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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古氏奥罗拉真的有动画中那般天真无邪,可爱烂漫吗?未必,未必……

    大课间是学校内除了上、放学最热闹的时刻了,不想动弹的终于可以放弃对于早起的顽强抵抗转而投降,任由自己是往前趴桌亦或者是往后靠椅的模样进行补觉活动。想动弹的则抓住这好不容易的半个小时与平常玩儿在一起的谈谈最近的娱乐项目:电视剧,动漫,还有游戏什么的等等。当然,其中最不可忽视的也是老师们指使着自己科的课代表到办公室取昨天的家庭作业的日子-五育的老师都是好老师那批改作业以及试卷的速度能多快就有多快,从不拖沓。这是自然,比起对面那边的鸿儒私立里的占了多数的小小官霸王以及那隐隐约约传闻校暴的压抑,五育那相对轻松的氛围下竟然还有着同等三倍工资的待遇让各位教科人员乃是挤破了头都要闯进来做个保安……想必还是未来的巨贾云集的缘故。

    说回现在,临了的最后一次月考是每一次五育对于区内所出的期末考卷的压题,按照此等难不难亦或者是简单难的规律……这一次的月考又是让大家在被问到怎么样的时候先是一声嘘一声叹,然后连带着几句无伤大雅的脏话蹦出自己的分数。

    伍亚鸣虽说平常在校里是豪横惯了,但到了学习上吃瘪的时候也不免对旁边两人大倒苦水,连那装酷所作出的手插口袋,两脚外八的姿态都不似前几天的那般潇洒,“诶呦我操啊,这月考结果让他们发的当天我爸就逆着在加拿大的时差给我妈打电话来了,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这不是神经病吗???”

    “然后我妈听完电话就开始拿我作出气筒了我操,真是他妈的我被挤兑的头都要发臭了,说什么鬼七七八八的,烦死了……诶,你呢,田为新?”

    被点名到略有些慢半拍的瘦高个儿少年,沉沉的开口道,“你八二都这样了我七五的还用提?我们家都打算放我去二线了说省的浪费钱要留给我妹呢……你说这帮丫头片子怎么读书那么厉害啊?瞧这排名榜活像阴盛阳衰似的。”

    “嘿,什么阴盛阳衰啊,我听他们说等到高中了这情况就反过来了。那时候不是就有高数了么?他们女生脑子就转不过来啦!而且咱不是还有古古嘛?是不是啊?”

    哦,对了,在那么多次难易程度的变化中仍能独占鳌头的就是古云旗了,天生的智商加成让中间的九岁小豆丁无论基本做什么都很得心应手。所以此时虽然他明白伍亚鸣话里是带着点儿阿谀奉承的意思,他也还是肉眼可见的嘴角上扬了-不提他还岁数小喜怒易形于色的原因,古云旗本来就自认他比别人要优秀的多。因此这也引到他就越发不爽为什么要听爷爷的话和赵铭待在一起半个学期以帮助人家适应五育的学习生活……当然,此等不爽也有几分可能是傻大个儿点儿背刚从古云旗面前过去的缘故。于是乎豆丁霸王脑子里就开始想出一幼稚的损招儿了:指使人推一下傻大个儿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他怎么样管我屁事啊,凭什么浪费我时间!

    好家伙古大少爷金口一开就和那宝刀屠龙似的来一番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旁两位随即展开如何攻伐敌方-赵铭-的战略讨论……

    赵铭刚从那上完厕所里的余悸中逃离出来,抬眼就见他们班那个同他一样偏爱沉默不语的数学课代表正一步一步双手颇为艰难的捧着全班三十多个人的期末冲刺练习册-那玩意儿单拿一本出来厚度就很是客观,更别提这数学课代表是个拉不下脸等不来老师说的男生会来帮自己拿东西的安静女孩子……正好了,往常赵铭一直想帮她,奈何天时地利人和各种不对-不是他总会不好意思就是他怕别人因为自己转而排外别人。那如今他俩只有一步之遥,赵铭轻拍人肩膀一下便开口说道:

    “需要我来帮你吗?”

    这一下给人家吓得差点儿手没抱稳整个儿人就得倒下去了,“啊!谁啊我……赵铭?”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都怪……”

    “没事儿,帮我拿上面那一点儿的就好,谢谢了……话说,你这次数学考多少啊?”

    赵铭可不听人家前面怎么说的,他牛高马大一捋就捋过去二十多本,“啊?我啊?我才七十九呢……诶,不过我听小学部那边这次好像考的挺不错的,我弟弟不是在那么,他这次考了得有九五呢。再说了还有古古,我妈更是把我挤兑的都想从地缝儿里钻进去,可丢人了。”

    “呵呵呵呵,赵铭,我现在才发现你怎么说话那么招笑呢。我考的也不是很好,才八十九呢……诶,你说是不是神童真是哪方面都那么行啊?我看这次百名榜上第二和古古中间差了居然有将近五十分呢,这不是欺负人嘛?”

    他俩这嘻嘻哈哈的根本就没察觉后面那仨人偷偷摸摸接近的鬼祟……

    “去啊你田为新!前面不是说好你去推的嘛!你力气小怎么着对那头猪也是轻轻一下啊!”

    “啊呀…你都说我力气小了,万一我没推动他转个头来看着我多他妈完蛋啊!你去吧你去吧,我和古古做你永远坚实的后盾!”

    “啧,前面不是说好了吗?!临了你又变卦,大爷的!快点儿的啊,田为新,你这人都要跑到哪里去了……啧,完蛋玩意儿!推推搡搡的像个娘们儿,看我回来怎么削你丫的…………瞧瞧这不他妈的就是那么一推么!”

    ……他俩这各种踢皮球的阵仗根本就没注意赵铭已经走到哪了,更别提最后架子还是落到这脾气本就不算多好,最近还因为母亲的数落心情已经称得上是糟糕的伍亚鸣身上……所以伍亚鸣对准那正巧走到楼梯口的赵铭的腰间就是那么狠狠一推-完蛋。

    大个儿捧着的作业就根本是以飞出去的架势移动,紧接而来的就是他脚下的踩空……那没平面做支撑了还用说?赵铭从那十二级的楼梯连翻滚下。虽然不高且又加上冬季衣物厚重的保护让他没那么疼,但也是摔得赵铭最后整个人宛如回到妈妈的子宫里在中间那层楼梯面呈一种蜷缩起来的姿势-啊,脖子好疼……动不了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感觉疼到他眯眼之际前头竟出了三双皮鞋的幻觉……特别是中间的那一个尤为显眼,因为对比旁边其他的两双,出奇的小巧。

    “?!赵铭!赵铭!那什么有没有人帮忙去叫医生啊!赵铭!”

    “别……别动我……我脖子好痛……啊……”

    ……站在上面的仨罪魁祸首仍是有点儿愣着的,呆呆的微张个嘴面无表情看着以为是没心没肺其实心里压根儿是被吓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这、这、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啊?!不、不会怎么从此就瘫了坐轮椅了吧???我去……这家伙怎么也不知道抓个楼梯扶手啥的就这么滚下去了???这不是害人么我操!谁他妈的都不是心理变态想弄出人命啊!

    还好古云旗率先从那木木的状态里醒了过来,不然不知道其他人要怎么看出这三人的猫儿腻呢。

    “你怎么回事儿啊你伍亚鸣!你想让我们都陪那臭猪一起去死是不是!谁让你推那么大力的!”

    “古古…我、我不知道啊!我……你去问田为新吧,明明说好是他下手的!”

    “我去……这、这怎么能怪得了我啊伍亚鸣!怎么着也是你动手推人家的啊,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是吧是吧古古!”

    “还踢你个大头鬼的皮球!走了!别愣着!”

    古云旗说完这话就先撤脚走人了,随后紧跟伍亚鸣及田为新……这责任实在太大,仨人着实负担不起也就“肇事逃逸”了……

    咚,咚,“赵铭,我可以进来吗?”

    赵铭彼时正躺在床上看着政治书复习功课-脖子受伤上架也不代表他不需要期末考了,是,古爷爷确实问他要不要延期,可他心里也过意不去要麻烦科任老师分开自己的假期监考。所以……他只好用着平常妈妈最讨厌的一种看书姿势复习,可一抬眼瞧,那纸上一大堆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汉字就莫名其妙的使他遁入半梦半醒之间,好在那两声敲门让他惊的书一下掉在脸上给他了个痛醒。

    “啊……你等我一下,我穿…”

    “你不用下床,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赵铭就见那小土匪左脚顶着开着的房门,双手一边一个小方箱就进来了,足下生风的走着直到他床边。随即一手一甩的就把那两个小方盒给抡到他床上,然后自己也一屁股坐上来了,“呼……呼……诶呦我天啊,这俩玩意儿重死了……你大晚上干什么呢还不睡觉,快十一点了吧?”

    “我看政治书复习呢,打算看完就睡了。”

    “是吗?我瞧瞧你看到哪了,哟,可以啊,第六页,咱这书从头到尾连带着封面封底可是有一百二十一呢。”

    赵铭瞧着那可爱屁孩儿的笑就觉得烦,连忙开口问着人来这里是要干什么,没什么正事的话也赶快回去睡觉吧……别给我心里添堵。

    “嘿,本少爷这都属于亲自上门来问候你了好不好?别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摆脸色的样子,喏,这是爷爷刚从美国给我订的糖,吃过几次感觉还行。还有啊,这也是爷爷从美国给我买的全套哈利波特书,都送给你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智商哪有普通人那么低啊,居然给我买儿童读物,甚至都还不是英版的!”

    问候问出一股子嚣张气焰以及同时毫无知觉的发出贬低他人的语句也是没谁了。不过赵铭看着看着古云旗那脸上雀跃展现自认好东西时候的表情又让他觉得可爱了,特别是打开那两个方箱时候宛如发现宝藏般的得意……怎么会有这么娇蛮的男孩子,服了。

    “嗯,这家的糖我吃过,是挺好吃的……不过你怎么选的都是甜甜的软糖啊?不腻吗?”

    哈?赵铭这臭猪居然胆敢对他举世无双的口味儿提出质疑?况且这家伙真的有尝过么?不会也是为了讨他开心就随口说出挺好吃的这种话吧?因为这糖虽然也就一千多甚至都抵不上他的一支笔,但依据他对于以前赵铭家穷酸程度的了解-一卖炒肝儿包子的早餐店-真能舍得给这当老大的花十几张钞票就为了那区区二十小盒的糖?要知道这二十小盒的糖可不是他们那种人要去菜市场买的二十公斤猪肉-连两千克都不到呢……切,这么潦倒的家庭居然还想要了个二胎,所以乔淑摆明了就是要爬上以前她不甚在意随后扔掉的古家树枝。哦,当然还少不了提古赟那个王八蛋,如果不是他自己爱猫三狗四的怎么可能会给古云翰那贱种落肚的机会?!大爷的,古云翰和自己差的年岁也不过几月而已啊!天才就是天才啊,不过是人家那寥寥几句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了这么多……总而言之,古云旗不由得火起他一下脸色僵住觉得赵铭被他如何如何欺负都是活该,可在他看到赵铭那一双温温润润的如同狗狗般柔软的眸子时,火气就一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犹如蒸发汽化。

    “什么腻啊,你怎么说话的!首先谁吃糖吃酸的啊,有毛病真是。而且那个硬糖不止磕的牙都要掉啦在嘴里的时候还老发出学校修建新教学楼那种石子儿被铲车铲起的声音,吵死了!哦,说到这个,你是根本就没吃过还是没吃全啊?我这不是有无糖的黑巧克力嘛,你看见没有啊!”

    难容别人持不同意见的专横豆丁一下气鼓鼓的双手握拳放在腰间然后立起半跪在他床前讲着一串的话,到最后竟然还手从箱子里拿出一盒装满了棕黑圆丸的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以告诉他明明就是他自己视力的问题……好吧,因为他确实没有吃全过这家店的糖,不只是因为家境问题他只拥有过九个位置的方箱,更是赵铭他根本就…基本不舍得动那装在透明小盒里那堪称瑰丽的甜蜜糖果。他真没开玩笑呢,以前早早放学回家早早写完作业后,他就会把贴在床边的那个装糖方箱放在自己腿上打开:反应每次都和第一次的时候差不多,先是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再来心里就满是各种正面情感的慢慢抚摸过那每一个被好好放在方箱里的糖果小盒。再然后就从中挑出一个今天他喜欢的未开封过的对着下午的阳光看去-那透过光晕而来的折射过后的七彩光线与里头暖暖色调的软糖混合在一起的效果如此绚烂,绚烂到自己与古云旗初见时就把他俩给联系到了一起。

    赵铭软软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儿觉得他真是太赏心悦目了,特别特别漂亮-发丝细软,眉毛适中,睫毛长卷,鼻子高翘,还有他那他以前觉得谁说紫葡萄大眼,红樱桃小嘴都是夸张了的,但谁知道到他自己时……这种超过赵铭认知的,完全碾压极的美貌,足以让他在舞台上发疯嘴对嘴吻着不过认识几个月且还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弟弟。说真的,他对云翰都不曾有过这般亲密的想法……算了,他现在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绕着圈子回去想着应该还是他把古云旗与水果糖联系在一起的缘故。

    “我看……诶?你嘛去啊?”

    赵铭还没拿出每个那透明小方盒看个仔仔细细,看个够,古云旗就风风火火的出了房门。然后进来时又像他前面那样小小的身子双手捧着个快要盖过他眼睛的四层繁重礼盒随后一把放在床上……也真不怕自己摔个狗啃泥。

    “呼哧……说到巧克力我这还有呢,超多口味儿!焦糖海盐,草莓夹馅儿,牛奶花生……我最喜欢吃巧克力了,所以世界上最好吃的就是巧克力不接受反驳!来,来,都送给你。”

    ……嗯,这时嬉嬉笑笑,眼睛发亮,又给他送一大堆东西的古云旗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着实是逼得赵铭直想起身亲亲这个可爱的公主弟弟。可脖子上突然传来的酸痛使他不得不停止要与古云旗这颇为亲密的行为同时也让本就缺少关爱的赵铭自发的敲了一下警钟-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古云旗这回是又打算把他怎么着了么?不然怎么莫名到家的反常?当然…如果古云旗是突然发了善心想要对自己好,他会非常高兴以及乐意的。

    “你干嘛一下对我那么好啊?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让我想想……哦,我知道了,今儿个推我的是不是你啊?”

    赵铭只捕捉到古云旗从雀跃转生气,却忽略了豆丁那宛如回到上午的一瞬间僵硬,从而便以为是该还是他猜错了……

    “呸!你别凭受伤是弱者就随便污蔑好人,爱要不要!”

    “干嘛啊,你平常逗我可以,我逗你一下都不行么?很不公平诶……好啦,别哼哼了,你也快进来我被窝暖暖吧。”

    是了,他虽然有看见那一双小小皮鞋,但也是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瞎逮着一人就过去了,况且就算真是古云旗干的,一来,他能怎么样?二来……该没有坏人会在做了坏事之后还跑回来进行各种安慰的吧?所以赵铭还是从心底相信古云旗本质不坏的,毕竟他爱吃甜,顶多是想开个玩笑谁知道就过了……就像他那舍不得动多少的水果糖里也是有沾着酸糖霜又橙又粉的心形桃味儿软糖的,酸酸甜甜,正常的很呢。而且每次一吃,那酸味儿就刺激的他唾液不断分泌,可口极了。

    “古古?要吃巧克力么?我给你拆这个杏仁橄榄的怎么样?古古?”

    等赵铭为了能让古云旗不再拿着他政治书乱翻而发现他在上面画的各种小人画开口时却发现人家已经头顶着他侧腰睡了,脸颊上那白白软软似豆腐的嫩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可爱死了,赵铭忍不住就往上面戳了一下……那触感贼好!

    然而赵铭转瞬想到一个问题-他要怎么叫古云旗回去呢?他可以为了两人之间的那种亲情从而战胜与没什么关系的人亲近的不悦,可古云旗会愿意吗?得咧,小家伙怎么在这里着了,那这还不是要麻烦他把人抱去房间么。啧……我怎么就不能好好的躺在床上呢,这家伙给我累的……

    想完赵铭就支着个脖子双手一腋窝一腿窝的就把古云旗给横抱出房间了,可等他到了古云旗的房门前竟然发现人门给关上了???我去,那,那他要怎么把人送进去啊???他赵铭是人高马大,可这九岁豆丁也是有点儿分量的-他哪还空的出手啊!那这样赵铭只好又原路返回把人给送回自己的房间……果真是八九岁狗都嫌的年纪。赵铭收拾好床上的一切给古云旗盖好边角的被子再亲着人饱满额头一大啵,就关上灯沾着枕头沉沉睡去。

    虽是凉风习习但又有明媚阳光的早上才是最让人喜欢的,感觉只要脚一踏门外心情就能好上个几度呢。赵铭从客厅提溜着一大号尼龙旅行包往大门赶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得快点儿了,眼望小桌的时候那里已经没坐有人了。而正正朝前瞧去,是一辆被光照的都快刺眼的黑色汽车……古云旗被人等可以,但要他等别人可不行,快快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吧,免得这么好一天又要被数落的脑袋发臭。

    急匆匆进来以后赵铭才发现这车和他平时坐的不一样,先是他左摸右摸也碰不到那自动车门的按钮-直到他探头好几下被古云旗骂到笨蛋这是电吸门的时候才稍稍用力拉了一下-二是他抬头那平常亮晶晶的星空顶都不见了,转而全是米色的柔软皮革。啊呀,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他前面各种急促现在热死了感觉背后全是汗呢,脱衣服脱衣服。

    可古云旗毕竟觉得自己久等了,那赵铭这个祸首怎么也要挑出毛病来。正在选着有趣电影欣赏的他,侧眼一瞄就想好了该如何挤兑傻大个儿。

    “现在知道热了?把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一样,难看死了。古云翰也是,带你俩儿出去我都觉得丢尽了古家的脸,也不知道乔淑以前是怎么教你们穿衣服的,捡着什么都往身上怼。冰箱在平常放酒杯的地方,自己拿水。”

    赵铭一听这话开头就脸干了,眼睛就对着古云旗身上扫来扫去的……嗯,人的确穿的比自己好看,有型,内一格纹领衬衫,外套一黑色链饰印闪闪独角兽的无领厚质运动卫衣。单腿打坐挑电影的模样让赵铭先注意到贴在那细白小腿下方的驼色格纹针织袜式运动鞋,而再往下是与卫衣同样的黑但边线又为驼色格纹的抽绳腰带束脚运动裤,这一套看下来着实帅气又轻便。更别提古云旗今天卖骚还吹了个头,哟,小屁孩儿臭美死了,不过……

    “可你这样穿太薄了……咕嘟……咕嘟……到时候会着凉感冒的。古古,云翰,喝水。”

    他把水递给前排的古云翰以后-哦,对,古云旗基本不坐副驾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仨每次坐的车后排基本又都是俩座的。所以每一次仨都坐不到一起有一个人就要跑到前面去,这平常还好,但要是昨儿和古云旗闹矛盾甭管你怎么好说歹说的人耳朵就像没长似的屁都不搭理你一下,烦人又尴尬-就瞧见躺在椅子上喝水的古云旗嘴角翘起了,得咧八成是心里有谱儿想到他会怎么说又要开怼了。

    “你长这么大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暖宝宝啊?而且没看见后头我,围巾,大衣齐活儿了吗?哼,笨蛋。”

    好吧,他这才注意到豆丁座位后的驼色格纹家族,顺便还有……在棕色粗粗皮带缠绕下的水桶包里有三个砖块儿以及一小盒刚超火的暖宝宝贴片……他是在对我说,我这里还有好多你可以向我借吗?

    算了……还是我自己臃肿难受吧,万一又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那不是吃饱了撑的?想完赵铭也自己按按钮躺下侧身睡去了。

    等赵铭这边终于不做声的时候,古云旗倒爬起来了,他也同样向赵铭那边侧着身看着那圈圈的发旋……然后什么都没说的又躺下去继续看电影了-哼,怎么还不找我拿啊!难道还得我开口么?!不知好歹!

    在汽车平稳的行驶二十分钟过后,赵铭终于从他那回笼美梦里醒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脸都透出一股红热。这给古云旗看的又是白了他一眼才穿戴好东西下了车……这还不算完的呢,后面赵铭想要帮人一把把那滑板给拿下来的时候,人手一档,嘴一说我自己来不用你帮我!那凶的赵铭一跳,整个儿都往后退……怎么了这是???他又是哪哪出了毛病了???赵铭看着前面豆丁俞滑俞远直向大巴的背影不知所措…算了,老想古云旗干什么,不开心的玩意儿,还是好好把注意点放在今儿的春游上吧!!!

    这集体活动下那恰到好处的亲近自然是让赵铭开心的,比如就说在车上矿泉水瓶传到谁谁就得来一次成语接龙,不管是传的过程还是传到他的结果,他都很乐意。

    可古云旗不。

    所以其实赵铭一直觉得古云旗很奇怪,他不明白为什么古云旗在自身条件这么优秀的情况下,还不愿和人说话。如果是他,他一定把朋友从一班交到十六班,哪像古云旗似的……平常你说不融就算了,可今天是春游诶,赵铭就从后头瞧着古云旗冷冰巴的耳机都不摘就对他同座的抬着下巴颏儿指使着人家往前传。干嘛啊这是,小小年纪的就学人家摆谱……不过可能也是应了大家最近说的古云旗又要跳级了的缘故吧,他在班里待的时间也没多久了因此根本就无所谓。

    啊呀,怎么回事儿!老想着他干嘛啊!

    但尽管赵铭每次都那么说,他每次都眼睛都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莫名其妙的往古云旗那个方向看,堪称入邪……他记得那一树白里透粉中间又夹有清新绿叶的樱花下古云旗是怎么笑的让他自己也心花怒放;他也记得趣味项目上古云旗是怎么被一个同样是豆丁模样的小小女孩儿表达好感-递上冰镇饮料后还顺嘴亲了一口-然后一脸震惊的拒绝,原因是她才三年级太幼稚了无法交流;他更加记得古云旗整头冒着细细的汗珠时还照样飞扬跋扈的跟他说我手脏你喂我吃巧克力的神情,那红色的唇,粉色的舌足以烫的赵铭的手就像男孩儿得到甜食慰藉后再度滑着脚下的滑板般快速远离。

    难道异姓兄弟之间的关系会比亲生的还要再亲么?

    谁知道呢?反正这一切只是朦朦胧胧的粉红氤氲罢了。

    “三,二,一。你们都藏好了吗?我来了哦!”

    不得不说在这种年纪时,三大总是少不了的其幼稚程度实在难分高下-丢手绢,老鹰捉小鸡以及躲猫猫。当然女生可以再加跳皮筋,而男生可以再加各种枪战。哦,言归正传到现在十三个人参与的躲猫猫之中,赵铭这次可是铁了心要藏的好好的赢一回。那可不,前面的六次里赵铭都算是被人家第一次大致眼扫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也没有人跟着通报啊-那原因不外乎就是他那比常人更加壮硕的体格……想着那树挺大躲到背后,结果人一看他那肩膀和手臂就把他给揪出来了;还有见着一个灌木狗洞,上半身进去了,下半身就卡在他屁股那老半天,结果还没藏好呢,又被人家给揪出来了……所以这次赵铭在被告知范围的情况下跑的挺远找见俩人工小假山之间那足够宽大的缝隙就躲进去了,可他这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找他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嗯……说不定这次是我藏的太好了,他们都找不到我,嘻嘻嘻嘻,那我这次稳赢啦!想着他就又把自己整个人往里缩了缩,这下午风吹的有点儿凉。

    那事实真的如赵铭所想吗?回到十几分钟前……

    “哈!我找到你了!一二三四五……十,还有剩下的都可以出来啦!时间到啦!”

    “啊?什么时间到啦?不会就完了吧?咱就得回去了?”

    “是啊,我瞧手表三点多了,咱不是四点集合么?”

    “对对对,那我们数一下人别给漏了就回去吧。”

    “一,古古;二,田为新;三,孙笑笑………………十一,孟荷泽。嗯???不对啊,怎么我感觉还差有人呢???”

    “你傻啊你,你自己没把自己算进去呢伍亚鸣!”

    “哦哦……那还有吗???没了吧???”

    在旁一直抱臂等着的古云旗,终于结束了他那向外传播不耐烦的气息,开口说道,“是啊,没了,咱玩儿的就十二个呢。回去吧,这风吹的他们穿裙子的女的都哆嗦了。”

    那古云旗开口别人也不好说什么,饶是感觉还老少了一人……况且都说是感觉了,他们也不记得到底有多少个,这人足有平常两倍之多呢。当然,还有古云旗那智商加成,人神童都说够了,对了,那就够了,对了呗。

    哦……那究竟是这回神童也会犯错,还是……

    “来,大家按男女生排成两列,一个一个报数,对上了咱就可以上车回家啦。”

    ……五育实在太对家长负责,每次搞完集体活动里的任何一个小项目都要对班长进行大致报数。烦是烦啊,可到车上还有呢,需要班主任进行总检-一个儿一个儿对着班表念,念到了就出声呗,还得要举手表示我在这儿才给划勾勾呢。毕竟……站在最后的只需要对班长说够了就算完事儿了,哪能那么花时间进行仔细。

    “今天大家玩的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

    “开心之余也不要忘记我们的小记事哦,不多不多,五百字就好。想想回忆随着笔下的运动而出不美妙吗?想想每次翻开这薄薄的纸张里都记载着人生的每一段旅程不美好吗?”

    “啊什么啊!我告诉你啊伍亚鸣还有别的和他一样的,这次要是再敢应付给我交上来一大篇流水账的话我就倒扣你们的作文分了,听到没有!认真一点儿!”

    “好,开始点名。奥妮儿,在吗?”

    ……

    ……

    ……

    “赵铭,在吗?赵铭?赵铭!”

    “到。”

    “不是我说你小家伙那么大个儿,耳朵揣……”

    可等初栾想看人举手的时候,人立马就上火了。

    同时爆发的还有大家伙的笑声。

    “迟年安端!你怎么回事儿!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真是浪费时间!我和你说啊,要是真耽误了什么事儿我第一个就把你揪上去!别笑了!赵铭!赵铭!”

    “哈哈哈哈哈哈,到,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可以啊!”

    把人身上的缺点放在台面上来说已经是一件足够难为情的事情,可要是把人身上再正常不过的摆在台面上进行完全不知所谓的取笑那就真是比前面还要羞耻的事情。赵铭比他们年龄大上那么一岁,所以此时不过是正在经历他们以后也会有的变声期。那变声期是大家都知道的,女生声音会变得比以前更加高昂,而男生的则会变得比以前更加低沉,如果还是按照那种大大声声,鬼吼鬼叫的说话方式甚至很有可能公鸭嗓。赵铭还好,虽说自生来运气就比别人差一截也没有到那么衰的地步,他只是比同班同学的声音低了那么一些,是正常的。可就是因为如此,要被嘻嘻哈哈的话……到底这帮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笑声终于在初栾连续大声喊了好几次赵铭的名字期间慢慢消沉,气氛因孩子再度的交头接耳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往常和宣传委员邢丹丹,赵铭走同样沉默是金路线的倪娉婷此时举起手说道-赵铭帮助过的数学课代表-“老师……我发现其实从上车前的报数开始赵铭好像就不在了……”

    而古云旗这时也是一下站起猛回了头扫了扫全班然后直直盯着最后一排中间的那个空着的位置……有事儿了。

    “啧,你们怎么搞的?!赵铭长那么大个儿你们谁都不注意啊!那几个笑的你们星期一上课都给我等着!我先下去了,要是赵铭回来了记得和二班,四班的班主任说打电话通知我知道了吗?”

    那学校如何举措想必也是清楚了的:先是向广播站发布寻人信息,然后所有的仍留在公园的教职工-除了初中部每隔两班就有一个要留在巴士等候区看管那帮孩子们-都需要出动,而高中部仍未上车的学生也被参与到此项工作来……不快点儿找到人怎么行?不说外面即将要到位的接高中部回校的大巴以及传出去五育的失职影响入学率,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和古家交待呢?

    当赵铭看着天色渐暗,路上行人不断变少时,终是察觉出了事情的不对劲儿。他逆着那习习凉风裹紧了自己身上因中午太阳以及嬉戏的燥热而身上只留一件的灰色秋衣从那洞口中爬了出来,赵铭左右无助相望的同时也悲哀的意识到,不、不可能的……

    他一个人被所有人给遗弃在这个鸟都不会下蛋做窝的鬼地方里,像一袋满是黏腻且散发着各种怪味的厨余垃圾。

    他一个人。

    “阿姨你好,请问您知道玉渊湖大门在哪么?”

    “哟大爷您好啊,劳驾您见过一到我肩膀这高的小崽子吗?长得挺黑挺壮的?”

    “叔叔您知道广播室在哪吗?我顺着地图来两回了也没找见。”

    “大爷又是您啊,怎么了?什么?看见了?往南那边走了?谢谢啊!”

    这场来回好几次两头不到岸且超过一个小时的闹剧终于在赵铭瞧见自家班主任以及……那明明小的可以却隐藏着巨大恶意的身影时结束了……

    赵铭那平常算得上是包子的性格此时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腾腾怒火了,他便一下卯足了劲儿宛如那被红色布料招惹的西班牙公牛般朝古云旗冲去……

    古云旗这时也恰好回了头被那蛮牛架势给吓了一跳,他正犹豫着接下来要怎么怎么时,赵铭就不给他机会了。

    “你们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如果他们忘记了的话,古云旗你、你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不说?!”

    赵铭大吼出这话时,其面容形态堪称扭曲犹如九头千眼万只手的青黑怒面阿修罗,眼睛更是瞪的像两颗铜铃从血里钻出来一样。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有那天可以一起睡的前提下古云旗还可以把他当作敌人做出那么可恶的事情?!不说这个,明明今天他俩一路交互以来都不是挺平和无事的么,赵铭自己甚至都……为什么!为什么!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古云旗至此,能使他自己一个人被其他所有人全部遗忘在开春凉风吹的身上仅着单薄衣服的牙齿都要打颤的地方……

    古云旗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上次他本来也是想逗逗的,谁曾想……古云旗自己也奇怪了,怎么他算所有事情都准,唯独只对赵铭犯错……这后果之大不是仅仅两个轻飘飘的误差就能盖过去的了。总而言之,上回他都扯不下来脸开口道歉了那这回赵铭也甭想了,更别提那超越他范围的粗鲁蛮牛行为把古云旗自个儿的脾气也点着了。

    接着便是几个老师都拉不住的互相扭打-赵铭块头大那力气自是不用说,古云旗这小豆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劲儿,有着牵制的情况下还差点儿跳起来伸长手一拳头够到人下巴。

    白热化的阶段终于到来,赵铭率先挣脱桎梏给古云旗这边来一整面大推似是准备把人往地上揍的架势。豆丁这边靠着身后老师的人肉垫子身子没那么疼的情况下也不甘示弱的立马爬起准备回击-虽说他才九岁什么都少,但增加经验也不能说是要被人家往地上打吧,那哪成啊!

    想着的同时赵铭又来了,猛虎扑食的。

    我去,吓唬谁呢!

    气头上的古云旗顾不得许多了,他想起最近刚学泰拳的一招膝击敌退就向赵铭使去……

    结果自然是……赵铭本想强忍着疼痛爬起,谁知道古云旗这张开一说就真真正正让他明白什么叫作恶语伤人六月寒,“你神经病啊你赵铭!怪我吗?!还为什么?!那谁叫你自己那么蠢不知道回来啊!班里有那么多人不想和你玩那你自己就应该小心一点啊!”

    ……

    ……

    ……

    乍一听就已经足够奇怪,更别提细细分析过后……这叫什么?此时的古云旗与网络上的恶臭屌癌患者有什么区别么?他那番话,换个说话不就是……

    “大半夜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还穿的露胸露屁股的那么骚不强奸你,人家强奸谁啊!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活该!”

    自此,赵铭与古云旗身上开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彼此之间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直到回家,老古破天荒的坐在俩人刚遇见的沙发上喝茶。

    “回来了?我这等着得有十几分钟就想看看你俩是怎么在外面给古家丢人的。来,云翰,你也好好瞧瞧你俩哥哥的英姿。别都不做声像卤煮塞喉咙似的,打啊!”

    “秘书和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孙少爷和外孙少爷打起来了!”

    “然后我一问啊,古云旗又是你这混小子是不是?!你是不是非得把这个家给弄得鸡犬不宁你才开心!”

    老爷子到后面越说越激动,又要拍着桌子说话了,茶水都被震的撒出来……可这些无一不在挑战古云旗的各种底线-他不关心他和赵铭这神经病怎么怎么着,他只关心自己现在被单拎出来教训是有多么多么现眼,且原因还是一个……

    “家?鸡犬不宁?老头你首先定义就错了,咱们这叫家吗?自从有了那三人不就是难民收容所吗?而鸡犬不宁不就是难民收容所的本质吗?只是现在被某人的不知好歹给撕破了,从而让你瞧见接受不了如此愤怒。”

    “不知错竟然还敢在这给我狡辩!看来真是我平时太惯着你让你和古赟一个臭德行!”

    嘿,古云旗那话说的纵然不全对,但人活在世谁又不爱面子呢?被这小鬼头给拂了的愤怒让老古也坐不住了,抬手就想一个巴掌下去给古云旗这豆丁来一回虚张声势……

    “怎么样?古赟因为一个外人把我和妈妈抛弃在家里,而你现在也要因为一个外人动手扇我,是这样的吗?”

    嚯,此等大招感情牌一出,老古身上那架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古云旗,他的这个宝贝乖孙,打小就傲他不是不知道的,傲在比旁人高上不少的智商,傲在比旁人优渥不少的家境,傲在比旁人好看不少的容貌。古云旗什么都可以对旁人进行碾压式的骄傲,唯独父母这件事情上……古赟和时琢之那一时兴起想要两周年结婚纪念日出去游欧洲的美梦就断送在失事的飞机上-金属疲劳高空解体坠毁,乘客及全体机组人员无一人生还。那这样,两家爷爷辈的更是想要加倍补偿了,可彼此集团的公务繁忙让他俩只得从另一方面进行。于是歉意更盛,那古云旗更是被宠坏的不成样子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怎么着都成了……如今古云旗又把这事儿提起来,不论目的是如何如何让他难受,如何如何让他又得以一种又是我错了的-不仅没教好儿子,连带着不好好呵护这宝贝儿独苗竟还敢动手揍他屁股-感觉进行弱势思考,这确确实实是发生的,不能因为不舒服就从而进行否认……

    可就是因为他惯坏古赟才造成现在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啊!那再不好好的给古云旗一个教训,未来不是比古赟还要不是个玩意儿么!可他都可以把那三个人接回这大宅了-不舒服但只要是事实他也照样可以认了-这、这、算了,就这最后一次过吧。

    毕竟古云旗说的不无道理-外人能比得上他这亲亲的大乖孙?

    “你要是这么不喜欢我,我现在就可以打包行李去姥爷家。在那里,我什么不想见的人都可以不用见。”

    说完豆丁就上了楼梯……

    “赵铭啊……”

    赵铭此时看着老人脸上种种无奈的神情也并没有什么介意……

    他早知道,不是吗?

    “没事儿的古爷爷,我也先上去了,今天很累……到时候可以麻烦桂姨给我留一份饭菜吗?我想我可能要睡到很晚才起来了,好困。”

    赵铭犹如一只斗败了的兽上了楼,毫无一点儿精气神可言,好不容易进了那房间可他还是没有任何一点儿放松的迹象……他慢慢走到床边,掀起被家佣铺的平整的被子就整个儿钻了进去,然后再一把盖上……

    外面的东西就算是在房间里,也和他没有任何一丁点儿关系……只有这儿,又黑又小足以让人活活蒙死在被子里的空间,才是属于他的。

    那只有在这儿,他才能彻底放松,只有在这儿,他才能彻底的放松自己,不那么累……

    于是乎,那拱起的一大团终于崩溃,开始了哭泣。并不是像被突然打了一记猛拳从而疼痛难忍需要一下喷涌而出的眼泪作为泄出口,赵铭的哭先是小小声的屏住了呼吸咬住了嘴唇不让金豆子掉下来,然后就谁都知道在被情绪的包围下一切都是难以控制的。一颗,两颗,三颗,那既然已经控制不了了那就随它而去吧,于是那泪就开始在赵铭的脸上形成两条水迹。随着他不断的眨眼,两条又变四条……这惨兮兮的模样,哭的是他从进入古宅以来就没享受过一天清清静静的日子。

    时间再次回到他向古云旗大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自己就不能拥有任何一个称的上是正常的东西呢?在外需要应付各各种种大大小小的冷嘲热讽就算了-他也一直在以另一方面的原因说服自己远离他人总是好的,否则他自己都能想象得到要是被知道了那下场会有多么凄惨-在内原本以为能好好得个休息地,没想到……他真的已经尝试的很努力把自己当成个拘谨的外人了。

    不是他妄自菲薄,实在是他稍微放松那么一下,古云旗的那张小臭嘴就要开始不停的说,没有任何情面可言,好像他俩再怎么亲密都是镜花水月……而那最常听的当属就是不懂规矩了-说白就是赵铭胆敢越过雷池,蹬鼻子上脸摸不清楚自己位置在哪。

    嘿,想着想着赵铭那金珠掉的就越发来劲儿了,袖口这时也不再想擦着那从鼻子里流出来的黏稠清液就任由其留到嘴巴里-是和眼泪同样的味道,带点儿小咸……

    讨厌古云旗,最讨厌他,以后再也不跟他好!

    大个儿伴着此次想法进入了梦乡,中间不知怎么突然醒了过来,然后又要开始抽抽搭搭的了。直到外面响起古云旗那标准的两下扣门法以及又是如上次一样柔软宛转表明的声音-这是古云旗所能想到的最最最低声下气的方法-“赵铭,你起来了吗?醒了就去楼下吃饭吧,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他一下僵住,没作丝毫回应。

    说完那两句假惺惺的话后古云旗也不作声了……然后他就听见什么什么东西在他房门摆弄着的声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哭吧,哭吧,现在哭完了,以后就没得哭了,多好。

    那所以古云旗那时在外头鼓捣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赵铭第二天好不容易克服倦意以及勇气打开房门时,居然发现地上摆着一大堆巧克力盒拼成的SORRY字样。那中间还有一个白色圆盘,圆盘之上是双份冷掉了的微波好丽友派,当然旁边肯定要顺带一杯香甜牛奶……哼!

    躺在床上,湿透枕套的一颗颗咸涩泪珠可不是牛奶,好丽友外加巧克力就能够糊弄过去的,所以赵铭选择把那俩玩意儿给一把扔掉……当然不是那巧克力了,饶是他再不识货也能从那精美的外包装中这里头的甜食绝对又是古云旗惯来的挑东西习惯-很好但是巨贵。

    因此在各种原因的不舍得下,他才只把牛奶和好丽友给不带任何一丝留恋的丢走……要是真的还有下一次,他什么形式的道歉都不会接受了!真的!

    可直到赵铭的手碰到他想要给一把倒掉的两个好丽友派之下的白色瓷盘下的纸条时他停了。

    "I AM SORRY."

    是柔和的圆体蝌蚪文,但那背后是赵铭手指可以感受得到的笔印……古云旗在写下如此“弱势”的话语的同时应该很是难为情的吧?

    管他的,这小纸条他可以收下,那牛奶和好丽友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况且古云旗也正好看见他把脏东西放到水池里的场景,脸上透露出高兴的神情……那不巧了么?

    对于古云旗是结束了的,但对于赵铭来说,什么都是未必。

    “外孙少爷,今天第一次上课怎么样?您觉得会对您在校的成绩有所提高吗?”

    “嗯…可以的!虽然还是有点儿难度,但是我相信自己可以克服的!”

    以上对话来源于赵铭心里那自发的想要好好努力勇夺第一的精神,因此刚放第一天的暑假他就没给自己留下一丝空闲去CBD上那早谈好的家教去了-他还是烦古云旗的,万一请回家又不知道人家那金口吐出什么象牙呢。

    嗯……是万事开头难没错啦,但只要按照老师所说的去做,一点点进步的话,应该不是难于登天的事儿。

    “外孙少爷,到了。”

    “谢谢牛叔!”

    嘿,然后一到客厅,事儿就来了……

    古云旗正独自一人面无表情的把着扶手下着楼,而他的妈妈乔淑却额头满血的躺在地下被家佣进行各种嘈杂包围……此种对比……

    赵铭此时根本无需动脑就能猜到犯罪嫌疑人的心里恶意到底有多么多么大!

    古家的楼梯他是知道有多高的,原因不外乎是没有古云旗时他在家虽得空闲但又实在无聊以及想要丈量一下不用电梯,他离那地方又有多远-二十层,一层有他那手比六的时候那么高……大致算下来,三百厘米呢。

    三百厘米,三米,三百厘米,三米……

    这忽远忽近的距离不过是换算过来产生的短暂眩晕感,其实中间的东西一直都没有变化,一直都那么远,一直都有那整整三千厘米的距离他无法跨越。

    当赵铭愤怒的牵扯住他的衣领的时候,古云旗这才明白难怪狼来了这寓言可以流传的那么久……不论如何,他还是要解释的,毕竟这可不是自己的帽子。再者前面那本来是他的他也丢了,更别提这回真和他是一点儿关系没有啊!

    在棋牌室玩累了顺便也在那睡了午觉,起来了以后就搭电梯下去了呗,然后他就看着乔淑站在那二楼台一动也不动的。那他就本着刚刚化水的冰的原则和人家打个儿招呼呗,不然换以前他谁都不想搭理,哪知道他刚一伸手碰到乔淑的背后人嗷一声尖叫就叽里咕噜的滚下去了。

    ???????

    彼时古云旗还保持着伸出手碰人后背的姿势愣了整整两秒……他真的一下脑筋转不过弯来了,这几个意思啊这是???合着他们家不管轻碰重推的来一下就给你搞成犯罪现场呗???这也太搞人了吧!

    接着他就是仍是出神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下了楼梯-他见有乔淑额头出血了,后面又是好几个家佣包着女人吵哄哄,弄得他愈发毫无思绪。

    然后场面就变成赵铭一进来时看到的那样……

    “我告诉你啊赵铭先给我松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

    “别胡说八道了你!不是我想的难道又是你想的怎么骗我是吗?!上次推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那时候我还骗我自己呢!谁知道你这么恶毒又混蛋,死性不改!杀人犯!你这种人就该去少管所好好关着!”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自己摔得!”

    “你放屁!”

    “你神经病吧?!是要打算跟你妈一样明明自己是罪有应得-自己作为有夫之妇还要去勾引别人有妇之夫现在得了上不了台面的报应-却还要怪在别人身上吗?!你和你妈,你弟一样都是婊子!婊子!你就是小婊子一号!古云翰就是小婊子二号!”

    “我杀了你这嘴里喷粪的兔崽子!你妈才是臭不要脸的婊子呢!自靠有钱偷摸着钻人家空中抢人家男人!臭不要脸!”

    嘴架加身架终于变成单方面的扭打不再废话-这孽缘的根到底还是被知晓一些的后代给挖了出来,带着未曾动过一丝一毫的老旧泥块儿给一起摆在了桌面上好好说道说道-可豆丁毕竟是豆丁,敌不过这回发了威的大个儿。更别提又来了几个家佣进行这边一下那边一下犹如一出荒诞派戏剧的戏码的拉架……于是乎古云旗顺着那一米多高的侧边楼梯翻下去了,整个儿捂着手臂缩成一团在那嘶叫……

    赵铭这才从他的那直冲天灵盖的愤怒中幡然醒悟,他站在前面古云旗站的地方,也是那般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

    他到底是不是生活在无边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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