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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男孩不甘心,咬住暗香漫溢的后颈,柳昭没反抗,他本来就没有力气反抗,成熟的腺体让他敏感,他动情地收拢四肢,难以自抑地呻吟,许致厮磨着他的颈肉,迟迟不下重力,他要折磨他,心怀怨恨地报复他,狼在哭,在低嚎,柳昭于心有愧,但他没有后悔。

    “许致.....松口。”

    男孩一发狠,狼牙刺进皮肤,戳破腺体。猎物在他口中寒战觳觫,低吟承转,他汩汩吸血,将自己的唾液浸透伤口,柳昭的香味,柳昭的血液,他要带走,柳昭也要在身体里留下自己的印迹,他自私吗,他才二十岁,他只想要心上人不忘记他,这有什么错?

    “....满意了?”

    他放开钳住老师的双手,柳昭颤颤巍巍起身,他漠然视着,绿瞳比任何时候都冰冷,他看柳昭努力抬起腿,拔出体内深埋的船锚,强行脱钩的刹那他脸上是什么神色?绝望吗,痛楚让他窒息快晕厥吗,为什么多么灭顶的苦难他都能忍受,却固执不愿意试试阳光的温度?

    许致抓住他,将还没软的阴茎骤然插进老师肠道里,在被挣出伤口的生殖腔外沉默释放,柳昭呜咽,抽泣着推开他。哆哆嗦嗦扶稳,自己撑开后穴,面色苍白地清理体内精液,血与白浊裹在一起往外流,依着他腿根流,血更多,他不再落泪,尽管肉体极大苦痛,但他决定好了,他们决定好了。

    许致一言不发出门,天至暗,夜的生命已到尽头,黎明将至,他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司机带睡意与他艰难交流,听筒里传来他老婆抱怨自己太任性的背景音。

    男孩挂断电话,立在路灯下紧捂脸庞,二十岁男孩的哭声,苦涩,夹杂夏风和啤酒味,任何男孩都需要在二十岁大哭一场,不然他永远不会下决心往前迈步,永远不去成长,像是个诅咒,可不破除就没法成为大人。

    柳昭推开门,他在电梯上的歄白脸色似乎吓到了接待员,“您真的不需要叫救护车吗?”她反复确认,这个omega虚弱得再经风一吹就能倒下了。

    “谢谢,我只是昨晚喝太多了。”柳昭拼尽全力朝她挤出一个微笑,看她抬起嘴角,迟疑回应的样子,柳昭怀疑自己难道已经憔悴到笑比哭还难看的地步了?他早前在办公室地板上躺了一会儿,地板清凉,倒是不需要开空调,他是疼得滑到地上去的,下体对他的自我伤害行为坚决抗议,把他按在地上煎熬了有几个世纪那么长时间,柳昭才渐渐适应。他躺着的高度刚好够他抬手,在抽屉最底下找到部前几年监考没收的旧手机,居然还能开机,计时软件如果没出什么大问题,那他其实只倒下去了近一个小时。他当场下载打车程序,整理衣冠慢慢下楼,司机问他喷的什么香水真好闻,他慌张裹紧风衣,胡乱说了一个牌子,司机哦一声,也没太多表示。

    车子驶过街角时他瞟到摩托车还停在那儿,但很快收回目光,没太多留恋。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对门坐在小沙发上的丝薇安,她的妆容已有些起皮,他真想开口问她已经来了多久。

    柳昭把备用钥匙还给接待员,轻声道谢,关门,屋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放慢了流速,明明好几个人坐在客厅,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空间里有个漩涡,一切情绪、猜忌、对事态发展的揣测,都统统吸进漩涡里,被沉默盖严了,谁也别想逃。

    他换好鞋,合上柜门,走进厨房烧水,从橱柜里取水杯、茶叶,泡好后端去客厅,漩涡中心坐着不苟言笑的将军。

    “爸.....”

    突来的军靴太沉重,锋利的靴底踩进柔软脆弱的腹部,蹬得他一声闷哼。柳昭倒下时头撞到电视柜边缘,还好,只是磕破鬓角,微热,他抬手擦了擦,手背一片红。

    丝薇安惊讶地半站起来,“将军......”

    “小畜生!”阿克麦斯叱责,谩骂,用的伊美语,可惜词汇选用的远不如这个语言本身那么高雅,唯独几句“家族耻辱!”还算入流,丝薇安听得不适,揉着太阳穴走进阳台祈祷。

    纵是每天跟着阿克麦斯的几个侍卫也不敢大声喘气,将军肃来稳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一丝不苟的灰发与情绪都不曾有任何紊乱。他本该永远像神一样庄严、可靠的,所有人都对其的突然爆发不适应,包括丝薇安,有人说她是无耻的告密者。

    烈焰燃烧众人,他们虽不是火下焦柴,却也能感受到劈头盖脸倾盆而下的热流,如今不再许可采用为人道主义者们所不齿的手段审讯犯人了,但位于内焰中心的,仅仅是个还没定罪的omega。

    将军下定狠手,抓住儿子往死里踹,军靴踢烂柳昭的眼眶,他眼角流血好像在流泪,但第二脚又结实地砸在他肋骨,骨头震痛叫儿子手臂泄力,他踹开,朝着毫无防备的胸口抬腿,发疯劲儿落下,踩得柳昭脖颈一僵,吐出一口深血。

    “爸....疼......”

    他伸手,军靴不留情地钉住他手腕,死死把这条手臂压下去,脚尖拧着、旋着、快要把手筋血管都摁断了才甘心,柳昭惨叫,父亲不为所动,他一直对自己有微妙的宽容,或许也对儿子的放荡生活略有耳闻,那触恼他的究竟是什么?

    儿子拿身体承接了每一脚怒意,被军靴踹得起伏,头与腹是重灾区,淤青遍布,新伤盖住旧伤,骤雨似的暴击没有停顿的意思,他干脆把头埋进臂膀里,像只无处躲雨的麻雀,曲腿保护肚子,他几乎能感觉到又有血液外流。他凭一口气苦苦支撑整个早晨,眼前时闪白光时现黑点,最后那点还能挺着他呼吸的绳索,就要被他爸爸一脚一脚,给蹬断了。

    他根本不是在企图教导儿子迷途知返,他只是在发泄,把柳昭当作一个情绪的开口。儿子的行径不堪,他愤怒应该,但真正使他暴跳如雷的,是那份从前妻医院拿回来的体检报告。

    阿克麦斯刚从阅兵彩排回来,还满挂勋章和绶带,他稍作停顿,喘着粗气解外套,短袖包裹着军人的精练体魄。柳昭动作定格有那么一会儿,才吃力地支身,想爬起来,他父亲粗暴扯掉他穿在身上,但根本不属于他平常会买的夹克。

    柳昭抱紧身子,他背上,胸口上,肩颈上几乎都有咬痕与红印,略淡的是德尔曼留下的还未消退,鲜艳的是前一晚许致给予他的最后怀念。

    阿克麦斯手臂发抖,缝在外套上的银扣叮叮咣咣,房间不大,无论是丝薇安,还是几个部下,在将军身后,只要他们想——当然,他们不敢——都能放肆地盯着这个军靴之下,盛怒之下,赤裸无助的omega。

    元帅骑马入场是合众国阅兵典礼优雅而古老的传统,因此——阿克麦斯卸下腰上的打马鞭。

    “爸....爸!我错了....爸....别打了.....爸爸!”

    难以否认,很美,美极了,不是鞭刑动人,而是受难动人。

    柳昭与他传说中的东阴华母亲一样艳丽,肌肤雪白几乎罕有,皮鞭撕裂表皮留下的颜色,鲜红而病态,看这样的脊背,这样的手臂和蝶骨,伤痕像是绽放的,在他身体上盛开的,汲取承受方生命而妖冶招展着的,柳昭在鞭打之下战栗,流泪,求饶,痛苦呻吟,但即使不是施暴者,旁观人都不由自主地期望能惩罚他更多、更严厉,要这朵残花历尽劫难,在地板上喘息,被雨水浸泡得糜烂——那也是诱人的。

    “...你闻到了吗?”边上一个部下悄声问。

    “你是说香味.....?”

    “没错,你觉得那是什么?”

    “香水吧,你没看到体检报告?里面说这个omega生殖功能永久性损毁。”

    部下困惑,“奇了怪了,你不觉得这香气很古怪?”

    “......确实,”同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跟有人发情了似的。”

    阿克麦斯终于放下手臂,他不再年轻了,尽管体力仍绝非同龄人能企及,可怒火在他心底燃烧,血液似乎也有些蒸发,没法再往更高处流通。

    他竟还有气的儿子蜷缩于墙角,抱着头,看不见表情,但哭声已经停止,身下有些许血渍,丝薇安小心地绕开他,口中念念有词。

    阿克麦斯心绪不宁,他把文件砸过去,纸张暂时遮住他儿子的惨败身体,“卖淫、通敌、故意破坏生殖腔,拘留、监禁、死刑,多罪从重处罚,我给你机会,你认哪一件?”他还在调整呼吸,但不妨碍嗓音里的威严。

    柳昭捡出一张抓捕令,纸面上清晰地印着男孩的照片,黑头发,绿眼睛,男孩在档案照上都带笑意,既不是彻底的坏,也不是纯粹的真。柳昭抓着那张纸,泪水打在男孩的笑颜上,纸捏皱了,晕湿了,一级间谍四个字被几滴灰色的雨点圈住。

    “这名间谍已经出境了,看来西阴华的消息比我们动作更快。”丝薇安对阿克麦斯说,她伸长脖子,竭力忽视地上躺着的人,“如果把德尔曼急调回来,我相信这名间谍很快就会落.....”

    阿克麦斯走到柳昭身边,踩踏他无力垂落的黑发,“想好了吗?”

    将死的人咧开嘴,仿佛吐出最后一口气,声音又淡又轻,能被风揉碎,“.....我全认了。”

    屋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属下请示将军,“开门!”他吼,头也不回,人都有些胆怯,几个地往门口走,还撞倒了一位,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他们将军的眼神、的脸色,就像是要把柳昭当场剥皮剔精,挫骨扬灰。

    “错了错了!”金发女人冲进客厅,声音尖锐得像警铃,但瞬间就冲散了满屋子暴戾,几个下属都暗自松气。她眼袋很重,几天几夜睡眠缺失的成果,踩着一双老人运动鞋,动作敏捷地穿过门口军人的阻拦,“你神经错乱吗?派几个白痴去我医院抢病人体检报告?”

    “小昭——!天杀的,你这脑子被骡子踢坏的狗疯子(伊美语)!对小昭干了什么?”艾淑推开前夫,她个子不高,怎么能推开阿克麦斯,在场无人不震惊,“可怜的小狗.....圣母啊,我一直都唾弃你,但求你此刻拯救你的孩子吧!”她心疼得落泪,继子昏迷不醒,眼下发青,仅靠最后一点孱弱吐息维持存活特征。

    “他不再拥有成为圣子的资格了。”

    阿克麦斯话音未落,朝沉默的儿媳扫去一眼,是她将这头野兽唤醒且带来的,丝薇安顿觉一柄匕首抵上脊椎骨,逼自己往前与他对视,可她没有勇气。

    “不....不!你这头没鼻子的蠢猪.....他还在生殖期!”

    将军的目光再度诧异聚焦,艾淑手指按压继子后颈,摸索探查,“...而且被外部标记了。”

    他沉声下令:“把他带走。”

    柳昭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不成人形,但信息素却始终蔓延,弥散,极具生命力,这朵鲜花亟待被人采摘,被人掬到鼻前深吻。

    有个年轻的士兵,视线驻留其首不过多了几秒,就着阿克麦斯掏枪打烂了他的膝盖。

    全场肃然,穿白袍的研究员有条不紊地出入急救室,着黑甲的守卫抱枪伫立,柳昭生命迹象趋于平缓,现在躺在病房里,只像在沉睡。

    艾淑把电子纸戳得咔咔响,虽说超体omega可以跳过前标记程序,直接接受多重体内标记。但他们一旦被外标,就必须由原标记主进行内标,否则腺体释放的孕胎素会很快杀死他的,“.....你打算怎么办?把那个西阴间谍抓回来?”

    尽管他本来也很少微笑,可此刻阿克麦斯的神色却比以往都更加使人胆寒,他盯着儿子,儿子舒展的眉,儿子低垂的睫毛,睫毛下的眼睛本该漂亮清明,秀丽的鼻梁和嘴唇本该使这张脸更鲜活的,可他像具棺材里的尸体。

    他与他那死掉的母亲多相像啊!那位明丽的美人,他想,即使在硝烟里,火炮燃烧的灰烬也没法掩盖她容颜的光辉,她当时是要带着自己的孩子一同赴死的,他只能保住小孩,他问小孩叫什么名字,小孩说昭,娘亲叫柳,异国军官不熟悉古阴华的命名方式,便权将两个字作为一个供小孩追忆母亲的短语,然而阿克麦斯并不认为这样的母亲值得纪念,她确实赋予了柳昭生命,可她却带着亲生儿走向灭亡,因此真正赋予柳昭生命的人应该是他,他施舍了柳昭生存的权力,柳昭是他带给绝望世界的褒奖,给腐朽人间的一份挚礼,这份挚礼注定只该被最高贵精纯的精血浇灌,他已经准备好那份精血了。

    “....超体omega生理发育较晚,历代圣体都是30岁之后才出现生殖期,刚做的报告我看过了.....基本可以肯定的是,小昭的生殖期是药物催发的。”艾淑担忧地看着阿克麦斯,这老头和他儿子一样疯,她深知,也明白眼前看似严苛的伦理羁绊之后藏着什么样的淤烂目的,可她无能为力,谁能救柳昭?没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即使他不被带到合众国,他特殊的体质和身份只会让他的命运更不堪。

    阿克麦斯动了动嘴唇,艾淑睚目:“...我的老天,你疯了吗?亚瑟·阿克麦斯,你还有一点该死的人性吗?”

    他灰蓝瞳孔平静得反常,朝门口的手下下令,“去找几个合适的beta,给他销标。”

    “可、可是将军,beta很难让omega受孕,而且,只有男性beta的长度.....”

    “就找一百个,一千个,就算找一万个,也要让他干干净净地,完成作为圣子的使命。”

    阿克麦斯向艾淑投去征询一眼,女人不情愿,无声拒绝,可他一点也不让步:“今晚就开始,院长亲自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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