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齐晟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中。映入眼帘的,是齐铭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脑中渐渐记起昏迷前的事,淫乱的事,以及后来腹痛如绞。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要有齐铭在身边,他的心就平静了下来。
病房内除了他和齐铭,还有程风。两人见他醒了过来,都松了口气,程风对齐铭说:“那我先出去,你好好跟他说,别让他激动。”
“明白了。”
程风走之后,齐铭的表情更加复杂,混合了担忧与欣喜,他深深看了父亲一眼,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样,让齐晟不禁有些发怵,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我……的身体怎么了?”
齐铭伸过手,抚摸他的头发,柔声道:“你很好,没什么大事。别乱想。”
“是……吗?”
“嗯。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希望你听后能冷静,不要激动。”
齐晟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纳闷,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如此开不了口。
“知道昨晚你的肚子为什么会痛吗?”
“呃……是吃坏东西了?”齐晟突然紧张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果然,齐铭摇头,否定了他的答案。
“不是吃坏了东西,是……是动了胎气。”
胎气?
初听这个词,齐晟只觉得好笑,一个大男人哪来的胎气可动?
慢、慢着──
虽说男人不会怀孕,可他的身体那么特殊,又生过齐铭。莫非……莫非……
齐晟脸都白了,不敢再往下想,不可置信的望向齐铭。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爸爸。”齐铭心疼的将他搂在怀里,激动道,“你怀孕了。爸爸,你的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
一字一句自他口中吐出,语气坚定不移,传入齐晟耳中,犹如被雷劈到似的,轰隆一声在脑中炸开了锅。
他本没法反应过来,也无法接受,不停的摇着头,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怀孕”两个字!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回复镇定,脸上的震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死般的平静。
“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齐铭摇摇头。
当他听见医生告诉自己,爸爸肚子里有了自己的孩子时,那一刻他的心情是狂喜的。可是爸爸的反应……又让他心惊。
爸爸……他一定不想要那个孩子吧。
也是,没有哪个男人肯不男不女的生孩子,就算当年他的出生,也只是个意外罢了。
“爸爸……对不起。”
齐晟抿抿唇,声音干涩:“不要说对不起,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出去吧,我很累了,想睡一会。”
齐铭还想说什么,看他那么累的样子,又不敢再开口,只有替他把被子掩好,轻步走出门外。
他一离开,齐晟的眼里就升起点点水雾,朦胧了他的视线。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再次怀孕的荒唐事实。不想再做怪物,不想……不想要生孩子!
他明明是个男人啊!为什么总会发生这种事!
可是,为什么在听齐铭说肚子里有他的宝宝时,他的心里却又有一瞬间莫名的欣喜呢?
“孩子……吗?”
他把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轻轻婆娑着,那里还很平坦,如果齐铭不说,他本不会想到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那是他跟齐铭的孩子。
齐晟咬住唇,愤怒与羞耻终于愤然升起,被湮没掉的理智消失无踪,拽下输瓶就往自己肚子上砸。
一直站在门外并未离去的齐铭,突然听到房内传来一声异响,心中一凉,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果然,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爸爸不想要他们的宝宝,他想杀了他!
齐铭的眼睛顿时变红了,迅速冲过去抢走他手中的瓶子,然后一把抱住他,忍不住吼了出来
“你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放开我!我不要怀孕!不要生孩子!我是个男人,不要像个怪物似的生孩子!”
齐晟已经失去了冷静,窝在齐铭怀中不断的捶打他,说着抗拒孩子的残酷话语。被再次怀孕的消息打击的他实在痛不欲生。
“爸爸……爸爸……你别这样,先冷静点,冷静点好吗?”齐铭不得不捉住他的手,让他无法再伤害自己,温柔的在他耳边不停重复着安慰的话语,“我们再商量好吗?别这样。”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再生孩子……齐铭……我不要……好痛……好痛的……”齐晟哭了起来,他不是憎恨肚子的宝宝,不管如何,也是自己与齐铭的骨,他不会真的狠心到那种地步。可是他不能再承受一次生孩子的痛苦,作为男人的尊严完全被剥夺,男不男女不女,比怪物还怪物,简直就是噩梦!
他不要再重复那样的苦楚!
“好好,不要就不要。爸爸你不要伤害自己,先冷静下来,我会让程风帮你拿掉的,你不要害怕,不要就不要了。”齐铭不断的安抚着他,温柔低沉的声音很有力,让齐晟渐渐平静了下来。
“真的吗?你说真的?真不要孩子?不要骗我。”齐晟眼里泛着水光,不相信的望着齐铭。
“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爸爸,虽然我很爱这个孩子,但是……如果让你不开心的话,我宁愿不要的。”齐铭对他温柔一笑,那笑中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与难过。他的手放在父亲肩上,安抚的轻拍。
是的,如果在爱人与孩子之间只可选择一个的话,他会选择爱人。
齐晟垂眼,浓浓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他眼底的情绪:“你不要骗我……齐铭……”
“我发誓,绝不骗你。所以──”齐铭将他扶着躺下,重新盖好被子,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温柔道,“你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咱们再商量怎么处理孩子的事。”
齐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总之,他一直感觉到齐铭的手在他头发上顺着,让人觉得异常安心。
齐铭一直陪在床边,寸步不离,生怕他再出什么纰漏。方才那一幕,几乎吓尽了他一生的勇气,决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看着父亲那张哭过的脸,心里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他理解父亲为什么不愿要孩子,在有那样惨痛的经历之后,他又怎能再强迫他,给他伤害呢?
所以,他只能答应他,舍弃孩子。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父亲会心软,会回心转意,留下他们的宝宝。
“真的决定不要孩子了?”
“嗯。”
程风点了根烟放在嘴边,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虽然他很妒忌那个男人可以给齐铭生孩子,但是……他不希望齐铭不快乐。
“你舍得?”
齐铭靠在沙发上,疲倦的瞌了瞌眼:“舍不得又怎样?我不想让他伤心。”
这几天父亲的情绪异常激动,根本不能对他提起孩子的事,大多数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病房内,连护士都不让进来。因此,齐铭更加确定,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为时间的作用,齐晟的内心其实已经开始接受了孩子的存在,即使不愿意,但天生的母性让他的心境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每次当他看见护士端着药碗送至他面前时,他甚至下意识的担心着,那碗里的到底是安胎药还是堕胎药。
短短几天,他已对腹中的胎儿产生了感情。
程风苦涩的笑了一下:“你不开心,齐铭。”
“要杀掉自己的孩子,没有哪个父亲会开心的。”
“那就留下来,你爸爸心软,总会答应。”
齐铭摇摇头,声音压的低低得:“没用的。先不说他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了,我们的血缘太过亲近,万一宝宝生下来是个傻瓜,怎么办?”
那是他最不愿意设想的结局。
近亲相通,所留下的后代大多数都不正常。他不想以后的孩子是个傻瓜,让人嘲笑,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憎恨着他们。
所以,在悲剧还能挽救之前,只有阻止。
“如果说……我可以帮你呢?”程风突然问道。
齐铭一愣,随即自嘲似的弯弯嘴角:“怎么帮?帮我生孩子?程风,这不是你能帮得到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不信我?”
程风坚定的语气让齐铭顿生希望,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急切问:“到底怎么回事?”
“别忘了,我们家是医学世家,这种小问题还是能解决的。”程风狠狠的吸了口烟,再重重吐出,白色氤氲的雾气后,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说:“只要胚胎还没成熟,一切就可以慢慢培养。我会让你有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不会是傻瓜?”
“不会。怀孕期间只要定期来我这做医疗,按时服用我给你们的药,就不会有事。”
“把握多大?”
“虽然这种医疗方法在国内还不成熟,但我们在国外是有过病例的,每次都很顺利,从未失败过。近亲产下的婴儿,就跟常人一样,健康聪明。”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就、就算留下来也不会是有问题了?”因情绪激动而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当然。”程风给他一个绝对可靠的笑容。
齐铭一把抱住他,狠狠的在他肩上拍了拍:“好兄弟,谢了!真的,谢了!”
突然被他抱住,程风不免受宠若惊,待听清对方说的话之后,他只能苦涩的笑。
如果可以,我想听的并不是感谢,而是……而是……
一向玩世不恭的男人突然像个小孩似的,借着这个机会,把脸埋进齐铭膛──这个他爱了十多年的男人,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
“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已经过了一星期了,齐晟把自己关在病房内,谁也不肯见。
秋日午后,阳光暖暖的投射进来,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色的斑驳。
他靠在窗边的藤椅上,双手搭在小腹上,望着楼下医院花园的风景,有些出神。
肚子,还没有任何反应,一如从前平坦。任谁看见也不会想到那里面居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齐晟低头,双手轻轻摩挲着肚皮。
宝宝才怀看一个多月,还看不出怀孕的迹象,也感觉不出胎儿的动静。可当他的手触碰到那里时,为何他的心跳会加速?且有一丝温情徐徐在心中蔓延?
莫非他已接受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齐晟苦涩的摇了摇头。他还记得当年在俱乐部才发现自己怀孕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与羞耻,蚀骨的寒冷,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齐铭的出生完全是个意外,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被那么多人侮辱过的肮脏身体,那么多人在他体内射过,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
也正因此,他从前才对齐铭喜爱不起来,让齐铭度过了一个不快年的童年。
想到这,他突觉心痛。
如果知道有一天会他爱上齐铭,他一定会好好爱他,呵护他,让他天真无邪成长。
但时光一去不复返,做过的事犹如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
现在,他与齐铭相爱了,并与之有了孩子。
这个新生命,到底能不能来到这世上?
齐晟沮丧的用手掩脸。他可以接受父子乱伦,但不可以接受给齐铭生孩子。且不说二人相交早已违背伦理,他们的血缘这么亲近,万一生下的孩子是个傻瓜,那该怎么办?
才开始知道怀孕时,他的情绪异常激动,内心充满抗拒。可也正是时间的关系,在等待堕胎手术的日子里,可能是人类天生的母性,他居然有些接受宝宝的存在了。
而且……想到这个孩子是他和齐铭的结晶,他在彷徨中居然多了几分欢喜,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丝跳动的喜悦。
是……齐铭的……
沉浸在思绪中的他,没注意到病房的门已被齐铭轻轻推开,他脸上的神色变化全部落在了齐铭眼中,搞的齐铭犹豫要不要将程风的消息告诉他。
正好回过神来的齐晟,听到动静,回头,见到齐铭心事重重的样子,淡淡问:“有什么事就直说。”
齐铭一怔,随即微微一笑:“没事就不能看你了吗?”
“看我?是想看我如何狼狈的吧?呵呵,一个大男人,身为人父,居然为自己的儿子怀了孩子。”齐晟自讽,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爸爸你别这样,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意思!”齐铭急忙解释道。
“哼。”狠狠瞪他一眼,扭头,傲娇到不行了。
齐铭莞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脖颈,深深嗅着他的味道。
太阳的味道……好温暖……
“手术到底什么时候做?”
齐晟一句话打断齐铭的幻想,抬起头,有些苦涩的抿抿唇,说,“难道,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余地?”齐晟摇摇头,“没有的。这孩子,不能留。”
就算他有心,太过亲近的血缘也决不允许。
与其生个傻瓜,教孩子与他们都痛苦,不如不生。
齐铭听他语气有些颓丧,心里知道父亲大概也和自己担心的一样,于是便试探的问道:“倘若……倘若有办法保证宝宝的健康,您……愿意为我生下他吗?”
“什么?”齐晟猛然抬头,对上齐铭的眼光瞬间凌厉起来,“你该不会想反悔了吧?”
齐铭苦笑:“我答应你的事就不会反悔,只是想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告诉你,程风他有办法保证我们的宝宝健康聪明,如果你愿意生下来的话……”
齐晟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什么办法?你别想骗我!”
“爸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程风。”齐铭为他的不信任感到难过,但并不责怪,继续说道,“虽然我很想留下孩子,但……如果这一切让你痛苦,我宁愿不要。
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齐晟垂下头,心乱如麻。齐铭的消息太过震惊,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孩子,就算生下来也可以保证健康聪明?
那么,他……要生下来吗?
不!不要!就算能保证宝宝的健康,他也无法接受男人怀孕生子,无法接受那种羞耻的感觉。
齐铭见他长时间的沉默,心里极度不安,忍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轻声询问:“爸爸……你愿意……吗?”
“不愿意。”齐晟脱口而出,语气很绝情。
齐铭的双眸顿时黯淡下去。
果然,就算有办法,爸爸也不愿为他生孩子。
也是,换成是自己,也不会答应的吧?明明是男人……而且,爸爸又有那么痛苦的过去。
齐铭强颜欢笑:“我知道了。不生就不生,只要爸爸开心,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说完,俯身,在心爱的男人唇边吻了一下,“今天下午,我叫程风帮你安排手术,您……准备一下。”
“下午?这么快!”齐晟愣住,呆呆的问,声音不自觉抬高了。
齐铭笑道:“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对你身体伤害越大。而且,我也不愿再看你痛苦下去。”
齐铭走后,齐晟在窗边坐了一午。
秋日的花园里,有个刚生完小孩的女人,抱着宝宝由老公搀扶着,在花园里散步。
两人依偎在一起,满脸的幸福,笑声动人。
“呀,老公,你快看,宝宝对我笑了!”女人惊喜的喊道。
“真的!宝宝会笑了!”男人兴奋的大叫着,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幸福。
“你说宝宝长的比较像谁?”
“我觉得吧,像我比较多点。”男人洋洋得意的说,“尤其那双浓眉大眼,简直就是我的翻版嘛。哈哈。”
“臭美。”女人娇嗔,慈爱的逗了逗宝宝的小脸,惹得宝宝咯咯的笑,纯真的笑声简直能拯救世杰沦亡。
齐晟看着他们,渐渐恍惚,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为何他会突觉得寒冷?为何他会落泪?
难道,他其实不懂自己的心?
晚上八点,手术即将开始。
手术前的四小时,程风为了让齐晟保持体力,给他注射了一针三小时的安睡剂。
药效很快上来,齐铭守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温和的告诉他,说:“好好睡一觉,这些日子你太累了。”
齐晟握紧他的手,哽咽道:“你会不会恨我?”
“不会。”齐铭温柔的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发丝,“在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重要。我知道你的苦,所以永远不会怪你。”
他又说:“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现在的我,遇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你。梦里你养父刚去世,家里很贫困,十六岁的你打算辍学打工。我是你同学,发现了这件事后,帮助了你,然后我俩一起读大学,毕业工作,你爱上了我,我也爱上了你,一直过的很幸福很幸福。”
“怎么会做这个梦?”
“我也不知道。”齐铭垂下眼睑,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用那微微沙哑的声音说话,“如果那个梦是真的就好了。”
是真的话,就好了……
因为一切都有我在,我会保护你,呵护你,不让你受一丝伤害,让你快快乐乐度过一个无忧的青春,不必经历那些常人无法接受的苦痛。
他的想法齐晟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伤口已再,就算治愈,也会留下疤痕。
“我,一直对你……不好。”齐晟别过脸,硬生生忍住眼眶内那即将掉落的泪水。
“不,你对我够好了。”
在经历那些事之后,受尽他人眼色,怀胎十月,着地之时,令他损骨破腹,让他痛如刀绞,血流如注,却还是留下了自己,将自己哺育长大,给自己好无忧的生活。
这份恩情,如何回报?
齐铭掩面,痛苦不堪:“我最近时常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让你受了太多的苦。不知道会不会太迟,现在,只想对你好,只要你开心,什么都不重要。”
“不要哭。”齐晟想要伸手,替他擦去眼边的泪水,只是药效太过凶猛,全身无力,很快就沉入了睡梦中。
他梦见了童年时家门口的那条小河。河水哗啦啦的流着,就像一首从未停歇过的骊歌。
养父牵着他的手,带他去河边放鲤鱼。
晚上,天空挂着一轮明月。
养父拎来一只木桶,递给他一个暗红色的小木瓢,他接过来,在木桶里舀出一条宝蓝色的鲤鱼来。
他捧着鲤鱼,借着清透的月色,将那条宝蓝宝蓝的鲤鱼投放进水中。
它顷刻就游走了,尾巴在水中扑腾了一下,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很快消失在水底。
书上说,梦见鲤鱼是吉兆,代表即将有子。所以梦中的齐晟知道那条鲤鱼是他的孩子,而当那那鲤鱼游走时,他是有多么的不舍,多么心痛。
他又梦见了已出生的宝贝。
齐铭抱着他,在阳光下散步,指着他的小脸洋洋得意的说:“他长的比较像爸爸。眼睛,鼻子,都和你一样好看。”
而这一切,只是梦而已,并不会成真。
梦醒了,也就该告别了。
晚上七点多,齐晟醒过来了,发现枕边湿了一大片。
手术很快就开始了。
他躺在手术车内,由着医生一点一点推向手术室。
齐铭一路跟随,握着他的手,不停的亲吻,温柔安抚,神情非常冷静:“不要怕,再睡一觉就没事了。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齐晟沉默,杏色的眼瞳里泛着水纹,惊恐,有气无力,紧张不安,白布单盖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忽然变得很小,似乎随时都会消失掉。头发散在白床单上,衬得脸更加惨白。
脸的轮廓也一下子变回十五六岁的少年,清透而分明。
他的手因恐惧而轻轻颤抖,抓住齐铭的手说:“我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我怕自己后悔,齐铭……”
齐铭强作微笑的安抚他:“不会的,不会的,爸爸,过了今天,就不会有事了。”
医生温和的催促:“进手术室了,齐先生您不能跟进来。”
“我想陪着他,不可以吗?医生,请你让我进去好吗?”齐铭哀求道。
“这……”医生为难的看向旁边的程风。
程风拍了拍他的肩,语声沉着:“别任性,齐铭。手术室是无菌的,而且你在,可能会影响你父亲……的情绪。对手术不好。”
“可是……”
“别担心,我们的医生水平是最好的,齐伯伯绝对不会受一点伤害。”程风对医生挥了挥手,医生便赶紧推着手术车进去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齐铭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整个人傻在那里,动也不能动。
尽管已经做好了决定,可真到面对这种情况时,他还是忍不住痛苦。
对不起……宝宝……爸爸不能要你……请原谅我们……
“齐……先生,请不要紧张,放轻松,我们会给您打麻醉剂,您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医生见齐晟情绪似乎非常紧张,尽量做出个笑脸来,安抚他。
“……”齐晟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他下意识将手放到小腹上,慢慢摩挲着。
这里,很快就会没有了……
宝宝……他和齐铭的宝宝。
医生开始准备手术。
“齐先生,请将两腿分开一些……”
“……”
齐晟不动。
医生又说了一遍,齐晟还是没动,便打算自己动手,可手一碰到他的身体,便被齐晟一脚踹开了。
“你干什么!别碰我!”他一下子从手术床上弹坐起来,双眸赤红的瞪着对方。
医生被吓坏了,忙解释说:“对不起,我是想给您动手术的。”
“……”齐晟无言,却还是瞪着对方,护着肚子,那模样简直像极了一只护犊子的母兽。
医生见多识广,看他这个动作,怎会不明白他的想法?
在这里经常有年轻的姑娘来做人流,很多都是在开始前突然后悔,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情。那动作与神态与眼前这男人无异。
呃……虽然说这男人的身体有点特殊,可自己作为一名医生,专业素质还是有的,知道世上千奇百怪,无奇不有,所以也没拿有色眼镜看待他。
医生说:“您不用紧张,没有您的同意下,我们是不会动手术的。”
“……谁、谁说我不同意了!”齐晟恼羞成怒的瞪他一眼。
医生不介意,笑着说:“那就是同意了?”
“……”
“齐先生,你不想打掉你的孩子吧?”
“胡说!”齐晟生气的大吼。
“你的心情,只有你自己懂。我想说的是,不管有什么原因,孩子都是无辜的,毕竟这是你与爱人的结晶。”
齐晟低着头,左手放在肚子上,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齐先生。”医生走到他面前,与他平和的谈话,“孩子虽然还小,在腹中,不会说话也不会笑,但不要以为他们不会伤心。他们也会害怕,当知道自己的母亲居然要杀掉他时,他也会哭的。”
齐晟猛地抬头,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他们……知道?”
“当然。不信你闭上眼睛,仔细感觉一下。”医生将他的右手也放到肚子上,“你会感觉到你的腹中,正孕育着一条小生命。他的心脏还在跳动。这是你的宝宝,是你和……外面那位先生的孩子。”
……
齐晟果真听话的闭上眼,用心感受小腹中的动静。不知是不是医生的话起的作用,还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有那么几秒,他真的感觉到了肚皮之下那微弱的跳动声。
他惊喜的睁开眼:“医生,医生,宝宝真、真的在动!”
“是呀是呀。”医生眉开眼笑,“过不久之后,他就会从你的身体里爬出来,用他那小天使一样的声音叫你爸爸,说话,唱歌给你听。他还会穿着你给他买的花花绿绿的小衣服,坐在茶几面前和你玩着积木与拼图。你会觉得就连为他洗尿布都是幸福的。等到他长大一点了,上学了,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充满喜悦的叫你“爸爸,我回来了”,然后像小鸟一样扑进你怀中。”
“为、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的孩子啊,不管发是什么事,他都是你的孩子。”
齐晟瞪大了眼睛。
就在他瞬间,他察觉自己并不舍得与孩子告别,不想他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再无相聚。
他想要看到医生所说的那一切,想要和齐铭一起哺育他长大,教他做人的道理,为他遮挡一切风雨。
过去的一切,与腹中的宝贝相比,真的不再重要。
他默默下了手术台,对医生鞠了一躬,安静的道谢。尔后,推开手术门,走了出去。
正紧张不安不停在手术门前来回踱步的齐铭,忽见他出现在门口,一愣,半天都不敢动。
“爸、爸爸?”
“我决定了,我要生下他。”齐晟走过去,拥住他颤抖的身体,坚定的说,“请和我……一起养大他吧。”
齐铭忽然掩面,泪落一地。
“一定!谢谢你……谢谢你……爸爸……谢谢你……”
心结一旦解开,两人之间便再无隔阂,感情立刻直线上升,如热恋中的情侣,分分秒秒都黏在一起,比蜜糖还要蜜糖。
齐晟俨然变成世上最幸福的蜜糖先生,话未开口齐铭便说,“要喝水吗?”,脚步一抬,齐铭就立刻跑过来,紧张兮兮,“不要动不要动,你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拿。”。又或,在花园散步,齐铭不顾他人眼光,执意牵住他的手,握的紧紧的,在澄黄的秋光里,与他一起讨论宝宝的名字。
贴心,温柔,诸如此类,数不清。
自那天他决定留下孩子后,齐铭当着众人的面忽然落泪,不停的对他道谢。之后,目光就没离开过自己。
“爸爸,感谢你能爱上我。这是我一生拥有的最大福气,谢谢你,谢谢你成全我的自私,留下宝宝,谢谢……”他一遍遍重复着这样的话语,令齐晟感动又心酸,心中反思自己是否真的过分了?
可这关总是要过的。
就像人受伤了,上药,必须经过一番苦痛才能痊愈。
而现在,他虽称不上痊愈,但已不会刻意回头看。
只要有齐铭在,他就不会畏惧任何,觉得无比勇敢。
出院那天,秋光绮丽,天碧云白。
齐晟望着身后的医院,突然有些感慨。
这段日子波折不断,大伤小伤不断,心情郁闷,身体也不舒坦,虽然齐铭昨天还对自己承诺,说以后不会再让自己受伤,可在他看来,还是得抽个时间去庙里拜一拜。
“抽个时间去庙里拜拜佛吧。”
齐铭迷惑:“去那儿干嘛?”
“求个平安,这医院,我是不想来了。”齐晟说。
齐铭笑了,伸手抚开他被风吹乱的额发:“昨天我不是说了吗?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有受伤的机会。”
“我想去。”门口还有人,这暧昧的动作让齐晟有些害羞,忙轻轻的避开。
“也好。”齐铭知他害羞,也没计较,点头应了,“那咱们就这星期天去吧。我陪你。”
“嗯。”
齐铭扶着他,小心翼翼走下台阶,走到一半实在忍不住,喊道:“不如我抱你吧。”
“我的腿又没事,你太夸张了。”齐晟好笑他的紧张。
“可是,我实在很不放心啊,要是一不小心跌倒怎么办?”齐铭不高兴的解释,“况且,你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哎,你肚子里有个小包子,我怎能不紧张!”
“……”齐晟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两眼,“放开,我自己走。”
见他生气了,齐铭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爸爸脸皮薄,虽然肯为他生小包子,但却不代表自己可以天天将他怀孕的事正大光明挂在嘴边。
啊,可爱又纯情的爸爸,真是比春天里未绽开的花骨朵还要清纯。
这样的他,怎能叫人不欢喜?
恋爱中的男人不仅智商低,还厚脸皮。
齐铭好心情的勾起唇角,迈着受伤之后还不太灵活的腿,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爸爸,等等我──”
“滚!”
“啊!小心,不要走那么快啊,小心包子!”
“……齐铭,你立刻给我滚!”
……
……
二人吵吵闹闹走到车前,正要驱车离开,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他们:“齐铭,等一下。”
齐晟回头一看,见是程风,不禁蹙起眉头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人总是喜欢不起来。虽然对方帮了自己很多,但……他看齐铭的眼神,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程风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中长发,个子高挑,家世良好,做事稳重,年纪轻轻就当上院长之职。如果齐铭爱上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他就更觉不舒服了,沉着脸钻进车子里,不发一言。
齐铭察觉到他的变化,忙问程风:“有事吗?”
“嗯,你跟我来一下,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你。”程风对他笑了笑。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吗?”齐铭并不想让父亲误会。
“这……”程风有些为难,瞥了眼车中的齐晟,说,“是关于你孩子的事,治疗方案刚从美国那边传过来,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想让你亲自来看看。”
齐铭想了一下,答应了:“好。”他俯身吻了吻爸爸的唇角,柔声说,“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你就不要跟过来了,走多了对包子不好。”
“……”齐晟瞪他一眼,“快去快回!”
跟着程风回到医院,进了院长办公室,把门锁好。
“抽烟吗?”程风点了根烟递到他跟前。
齐铭没接,笑着说为了孩子的健康,正在戒烟。
程风阴阳怪气的讥讽他:“哟,真是个好爸爸啊。”
“废话。”齐铭流里流气往沙发上一坐,不耐烦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程风依旧阳怪气,把那支他没要的烟放进自己嘴边,吸了起来。
“少来。那事昨天你不刚跟我谈过吗?你要不说我就走了啊。我爸还在等我呢。”
程风冷冷的哼了一声,沉默良久,才开口。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有些艰涩:“齐铭,你现在幸福吗?”
齐铭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当然啊。”
“是吗?那挺好的。”声音更低了,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出对方情绪的失落。
齐铭有些担心。
这个老友,认识十多年,毒舌脾气坏,说话三句离不开奚落人,怎么会突然伤感起来?
莫非失恋了?
也不像。这些年来,在程风身边出入的情人不在少数,男女都有,但却没有一个令他爱上。
“你到底出什么事了?”齐铭关切的问他。
程风摇摇头,故作轻松的对他笑笑,殊不知那强作的笑颜看起来比哭还伤感:“我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嗯,没事的。你幸福就好。”
见他不说,齐铭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好配合的与他调侃:““靠,没事搞这么煽情,酸死了。”
“混球。你才酸!”程风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肩,尔后终于切入正题,“这么幸福,可得守好了。别让他有机会再跑掉。”
“那肯定的。”齐铭信心满满。
“那你打算对他坦白吗?”
齐铭危险地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垄断整个亚洲IT产业的硕丰公司,势力横跨黑白两道。除了IT,同时经营房地产,便利店,餐厅,酒店,旅游等……营业型态为多功能,极为发达。创业以来,在金融业掀起血风腥雨。身价过亿却从未在媒体面前现身的神秘齐总,齐铭,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父亲坦白?”程风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以你爸爸的格,知道儿子比自己还厉害,并且瞒了这么久,会很生气的吧?”
齐铭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他沉默。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想到最后,结论只有一个,继续瞒。
爸爸的自尊心极高,他能接受自己比他厉害,但一定不能接受自己骗他这么久。
所以──
“我不打算告诉他。”
程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叹了口气:“理由?”
“很多时候,我不想把自己的劳累告诉他。也许说了他会明白,但我不要他明白,我是男人,是他的爱人,一切辛苦都由我负责,这样就够了。”
“他也是个成年人。你们既然在一起,就该坦诚对待彼此。”程风提醒。
齐铭摇摇头:“不不,有些事情不需要他明白。他只要在我身边一直幸福下去,不要接受挫折,这就足够。”
程风苦涩的牵牵嘴角:“齐铭,你是一个好男人。”
“呵,多谢老友。你也是。”齐铭拍了拍他的肩。看看手表,心想父亲应该等急了,就站起来,准备道别。
程风伸手,紧紧拥抱住了他。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齐晟的声音传了进来:“齐铭,在吗?”
齐铭一听是爸爸,忙把程风推开,急急忙忙走过去,拉开了门。
“爸爸,你怎么来了?”
齐晟有些不好意思,很别扭的把脸别过去,说:“我看你谈了这么久,有点担心,才上来看看。怎么,是宝宝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可能!当然没事。”齐铭忙对程风使了个眼色。
程风反应过来,也跟着附和:“宝宝绝对没问题,今天下午我就派医生过去给您做治疗。请不要担心。”
“是吗?”
“绝对!”二人异口同声。
“嗯,那谢了。我们先回去了,程先生。”齐晟冷淡而疏离的说完,掉头就走。
齐铭忙像条小狗跟了上去,没走几步就又听见程风说:“齐铭,忘了还有件事叮嘱你。”
“什么事啊!”齐铭不耐烦的吼道。
程风把眼眯起来,笑的像只狐狸:“你爸爸刚怀孕,胎儿是最不稳定的时候,前四个月,不能做爱喔。”
“……”
齐氏父子顿时无语。一个脸红,一个脸黑。
齐铭最近很苦恼。睡不好,吃不香,走路软绵绵,连说话都没精神,整个人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
自从程风关照他四个月内不要做爱后,他就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且越来越严重。
靠!四个月不做,那他岂不变成忍者神龟?尤其每夜抱着爸爸睡觉,当那软软的香香的身体贴近自己时,他就冲动到几欲崩溃,小帐篷几乎都是一整夜一整夜的撑着,到了第二天,都充血了。
再这样下去,包子还没生,他就成太监了。
齐铭很惆怅,虽然很想把爸爸绑在床上狠狠的干一顿,但为了小包子,他还是决定忍下去。
这是一种多么伟大的父爱啊,简直感动天地!
齐铭眼含热泪,凝噎望天。
包子啊包子,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孝顺老爸我啊,呜呜呜。
当然,也有偶尔控制不住的时候。
比如今晚。
晚上,齐晟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一条小狼狗趴在自己的床上,哼哼嗤嗤的打滚撒泼。
“你怎么了?得疯狗病了?”齐晟边擦头发边好笑的问他。
齐小狼同学捂着裤裆,抬眼委屈的扁扁嘴:“爸爸,我难受。”
“哪儿难受?”齐晟一听他难受,立刻走到他身边担忧地问。
“这里。”齐小狼抓住爸爸好看的手,坏心眼的放到自己裤裆间那高高隆起的小山包上,“这里好难受啊,爸爸……帮帮我。”
手下的触感很大,很热,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出那里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那巨大的肉棒正情动的一跳一跳。
齐晟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脸通红通红,像烫手似的把手抽出来:“你干嘛啊!”
“爸爸……我、我难受,帮帮我好吗?”齐小狼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
齐晟无语。
其实这些日子来,他不是不知道齐铭忍耐的很辛苦,只是因为医生特意叮嘱过,在前四个月胎儿最不稳定,绝对要禁欲,所以才一直没跟齐铭做。
差不多快两个月了吧?
每晚,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臀部被一根硬邦邦巨物顶着,却一直没有进一步动作。齐晟知道齐铭是为了自己才忍着,血气方刚年轻人,正是欲望最旺盛的时候,要硬生生憋四个月,实在难为他了。
不是没想过用手或嘴巴帮助他,可心里对这些事情总是有点排斥,大概齐铭也知道原因,所以一直没跟他要求过。但今晚……
“你、你要我怎么帮……你?”齐晟低下红透的脸,结结巴巴的说。
齐小狼同学一听,双眼顿时迸出绿光来。
爸爸的语气终于让他看到了明天的希望!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道:“用……用手……可以吗?”
“……”
齐晟别过红烫的脸,挣扎了好久,才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
“哦耶!”齐小狼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乐的直打滚。
太好了太好了,爸爸答应了!
“爸爸你真好,你是世上最好的爸爸。我爱死你了!”感动不已的齐小狼一把将爸爸抱上床,扑上去就是一个狼吻。
男人被他压在身下,唇齿纠缠,舌尖被灵巧的挑逗着,口腔内的敏感点被一一舔过,很快呼吸急促,差点就窒息昏迷过去。
“唔……唔啊……”大脑也因吻而变得昏沉,男人主动搂住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着他。
煽情而火辣的吻持续了约有五分钟左右,探在嘴里的舌头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两人都因为这个吻而情动不已,欲火被点着,一发不可收拾。
齐铭望着父亲那张美艳的脸,因吻而染上情欲的绯色,与他那天生的禁欲气质融合,形成了一种难以言语的魅力。
“爸爸,你真好看。”齐铭看的出神,低下头,又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浅,却很温柔,像羽毛一样轻轻在他唇上扫过,让人心都柔软下来。
齐晟身体一颤,感觉下面的花穴已经开始湿润了,心中暗叫不妙,同样禁欲多日的身体不比齐铭好到哪里去,轻而易举就能被点起欲火。为了不让自己失控,他忙不迭推开齐铭,红着脸吼道:“你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就睡了啊。”
“要!当然要!”齐铭生怕他后悔似的,急忙把裤子扯下来,一狰狞的巨物就从内裤里弹跳出来。
暴突的青筋衬的巨物更加大恐怖,顶端的铃口处早就因为情动而渗出许多透明的液体来。
“来吧,宝贝。我快等不及了。”他躺在床上,伸展开四肢,摆了个最舒适的姿势说道。
齐晟害羞的爬过去,盯着他两腿间那巨大的……像鸡蛋一样大的龟头上的液体……
好大……好粗!
就是这么大的东西曾经入过他的身体深处,干到他的子宫,射出滚烫滚烫的精液,把他干到尖叫着高潮,一次又一次。
忍着立刻扑过去舔去龟头上液体的冲动,齐晟觉得口腔有些酸,分泌出大量津液。他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下口水,喉咙突然干渴无比,希望把龟头上那些液体都舔干净,润润喉咙。
当他忍不住快要去舔龟头时,齐铭已经迫不及待了,一把将他拽过去,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让他的脸正对着自己的大肉棒,邪笑道:“怎么?看傻了?我的肉棒很大是吧?”
说着,还挥着肉棒在爸爸那张干净而美艳的脸上拍打了两下,动作极其下流色情,可却将齐晟的欲火挑的更旺。
下面的花穴已经在流水了,刚洗完澡没穿内裤,睡裤又很松,流出的滑液濡湿了花唇,顺着蜜花往下滑,在大腿处蜿蜒流淌,痒痒的,十分磨人。
再这样下去,他就快受不了了。
“混、混蛋。就一次!”齐晟红着脸,颤声警告。一点威严力都没有。
为了尽早解决,他只有硬着头皮将手伸过去,颤抖着握住了齐铭的大肉棒。
“啊……”
大肉棒一被爸爸细腻的双手握住,齐铭就舒服的叹了口气,虽然没有小穴那么爽,但是有的做就不错了,他应该满足的。
“动吧。”他低沉命令。
第一次给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手淫,齐晟紧张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双手握住的那大肉棒在手心跳动着,滚烫滚烫,折磨的他很想立刻就松手,可又不舍得。
怀着矛盾的心情,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
动作很生疏,但因为是他,所以齐铭还是很享受。
“嗯……嗯……对,就那样弄。动作快点,嗯……”他躺在床上,舒服的叹息着,睁着眼睛不肯错过父亲脸上那又羞又恼的可爱表情。
好可爱。
小狼崽在心中嗷嗷直叫,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爸爸?脸红的就像小苹果,好想上去咬一口!嗷嗷嗷!
囊袋被握住揉捏,微凉的手握住肉棒上下套弄,手指偶尔挑逗几下敏感的龟头,爽的齐小狼差点立刻就射出来。
“嗯……呼……再快点,动作大点……呼……”
正爽到不可自拔时,突然肉棒处传来一阵剧痛,痛的齐铭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拨开爸爸的手,捂住肉棒,脸色发青嚎叫:“嗷……爸爸,好痛!”
齐晟被他的样子吓惨了,手足无措:“怎、怎么回事,很痛吗?”
“呜……痛死了……”齐铭痛的弓起了腰。
“对不起对不起,快让我看看,伤到哪里没。”齐晟忙爬过去,小心翼翼的挪开他的手,将他因痛而变得疲软的肉棒捧在手中,仔细检查。
可怜的小东西,软成了一团小蘑菇,缩在主人两腿间,被他的手一碰,就吓得抖啊抖。
齐晟小心翼翼地剥开它的包皮,露出头。仔细一瞧,上面有道红色的小口子。
原来是刚才不小心,指甲划了上去。
齐晟心疼的不行,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居然划破了。伤可以治好,要是齐铭因为这个以后都硬不起来怎么办?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在心中狠狠地责怪着自己,看到齐铭疼的在床上嗷嗷叫,齐晟脑子一热,弯下腰,在思想抵达之前,身体自动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动作。
他、他、他居然含住了齐铭的肉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