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豆浆有点虚了:“那只要他们不出来,应该……应该没事吧?”
“应该吧,没事,就算他们出来,我也在你旁边。”
王槐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有一米八三,应该也不至于斗不过营养不良的乞丐。当然,如果那些乞丐个个拿着菜刀,那另说。
“那你这么说,到时候别跑了啊!”唐豆浆脸上一热,也不知是被这诡异的环境吓的还是羞的。
“哦哦哦槐哥真男人!”
“槐哥冲鸭!”
“槐哥冲冲冲,妹妹永相随!”
“看了前面的话,我怎么觉得这不是招灵游戏这是招零游戏”
欢快的弹幕,把气氛里的凝重感都减弱了几分。
但是说是这么说,直到两人走到那座桥边的时候,都没有再出什么事。
那是一座木制的桥,旁边有木栏杆,中间一座小亭子静静地矗立在水面上,那亭子现在是空的,至少从外面看,没有人睡在那里。
唐豆浆问:“那个招灵游戏,怎么玩啊?”
“本来是一个人玩的,但是既然我俩一起,那就这样,为了保证安全,你先闭着眼睛,摸着桥过去,每走一步,都先数你走了几步,再数一次自己的名字,如果有人叫你、有人拍你,都不要回头。我在后面看着你,等到你走到亭子里,你再转身,看我过去。”王槐说。
“好。”
唐豆浆一只手慢慢地扶上栏杆,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不知为何,她明明不怕鬼,此刻却莫名感到了一丝心惊。她慢慢地踩上第一块木板,同时闭上了眼睛。
“一,唐豆浆……”
从王槐的视角来看,就是唐豆浆慢慢弯着腰,一只手小心地扶着栏杆,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一步步地往湖中心走去。
“二,唐豆浆……”
“三,唐豆浆……”
就这么往前走了十几步,唐豆浆渐渐听到耳旁似乎传来小孩的哭泣声……
她一下子停住了,王槐心下疑惑,这是怎么了?但为了不打扰到她,王槐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办,我能说话吗?能停下来吗?别怕,唐豆浆,这只是猫叫,只是猫叫而已……”唐豆浆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她之前就去偷瞄过王槐的直播,觉得这个有些话废但是打游戏认真的男人真的很帅,现在被他邀请一起工作,她怎么说也得把握好这个机会,趁机认识一下,可不能这么半途而废……
“十七,唐豆浆……”
“十八,唐……”
“呜呜呜……呜呜……”
一阵阴冷的哭声,绕过唐豆浆的耳边,她忽然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好冷……
只是猫叫,只是猫叫……
这哭声时隐时现,如幽魂一般,缠绕在她耳边。
“十九……”
“二十五……”
“五十,唐豆浆……”
唐豆浆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她祈求着王槐能够追上来,但是又担心追上来的不是王槐,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就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她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走。
而王槐此刻,根本听不见这哭声。他只是觉得唐豆浆走到第十八步的时候,脚步忽然就变得很慢。这座桥一共有一百多步长,唐豆浆才刚刚走到一半。
好在,虽然哭声没有停止,但是唐豆浆还是顺利地走到了终点。她摸到了亭子的柱子,安然地转了身,朝王槐挥了挥手。
“王槐!”她朝王槐喊道,“这里不对劲,你别做游戏了,直接过来!”
可是王槐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毫无防备地开始了游戏。
观众炸了:
“怎么回事?槐哥是没听到吗?”
“槐哥别玩了!出大事了!”
“这又是什么节目效果???”
唐豆浆也开始急了:
“王槐!不用开始游戏!直接走过来就好!王槐!”
王槐只听得耳边的风声,唐豆浆似乎是说了什么,但他只看到她在招手,似乎是示意他过去,于是他也扶着栏杆,闭上眼,开始数数。
“一,王槐……”
被踩在脚底的木板发出一声嘎吱的声响,似乎随时都要往下坍塌。
“二,王槐……”
“三,王槐……”
“十七,王槐……”
王槐记得,唐豆浆就是在迈出第十八步的时候速度变得缓慢的。
他也顿了一下,但是还是迈出了第十八步。
“十八,王……”
“王槐,王槐,王槐……”
似乎有一个阴冷的声音,柔柔地掠过了他的耳侧,先他一步,喊出了王槐这个名字……
有什么东西,在王槐耳边吹着风,一下下地勾起王槐的鸡皮疙瘩。
“……槐……”王槐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念完了。
这不是唐豆浆的声音,那这是……谁的声音?
“十九,王槐……”
他的耳边开始出现隐隐约约的哭声,这哭声时高时低,高的时候犹如指甲划过黑板,尖锐刺耳,低的时候又像水滴流过洗手池,延绵不绝。
女人的哭声,小孩的哭声,老人的哭声,逐渐地都在他耳边汇聚,尖锐的,高亢的,低沉的,似乎有百鬼千怨,要向他诉说……
“王槐,王槐,王槐……?”
王槐已经开始在这哭声和呢喃声中感到头晕,他只好尽力扶着栏杆,好让自己不那么晕眩。
他在艰难地试图从一堆自己的名字中找到自己的声音。冷汗从他的额角滴流,恐惧到了一定程度,王槐居然开始感到平静。他慢慢地扶着栏杆,一步步地向前走。
“五十一,王槐……”
“五十二,王槐……”
……
……
“八十九,王槐……”
“九……”
耳边的哭声,猛然被放大了好几倍!那哭声不约而同地开始变得尖锐刺耳,似乎是在阻挠着王槐前进!
此刻,在王槐耳边的,已经不仅仅是风了。
有人在拉扯着王槐的衣袖,有人在环绕着他的脚腕,无论是什么,都想把他拖着,不让他走。王槐能感受到衣袖被拉扯的力量,他的手心冒汗,依旧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九十五,王槐……”
“九十六……”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哭声此刻已经尖锐得将要刺破他的耳膜!
“一百,王槐……”
正当他念到第一百的时候,耳边的哭声和风声一起消失。
王槐松了一口气,摸上小亭子的柱子。
“我安全了……?”
他想要睁开眼睛。
忽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地锁住了他的腰!
王槐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就只听得耳边传来唐豆浆急切的哭喊声:
“王槐!你醒醒,你醒醒啊!”
王槐猛然睁眼,然后他发现,此刻的他不知为何已经几乎要将上半身探出栏杆,再往前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湖水。如果不是唐豆腐冲上前把他死死抱住,他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跌落湖底。
“王槐!你怎么了!你清醒一点!”
唐豆浆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死死地贴着王槐,圈着他的腰把他往后扯,生怕王槐一个不小心真的整个人进水里喂鱼。
王槐赶忙一只手扶着栏杆往后退,一只手扶着唐豆浆防止她跌倒,往后退去。唐豆浆见终于救下王槐,也不顾什么仪态,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关心地问王槐:“你刚刚怎么了,你没事吧?为什么我叫你不要继续游戏了你还玩,你没有听见吗?”关心之余,还带了一丝气愤,她无法不怀疑王槐是在耍她!但是王槐那个时候几乎真的已经要掉下去了,这样无论他是不是在耍她,她都无法置之不顾啊。而且,她也不是完全不信王槐真的没有遇到什么东西……
“我真的没有听见。”王槐也是惊魂未定,“我以为你招手是叫我开始,我当时扶着栏杆数到一百,都摸到亭子的柱子了,你过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进水里去了……”
“你是不是数到十八的时候,情况开始不对的?”唐豆浆问。
“是。我们先离开这地方,其他的回去再说。”王槐赶忙起身,拉着唐豆浆一起。唐豆浆的手心已经湿透了,估计是被王槐这一出给吓的。
此刻,湖面上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偶尔只听得树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已经恢复了宁静。
唐豆浆跟着王槐走回小道上,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但是一放松,她就不得不面对特别紧张的时候忽略了的肚子的鼓胀感。一开始唐豆浆还能忍,但是渐渐地就开始不好受,走路姿势也不太对。
唐豆浆见王槐似乎根本没发现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拉了拉王槐的衣袖:“王槐,我想上厕所。”
“先出公园吧,公园里可能不太安全。”
“我憋不住了……”唐豆浆可怜巴巴。
“那我们走快点。”
他们关了直播。
唐豆浆小嘴都要耷拉下来了,这个时候难道王槐不是应该说“那你去吧,我在外面守着你”么?哪里有对救命恩人那么霸道的?但是王槐说的话也的确有道理,她只好跟着王槐继续走。
走到大门的时候,两人却发现公园的大门锁了。
“可能是管理员做的。”王槐说。他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半了。
“怎么办,不会要在这里待一晚上吧?”
王槐找了找附近,指着一处不高的围墙说:“从这里翻出去就可以。”
“我真的已经忍不住了,我好想上卫生间……”唐豆浆的腿都在抖,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秀丽的小脸纠结成一团,“我翻不了的……”
“那好吧,我们找找附近有没有。”王槐领着唐豆浆去了最近的一个卫生间,唐豆浆看到大门就赶紧冲了进去。王槐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着。
唐豆浆一进卫生间就闻到一股臭味,她只能捂着鼻子,脱下自己的丝袜。这个厕所很老旧,墙角都是碎裂的瓷砖和青苔,还有几只小虫子飞来飞去。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蹲了下来,眼前是逼仄的铁皮房门,门上用红漆画着一个巨大的箭头,唐豆浆心下好奇,就顺着箭头看向了它指向的地方……
“啊———!”
王槐一听到唐豆浆的尖叫声,立刻就感觉不对劲,想要上前查看,他还没来得及往前走,就只见唐豆浆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直直扑向王槐怀里!
王槐连忙用手臂接住,唐豆浆惊魂未定,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与此同时,王槐还能感觉到她贴着自己的大腿湿漉漉的,唐豆浆似乎是被吓得失禁了……她的丝袜在重力拉扯下已经破了一块。唐豆浆整个人都缩在王槐的怀里,那个刚刚还硬抗着鬼哭玩招灵游戏的少女此刻濒临崩溃:“有、有洞,有人在看,有男人的咳嗽声……”
“我们快走。”王槐也不管什么美人在怀,赶紧拉着唐豆浆快步离开。他托着唐豆浆的臀帮她翻到公园的围墙上,然后自己双手一撑,翻出公园,再接着唐豆浆下来。
入怀的娇躯有点抖,唐豆浆是真的被吓怕了。
唐豆浆被接下围墙后,慢慢地也恢复过来:“谢谢你。”
“没事。”王槐把自己的运动外套脱下,给唐豆浆围上。唐豆浆低着头,没有拒绝。
路边的灯静静地立着,大马路上偶尔还有几辆车,不远处还能看到小店的灯光。
她婉拒了王槐伸过来的手,一步步地走到路边,挥手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