身不再说话。

    两人在山林里又走了两天,才终于见到村落。他俩扮做兄弟,说是进山避暑迷了路。好心的农户给了他们饭食,又给他们指了下山去府城的路。两人在农舍里休息了一夜,次日动身。只是阮韶掏钱向老乡买了两头年轻力壮的驴子,打算代步。

    刘琸抄着手,脸上挂着王爷式的傲慢,道:“本王平日非汗血宝马不骑,你而今却要我骑这蠢驴?”

    阮韶嗤笑,“劳烦王爷识点时务,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有头驴给你代步就已不错了。你若不骑我自然不勉强,我反正是要骑的。”说罢跨上驴背,一挥鞭子,咯噔咯噔地走了,背影十分悠哉悠哉。

    刘琸气恼,牵着另一头驴子跟上去。他仗着武人身强力壮,倒没有落后。只是走了大半人,渐渐出山,人迹多了,他便有点受不了。阮韶骑驴他走路,人人看他眼神都像看着跟班小厮。他堂堂中山王,何曾受过中等屈辱?可他都已经放了话不骑驴,现在骑上去,不就是等着被阮韶嘲弄。

    阮韶早就看出刘琸为难,暗自好笑,就是不开口给他个台阶下。非但如此,下山的坡道平缓,他一抽驴臀,驴子撒开蹄子就往下冲。

    刘琸看阮韶一阵狼烟而去,气得七窍生烟。他左右看看无人,终于把牙一咬,硬着头皮跨上驴背,追赶而去。

    阮韶也没跑远,就在坡下拐角等着。看着刘琸骑驴而来,他把腰一插,毫无风度地哈哈大笑起来。

    刘琸面皮涨得紫红,直想掐死阮韶,“笑什么?没见过人骑驴?”

    “我确实没见过大庸的中山王骑驴。”阮韶抹着眼角泪水,道,“人家可是非汗血宝马不骑的。而今倒是把个驴子骑得这么欢。驴上英姿真让人过目难忘。”

    刘琸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哼,“那你最好记住一辈子。”

    两人闹够,赶在天黑前到了山下的小镇上。越国刚结束多年战乱,百废待兴,不过这样偏远的小镇并未遭受战火肆掠,百姓安居乐业,生活祥和。

    两人投宿客栈。刘琸看着阮韶用越国方言同掌柜交谈,又去路边老妪那里买零嘴小吃,忙得不亦乐乎。此时的阮韶一派轻松愉悦,毫无拘束,笑容纯净得就像山间小溪。这和他在大庸帝都那时刻都保持着的警惕戒备、魅惑堕落的样子,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刘琸微微走神,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阮韶。

    阮韶当夜便用特殊的方法联系了一下阮臻的人。大概这里太过偏僻,他们没有在这里布置人手,信号发出后,没有回音。

    刘琸吃着盐水花生,问:“你怎么就那么相信自己对阮臻的影响力?你是对他付出巨大,居功甚伟,可人总是会变的。他当年对你山盟海誓,分开七年,也许他早已有了新欢。那个徐子攸,对他的付出可不比你少。”

    阮韶冷冷瞥他一眼,夺了他膝上的零食盘子。刘琸拍拍手,起身回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我必须这么相信。不然,我根本支撑不过这些年。”

    两人次日买了些吃穿之物,又添了些银子,将两匹驴换成了两匹拉柴的马。刘琸挑的马虽然看着不起眼,却都是好脚力好脾气的良驹。两人一路策马朝下一个城镇而去,路上快了许多。

    出了山,沿途就偶尔可见战后复兴起来的村落,皆粉墙乌瓦,鸡犬相鸣,田间碧浪滚滚,稻谷已开始灌浆,离丰收之日已不太远。

    两人在田边略微停留,望着这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致,各人心里都有一番思量。

    刘琸忽然说:“阮臻的确有所作为。”

    阮韶看了他一眼,说:“想想,若是两国战争再持续下去,这样的好光景又能维持多久?大庸连着两年大旱,京都米珠薪桂,寻常小民都生活见窘,更何况受灾百姓。庸越两国自古为邻,时代交好,你父皇却偏偏野心勃勃,乘越国内乱之时南下侵占。你在边关从军三年,也该知道两国边境数县的百姓几百年来一直通婚,血脉早已融为一体。而今为了上位者的自私,却要那么多亲人分开……”

    刘琸失笑,“我说一句,你说那么多。我打过仗,见过无数人死在眼前,其中又有许多和我熟识交好的同伴。相信我,我最是痛恨战争。”

    阮韶催马加速,讥笑道:“两国若能谈和,也不枉您中山王屈尊降贵骑了一回驴。”

    刘琸暗骂一声,策马追去。

    两人顾着赶路,没有在县城投宿,入夜便歇在野外河边。

    篝火边,刘琸看着阮韶把洗过的衣服摊在石头上。他还濡湿的头发披在背上,浸湿了衣服。那薄薄的布衣贴在他削瘦的背脊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时隔三年多,刘琸还记得这把乌丝有多柔软顺滑,也记得这粗陋布衣下是身躯是多白皙柔腻。明明是个浪荡无耻的人,明明不知道躺在过多少男人身下,可这人总有法子保持着一股出水白莲一般的清高孤傲。真是让人鄙夷不齿,却又不可自拔地为之痴狂。

    阮韶对刘琸灼人的目光没有知觉,只是说:“你可想好见了阮臻后,如何和他谈了?若谈不好,你可两边都讨不到好。”

    刘琸满不在乎道:“若目的一致,三言两语就能谈妥。若不一致,那也不过是一言不合就翻脸。”

    阮韶扭头朝他笑,“你这人做事,一贯这么爽快。”

    火光将他面色映得红润皎洁,宛如暖玉,双眸璀璨明亮,有火苗在里面跳动。刘琸看着一痴,慢慢说:“你呢?找到阮臻后,你打算做什么?”

    阮韶低下了头,说:“我所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更多的本事也没有了。届时他怎么安排,我都服从。”

    刘琸问:“那你自己想要什么?”

    阮韶觉得好笑,“你竟然也会问我想要什么。我还以为你只知道我不想要什么。”

    刘琸笑容苦涩,“别总对我有那么多敌意。说起来也奇怪,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只有这几天,你我才敞开心扉交谈。我总想,或许真是造化弄人。我若不是刘琸,你也若不是阮韶,我们应该会和现在不同。”

    阮韶无言地凝视他片刻,起身走到他身前,面色如水,道:“你要知道,到时候我们分别,最好就再也不要见面了。”

    “我知道。”刘琸道。

    “你也该知道,你擅自见阮臻,必然要被建安猜忌,给你们兄弟关系雪上加霜。”

    “我知道。”

    “而你放我走这事总是瞒不住的,你回去必然要受责问。”

    “那是自然。”

    阮韶嘴唇抖了抖,“那你也该知道,我哄你送我去见阮臻,不过是骗你。建安要抓我为质,我也想抓你为质,送给阮臻。”

    刘琸一笑,“我连这都不知道,我就白带那么多年的兵了。”

    阮韶怔了怔,问:“那你为何……”

    “我说了,若没有我,你绝对没法活着出那座山。”刘琸耸肩,“十岁起相识至今,我总不能见你去死。”

    阮韶苦笑,“你这是什么怀柔计?”

    “我只说我的想法,没要你相信。”

    阮韶冷哼道:“现在赎罪,未免太晚了。”

    刘琸垂眼浅笑,没有分辨。

    阮韶静静注视他片刻,忽然说:“想做吗?”

    刘琸惊愕地抬头看他,以为自己理解错了。

    可阮韶在他身前站了起来,抬起手解开腰带,将衣襟拉开。刘琸愣住,看着他慢慢地宽衣解带。衣裤从身上滑落,阮韶轻轻把脚从中抽了出来,赤裸着站在刘琸面前,只见骨肉匀停,修长纤细,柔韧圆滑。他光裸白净的身躯一半沐浴着灼热的火光,一般沉浸在幽冷夜色里,乌发披散在肩上,更将肌肤衬托得如玉雪一般。他是如此坦然、轻松,如初生婴儿般站立在这天幕之下,俊秀的面孔十分平静,也没有羞涩拘束,更没有魅惑淫意。

    刘琸像是被蛊惑住了,朝他伸出了手。阮韶握着他的手,过来跨坐在了他腿上。刘琸的手在他光滑的腰身上轻抚着,注视着他的双眼。

    “我不明白……我以为,你不喜欢……”

    阮韶抬起手,描绘着刘琸的眉眼轮廓,吐气如兰,“如今的我,都是你塑造出来的。你看看我,这都是你的杰作。好好记住我,因为至此一别,真的不要再见了。”

    刘琸苦涩一笑,点头道:“好。”

    阮韶抓着他的手,将之放在自己胸前乳首上。带着薄茧的手指捏着乳粒揉搓拉扯,很快就将它弄得红肿饱涨,犹如一颗熟透的小樱桃。刘琸俯身将乳珠含住,一边舔弄吮吸,手又去玩弄另外一边乳珠。

    阮韶抱着他的头,仰头舒服地叹息,挺胸把乳珠朝他嘴里送,微凉的身子渐渐发热。刘琸轮流吮吸玩弄着两颗乳珠,用牙齿咬住拉扯。酥麻火热的感觉弥漫开来,阮韶喘息愈发粗重,忍不住从鼻子里轻哼了几声。

    这声音落在刘琸耳朵里,好似火星落在干柴堆中,顿时烧起了一把旺火。他松开乳珠,舌顺着锁骨颈脖一直向上,然后狠狠吻住了阮韶的唇。阮韶急切地回应他,两人缠绵地吻在一起,舌在口中追逐,津液留下唇角。像窒息的人一样,在对方唇中索取空气,喘息着短暂分开,随即又迫切地胶合在一起。

    刘琸双手在阮韶周身游走,摸到他已然肿胀的分身。阮韶忍不住了,忽然站了起来,拉着刘琸的头发,将分身凑在他唇边。刘琸跪着,张口就将那秀挺笔直的器物含入口中,舌缠上去舔舐,口腔套弄,用力吮吸,使出了所有的招数侍弄。

    阮韶被这温暖的刺激弄得大口喘息,憋不住细细哼了起来,一声声都透着爽快。他手指插进刘琸发间,按着他的头,催促他含得更深点。刘琸顺着将口中器物往喉咙里吞去,随即就感觉阮韶浑身一颤,啊地叫了一声,满是情欲。刘琸揉捏着阮韶柔腻滑嫩的臀瓣,两指探入臀间。那里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润,他还不费力地就将手指插进了后穴。

    前方被温热细致地紧裹着,后方又被异物入侵,捣弄着里面的软肉和敏感点。快感让阮韶腰酸腿麻,手在刘琸脑后肩背上胡乱摸着,终于开口低声唤他:“阿琸……阿琸……”

    刘琸太阳穴突突激跳,浑身犹如火烧。他吐出阮韶的分身,一把将他放躺在地上,然后动手脱去自己的衣服。

    阮韶躺在草地里,痴痴望着他,张开双腿,一手套弄着红肿的分身,一手插了两根手指进后穴,自己抽插起来。刘琸看着他亵玩自己的淫荡模样,解衣的动作一顿。阮韶抽出手指,把双腿朝两边掰开,眼神迷离地催促道:“快来呀……”

    刘琸甩去衣物,浑身赤裸地站着,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阮韶。他本就身材高大,从军三年,历经磨练,肌肤被晒成古铜色,肩膀宽阔,胸膛厚实,猿臂蜂腰,双腿笔直矫健,浑身肌肉紧实饱满,充盈着鲜活力量。尤其是胯下阳物已蓬勃昂然,粗长硕大,略向上挑,色泽乌紫,龟头饱满圆润,柱身上青筋凸起,尽显狰狞之态。

    阮韶看着他健硕的身躯,又盯住他胯下傲人的阳物,知道那东西会让自己有多快乐,内心如焚,不觉抬高了下身,双手将臀掰开,袒露着穴口,呻吟道:“快来……来干我……”

    “急什么,夜还那么长?”刘琸却是深深一笑,然后一把捞起阮韶,把他倒了一个个儿,按着他的后脑,把自己硬得发疼的性器顶进了他口中。

    阮韶吃力地含着那磨人的巨物,努力吞咽着,忽然身下又被吞入温暖湿软的一处,快感顺着尾椎一路向上,头皮发麻。他身子一阵阵发软,福至心灵,握着刘琸的阳物,如舔糖人似的舔舐着柱身,又含着前端用力吮吸。刘琸觉得血液都要沸腾,三根手指插进阮韶后穴里不断抽送,更将他分身吞得更深。阮韶紧闭着眼,张口把阳物进嘴里,然后深吸一口气,让它直插入喉咙,吞至根部。

    刘琸大哼一声,双腿绷紧了,手指没根插入,对着那最要命的一点使劲按压。阮韶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弹跳,而后绷紧,一下就泻了出来。

    刘琸抽出手站起来,抓着阮韶的头发将他拎起,捧住他的头,在他殷红的口中抽插起来。阮韶微微张着眼,目光溃散,发丝凌乱,脸颊酡红,浑身柔若无骨,任由刘琸动作。刘琸舒服得发出粗重低喘,低头看身下人柔媚温顺的模样,情欲如狂,重重在他口中操弄了一阵,喷射而出。

    阮韶跪坐在地上咳嗽,刘琸搂他入怀,挑起他的下巴。只见他唇角和脸颊上都是点点白浊,舌尖挑着唇边的白浊,吞进了口中。

    啪的一声,篝火里爆出一蓬火花。

    夏夜郊外寂静中透露着热闹,草丛里夜虫欢快的鸣叫,河水哗哗轻响地流淌着,偶尔也夜鸟扑扇着翅膀掠过树梢。

    微薄的月色洒落在河滩上,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暧昧的幽明之中。火堆熊熊燃烧,不远处草地上,两具肉体狂乱地交媾纠缠,是这整个祥和宁静夜色中激烈的一抹色彩。

    阮韶的身子如蛇一样紧紧缠着刘琸,被他压在身下,承受着激烈狂热的撞击,嘴里流泻出声声淫浪的呻吟。快感如火花在身体里飞窜,点燃每一个角落,他的身体扭动着、迎合着,收缩痉挛着。

    体内那个庞然大物鲁莽又灵活地抽插搅弄着,挤开痉挛的内里钻进去,凸起的表面摩擦着肠肉,饱满的前端顶撞碾磨着最要命的那一处。那火热的温度贴烫着每一寸内里,让人舒服得不知如何是好,不自觉地收缩绞紧了它,要将这热度永远留在里面。

    刘琸被阮韶缠得也快疯了,失控地在他颈项和胸肩上胡乱地吮吸啃咬,狠狠掐着他的腰,一下下顶撞贯穿,直想将这魅惑放荡的妖精干死在身下,省得他再用这副模样去勾引别的男人。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腰胯动得愈发凶狠,失了节奏,狂操猛干,换着角度插进去,在那痉挛湿紧的内部一同乱搅,又对准最那敏感处反复撞击。穴中淫水涟涟,被搅弄出来,弄得交合处湿答答一片。

    阮韶伸直脖子一声声浪叫着,激情的泪水顺着脸颊汗水淌进发间。他被干得骨酥体软,水似的瘫着,手也抓不住刘琸汗湿的后背,无力垂落在脸侧。刘琸直起身,抬高了他下身,挺动腰部就是一番狂风骤雨般地顶送。阮韶下身悬着,肩背后脑在草地上随着顶撞而磨来蹭去,乌发散乱成一片,目光散乱,视线投降茫然夜空,嘴里却是断断续续地念着刘琸的名字。

    “阿琸……阿琸……”

    刘琸俯下身,略停了下来,抚摸着他汗湿的额头,“我在这里。”

    阮韶的视线找寻到了他,呓语般说:“我不能死在这里。放我走吧……”

    刘琸心窝一酸,咬牙说了声:“好。”

    阮韶隐隐松了口气,胳膊又柔软地缠上来,抬头吻住他。刘琸将他一把抱起,让他双腿缠在腰上,挺身律动,自下而上将他贯穿,却是温柔缱绻。阮韶抱着他婉转呻吟,扭着身体迎合。缠绵的吻与吻之间,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却怎么都说不得的情愫在蔓延。

    当年质子出逃事发后,刘琸将阮韶带走,安置在别院里。等阮韶伤一好,他就将人按在了床上,强行上了他。阮韶内心自然抵触,面上却冷冷地逆来顺受,死人似的任由刘琸发泄。刘琸起了争强好胜之心,使尽了法子逗弄他,次次都要逼得他脱了冷漠的面具,淫荡迷乱地张开双腿求他来操才罢休。

    阮韶既然破了功,便也破罐子破摔,变成了一副没心没肺地模样。刘琸却更加不满,只好在性事上变着花样弄他,阮韶竟也欣然接受,还十分得趣,把刘琸气了个半死。

    两人心怀鬼胎,倒是在床笫之间混得极熟,加上他们在这事上十分契合,每每都淋漓畅快,相当尽兴。于是到了后来,刘琸干脆就住在了别院里,和阮韶日日欢好,乐不思蜀。

    那时他的王妃静山有孕,被身边好事的仆妇一鼓动,挺着肚子杀上门来。当时刘琸正拉着阮韶在花园假山后荒唐,阮韶褪了裤子跪在秋千上,刘琸按着他的腰,操弄得正爽。静山气势汹汹而来,看到这一幕,惊愕得面无人色。刘琸看她目光胶在阮韶身上,想起两人当初有过暧昧,醋意大发。阮韶背对着不知道来了人,只知道刘琸突然发力,狂乱抽送,干得他浑身筋骨都酥麻了,伏在秋千上哼叫呻吟。

    刘琸畅快淋漓地干完,刚提好裤子,静山突然发狂了似地冲过来。刘琸本以为她想给自己一耳光,不料她直直向还软在秋千上的阮韶扑过去,手上一把利刃朝他身上刺去。

    刘琸来不及思考就冲过去,一掌砍在静山手腕上,卸了匕首,又顺手将她推开。等他把阮韶抱进怀里时,才发现静山倒在地上,裙子已经被血染红。

    静山当晚小产下一个成了形的男胎。刘琸很是愧疚难过了一阵,虽然还有侧妃有孕,但是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建安帝后来把刘琸叫进宫训斥了一番,并且随口说:“那个阮韶,我会替你处置,你先回府好好陪一下你的王妃。”

    刘琸当时只觉得后心中了一箭似的,拔腿就飞奔出了宫。建安帝气急败坏地叫人拦,都没拦下他。

    刘琸赶到别院的时候,阮韶已经被逼喝下了皇帝赐的毒酒,脸色发青地倒在地上抽搐。刘琸一拳揍飞了赐酒的太监,抱起阮韶,又是催吐,又是灌洗,一大堆名贵药灌下去,终于救回了阮韶一条小命。

    阮韶养病那段时日,刘琸也被建安帝禁足思过。阮韶病得半死不活,高烧连连之际,只知道求刘琸放他走,说他不能死在这里。刘琸看着他烧的涣散的双眼,终于点了头。

    阮韶病好后,出了府,却留在京城里建立了一个戏班。刘琸时常去找他,他也不推拒。两人便常常在阮韶处欢好缠绵,这偷情般的感觉反而让每次性事都十分刺激尽兴。

    只是后来阮韶勾搭上了别的王孙公子。刘琸大怒,阮韶却是反问道:“你都对人说我是被你玩剩了赶出府的倌人,那些人捡你剩货罢了,你得意才是,生什么气?”

    刘琸气不打一处来,又怕事情闹大了,建安帝还要为难阮韶,只要打落牙齿和血吞,自己忍了。

    一转眼,竟然已过了这么多年。

    刘琸现在还记得和阮韶的初次性事。阮韶身体还虚弱,被他剥光了在床间百般玩弄。他那时候兴奋无比,终于可以将这个朝思暮想数年的人压在身下尽情凌辱亵玩。那次他把阮韶折腾了够呛,可最后发泄完毕,看着身下昏死过去的人,胸腔里却是一片空虚彷徨。

    从那时起,他就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恼怒,会空虚。他已经将阮韶索取干净,可还是得不到满足。是他太贪婪,还是他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

    夏夜微风醉人,刘琸抱着阮韶,轻声问:“你当年说你不能死在我那里。没说不想死,而是不能死。这话应该有下文。”

    阮韶在他怀中稍微动了动,“那你觉得下文是什么?”

    刘琸低头吻着他的发顶,手指缠绕把玩着乌丝,半晌才说:“你不能死在那里,你还要帮助阮臻,助他成就大业。你留在京城,开了个戏班,结交三教九流,甚至和那些王孙公子……就是为了情报。我说的可是?”

    阮韶的脸颊贴着刘琸厚实的胸膛,耳朵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前无数个夜晚,淫乱不堪的性事过后,他们俩就会如这般安详亲密地相拥在一起。他就枕着这个胸膛入眠。很奇怪,明明是仇人,可是身体却能最亲密地结合,还能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同床共枕。

    阮韶忽然轻笑道:“你以前同我一起睡,就没担心过我半夜摸刀子把你杀了?”

    刘琸也笑,胸膛振动,“你?你杀不了我。”

    阮韶缓缓起身,跨坐在他身上,肩上披着的衣衫滑落,露出身躯上暧昧的齿痕。月亮隐在云层中,只有微弱的辉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他修长冰凉的手指在刘琸的胸膛上划着圈,然后向上移动,描绘着他面部俊朗坚毅的轮廓,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我才不杀你。我只利用你。”

    刘琸一笑,张口含住那根手指,舌头缠绕了上去。阮韶眼色一深,也随即笑了。他移下身去,摸到刘琸又已坚挺的性器,抬起身,将它缓缓纳入体内。柔软湿滑的媚肉立刻层层缠裹上来,将那硕大绞住,像是要榨取出每一滴汁液。刘琸舒服地叹息一声,将阮韶拉下吻住。

    风又将云吹散,月光重回人间。两具年轻优美的身体沐浴着月光,温柔舒缓地律动着,就像纠缠在一起的两根藤,结合得如此紧密,无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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