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陈星灿还没来得及关掉枕边嗡嗡作响的闹钟，倚着他肩头睡了一夜的男子却先一步替他摁掉了手机上设置的闹钟。

    屋里厚重的隔光窗帘将朝阳全然挡在了外面。

    “Etoile，早啊。”先醒来的男子笑眯眯地看着枕边那才睁开朦朦胧胧的睡眼的陈星灿，对方叫着他外公起给他的名字。

    他眼睛半睁着，长密的睫毛上下抖动着，屋子里只有微弱的光，他如奶色般的肌肤上干净如雪，或许是多了份来自大洋彼岸的血统，五官显得硬挺和精致。就算是身上只留下了四分之一的欧洲人的血统，他那张带着混血感的脸，却仍是让人挪不开视线，混血加深了他的五官，变浅了他的发色和瞳色，但却是恰到好处的混合在一起。

    陈星灿蹙着眉头看着身边的男子，刚睡醒，眼神都是迷离的，他看着对方模糊的脸，脑子里像是断了弦，怎么都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便随便应了声：“嗯，早。”

    他倒是隐隐约约记得，对方好像是走他们公司春季时装秀的男模之一。

    那男子却先起身了，他大腿上还有赤红色的手印，脖颈上还有留下的吻痕。

    他一边穿着被随便扔到地上的内衣，一边笑着道：“昨晚从酒宴上回来，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孟宇畅。”

    “嗯，嗯。”陈星灿随口应和着，他带着浓浓的困意，半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过手机，随意地划拉着屏幕。

    “Etoile，我们，下次还能见面吗？”孟宇畅把牛仔裤也穿好了，他接近一米九的个头，那两条腿又长又直。

    陈星灿打了个哈欠，眼角的泪花都泛出来了，但他还是笑道：“我们春装杂志的男模还没敲定，我会让人事那边联系你的，下次片场再见。”

    孟宇畅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常舒了口气道：“谢谢您。”

    “应该的。”陈星灿倒是记得昨晚，自己喝得醉醺醺的，这孟宇畅倒是主动无比，也百依百顺，甚至连内射都愿意。

    对方愿意，陈星灿自然不介意了。

    孟宇畅拉门出去了，陈星灿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满屋子都有一股交欢之后的味道，他披了件浴袍在身上，就准备去浴室洗澡了，可手机却先响了。

    “喂。”说话间，他摁下收缩窗帘的按钮，那厚重的隔光窗帘被缓缓拉开了，四十五层的好风光将整个城市早晨的繁华一览无余。

    “陈先生，早。今早已经有关昨天春装展的报刊评论整理好了，并且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里。”

    “辛苦了。”陈星灿应了声，他拉开房门走出去，端着杯子先去接了杯水。

    “上周递发给许多博主的pr香水包裹已经全部送出，今天十点pr香水同款就要线上开售了，售卖数据将在今天下午五点发给您。”那边的女人说话声音冷冰冰，仿佛一个机器人。

    “辛苦你了。曼姐，我送你的高跟鞋你有收到吗？”陈星灿笑嘻嘻地问道。

    那边的女人却沉默了一下，才应道：“谢谢陈先生，很好看。”

    “这次发售的香水，我也给你留了哦，你翻翻抽屉就有了。”陈星灿在讨别人欢心这方面，做的比谁都好。

    金曼曼一拉开平时放自己一些护肤品的柜子，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上面烫印着金色的‘kaka’，这个属于奢侈品的名字，也是属于这间公司的名字，也是属于香水世家的名字，更是属于陈星灿祖母的名字。

    “谢谢陈先生，对了，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是英荷那边又来联系了，他们的季总希望可以和您见上一面。”金曼曼话刚说完，就听到那头陈星灿啧了一声：“他们好好做他们的洗衣粉、肥皂，还有什么洗面奶，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和我们联名做他们新品牌的香水？”

    “这一两年里，他们新任的执行总裁推出了轻奢系列，包括和其它几家一线奢侈品的彩妆系列。”金曼曼对这个不过二十六七的陈星灿了解无比，他是出生在世家当中的，含着金汤匙出生，对于想来分奢侈品一万羹的日化品牌英荷公司，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先推了吧，我觉得不行。”说完，陈星灿就挂了电话。

    浴室里那一缸的热水早已放好了。

    他把整个人埋进了热水当中，又差点睡着了。

    他突然眼神瞥到放在浴缸边的香水瓶，那带着磨砂感的玻璃瓶上用镀金印着‘kaka’，瓶身上浮雕着紫藤花的纹路。

    陈星灿捏过瓶子，拧开瓶盖，宽广的瓶口很像个酒瓶，更何况这是150ml的大瓶。

    一拧开瓶盖，香水的前调里有些冲撞的柑橘、松香、灯绒草扑面而来，是kaka家经典的木调香的前调。

    这是他参与了研发了香水，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但却是他尽力在模仿小时候在母亲身上闻到的味道。

    陈星灿突然手滑，那玻璃瓶便直接摔在了地上，厚实的瓶子没碎，那香水全部漏了出来，整个浴室全部被浓郁的香水味灌满了。

    “呕。”太浓了，熏得他太阳穴疼。陈星灿赶紧打开换气，披上浴巾就跑出了浴室。

    不用上班的周末，陈星灿就穿着浴袍在屋子里乱转，把电视声音放到最大。

    他看过了金曼曼发来的时装展的评议，这次亚洲春展的口碑比去年好了许多，毕竟陈星灿是真的用了好几个月的功夫来准备，这次不会再被老妈数落了。

    他嘴巴里哼着散装的西语歌，去冰箱里找前天吃剩下的炸鸡。

    他湿漉漉的头发都被梳到了后面，热炸鸡的时候，陈星灿总能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子被香水腌入味的味道。

    他站在微波炉前面看着炸鸡在里面旋转，看着看着，他就被微波炉反光的炉门吸引了，开始陶醉地欣赏自己的倒影。

    “啧，这眼睛，这眉毛，这长相，啧，完美。”

    ——叮

    炸鸡也热好了。

    他端着盘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开始吃炸鸡，电视上放的电视剧他一眼都没看，就当听声音，他拿着手机，打开微博，就看到前几名的热搜居然是‘英荷ceo’。

    陈星灿想到，那英荷公司的ceo不就是刚才曼姐说的那个要见自己的人吗？

    怎么还上热搜？

    陈星灿一边吃着夹着芝士层的炸鸡，一边点开热搜。

    一点开，就发现是全网在夸那个人帅。

    陈星灿点开照片看了看，确实不错，干净的短发，笔挺的西装，高挺的身材，有一张近照上还能看到他鼻尖上有一颗痣。

    似乎是因为昨天这个人在春展现场被当做男模拍了，有人在问这是谁，结果被爆出是国内最大的日化品牌英荷公司的新任ceo，于是便沸腾到了热搜之上。

    “季雪成。”陈星灿看着对方的名字，念了出来。

    他还正在翻热搜里大家讲述季雪成的身世，什么无父无母，什么孤儿院长大，什么出身名校，什么双学位，什么靠自己努力当上上市公司的ceo。

    突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自己朋友常子洺给自己发的消息。

    他是陈星灿在法国读高中时候认识的朋友，现在也回国做投资，是在做游戏，两年就赚了好几番。

    发过来的是好几张截图，是常子洺被人拉进了一个群里，一进群，就有一大堆人冲出来密聊他，甚至给他发裸照，男的女的都有一大堆。

    ‘Etoile，你看，这群人，和疯了一样哈’那边的常子洺如此评价道。

    ‘还不是因为你整天换女朋友还能上热搜，谁不想捧你’陈星灿一只手拿着鸡块，另一只手缓慢地打着字回复了过去。

    陈星灿倒是转念一想，今天那个季雪成，看起来正正经经的，但是指不定也有一堆人在眼馋他了。

    ‘我昨晚看见你拉着个小模特就走了哈，他比你还高点，你搞得定吗？’常子洺那边回复的很快。

    ‘废话，也不瞧瞧老子是谁？’陈星灿刚把这段话发出去，就听到门铃响了。

    “谁？”陈星灿油着手，就要去开门。

    “您好，陈先生，您的快递，我帮您拿上来了。”是公寓管理员。

    陈星灿用干净地手打开了门，就见管理员塞过来了一大把的康乃馨。

    陈星灿赶忙接住道：“谢谢您。”

    “客气了。”那公寓管理员转身就要下去。

    陈星灿捧着那把莫名其妙的向日葵，就回到客厅，他准备问问是不是常子洺搞他，就突然发现花里塞着一张硬卡纸。

    他用油手捏住那张卡纸，就看见上面一串字：陈先生，你好。有空聊下合作吗？

    落款是季雪成。

    就是刚刚在热搜上看到的那个季雪成。

    陈星灿觉得莫名其妙，把那卡纸又塞回到了花束里。

    这又俗又土的伎俩，那个季雪成就是个榆木脑袋吗？完全没有看上去那么精明。

    他就发语音给常子洺吐槽这件事，常子洺那边却回了两个字‘嘻嘻’。

    陈星灿却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季雪成怎么会知道自己家在哪里？

    刚刚看热搜上介绍季雪成，他在去英荷公司之前好像就是在常子洺他老爸的公司里出任高管。

    陈星灿质问常子洺，对方却一句话都不说了。

    陈星灿想起之前金曼曼有发给他关于英荷公司新推出的轻奢线的一些资料。

    之前他一直不屑于去看，在陈星灿看来，这样一个日化公司能干什么呢？

    但当他点开资料看到的时候才发现，这一新系列有多么成功，线上的百万博主的推荐，再带上一线奢侈品联动的大名，一时便名声大噪，一整个联名系列。口红、眼影、化妆刷都联名了不同的品牌，全系列都是售空中，每个月十五号的补货都是一售而空。

    也不只是蹭到了联名的甜头，他们出产的东西也非常的好用。

    陈星灿看了许久英荷公司这一系列的售卖记录，都有些缓不过神了，手里的炸鸡也忽然能吃出一股子隔夜饭的味道。

    他想着要是自己能做出这样的成绩，老妈早就会愿意把kaka放心地交给他了吧。

    他看着眼前那捧子向日葵，心里无名火就蹭蹭蹭地冒上来了。

    “合作个屁！”他把最后一块炸鸡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他一低头又看到微博热搜上‘季雪成’三个字，立马伸手关掉微博。

    明明是周末，陈星灿吃完这顿炸鸡后就换衣服出门了。

    刚到楼下，就被门口的公寓管理员喊住了：“陈先生，又有您的东西。”

    陈星灿凑过去一看，居然印着‘英荷’两个大字的纸箱子，陈星灿把箱子打开，里面居然是整整齐齐的一堆日化用品，从洗发露到洗手液一应俱全。

    “师父，这些东西你拿回家用吧。”陈星灿笑着把那一箱子东西送给了公寓管理员。

    管理员自然开心，笑着感谢陈星灿。

    陈星灿正要往地下车库走去，就又被管理员叫住：“陈先生，还有一张卡片。”

    “好的，谢谢。”陈星灿接过那张卡片，上面还是印着‘英荷’两个大字。

    他摇摇头，把卡片塞到了皮衣口袋里，吹着口哨往地下车库走去。

    陈星灿有一亮金黄色的跑车，是他买了车之后，特地重新漆涂过的，但他很少开，因为车本身耗油就大，在加上一线城市的交通情况是在不敢恭维，他只有在周末空闲时间才会开。

    他对车其实一窍不通，只是瞧着这款车大嘴巴的设计很好看，喷成金黄色也无比好看，才决定要买的。

    而陈星灿有个无聊的习惯，就是拼乐高和拼拼图，今天也一样，他要开车去商场里的乐高专卖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品。

    他才刚上车，金曼曼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先生，已经推掉了英荷公司发来的合作请求，他们希望我向您转达，虽然这次没有合作成功，但是期待下一次。”金曼曼似乎就是在读英荷公司那边发过来的回信。

    陈星灿啧了一声：“好。”

    他挂了电话，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看到英荷轻奢系列的成功数据，心里就有些抓痒。

    又有人打电话进来了，是不认识的号码。陈星灿先‘嗡’地一声踩了一脚油门，擦摁下了蓝牙耳机的接听键。

    “Etoile，我是孟宇畅。”是昨晚的那个男模，陈星灿有些无奈，不曾想这人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手机号搞到手了。

    “嗯，怎么了嘛？”陈星灿回道。

    “我的一个朋友今晚有个聚会，我听说你的朋友常子洺会去，就想问问你来吗？”孟宇畅在那头问道，还能听到他背景音里快门闪动和摄影配里的声响。

    陈星灿本来是打算拒绝的，想去买盒新乐高和几斤新的配件回家拼个通宵，但是又听到常子洺要去，就想去好好审问常子洺。

    “可以啊，地址发我就好，需要我带什么吗？”陈星灿便答应了。

    至于那漂亮的男模特是不是别有用心，陈星灿也懒得搭理，毕竟那孟宇航也算是个漂亮人儿，多一起玩几天也没什么，更何况孟宇畅还是个在床上很主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