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日,从大越国传来消息,说越帝终于下旨立了新皇后。新皇后不是从后宫有子的后妃里选的,而是封了徐子攸的堂妹徐婉莹。徐家是诗礼人家,徐小姐也颇有才名,端庄温婉。
阮韶也收到了家书,是他的外甥兼义子阮祺写来的。孩子稚嫩端正的笔记讲述着这些日子以来家中和京城里的事。娘亲又怀了身孕,小妹妹染了伤风,幸好熬过来了。太子勤奋好学,太傅和皇帝都很高兴,还奖赏了他们这些伴读。又说,皇帝时常问起父亲大人,很是思念关怀。
随信送来的,还有不少珍贵的药材和药丸。永安公主也附了书信过来,只说京中一切都好,要阮韶在中山好好养病。
“可是想家了?”刘琸问。
阮韶收起书信,道:“我活了二十五岁,有十四年的时间都是在大庸度过的,真说不清哪里对于我来说更像家。”
刘琸拥着他,道:“将来你还会在中山长长久久地住下去,十年、二十、三十年……到时候,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阮韶道:“我却觉得,只要能你和在一起。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刘琸沉默了片刻,紧拥着他,唇贴在他的额角,久久没有松开。
立冬后,中山这边就飘起了小雪。雪落地就化,只在房顶树梢上堆积。湖边荷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有红嘴小鸟踩在冰面觅食。
阮韶和刘琸白日里就喜欢待在后院的暖阁里,不处理公务的时候,就依偎在榻上,耳鬓厮磨。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温暖如春。两人穿着单衣,在软塌上懒洋洋地磨来蹭去,不擦出点火来才怪。
刘琸倒装着一本正经,道:“不可白日宣淫,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阮韶也不辩解,拿着本书坐在了对面。书页一张张翻过,靠在一起的脚也开始无意识地动一动,蹭一蹭。不知何时,脚指已将裤脚撩起,阮韶看着书笑一下,白皙匀称的脚背就在小腿上轻轻划一下。
一只大掌终于将这不安分的脚握住,别有深意地瞪了过来。
“哎呀,抱歉。”阮韶后知后觉般把脚缩了回去,继续看书。
可书没翻几页,脚又随意地伸了过来,冰凉凉的脚指头从刘琸的脚踝一直划向腿肚。
刘琸忍无可忍,一把丢了手里的书,抓住这只作恶多端的脚,猛地一扯,就将阮韶整个身子往下拖了过去。阮韶惊呼一声,就被男人结结实实地压住了。
“诶?等等!不是不能白日宣淫的吗?”
“我就要淫你,怎么啦?”刘琸一边剥着他的衣服,一边在他白细的身子上啃咬着。
阮韶嬉笑着挣扎,“是谁刚才……在那里假正经的?”
“谁叫本王摊着个这么要不够的爱人?”刘琸啧啧道,十分无辜的样子,手下却是不停,脱了阮韶的亵衣将他双手捆住,然后扒下了他的亵裤,低头在他玉雪柔腻的臀上咬了几口。
阮韶轻哼着扭着腰,道:“你……假道学!装模作样……平时修的欢喜禅,偏偏就喜欢作弄我。”
刘琸抬高他一条腿,就着侧位,将胯下滚烫的硬物慢慢顶了进去,咬着他的耳朵道:“我们俩不是双修吗,怎么怪到我一个人头上?看来还是没把你弄快活,参悟不透佛家妙言。”
说着,身下猛烈地抽插顶送起来,一下下都撞在体内最酸麻快慰的那点,直教阮韶伸直脖子一声声地叫了起来。
这一下,一直胡闹到日头偏西的时候,屋里的情事才终于停歇。两人裹着一张薄被相拥着躺在榻上,被子下的身躯还不着寸缕,疲惫慵懒,又无比餍足。
刘琸轻抚着阮韶的乌发,手指在柔软如丝的发间穿梭,忽然轻声说:“京里传来消息,说皇帝入冬后就一直病着,日渐沉疴了。”
阮韶一惊,抬头看他,“可是有什么变故?”
“自然有,也无非就那几个。”刘琸鄙夷道,“太子的母亲和皇后自然是结为一伙,趁着皇帝重病抓权。朝中权臣自然看不上还是奶娃娃的太子,也忙着巩固权势。甚至,又有人起了拥立我为皇太弟的心思。”
阮韶身子一僵。刘琸安抚道:“我早向天下表明了没那个心思,打我旗号的人,无非是想用我做幌子,给自己捞点政治资本罢了。真是烦不胜烦。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兵权都交出去了,我只要老老实实呆在平城里,就没人敢对我怎么样。”
“就怕有心之人……”
“皇帝还没死呢。而且我这皇兄最是精明的,他难道不会知道帝幼母壮,容易导致外戚专权吗?看着吧,他要保着我的。我还得为他牵制着外戚呢。”
过年时,刘琸的两个侧妃带着女儿暂时从别院回到了王府。他们刘家人共享天伦之乐,阮韶不乐意掺和,于是反而避了出去,回到城东自己买下的宅院居住。这处宅院也宽敞舒适,唯独冷清了点。别家欢腾喧闹之际,只有他们这里凄寒寥落。
虽然和刘琸互通了心意,可到底还是没有名分的情人,他们俩以什么身份站在彼此身边?
阿姜看出阮韶情绪低落,特意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都是阮韶最爱的口味。阮韶不忍心浪费她一片心意,打起精神来。
刚吃了两口,门外突然传来爽朗的笑声,“怎么不等我就开始吃了?”
说话间,刘琸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还穿着一身紫色王袍,玉带金冠,都还是阮韶亲手帮他穿戴上的。
阮韶怔怔地站起来,道:“你怎么来了?”
“过年不总该回家吃顿年夜饭吗?”刘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甩衣袍就坐了下来,吩咐阿姜添碗筷。
阮韶定了定神,问:“你过来了,王府里怎么办?”
“她们吃她们的,我们吃我们的,又不会饿她们肚子。”刘琸提着筷子夹了一块鱼丸,津津有味地吃着,“唔,糖醋味道,还是你们南方做得地道。好了,阿韶,坐我身边来。快,给你夫君倒酒!”
阿姜捂嘴笑着,退了出去。阮韶还有点呆呆的,慢吞吞给刘琸倒了一杯酒,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你是一家之主,缺席了家宴,这不大好吧……”
“今年王府里吃得早,中午就吃过了,封赏也发过了,我没什么职责了。”刘琸道。
“可那究竟是你的妻儿……”
“你也是我的家人。”刘琸看向他,“若要我说,她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你一个人对我重要。当然,我会爱护她们,尽我的职责。但是,我也要信守我对你的承诺,做你的家人,陪伴在你的身边。”
“阿琸……”阮韶呢喃,“我……”
刘琸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你这个傻子,为了我,往自己胸口插一刀不说,还去国离乡,放着在越国万人之上的日子不过,来这里和我厮混,甚至都不能公开身份,只能做个无名小卒。过年,家家团圆,你却漂泊在异乡,有家不能回,甚至又是为了我,还把位置让出来,好让我和家人团圆。阿韶呀阿韶,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自个儿看得重一点,多为自己想想?”
阮韶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琸怜爱地笑,“你就是个傻瓜,你这辈子都会这么傻。也幸好你遇到了我。我要为你想,不能再让你伤心难过。你说过,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家。所以,我来了,以后都会陪着你过每一个团圆佳节。你的家,就在我这里。”
阮韶默默凝视刘琸片刻,闭上了湿润的眼睛,伸手将他拥住。
春节那几日,刘琸只每日回去同妻女们吃顿午饭,余下的时间都陪着阮韶住在城东小院里。
上元节那日,王府里请了艺人唱戏杂耍,热闹了一回。刘琸看到一半就退场了,回屋换了儒生打扮,从后门离开了王府。后门已停着一辆蓝蓬马车,他钻进车里,里面坐着的阮韶也是书生打扮。两人相视一笑,手紧握住。
平城主街热闹非凡,猜灯谜的小摊前游人如织。两人双手一直紧握着,在人群里慢慢溜达,东家猜个灯谜,西家玩一手套环,轻松自在,也无人将她们认出来。
刘琸忽然道:“你猜我想起了什么?”
阮韶道:“还用猜?这情景就像当年鬼节夜游,不是吗?”
刘琸莞尔。他又忍不住想到自己假扮陌生汉子,掳走了阮韶,将他在河边树下强行凌辱的事,身子不禁也有点发热。朝阮韶望过去,只见他面颊微红,眼里泛着水光,一副情动羞赧的模样,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处。
刘琸不禁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可真怀念那滋味呀……”
阮韶一缩,耳朵连着脖子都红了一片。
刘琸咽了一口唾沫,拉着他的手,走出了人流。阮韶乖乖被他拉着,埋头走路,也不扭捏挣扎。刘琸越走越开,阮韶小跑着跟着,被他拽进了一条幽深漆黑的巷子里。
黑暗之中,两人四目相接,两双眸子里都是跳动着的欲望。说不清谁先主动,身子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激吻啃咬着,要将对方吞吃入腹一般。
冬日户外寒冷,刘琸怕解了阮韶的衣服会让他着凉,便直接从他怀里摸出那把他不离身的小剑,嘶啦一声就将他下裳自腿间划开。阮韶惊骇莫名,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人会这么干。他刚抗议出声,就被刘琸捂住了嘴,一条腿被抬高,滚烫的硬物就那么直愣愣地顶了进来。
阮韶一口咬在刘琸的手上,双手拼命在他肩上捶打推拒,可他文弱书生的体格哪里抵得过刘琸武人体魄。巨物不顾阻挠地将他深深贯穿,顶到了最深出,他眼冒白光,终于松了牙喘气。
“乖,再松点……”刘琸还厚颜无耻地舔着他的耳垂,“别害怕,让我好好疼你……”
阮韶没辙,别过脸不理他。刘琸轻笑着,抬着他的腰缓缓抽送。两具身体对彼此都太过熟悉,频率契合,快感总是一触即发。没有顶弄几下,股间就有了湿意,抽插渐渐顺畅起来。阮韶被顶得忍不住轻声哼哼,咬着嘴唇不敢叫。刘琸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得意地笑着,以吻将他嘴唇堵住,提着他的臀狠狠操弄起来。
腿间的冲撞带来如潮般的快感,冲刷得四肢百骸都酥软了,阮韶被吻得唔唔叫着,紧揪着刘琸的衣衫,双腿缠在他腰上,随着他的撞击扭着腰。敞露出来的交合那处已是滚烫濡湿,随着抽送发出滋滋水声,在这僻静漆黑的巷子里分外清晰。
这不比上次河边树下的野地,这里两边都是住户,虽然黑灯瞎火,可难保不会有人听到。阮韶想到此,又是刺激,又是羞耻,身体兴奋得无法控制,随着刘琸几个重重的顶弄,一下就泄了。高潮犹如巨浪打来,他内里痉挛地绞紧了粗硬的巨物。刘琸防备不及,也被他绞得低呼一声,跟着也射了。
喘过气来,刘琸伸手下去,不悦地在他湿漉漉的腿间轻掐了一下,“居然给我使坏!”
“不……不是的……”阮韶委屈道。他自己也还没尝够滋味呢。
这时忽然有细碎脚步声传来。刘琸抱着阮韶躲进黑影里,隐约看到两个人影进了巷子,拉拉扯扯,听声音也是两个男人!正惊讶着,就听那声音越发暧昧,竟然也在这巷子里媾和了起来。这两个人动静可比刘琸他们大多了,一个叫着好哥哥,一个喊着好弟弟,做得热火朝天。
刘琸莞尔,贴着阮韶的耳朵道:“听听人家,多学着点。你怎么从没叫过我好哥哥?”
阮韶瞪他,“我还大你两个月呢。”
“叫来听听嘛。”刘琸又摸了上来,“我想听你叫我。”
“别……回去吧。”阮韶听着那头的交合声,心跳急促。
“怕什么?”刘琸哼道,“比我们还差远了。不信就来试试。”
“不要!”阮韶惊呼。那头听到了声音,骤然停了下来。刘琸抓紧机会就将阮韶转过去推到墙上,捏着他的臀,挺身重重顶入。
阮韶被顶到了最要命的那处,嘴里不禁发出长长一声媚叫,腰酥腿麻,险些站不住。刘琸被他夹紧抽了口气,随意畅快地顶弄抽送起来。
阮韶扶着墙,却不肯再叫出声来,只有死死咬着袖口。可刘琸这次抽插的甚是凶猛,大力操干,每一下都往他最是酸麻的地方顶去。嘴巴可以堵着,鼻子里的哼哼唧唧之声却是怎么都抑制不住了。
巷子里另外的那对野鸳鸳似乎反应过来,继续做着,声响反而越来越大,显然一副攀比较量之态。男人在这方面的争强好胜之心尤为激烈,刘琸又哪里是会服输之辈。
阮韶刚刚预感不妙,腿间的冲刺便猛地加剧,犹如狂风骤雨落在身上,撞得身子耸动不止,好似浪尖上的一叶扁舟。快感仿若暴风雨中的惊涛巨浪一样拍打过来,将整个人一下卷入深渊,又一下抛上浪尖。欲火几乎要把每一寸肌肤都烧成灰烬,明明已经感知到了极致,接下来却有更加强烈的快感把人向上推去。
阮韶只觉得每一根骨头都酥了,肢体瘫软,全靠刘琸将他抓住。而刘琸提着他的腰,痛快又霸道地操干着,嘴里发出愉悦的喘息和低吼。
“就这这样!乖,再像刚才那样弄一下……啊!对!好紧……你最好了,阿韶!我爱死你了!”
另外那对情人也正干得火热,被操弄的少年淫声浪语地大叫,也不知道舒服成什么样。
阮韶咬着袖子喘气之时,双手突然被刘琸一把拉过去向后拽住,胸膛随之向前拱起,腰塌下,唯有臀部高高翘起,正紧含着男人的阳物。刘琸用力顶了一下,阮韶惊呼一声,双腿软得站不住,跪在了地上。
没了东西堵着嘴,呻吟声是再也遮不住。他惊慌地哀求:“别这样!啊……你别这样……”
“叫起来呀。”刘琸无动于衷地跪在他身后,拉着他的双手,挺动腰杆就是一番密集地顶送,撞得胯下的身子剧烈颤动。
脑子里轰地一声,阮韶眼前迸射烟花般的白光,耳边只听到一个声音在命令着:“叫我一声好哥哥!叫我,就让你解脱……快呀……”
极度的耻辱和快感让他神智迷乱,不经思考的,嘴里已经放浪地喊了出来。
“啊!哥……哥!快点!好舒服……哥哥……就是那里!啊啊!哥,啊——”
刘琸太阳穴突突猛跳,眼里泛着赤红,汗水顺着下巴不停滚落。他声声嘶吼着,猛地松开阮韶的手,由着他软软趴在地上,只提着他的臀,犹如沙场冲锋陷阵一般提枪直撞,奔腾驰骋,攻城掠地。交合处已磨得快要融化一般,湿淋淋的淫液沾得一片,肉体拍打声清脆响亮。
阮韶也已在这强悍的攻势下彻底沦陷,将矜持抛至九霄云外,软着腰一声声浪叫着,泪珠不住滚落。
“哥,啊……我不行了!哥哥,你要干死我了……哥,求你了……啊!啊——”
他已到了极致,体内媚肉痉挛着阵阵绞紧着阳物,饥渴地吞噬。刘琸几个用力顶撞之下,他尖叫抽搐着,浑身紧绷片刻,然后像融化了的油脂似的瘫软下来。刘琸抱他在怀,慢慢抽送,感受着里面余韵的紧窒,也都射了进去。
巷子那头也已只剩粗重喘息和小声的啜泣,显然也已尽兴。
刘琸大汗淋漓,痛快得好像盛暑天灌下一碗酸梅汤,又好像沙漠里跋涉数日之人终于饱餐痛饮一番,前所未有地满足。坏里的阮韶则已经被他折腾得神志不清,昏昏沉沉,浑身软绵绵的。
情欲平息后,这才觉得天气寒冷。刘琸脱了外跑将阮韶小心翼翼地裹住,抱着他悄悄离开了巷子。
虽然刘琸万般小心,阮韶还是受了寒,回来便发热。太医看了说没有大碍,却也慎重地叮嘱了中山王一句:忌房事,切勿纵欲。
两人这下才是真的老实了。等阮韶病好了后,坚持着隔三差五才做一次,平时宁肯分床睡。只是这样一来,小别胜新婚,做着又分外激动有感觉。刘琸还得了趣,在床笫之间喜欢要阮韶叫他几声哥哥才给他痛快。阮韶偏偏对这个称呼敏感,次次都要憋得满面潮红,身体承受不住了,才崩溃哭泣地叫出来。两人这样翻云覆雨,格外快活。
日子就在这欢愉清平之中度过,如白驹过隙,转眼春天来了,春天又去了,微醺的初夏翩然降临。
这其间也发生了一些事。
比如建安帝眼看重病沉疴快要驾崩,却又熬过了冬天,一日日好了起来。皇帝好起来了,自然有精神处理一些他重病时发生的教人不愉快的事。
于是,太子的生母王淑妃,突然暴病而亡了。紧接着,查出来是皇后派人下的毒手。不容皇后辩解,皇帝就将她废了,送到宗庙里给祖宗念经,然后从后妃中选了一个没有生育过,背景也平平的周贵嫔升为了贤妃,过了一个多月,又升贵妃。到了初夏五月,周贵妃就被立为了皇后。
周皇后的父亲只是礼部一个小侍郎,为人老实本分,勤奋踏实,家里两个儿子和他一般,都是老实人。周皇后当年本有婚约,只因为八字和建安帝极合,才由太后做主纳入后宫。她模样并不美艳,性格文静,建安帝临幸了几回后就没了兴趣。这次建安帝清理后宫,发觉这些女人要不就是自己不安分,要不就是父兄不安分,都安分的,却又太笨,选来选去,只有周嫔本分又聪明,能成大事。
周氏做了皇后以后,不负皇帝所望,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对太子和公主们也关爱有加,十分有贤后风范。
太子已经会走路,正牙牙学语,周皇后作为他名义上的母亲,将他抱在东宫亲自抚养。朝廷后宫经历过这一次清洗,也规矩了许多,各部的人事也略有变动。
远在中山平城里的两人依旧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对京中诸事,也不过侧耳听听,从不放在心上。
阮韶闲得久了,又渐渐起了写戏本的心思。刘琸自然乐见其成,还专门让王府里养着的戏班来演他新写的本子。
阮韶兴趣浓郁,写了个戏本子,起名《玉簪情》,讲的是一段玉簪幻化成女子,来报答书生洗玉之恩的故事。这戏里的情爱写得分外缠绵,还别有一丝香艳在其中,尤其是其中少女三度与书生轻解罗带,共赴云雨,更是妖冶暧昧,引人遐想。
刘琸看了,一眼就看出那三段云雨的出处。一处是客栈圆桌上,一处是荒郊枯树下,还有一处就是荷塘小舟中。这不正是他和阮韶当年在越国时的几段两人都难忘的情事?
刘琸立刻拿着书去追问阮韶。阮韶只抿着嘴笑,脸颊薄红,什么都不说。
这样的本子自然只是写来自娱自乐的。刘琸便道,对白这么好,不演可惜了,不如我们俩来试试?
阮韶写过那么多本子,却从没登过台。不过图个好玩,他也答应了。于是两人弄来两件衣衫在花厅里有模有样地闹了起来。刘琸非要演玉簪女,捏着兰花指娇滴滴地管阮韶叫公子。阮韶扑哧一声笑,半晌都没接上下一句词。
两人嬉闹着,倒也真的入了戏,眉来眼去间渐渐有了热度,甩袖递手的触碰中,也仿佛带动了酥麻的触感。
阮韶尴尬了,坚持不住,演不下去。刘琸却是笑嘻嘻地不肯放过他,像似调戏良家妇女般凑到他身前,念着唱词:“小女愿以身侍奉恩公,夏日为你打扇,冬日为你暖被。”
阮韶啼笑皆非,“我哪里写过这么一段词?你又胡来了。”
“意思差不多就行。”刘琸凑得更近,将阮韶逼退到翘头案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捏着嗓子作怪,“求恩公成全小女一番心意,赐小女一段露水姻缘。”
阮韶脸颊涨红,瞅着他道:“姑娘还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刘琸恢复了原有的声音,奸笑道,“那好办,小女本就是男儿身!”说罢,竟然开始宽衣解带。
“你……你……”阮韶瞪着眼睛。
刘琸反倒摇头叹息,道:“想不到恩公竟然有如此嗜好,怎么不早说?在下扮演女儿好生辛苦。恩公放心,在下一定让您舒服得欲仙欲死,就此爱上我的宝贝。”
阮韶又羞恼又好笑,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可身后又没了退路,就这样眼睁睁被刘琸压在翘头案上,又眼睁睁看他从发髻上拔下了那一支自己亲手打造的白玉簪。
腿被分开,捏着玉簪的手探了进去,把冰凉光滑的东西沿着肌肤滑动,最后伸进股缝,抵在了后穴入口处。
“刘琸,你敢!”阮韶惊得大叫。
“我敢不敢,你马上就知道了。”刘琸却是极其无赖地一笑,“恩公,在下这就来报恩了。”
之后的事,自然尽是一片淫靡浪荡,简直不堪回首。
花厅本就在后院湖心,四面通透,垂挂着竹帘,两人在里面翻云覆雨、颠鸾倒凤,阮韶被弄到后面也根本控制不住声音,那动静估计传得半个院子都能听到。
刘琸也是故意,可恶至极,不顾阮韶哀求,就用那支玉簪捣弄他后穴。玉簪头上雕着荷叶莲花,刘琸就用这头在他身体里抽插搅弄,刮来挠去,直把他弄得连连呻吟,后穴湿淋淋一片,最后竟生生被一根玉簪弄到射了。刘琸这才抽了玉簪,挺身插入,抽送顶弄起来。
自那次后,阮韶每次见刘琸戴着玉簪,都免不了心慌一下。
盛夏来临,满塘荷花盛开,刘琸如约带着阮韶去湖上泛舟。两人如当年一样,爱把船上停在荷花深处,在这清凉中打发午后的时光。只是阮韶身子已没有去年好,偶尔才下一次水,刘琸也不肯让他潜水捉鱼,少了许多乐趣。
阮韶到了船上,又恢复了渔家少年的本色,活泼灵动。他最爱光着光着膀子躺在甲板上纳凉,嘴里还叼着一根草,平日里的儒雅公子哪里还有影子。刘琸喜爱他这懒散闲适的模样,也学着他不修边幅。
阮韶便道:“也不能总是我在你这里呆着。等你这边事都了了,也该跟我回一趟大越,去给我娘磕个头。毕竟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
刘琸咬牙笑,“媳妇就罢了,还是丑媳妇?我哪里丑了,你说?”
阮韶嘻嘻笑:“你哪里不丑?眼睛丑,鼻子丑,牙齿还不整齐,更别说你身下那个大东西,最是难看!”
刘琸有一颗犬齿长得有些歪,亲吻之间,有时会咬疼阮韶。这就罢了。一旦涉及到男性下半身的尊严,刘琸可一触即发,坚决扞卫。
“你倒是嫌它丑了。它把你操得舒服的时候,是谁在喊好大好喜欢的?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喂不饱的狼崽子!”
两人嬉闹着又滚做一堆,刘琸扒掉了阮韶的裤子,只见这纤瘦匀称的身子已经被晒出一层薄薄的金色,唯有腰臀和大腿还白腻如玉。刘琸心血来潮,埋在那雪堆似的股间,舔舐啃咬,舌如灵蛇似地对准那浅色的入口挑弄撩拨。阮韶吟哦轻叫,伏在船舱里的毯子上,腰酥软得像融化了的油膏似的。身后那处突然被湿软的舌顶了进来,他的叫声猛地拔高,前方即时就泄了。
刘琸愉悦地笑着,把他汗湿瘫软的身子翻了过来,深深吮吻着,拉开他的双腿压在两侧,让他自己抱住,而后沉下了身子,把自己早已坚硬粗壮的阳物一寸寸顶了进去,将心爱之人填满占有。
“怎么样?还嫌它丑不?觉得丑你还把它吞得那么紧?”
“不丑……唔……”阮韶迷乱地哼吟着,腾出一只手在身下交合处摸着,道:“快动呀……用力……”
刘琸眼底发红,粗喘着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咬着,挺身大力抽送起来。他操干得又狠又猛,一下下都顶到最深,又对准敏感的地方辗转碾磨。阮韶没多久就软得抓不住腿,瘫在他胯下高一声低一声地浪叫着。
小船在荷花深处不停地晃着,荡起层层水波。一只翠羽小鸟落在荷尖,蓦地被船里的动静惊吓,扑腾着又飞走了。只有那交欢声和水波轻拍船身之声混淆在一起,不分彼此。
等到情欲褪去,两人相拥着躺在毯子里。阮韶轻声说:“等将来,你随我去大越,我要带你去把大越秀美的河山都走一遍,让你好好领会一下南国奇山秀水。我要带你看大瀑布,带你看芭蕉林,带你看那些奇珍异兽,还让你尝遍大庸没有的瓜果。我们一路走,一路看,觉得哪里好,就在那里小住一段时间,住够了,再继续前行。”
刘琸接着他的话说:“等一切结束了,我也要带你把大庸走一遍。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被困在京城里,从来没有到处看看。我要带你去昆仑山看雪,去看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有竹海桃源,大江大川……”
阮韶搂紧了刘琸的背,将带笑的脸埋进他胸膛里。
夏末秋初,阮韶来中山就快一年了。趁着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刘琸便带着阮韶在中山国内游玩。他们便装出的门,乘坐一辆轻便的马车,只带了几个侍卫和家仆,假装是出门游历的公子哥儿。
这一个多月,两人都快玩疯了。白日里到处游玩,寻古探幽,登山望远,晚上便低垂了罗帐,共赴云雨,说不出的销魂快活。
后来行至海边,刘琸雇了一艘船,带着阮韶出海。近海处散落着无数岛屿,犹如绿宝石一般点缀在碧蓝海面上。岛上有的有土着民,有的却是荒无人烟。
返航的时候,船夫看天有雨,便将船停在一个无人小岛的海湾里躲避风浪。入夜,港湾外风雨大作,里面倒风波平缓。阮韶和刘琸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阵阵雷声和海浪咆哮,明知没有危险,可还是情不自禁紧紧拥抱住了彼此。
虽然两人的日子过得快乐逍遥,可朝中紧张的局势始终是悬在心里的一块巨石,说不清何时就要落下,将他们砸中。轻则受伤,重则粉身碎骨。
“因为我,连累你一起担惊受怕了。”刘琸说,“放心,我为了你,做什么都愿意。即便不做这个中山王了,大不了赖着你,随你回越国去,要你养我好了。”
阮韶轻笑,“要真到那地步,就换你在床上叫我好哥哥了。”
沉重的思绪霎时被吹散,刘琸感激地吻住他,抱紧了再不放手。
次日,海面风平浪静,天空碧蓝如洗,丝毫没有了风暴的痕迹。船一早起航,午后就驶入了海港。刘琸携着阮韶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下了船,正要登上马车,突然见一名王府侍卫疾驰而来。
那人翻身下马,跪在刘琸身前,低声道:“王爷,京里传来消息,陛下……驾崩了!”
大庸建安帝常年多病,在熬过了去年冬天后,身体本来逐渐好转,却是因为一次中暑,病情突然加重,高热不断,终于撒手人寰。
皇帝驾崩后,不到两岁的太子李贺登基。新帝登基,在外的藩王必须上京觐见。
中山王府上下皆已经换上了丧服。阮韶也入乡随俗。召中山望上京的圣旨已经送到,刘琸回府后立刻开始准备出行,一刻也耽搁不得。
“先皇弥留之际钦点了四位顾命大臣辅佐幼帝,太后虽然垂帘,却不听政,朝中各派势力也得以持平。我这次上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只等觐见完毕,就可以回来和你团聚了。”
尽管刘琸这么说,阮韶依旧担心,“朝中局势瞬息万变,我们今日知道的消息,已是几天前的动向了,今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谁又知道?”
“别担心。”刘琸安慰道,“我与世无争,连宁王这个王位都可以不要,她们能拿我奈何?”
阮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次日一早,刘琸就动身上京。他轻装便行,只带王府亲卫。和妻女道别过后,刘琸走到前庭,之间阮韶一身白衣素服,正轻抚着自己的坐骑惊雷,对它低声细语。
“和惊雷说什么呢?”刘琸走到阮韶身后。
阮韶转过身来,看刘琸也是一身素色劲装,身躯挺拔轩昂,面容俊朗精致,乌黑的发髻里插着他亲手雕琢的那支玉簪。
两人分别在即,昨日彻夜欢爱,紧拥着不放手,直想将对方就此融入骨血之中。今日早晨起来,阮韶亲手为刘琸穿衣梳头,插上玉簪。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交谈,一切想说的话都化在了爱意浓浓的举手投足间。
阮韶抚着惊雷的鬃毛,道:“我在和它说,要它好好带着你去京城,再平安地带着你回来。”
刘琸温暖一笑,展臂将他拥住,低头寻着他的唇,辗转吮吸。阮韶眼中一热,抱住他热情回应,与他若无旁人地痴缠深吻。
王府大门打开。刘琸翻身上马,俯视阮韶道:“阿韶,你等着我。”
说罢,扬鞭策马,率领亲卫踏尘而去。
天色阴翳,秋风里夹着细细的雨丝打在阮韶的脸上。他握着袖子里那柄小剑,低声呢喃:“你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