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唯有情殇
出事的并不是阮臻,而是徐子攸。
阮臻率领臣工侍卫进山狩猎,看到一头肥硕的雄鹿,一路追逐,直到一处断崖,才将它射中。阮臻一时兴起,亲自过去拔箭。就在这时,山崖上一大块山石轰然剥落,滚塌下来。众人慌忙撤退中,一块巨石朝阮臻滚去,徐子攸在那一刻大呼一声扑过去将他推开,却被巨石从身上碾过。
徐子攸被抬回来时,已是一个血人,腰部以下盖着薄单,已经看得出不成形了。王帐里,太医进进出出,血水一盆盆端出来,药一碗碗端进去,可各人脸上神色越发凝重。
太医终于禀报皇帝,道:“徐大人醒了,要见陛下。”
徐子攸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雪,双目却炯炯有神。阮臻一看,便知道他这是回光返照,已没了救。他坐在床边,握着徐子攸的手,苦涩悔恨堵塞着喉咙。
徐子攸似乎已看不到他,只寻了个大概方向,道:“陛下,臣有话要和您说。再不说,怕就没有机会了。”
“你说,朕听着。”
徐子攸面上忽然带了娇羞,说:“臣斗胆……臣冒犯陛下了……臣其实一直,一直对陛下,怀有不伦的情愫……臣死罪……”
“你喜欢朕而已,朕都知道。这是欣赏朕,何罪之有?”
徐子攸惊愕,“你……你知道?”
“我知道。”阮臻握紧了他的手,“对不起,子攸。我明明知道,却不能回应你。我已经有了宁王了。可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命都不要了?”
徐子攸缓缓笑了,“您不生气就好。这话说出来,我感觉好多了。憋了这些年,都不敢开口。可是现在要死了,觉得不说又不甘心……”他一阵喘息,半晌才继续说,“我知道您不爱我,您只爱着宁王。我也并未求过您来爱我。我只求,能这样一生一世都陪伴在陛下身边,为您出谋划策,做您的左膀右臂,做个贤臣、能臣……只是如今,连这个愿望,都实现不了了……”
阮臻的手颤抖着,道:“那就来世吧。我许你来世,一定报答你对我的这份深情厚爱。来世,我会好好的,全心全意爱你一人。”
徐子攸嘴角浮着释然浅笑,声音愈轻微,“来世呀……我倒是希望,我来世,别这么痴情,能做一个洒脱的人……”
渐渐,闭上了双眼。
太医过来摸了脉搏,朝阮臻跪下,“陛下,徐尚书已走了。请陛下节哀。”
欢腾的秋猎在这一场意外中冷淡收场。老天也像是感受到了这股气氛似的,天气骤然就凉了下来,秋雨一场接着一场,打落了满地桂花。
残荷满糖,庭院萧索。
阮韶从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走过,衣摆打湿了一片。御书房门前,李松朝他躬身行礼,无声地拉开了门。阮韶提起前摆,走了进去。
书房里焚着醒脑的香,却依旧驱散不去死寂昏沉的气息。阮臻坐在东暖阁的一张椅子里看奏折,看到阮韶进来,嘴角弯了弯,朝他伸出手。
阮韶握住他的手,坐在他身边的软凳上。
“李松说你这几日休息得不好,精神气儿很差。”
阮臻说:“我总梦到他。”
指的自然是前些日子舍身救驾的徐子攸。
“梦里他倒不是血淋淋的,可依旧让我觉得很沉重。况且没了他,我真犹如失去了左膀右臂,朝中诸多事,都无人接手。可笑,这个时候才知道他有多重要。”
阮韶握紧了他的手,无奈地叹气。一个活生生的人,早上还精神奕奕地出去,中午就血肉模糊地回来。徐子攸,一代才子,还这么年轻,本该大有作为,有广阔人生,可死亡却降临得那么突然。
阮韶这些日子,也不断地思考着徐子攸的死。人的生命有多脆弱,他亲眼所见。谁都说不清下一刻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让你和所爱之人天人永隔。有些话,是不是只有等到弥留的那一刻,才有机会说出来呢。
阮臻许了徐子攸来生,可人又是否真的有来生。六道轮回,来世谁又能找得到谁?
只有这一辈子,这一世,才是确确实实把握在自己手中的。
徐子攸是吏部尚书,他一去世,朝堂免不了一番人事变动。阮臻为了化解哀思,把精力都放在了公务上。李松怕他累坏了身体,总是劝阮韶来陪他。阮韶进宫次数多了,又有了点流言蜚语。阮臻干脆给阮韶封了个上书房行走,让他帮助自己处理点文书杂务,让阮韶有老公名正言顺进宫的理由。
生活并不因为徐子攸的去世而停止。科举完毕了,朝廷多了一批新官吏。秋收了,老百姓又可以过一个丰衣足食的冬天。怀孕的后妃生产了,阮臻又多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皇子也终于发蒙,开始念书识字。
阮臻让人在外庭收拾了一个院子,隔三差五就将阮韶留宿下来。两人的关系已是满朝皆知。好在阮臻也没做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糊涂事,太后和宗室里的老人也懒得多问。反正宁王没有什么亲族,也无子嗣,即便被专宠,也闹不出什么动静。
过年的时候,皇宫举办盛宴,皇后的位子空着,后宫的妃子看皇帝不似早两个月那么阴郁消沉,也渐渐起了争夺的心思。
阮韶忽然发现自己成了后妃争相笼络的对象。人人都讨好他,希望他在皇帝面前说点好话。尤其是生过儿子的那几个妃嫔,都还将他召去,希望能让儿子拜他为师。
阮韶啼笑皆非地和阮臻说:“我有什么才能传道授业?”
阮臻道:“还不是为了皇后一事。你若觉得烦,以后可以不理他们。皇后一事我心里已经有了数。”
“既然有了合适人选,不妨早点定下来。”
阮臻忽然道:“你怎么有点都不吃醋?”
阮韶不解,“你是皇帝,这事是国事,不是理所当然?”
阮臻脸色越发难看,“不仅仅这事。当初徐子攸的事,你也一点都不吃醋。”
“徐大人英勇大义,我敬佩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吃醋?”阮韶觉得不可理喻,“他救了你的命,我却应该吃醋?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小人?”
“可你看我为他那么伤心难过,消沉低落。你就没有半点不舒服?”阮臻逼问。
阮韶啼笑皆非,“你为他难过不本来就是应该的吗?我心里也为他很难过,也没见你吃醋。”
“他爱慕的又不是你!”
“阿臻,你这是怎么了?”阮韶无奈。
阮臻却是纠缠上这个话题了,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醋?我不说不表示我不知道。刘琸千里护送你回来,你以为我不醋?”
阮韶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阮臻向他逼近,道:“你们一路上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阮韶这一瞬间,想到的是山林晴朗的星空,是小镇上那碗热腾腾的鸡汤面,是喧闹的鬼节街市和漫天烟火,以及宁静悠远的荷塘月色。
双臂被狠狠箍住,阮臻双目赤红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后来叫人找到了送你们来的船夫,把你们一路上的事都问清楚了。行呀,宁王,顺风顺水,被翻红浪,房都不出呢。”
阮韶脸色越发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臻表情狰狞,“你当初在大庸那样,我可以当你是为了替我搜集情报,委屈献身。可你后来和刘琸一路风流快活地来见我,是为了什么?你又当我是什么?”
阮韶浑身冰冷僵硬,挣扎道:“不……”
“贱人!”阮臻扬手一个耳光甩过去,阮韶倒在桌子上,撞出好大声响。
门外的李松一惊,“陛下?”
“不许进来!都退下!”阮臻怒喝。
外面宫人纷纷退离,避开帝王的怒火。
阮韶的心也一寸寸冷了下来。他肋骨钻心得疼,可又疼得自己心安理得。这个耳光是他早就该挨的,他活该,他就是一个贱人。他明明心里牵挂着一个人,却在这里享受着另外一个人的宠爱。他是天底下最大的骗子。
跪着的身子被粗暴地扯起来,阮臻摇着他,不罢休地逼问:“你当初不是被他逼迫吗?怎么,被他操爽了,离不开他了?他是怎么操你的,说给我听。”
衣服被撕扯着,很快就露出肌肤。阮韶惊慌地推拒,可阮臻是马背上的君王,体魄强健有力,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阿臻,你别这样……”
“既然舍不得他,那你还回来做什么?继续在大庸做婊子不是很好?”
阮韶一下疼得不能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一耳光甩在了阮臻脸上。阮臻被他打得一愣。
“是!我在大庸就是个婊子!那些王孙公子哪个没睡过我?真抱歉让陛下拣了个破鞋。骗了陛下,臣罪该万死!求陛下赐我一死!”
说罢,硬邦邦地又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阮臻粗喘地看着他,目光要在他背脊上钻出两个洞来。
“你……你和刘琸,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那么好心护送你?”
阮韶苦笑,“为什么?刘琸是个傻子呗。说什么喜欢我,喜欢了十三年了……我也是个傻子,我觉得我好像还是信了他。”
阮臻又将他一把拉起,扣着他的肩,神色慌乱了,“阿韶,你这么说,是要让我嫉妒,是不是?你和他,只是他一厢情愿?你利用他送你而已,是不是?”
阮韶知道自己顺着阮臻的话点头,就一切麻烦都没有了,可他做不到。
他说:“我是骗他送我,可我没利用他……我和他做那些事,都是我自愿的。”
紧扣着肩膀的手松开,阮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怎么也不相信,阮韶憋了半年了,却选今天这么干脆地就和他摊牌。两人分别七年,好不容易重逢,耳鬓厮磨的日子才过了几个月,却又要面临更加严重的决裂。
阮韶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般,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你,那是从小就在一起,我本来就是你的人,你要我生我就生,你要我死我就死,我绝对不会反抗你。可刘琸,他……他让我很恨,恨到骨子里,就把他恨成了我的一部分,挖了骨髓都剔除不掉。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些日子里,我时常想起和他走过的那一路。阿臻,我痴长了二十三岁,却觉得只有那半个月,是我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日子。我身无负担,无忧无虑,甚至不是我自己。我就和他那么流浪着,不用去思考明天,只用图眼前的快乐。我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自在过。”
“那这些日子,在我身边,你就不快活了?”
“快活。”阮韶凄凉地笑,红肿的嘴角牵扯得疼,“和你在一起,是我命中注定的路数,我怎么会不快活?”
“不,我要的不是这个。”阮臻抓着他摇晃,“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你真心爱我。我要你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过去而爱我。我要你爱我的人!”
阮韶茫然不知所措。
阮臻看出了问题所在,颤着声问:“阿韶,你可爱我?”
阮韶似被烫着般缩了一下。他这一动,像火星落在油锅里,让阮臻燃起了熊熊怒火。
“看着我,阿韶。告诉我,你爱我吗?”
阮韶根本不敢看阮臻的眼睛,他瑟瑟发抖,就像猎人手下的幼兽一般。
“回答我!”阮臻怒吼。
阮韶终于颤抖着道:“我……我本来就是你的人……”阮臻崩溃失望的眼神让他闭上了唇。
男人像失控的猛兽一样扑过来,牙齿咬住颈项,仿佛要将血管咬破,手粗暴地撕扯着衣服,身体一暴露在空气中,就被转了过去摁在墙上。滚烫的物体挤进臀间,顶向后穴。
“不!阿臻,不——”
粗硬如铁的性器不顾抗拒地强势插入。身体犹如被撕裂一般疼痛,阮韶忍不住仰头惨叫起来。
门外的李桥听着里面凄惨的叫声和猛兽般的低吼,心惊肉跳。他定了定神,吩咐小太监道:“去太医院,请张太医先过来候着。让他……多带点伤药。”
屋里的一切都已经失了控。阮韶双手被抓着别在身后,胸肩贴在墙上,下身翘着承受帝王狂暴愤怒的操干,粗壮的性器抽插间带出丝丝血红。阮韶紧咬着下唇,也憋不住痛苦的呻吟,身子被撞击得剧烈耸动,疼得双腿发颤。
阮臻忽然将阳物抽了出去。阮韶跌跌撞撞地被拉过去,推倒在桌子上。裤子被扯下,一只腿被抬高。粗大的硬物又凶狠地将他贯穿,几乎一口气都不让他喘,随即大力挺动插送起来。
阮韶十指揪着桌布,呜咽呻吟,苦苦熬着,期待这场酷刑早点过去。可身后的动作越发剧烈,身体犹如布偶一般被拉扯拖拽,扭来掰去,以适应更加深入的侵犯。桌子咯吱晃动,上面的茶具全摇落在地上,啪啦啦摔了个粉碎。阮韶又被猛地翻了过去,仰躺在桌子上,双腿被猛地掰开到了极致。阮臻咬牙粗喘着,一边狠狠干着他,一边如狼虎鹰隼般注视着,直想将他撕个粉碎。
阮韶痛苦哀叫,泪水打湿鬓角,却依旧不敢挣扎。这些疼痛都是他该的。是他胆敢一心两用,辜负了阮臻的情谊所该受到的惩罚。早在十岁那年,他就知道,自己的命是阮臻的,他就该为他付出一切。许多岁月里,也没人在他心里更重要过,直到半年前。
真是奇怪,他明明已经无数次和刘琸颠鸾倒凤,再羞耻荒唐的事都做过,可却在那半个月,他才发现之前的一切不过都是兽类的交媾,不过是情欲的发泄。只有那山野里的癫狂,烟花下的惊魂,以及荷塘里的痴缠,才像是真正的水乳交融、琴瑟和鸣。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不要阮臻,就如现在,也没想过阮臻会带给他这样的痛苦。
阮臻低吼着,抵住他发泄了出来。情欲怒火略微褪去,看清躺在桌子上的人的惨状。浑身凌乱,遍布青紫,腿间的血迹混合着白浊正缓缓流出,而那分身,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动静地萎靡着。
阮臻冷冷看着,伸手摸着穴口,突然又并起两指插了进去。阮韶呜咽一声,腿细细抽搐着。
“怎么,想着他,就对我硬不起来了?”
手指抽出,人被拖拽着朝屏风后的床上走去。
“李桥,把东西拿来!”
李桥听着皇帝的怒吼,哪里敢耽搁,急忙差小太监去取。紫檀木的盒子很快就送到了,李桥捧着盒子进屋,不敢看里面的狼藉,走到床前,跪着奉上。阮臻接过盒子。李桥立刻让人把床帐放下。
阮臻打开盒子,把里面东西哗地倒在床上,就将盒子丢出帐去。
“宁王殿下,这些东西你必定都很熟吧。喜欢哪样,今晚朕都用在你身上。”阴森森的声音。阮韶张开眼,看到被褥上的各种器具,眼神一惊,下意识往床铺深处缩去。
阮臻敏捷地抓住他,将他压制住,一手捏着一颗黄豆大的朱红色药丸就塞进他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热流顺着喉咙而下。阮韶刚咳了两声,就感觉阮臻夹着另一颗药丸伸入了后穴之中。
“不……”他终于开口哀求起来,“阿臻,不要!”
可药丸已经化成了油脂,犹如千万只蚂蚁,开始在他周身爬咬,后穴里瘙痒得连骨头都要酥了。神智开始模糊,身体自发扭动起来,在被子上磨蹭着,想要缓解那难耐的情欲,嘴里喘息着,呻吟也变得甜蜜。
看着阮韶逐渐涣散的视线,阮臻冷笑着,“宁王不说,那朕就轮着用一遍,就知道你最喜欢哪样了。”
阮韶酥软的身体被掰开,身体骤然被一个冰冷粗长的东西贯穿,器物粗糙的表面刮挠着被媚药弄得敏感至极的内壁,摩擦出一波波强烈的快感,冰凉的温度也刺激了滚烫的内里。他的视线里是一片明晃晃的光晕,耳里是时近时远的人声,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虚幻之中,只有体内的快慰是那么真实又剧烈。他情不自禁收缩着身子,紧绞着那器物,饥渴的吮吸吞咽。嗡嗡的人声似乎带着愤怒,巨物随即狂暴地抽插起来。他伸着脖子一声声浪叫着,款摆着腰迎合着操弄,投身欲海之中。
后半夜,天上下起了雨,虽已立春,可夜雨依旧寒冷。屋里的人却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寒意,依旧疯了一般火热纠缠着。
阮韶手被捆在床头,匍匐在凌乱的被褥里,身子已经瘫软如水,唯有腰臀被男人提在掌中,承受着侵犯。他哭的满面濡湿,可施加在身体上的情事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各种器具,各种姿势,变换着角度和花样,将这具已经被调教成熟的身体玩弄到了极致。高潮一次次爆发,将神智摧毁成粉末,他淫叫、哭喊,再到哀声求饶,但都不能平息那个人的怒火。
他哪里做错了?
“他是不是也这样玩过你?说呀?你也是这样在他身下浪叫,对吧?这么敏感浪荡的身子,是他调教出来的?”阮臻狠狠操着,俯身在阮韶肩背上咬下一个个牙印,“你们都还做过什么?说来给我听听。若我也能做到,你是不是就会忘了他?你这个贱人!当初我就该补一箭去射死你,也省得我现在被你逼疯成这样!”
阮韶的泪水浸湿脸下的锦被。他沙哑地哀叫,嘴里哆嗦地呢喃着。阮臻凑过去,就听他反反复复念着:“杀了我吧……阿臻,杀了我吧……让我死……”
阮臻浑身一震,像是被人一脚重重踹在胸口,剧痛中喘不过气来。他突然猛地嘶吼了一声,压住了阮韶失控地顶撞起来,直想将他干死在身下一般。阮韶茫然地睁着双眼,似乎已经喘不过气,脸上褪去血色,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阮臻重重咬在他肩上,阮韶才疼得微微皱眉。感觉到那巨物在身体里抖动喷射,知道这一次结束了。不去想还会不会继续,他轻叹了一口气,坠入了黑暗深渊之中。
朝堂上紧张的气氛已持续了好几天了,皇帝难以掩饰的躁怒让文武百官及后宫嫔妃们一直处于心惊胆战之中。再没有人敢提立后人选一事,生怕触了逆鳞。连一向百无禁忌的永安公主都小心谨慎起来。
皇宫西侧,远离后妃们殿群的紫宸殿,内监和宫女环侍,各个万分小心,神情里都带着些惶恐。
阿姜轻轻走进殿中,绕过屏风,走到床边。看着床头搁着的饭食一动未动,不由叹了一口气。
“王爷,您好歹吃一点吧……”
床帐里的人翻了个身,带出细细的响声,却是一言不发。
阿姜愁苦无奈,“就算您不开心,也不能拿自个儿的身子来折腾。您本来身子骨就弱,现在又有伤在身,再这样下去,您会熬不住的。”
里面的人依旧不说话。
“阿姜,你退下吧。”越帝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阿姜一怔,急忙退开。皇帝大步越过他,走到床边,撩起了帐子。
屋外正是春寒料峭,屋内烧着地龙,却是温暖如初夏。阮韶裹着一张蚕丝薄被,躺在床上,无声地睁着双眼。阮臻伸臂将他捞进怀里抱住,手探入薄被里,抚摸他不着寸缕的光洁身躯。
阮韶被抚弄着,也全无反应,头一偏把目光瞟向床帐顶。他一只脚从被中探出,纤瘦的脚踝上套着一根玄金链子,一端锁在了床柱上。
“今天又只吃了那么一点东西,这怎么行?”阮臻语气温柔得就像四月春风一般,“来,陪我一起用午膳。我吩咐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
阮韶低垂眼帘,摇了摇头,嗓音低哑道:“不饿。”
“只吃那么点东西,怎么会不饿?”阮臻搂他在怀里,将他整个儿包住,“对了,还有个事要告诉你,你知道了肯定高兴。今日为大皇子选伴读,选了好几个孩子,其中就有你大外甥。”
阮韶身子猛然僵硬,惊愕地望向阮臻。阮臻笑道:“你妹妹的这个长子刚好比大皇子大一岁,聪颖纯朴,我觉得比其他几个会耍机灵的王孙公子可爱得多。只可惜你妹夫不肯出仕……”
阮韶忿忿道:“妹妹一家都爱淡薄宁静,比起在朝堂经历波涛,倒不如在家乡做悠闲乡绅文士。这孩子本来也该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你何苦将他牵扯进来。我……我……”
阮臻嗤笑,“那个男儿没有建功立业的野望。你妹夫淡漠无大志,也不能因此拖累了儿子。我再过阵子就会立大皇子为太子了,你外甥前途必然无量。好了,不说了,先把午饭吃了吧。怎么,你还是不饿?”
话里的威胁显而易见,阮韶无奈地别过脸。阮臻这时才给他穿上了衣服,抱他至桌边。脚上的金链子很长,足够阮韶在殿里随意行走。只是阮臻偏偏不给他衣服,让他只有呆在床上。
用过了午饭,阮臻抱着阮韶小睡了一下,然后起来继续处理公务。阮韶如过去一样站立在他身边,为他磨墨添茶。只是阮臻偶尔问他政见,他却闭口不谈了。阮臻也不勉强。
晚膳过后,阮臻抱着阮韶一同沐浴。汉白玉的浴池里,阮韶的乌发打湿了水,沾在白净的脖颈上。阮臻将他按在池边,俯身亲吻,在他颈项间噬咬着,制造出更多的情事痕迹。
阮韶却一直很冷漠,只闭着眼,似乎是在忍耐着。阮臻将他浑身揉搓了个遍,然后从药盒里捏着一粒黄豆大的桃红药丸递到他嘴边。阮韶身子一紧,下意识排斥。
阮臻凑在他耳边温柔又残忍地说:“你说,我若将你外甥叫过来,让他看看他敬爱的舅舅平日里是怎么‘侍奉’陛下的,可好……”
阮韶的身体细微地颤抖着,眉头深锁着,却是终于开启了唇。阮臻哼了一声,将药丸塞进他嘴里,然后重重吻住,用舌头将药丸顶入了他的喉咙里。
药效很快就发作了。阮韶的目光眼看着涣散开来,水中的身子也渐渐柔软,而后水蛇似的缠在阮臻精赤的身躯上。阮臻摸索到他臀间,两指轻轻松松就插了进去。阮韶轻嗯了一声,开始在他身上无意识地又蹭又吻起来。
阮臻满意地笑了,抱紧他压在池沿,让他双腿紧夹着腰,一个挺身便进入了紧窒柔软所在。阮韶轻哼呻吟,饥渴地吞咽着。阮臻捏着他的腰,在水中大力顶送抽弄起来。
借着药性,两人在浴室里做了一回,回到床上又继续。阿姜在殿外候着,听着阮韶用了药后那淫浪迷乱的呻吟叫喊,不由脸色煞白,双眼含泪。
李桥知道她的担心,可也无计可施,只劝道:“等下里头事毕了,给宁王进点补药吧……”
夜夜纵欢,饶是皇帝撑得住,宁王那虚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可太后不管,永安公主管不了,这天下还有谁能管这事?
阮韶在宫里一住就是半个月,许书宁急得终于坐不住,来找皇帝。阮臻轻描淡写道:“他身子不适,我接他进宫照顾而已。紫宸殿那边是皇子所,他又是王爷,住那里并不违背祖制,所以连母后也没说什么。皇妹你若担心,可以去探望他,其他的,就不要多管了。”
许书宁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可你将他这样软禁着不是解决的办法。何不如两人分开一下,彼此冷静冷静,想想清楚?”
阮臻一甩衣袖,冷哼道:“想清楚什么?让他想清楚他喜欢的是大庸那个中山王,是吗?”
许书宁一愣,“阿韶这么和你说了?”
“他要说了,我已经杀了他了。”阮臻恶狠狠道。
许书宁打了个冷颤,勉强道:“陛下要理解,他被那个中山王囚禁了太久,难免有点依赖情愫……”
“所以,我才也要囚着他!”
许书宁见劝不动阮臻,只好告辞,去探望阮韶。
到了紫宸殿,只见阮韶衣衫庄重地正等着他,可人却瘦了一大圈,苍白得犹如一道轻烟,随时都能飘飞不见似的。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可见青色血管,而衣襟都掩盖不住他身上青紫斑斓的情事痕迹。
阮韶倒没说什么,阿姜却是跪在许书宁脚下哭道:“公主救救我们家王爷吧!再这样下去,王爷活不下去了!每日只肯吃几口饭,郁郁寡欢。陛下还频繁临幸,此次都把王爷折腾到晕死过去。王爷原本身子就弱,还被迫用那种狼虎之药……”
“这样下去,你真要活活被他弄死了。”许书宁揉着太阳穴叹气。
阮韶却忽而一笑,“死了也好。死了就自由了,也就谁都不欠了。”
“你本来就没欠别人什么!”许书宁气恼道,“你这人,怎么就不能把自个儿看得重一点?”
阮韶扬眉,“这话,有人曾和我说过。”
“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你希望事事都好,想要权衡一切,可这本来就做不到。天下的事,永远都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的。你总得舍弃了一方,才能将就另外一方。你以为你自己殒身了就圆满了?我告诉你,你要一死,两头你都欠下了!”
阮韶闭上眼,疲惫叹息,“我就是,太累了……”
许书宁抹着眼泪,“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样了?我就要成亲了,本还想让你主婚的。可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唉……”
这夜阮臻如往常一样过来紫宸殿,和阮韶一同用了晚膳,沐浴就寝,然后一番欢爱。情欲正炽时,阮韶气喘吁吁地在阮臻耳边道:“臣……臣有一事想求陛下恩准……”
阮臻正眯着眼在他身体里畅快地抽送着,听了这用词,哧地一笑,道:“要求我什么事,这么慎重?”
阮韶款摆着腰迎合着他的顶弄,道:“永安公主大婚……原先就想请我以……兄长的身份,为她主婚……臣,嗯,啊……臣请陛下恩准,让臣为她……”
阮臻俯身将他压在身下,腰部重重顶了几下,插得阮韶喘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想出宫?”
阮韶好半天才顺过气,道:“阿宁她……终于得嫁如意郎君,也了却……你我一桩心事……我原先就已答应过她……”
阮臻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松开他,靠在被褥上,“想出宫也行,那就要看你如何表现了。”
阮韶明白。他撑起酸软的身子,跨在他腰腹上,将那昂然勃发的巨物吞入体内,内壁层层绞缠上来。阮臻又夹了一粒药丸递过来,阮韶眼里闪过一丝悲哀,却毫不犹豫地张口含住了。
“叫大声点,让朕听听你的诚意。”
不用他命令,那药已在阮韶体内掀起了惊涛骇浪的快感,让他饥渴如狂。他骑在阮臻身上急促起伏着,汗如雨下,淫声浪语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供人亵玩取乐的玩偶。
这夜如此这般地折腾到了后半夜才停歇,阮韶又被弄得失禁昏死过去。阮臻也知道自己玩过了,亲自为他打理身子,又叫御医开了滋补的药给他喂下,这才抱着他入睡。
这样又过了半月,永安公主大婚。在宫中“养病”已久的宁王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为她主婚。众人看宁王苍白削瘦的模样,原本的纷纷猜疑到最后都还真的归在一处,觉得他或许真的是重病了。
婚礼仪式隆重热闹,宁王虽然病弱,一副眼看着就要晕倒的模样,可也支撑过了全程。皇帝没有来,却送了厚礼添妆。
宁王不便喝酒,新人来敬酒时用的是茶,可他却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十分畅快。
永安公主看着他苍白的皮肤和泛着异样红晕的病颜,双眼含泪,低声说:“阿韶,你辛苦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好,我的事,我自有打算。”阮韶一笑,“阿宁,和你认识也有八年了。我们耽搁你那么多年,如今才终于看你有了好归宿,我心里觉得很安慰。你若好好的,我便也放心了。”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许书宁道,“等将来有了孩子,一定要和你家结亲。”
阮韶笑笑,“我这辈子是没有子孙缘了。你可把眼光放宽点。”
李松一直在阮韶身边伺候着,这时道:“王爷,陛下派车来接您了。”
阮韶苦笑,朝永安公主夫妇拱手道:“小王职责已尽,该告辞了。祝贺贤伉俪夫妻恩爱,永结同心,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说罢,也不要人送,带着李松大步而去。
郭驸马皱眉道:“公主,我怎么觉得宁王语气有点怪?”
“我也觉得不对。”许书宁也不安道,“但愿是我们多心了。”
阮韶走到牛车前,帘子掀开,一只大手就将他拽了进去。他坚持了那么久,本已在强弩之末,一落入车里人的怀中,这口气一松,身子便彻底瘫软如水,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
阮臻拥他在怀,手解开他衣带,探了进去,笑道:“还喝了酒?今日可尽兴了?”
阮韶轻喘着,道:“很高兴,新人敬酒,理当喝一杯的……唔……”
“这里都湿成这样了?”阮臻的手在他腿间抚弄着,“含着那东西可舒服?今天出来了几次?”
“不……不记得了……”阮韶闭着眼喘息。
牛车慢悠悠地走着,正经过闹市。谁也不知道这辆普通的官员小车里,正坐着大越帝王和宁王。
阮臻把手指探进已是汁水横流的股间,立刻就被后穴紧紧绞住。他转动着手指往里伸去,一边道:“放松点,别那么饥渴,给你什么都要吃。”
阮韶抓着他的衣襟,急促喘气,一边将身体放松。阮臻的手指拨开痉挛濡湿的软肉,终于摸到那个还在不停振动的东西,勾住了扣环,一点点往外拉。
阮韶轻哼着,身体自发地又紧缩了起来,仿佛想将那折磨他已久的东西留在体内。
“就这么舍不得这玩意儿?”阮臻低沉地笑了,手指将那东西拉扯了出来。鸽子蛋大小的银铜缅铃,共有三个,连成一串,已被淫液浸得透湿还嗡嗡振动不休。
阮臻解下了一个缅铃,又用两指夹着塞回了阮韶的后穴之中,“既然那么喜欢,就给你留一个吧。”
阮韶朝后仰去,不住呻吟,被体内的东西弄得酸麻难耐。可那手指刚抽出去,又有火热滚烫的、属于男人特有的雄壮硕大狠狠刺入,顶着那缅铃滑向更深处,不等他喘过气,就凶狠地抽插起来。
车从小门低调地进了宫,停在紫宸殿前。车里的交欢一直未停,谁也不敢上前打搅,只有安静地守在一旁。
阮臻抱着阮韶重重顶弄了几下,畅快地泄了出来。他衣衫尚整,只解开了裤头,阮韶却早已被他剥了个精光,此刻瘫软在他臂弯里,头发散乱,面带泪痕,昏昏沉沉的。阮臻捡起脚边的衣服将他裹住,打横抱着下了车,径直走进殿后的浴池。
阮韶清醒过来时,屋里已经掌了灯。他穿着亵衣躺在被褥里,脚上依旧扣着金链子,幸好体内那折磨人的东西已经取走了。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酸软不堪,骨头都被掏空了一样,稍微一动,头就晕眩不堪,眼冒金星。
自己可会就此精尽人亡而死?
阮韶苦笑。
他以前不是没有和刘琸玩过度的时候,就算是流亡那段日子里,两人也偶尔贪欢纵欲,做到他前方失禁。可却从来没有这种空虚憔悴的痛苦之感,有的只是满足和欢愉,以及心甘情愿地付出后的畅快。
一样的人生,百样的活法,就看你如何去选择了。
阮臻料理完一些临时的公文,回房就寝。上床来时,他发现阮韶正醒着,看到他,竟然还微笑了一下,虚弱而秀美。自从两人闹僵以来,阮韶这还是第一次对他笑,这让阮臻不禁欣喜若狂。
“今天这么开心?”阮臻抱他在怀,轻柔地吻着,“若你以后都这么听话乖顺,我自然会放你出宫去。到时候你想回王府,或者去京郊玩都没关系。阿韶,我是一心一意想对你好,你不可以离开我,知道吗?”
阮韶细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阮臻搂住他,很快就沉入梦想。
越国春季雨水多,后半夜,绵绵细雨转大,打在芭蕉叶上啪啪作响。
阮臻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一丝凉风成没关好的窗缝吹入帐中,阮臻却感觉到胸口一片温热濡湿。
可是阮韶哭了?
阮臻摸索着阮韶的脸,嘴里含糊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阮韶脸上干燥而冰冷,无声无息地缩在他怀里,毫无生气。风吹散了屋内点着的熏香,一股熟悉的甜腥气飘入阮臻鼻端。作为一个马背上的帝王,他知道这气息是什么。仿佛一柄利刃刺入骨肉,将阮臻刺地浑身剧震,瞬间清醒过来。
“来人!掌灯!传太医!”
如雷般的一声怒吼炸醒了外间值夜的宫人。帐子升起,光线照射了进来,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惊骇万分。
皇帝的亵衣上已染满血迹,怀里还抱着一个血人。宁王苍白如纸,胸襟早已经染红,血迹蜿蜒地顺着他垂落的手臂流到地上。
阮臻抱着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又不敢轻易拔他胸口插着的匕首。他就像是牢笼中的困狮,怒火滔天,却无法发泄,只有不住狂吼。
“你胆敢死!阮韶,你好大的胆子!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
阮韶半阖着眼,视线涣散,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他自然已什么都听不到了,也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他觉得自己就像又回到了那个凉爽的夏夜,被人怜爱地拥在怀中,躺在小船里,隔着荷叶望着皎洁的月色。船儿一荡一荡,他们也随着起起伏伏,仿佛回到了儿时的摇篮里。
我会等你来找我。不论多久,都会等下去。
若我的人去不了,那么,成了鬼魂,一日千里,很快就可以见到你了吧。
“阿韶!阿韶你坚持住……你别死,求你别死……”耳边的怒吼转为了哀求,似乎有滚烫雨点落在脸上,“我就只有你了……只要你肯活着,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了……”
阮韶终于渐渐闭上双眼,关闭了最后一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