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憧憬大城市,羡慕繁华,向往夜生活。说什么都要去大城市学习工作,有句话说得好,宁可在大城市睡一张床也不要在小城市买一套房。
后来发现大城市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大楼一栋比一栋高,人更是渺小得不如雾霾受重视。
大城市慷慨,夜晚的霓虹灯特别亮,比那星星还要亮。小城市安逸,生活节奏慢,宁静且快乐,晨鸟更是比床上的爱人叫得都欢。
“操!吴越你把那窗户关上!叽叽喳喳得烦死了!”
昨天是陈滋第一次见吴越的家人,平常在微信视频里的舅舅初次见到活的陈滋就对他稀罕的不得了,硬是抓着他聊到凌晨,从家里有几口人到工作的同事好不好看,统统唠了个遍。
从没遇到过这么热情的长辈,陈滋新鲜得很,人家问什么答什么,困得直点头还一个劲嗯嗯的附和,最后还是吴越看不过去,赶走舅舅把他抱屋里睡觉去了。
听到陈滋的叫喊,吴越蹬蹬蹬地跑回卧室关上窗户,但那鸟叫实在清脆,一窗之隔也盖不住,干脆用双手捂住他的耳朵。
这一番吵闹,陈滋哪里还睡得着,他睁开眼便看到吴越噘着嘴默声埋怨窗外无辜小鸟的样子,简直萌化了,他攀上吴越的脖子,对着粉嘟嘟的唇瓣亲口,笑眯眯地问:“舅舅呢?大家都醒了?”
吴越应声点点头,比划了几个手势。
“啊?舅舅六点就出门了?老人觉就是少,在下佩服了!”陈滋也跟着竖起大拇指比了个大大的赞,“那咱俩今天干嘛去?昨天都没时间到处逛逛。”
握拳拇指、小指伸直,摆出竖直的六,由内向外移动,吴越又将手指比出字母“J”的指式,再次握拳后五指张开,下移并拢向旁边一顿一顿地滑动,末了摆出询问的表情看着陈滋。
“去…舅舅…的…单位?”陈滋跟随他的手势一点点翻译,明白意思了有些兴奋地答道:“好呀好呀!”
吴越远赴草将市读大学,楚润田(舅舅)也没闲着,他用攒了几年的本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旅行社。创业初期客户少,他只能托人介绍,这些年吴越时不时会往家里寄钱,资金多了,旅行社也渐渐景气起来,而今在这小城市名气可响当当的。
“喂…嗯嗯…啊…明白,缺人是吧?嗯嗯,我叫人过去。”
现在是旅游旺季,旅行社忙得不可开交,楚润田为了省钱,员工雇得很少,人手不够也是经常的事。
看到蹦蹦跶跶走进来的陈滋和吴越,他心生一计,赶紧招呼他俩:“来了?正好!吴越,你会开车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楚润田连忙拍在他手里一本上岗证,想想又问:“大客车会开不?有驾驶证没?”
“他会!以前我俩打赌,他特意学的。”陈滋欠欠地帮忙回答了,说起这事他可骄傲着呢,大学的时候两人打赌,看谁先拿到驾驶证,结果不言而喻。
陈滋想了半天赌注,瞧到一旁A1的考场,指着那边说道:“就罚你考过A1证吧!”愿赌服输,吴越真就去学了,也真的考过了。
“那就行!小陈,你是律师,嘴皮子肯定快吧?”司机搞定了,楚润田还缺个导游助手,说是助手其实也不算,只是旅游团多半是大妈大爷,闹腾起来没两个人真是压不住啊。
“啊…还行吧!”陈滋认真思考了一下,回想自己在法庭里把对方律师怼得哑口无言,这嘴皮子应该算是厉害的吧!
“完美!你俩跟着玲玲去吧,那边人手不够了,委屈你俩了啊,晚上请你们下馆子!”楚润田推着他们上了夕阳旅游团的客车。
“各位游客你们好,我是本次的导游刘玲,你们可以叫我玲玲。”刘玲指向坐在驾驶位紧张得抓着方向盘的吴越,“这是我们旅行社最优秀的司机,吴司机,全程他都将为我们提供交通服务,请大家积极配合。”
陈滋和吴越还没反应过来呢,莫名其妙就成了旅游团的工作人员,生活就是如此神奇吗?
吴越许久没开客车了,看看身后二十来人的游客,他真有些许的慌张,反观陈滋倒是欣喜若狂,摩拳擦掌,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等着刘玲介绍他。
刘玲被这条狂热的视线盯得发慌,吞吞吐吐地说起来:“呃…这是我们的导游助手,陈助手,大家掌声欢迎!”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就是导游的基本讲解和注意事项说明,听得陈滋打着哈欠,昏昏欲睡,他晃晃脑袋镇定心神,打眼端详起吴越来。
这人怎么能这么帅呢?穿着屎黄色的旅游团T恤衫,戴着黑乎乎的白手套都挡不住他的魅力,这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峰,红润的嘴唇,这健硕的手臂肌肉,胸肌也太大了吧,怪不得那么好摸,这粗壮的大腿,每次我肏他的时候是不是都一颤一颤的?
“叮——”微信不合时宜地响起,陈滋啧一声点开消息。
动感健身房-吴越(金牌教练):你别再看我了…我受不了,要不我停车,你看够了我再开?
脸颊唰一下全红,陈滋竟然难得害羞了,他尴尬地关掉手机搓搓手,不知所措地挠着头对吴越说:“不、不用了,你、你开吧,我不看你了…”
“你们这不是强制消费吗?”大妈的低吼打破了陈滋的羞涩,他回头看过去。
“不是的,这是自愿消费的,景点会提供三种套餐,您可以自由选择,不想选我们也有免费的线路带你们走的。”刘玲仍保持着导游的基本素质礼貌地安抚。
大妈却不讲理了,她坐在后排的位置,嗓门大得前排都觉着刺耳,“我们交钱了,你们旅行社就得带我们走所有的景点,现在又要收费算怎么回事?”
“不是要收费,我们签合同前明确说过了,景点里会有自费项目,您不想花钱可以,我们带您走别的线。”
“不行!我们花钱了就要全都逛到!你们这就是强制消费,我投诉你们知不知道?懂不懂尊老?啊?”大妈说不过,开始煽动其他的游客,“你们说是不是?我们花钱来这了,现在又说自费,这算什么啊?”
“就是,就是…”
“对啊!我们要全走到!”
…………
整个旅游团几乎都是五十以上的老人,有讲理的自然就有跟风不讲理的,老年女性多数说起话来爱扯着嗓门喊,一时间客车里混乱又吵闹,大妈们看刘玲是个小姑娘,自发地吵吵起来,摆明了欺负人。
陈滋拍拍一脸愁容的刘玲,“交钱之前合同上写明了有自费吗?”
“写了呀!我们怕出事,还特意强调一遍,谁知道他们蛮不讲理啊!”刘玲也是刚上任的小年轻,没见过这样的世面,被骂了几句就磕磕巴巴说不出话了。
“写了就行,没事你别怕,我来。”陈滋站起身把刘玲护在身后,挥挥手让大家安静,然而没有人理睬,他咳咳嗓子喊道:“都静一静!我知道大家对自费项目有异议,我首先说明一点,你们签订合同前旅行社已经明确告知了是有自费项目的,合同上也写得很清楚,所以不要吵了,乐意花钱就花,不乐意咱就走别的线路。”
大妈们不依不饶:“那怎么行啊!你们都没和我们说清楚,当时那么多人,谁能听见你们说有自费啊?合同也没人看,现在说要花钱,不带我们去景点,你们这是犯法的!我可以去消协投诉你们!”
切,还消协,知道点名词都不清楚自己是谁了。陈滋装作从包里拿出几张白纸,甩了甩,“这有合同,你别现在跟我说没听见没看清,你们都签了字的,合同都具有法律效益,白纸黑字谁也赖不了。”
“你们愿意投诉就去,大不了咱就仲裁呗!我相信消协是公正的,合同都在这,谁对谁错协会能弄得明明白白。”陈滋拄在身旁的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我得提醒一下啊,你们要是没告成功,可就算是侮辱诽谤我们旅行社,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诽谤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你们可想好了!”
大妈们一口一个犯法,其实对法律一窍不通,陈滋这些专业术语她们听都没听过,愣是给她们吓住了。
陈滋乘胜追击:“现在不去还来得及,还有不满的没?不愿意去的现在就可以下车,你转身就可以去消协告我们,旅行社奉陪到底。”
“滋啦——”吴越配合非常默契,他一脚踩上刹车,把客车停下了。陈滋没想到吴越会配合他,转头去看,两人相视一笑。
见真停车了,大妈们都不敢吱声了,陈滋得意地把刘玲推到前面,“继续吧!”
客车重新开动,刘玲继续讲解,大家相安无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乘客按秩序陆续下车,刘玲作为导游需要跟着,车里只留下陈滋和吴越他们。
等待游客们走远了,陈滋揉了揉裤裆,心怀鬼胎地跨坐到吴越身上,“行啊吴司机,配合默契哈!”
吴越欣然一笑,指了指他,一手伸出拇指和食指转动几下,双手展开,掌心向下翻转成向上,两指对着自己的眼睛又指向陈滋。
“为什么看你?”陈滋翻译出来,坏笑地注视他,搂着脖子的手游移到臀部狠狠一掐,他俯下身贴在吴越耳边轻声说:“因为…想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