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日这天晚上，即将步入高中生活的五个人面临着“扫地出门”的局面。

    鬼蜮，韬云，卢阈这边按照法律要求，父母只抚养孩子至生理成年，也就是18岁，会把孩子彻底“扫地出门”，断了联系，不是要紧事就别想联系。可是，也有特殊情况——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要学会自己成长。

    “要不要把我那些瓶瓶罐罐带过去？”卢阈看向自己书桌上摆了一排靠墙的小玻璃瓶，这是他暑假期间在自家医院打工的成果。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卢阈觉得拿到这两个多月的工资才是正事！于是他来到自己老爸的房间，准备对着两个在墙角纠缠的人喊话讨要工资时，他老爸扔过来一张卡，正中卢阈额头。

    “以后不是要紧事就别回来了。”

    卢阈听到他爸这句，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被“扫地出门”了。他拿着卡赶紧返回自己房间，迅速查看自己账户上存额多少。

    呼——还好是义务教育，这些钱能撑很长一段时间。节假日我还可以继续去医院这一类地方打工挣钱。

    他将卡放进了手环里，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提箱内的物品，那些小玻璃瓶，确认没有遗漏后，戴上耳罩，去和周公解梦了。

    “啊呼——”

    韬云打了一个呵欠，揉了几下眼睛，手上拿着一个抱枕，准备回房睡觉时，他的父亲把他拉到一旁，告诉他从明天起他们再也不会联系对方了。

    在思考方面已经算是成年人了，就是平常状态下总是一副孩子样。另外你瞒着家里搞那些东西，我也不怪你了。父亲顺了顺儿子头后面的些许杂毛，距离下一次摸儿子的头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节假日不能回来吗？”韬云眼里已经开始出现眼泪了。

    父亲见儿子这样，差一点就要把儿子抱在怀里，边哄着边收回刚才的话，可理智阻止了他这么做。

    儿子成年了，该“扫地出门”了。

    “只有紧急情况才能联络。好了，去睡觉，明天就开学了。”停顿了几秒，父亲想起了点什么。

    “你如果像暑假的时候去医院打工，节假日的时候可以带夜班，上学期间尽量别带，夜班是很辛苦的。你叔叔的朋友的姐姐的表妹一开始就连续带过几次夜班，结果第二天精神不佳，撑了三个星期才适应了，但她依然不想上夜班。你应该是人家看你稚气未脱，才没让你带夜班，假期照放。”

    “晚上出校门时要有自己认识的人陪同。虽然治安没有问题，但大街上还是有一定危险，巡警在特别情况下起不了大作用。你小时候有一次一个人从澡堂回来，不等爸爸，结果差一点就被人贩子拐跑了，不然你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那次之后，我就对你实行了长期的训练，好让你保护好自己。”我想大概没人能欺负你了。大多数情况下你欺负他们还差不多。

    “要是有人欺负你，而你想讨回来的话，可以自己动手，或者是找别人帮忙。注意，你找的这个人，也许会要报酬。做出决定前先思考一下自己能不能应付最坏的情况。如果这个人不要报酬，那也要注意，这个人要么是真的对别人好，要么就是另有所图，只是时候未到。”

    不过你多半不会讨回来，只会把自己缩成一团，哭着生闷气。唉——

    儿子！被欺负了就要打回来啊！

    “还有······”

    韬云的父亲现在开启了念叨模式。

    “我，唔——”

    韬云摇摇晃晃，然后站不住，向前倒去，父亲扶住了他，把人送回房间，定好闹钟，轻轻地关上门。

    试问一下，如果你有三个老爸，三个老妈，你会怎么想？鬼蜮现在正面对着自己的老爸老妈们，他们已经僵持了三分钟。

    “有屁快放。”鬼蜮打破了三分钟的沉默，可他对面的六人还是没动静。

    提前“扫地出门”不好吗？让你们提前享受六人世界。怎么一个个一副我快死的样子？

    “行。我，‘扫地出门’了。不是要紧事就别联系我。明天我一踏出这扇门，我们就彻底再见。”说完，鬼蜮回房间睡觉了。

    至于他的老爸老妈们。六人在儿子回房间后，收起了刚才的表情。心里都在想着自己本打算今晚提的事情，儿子先说了。

    行！儿子成年了！很好！不愧对我们六个部队出身的！

    鬼蜮出门前，六人十分好心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带药？结果，鬼蜮拿着枪，给了他们一通扫射。

    今晚更早的一些时候，隔壁的隔壁国家和地球的另一端。

    文略两手交叉，握住，抵在自己的下颚处，脸上是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他的对面坐着两个人，两个人的眼前是一份文件，文略已经在上面签好字了，他在等着那两个人签上他们的名字，然后将文件传送给一位公共律师。

    文悟看了看眼前这个自己刚刚才初步认识的儿子，心里感到这么多年，自己真的从未了解过自己的孩子。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突然再一次人间蒸发，消失五个多月后回来，说是在医院打工，回来只是为了让我们签一份文件。你之前那次人间蒸发也总是说自己在医院，可我去几家医院问了，他们没人见过你。

    这份文件的内容是——断绝关系，彻底的。

    “儿子长大了，我们对于他来说，已经没用了。”文悟边签名，边说道。

    他签完后，把笔递给文略的母亲。文略母亲见文悟已经签了，原本还是犹豫状态的她，这个时候也下了决心签了文件。

    见两人都签了，文略笑着拿过文件，线上传送给那位律师，这是他的老师介绍的。

    “谢谢，再见。”

    这是文略在这个家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离开这间房子后，赶到了机场，乘坐最近的一班飞机，去往了隔壁的隔壁国家。

    “对不起，对不起······”

    旻嶫收拾了一下心情，把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交给宇晻：“改良的药方我放在里面了，还有之前准备的一年份药剂，先喝淡蓝色的，喝完了再喝无色透明的。那所学校会给有需要的学生划一片试验田，提供所需的材料，到时候你去申请一下。哈！我现在倒有点感激当年给你看原文献，间接的让你学会了说那个地方的语言。语言测试时，监考员都误以为你是那里的人。”

    “还有那群人也说这个语言。”宇晻补充道。

    谈到那群人，旻嶫刚才强打镇定的笑停住了，他知道宇晻在说什么。

    “对不起······有机会的话，算了，已经没机会了。赶紧走吧。他们要进入那所学校抓人，是要废不少功夫的。节假日可以去我之前和你提起的那所医院，顺便打工挣生活费。至于SA，看情况而定。旻崨那边我也发了消息，至于他会不会来······还是不要了。他好不容易和爱的人一起，在外面旅游，我可不想打扰了他的兴致。”

    宇晻等了几秒。

    “还有什么要说？”

    旻嶫犹豫了几下，还是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宇晻，分开，宇晻离开了。

    旻嶫在窗户旁，看着宇晻渐行渐远的身影，来到地下室，中央摆了一堆资料和试剂。

    轰——

    宇晻听到了爆炸声，他没有回头。接下来，他要避免被那群人抓住。

    开学第一天，和平常上学时一样，只是旧的面孔没有了，除了学分不够留级或多选修这一类，学校里多出了很多新面孔。

    因为学生证是和录取通知书一起寄给学生的，所以新生直接按照学生证上的信息找到了教室，住宿生的宿舍位置信息也在里面。

    一个教室里，十五或十六个人。高中时光只有前六天分班级，主要是各科老师前来“推销”，让学生选他这门课，“推销”结束后三天由学生自己决定选修课程。剩下的高中时光，没有班级这个概念，也没有年级的概念，除了必修课程，自己还要选修课程，修学分。五人的教室共十五人，座位有序，松散，小组讨论需移动位子。

    鉴于身高，鬼蜮，文略，韬云，卢阈十分自觉地坐在了最后一排。五人为一排，卢阈坐在中间，韬云坐在卢阈右侧，文略坐在韬云右侧，文略的位置在靠外面走廊的窗户处，鬼蜮在卢阈左边，他们之间空了一个位子，鬼蜮左边是窗户。

    宇晻还没有来。

    “当——”上课铃声响起，是那种古老的钟声。

    萍聚是一位训导主任。今早她在学校里走动时，发现M班最后一排的四个人似乎没有和周围人交流过一回，不过他们的眼神透露着我都懂的意思，于是萍聚没有过问他们。她现在正联系一位还没有来的学生，终端上没有显示此人已报道。如果这位叫宇晻的学生后天还未到校，将视为逾期，取消学籍。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

    这已经是第三次显示号码是空号了。也许是暑假休息了两个多月，号码没有用，导致停机。额外联系人也联系不上。萍聚打算等到了后天再说。

    收起宇晻的个人信息页面，下面的是五人参加的自主招生考试成绩单。

    每年，ERWIN高中会在官网，面对全球发放六套不同的测试题，作为自主招生考试，为期一个月。每人只有一次选择权，得分占总分的百分之九十即被录取。可，因为出的题目毫无规律可循，出题的老师们每次都是放飞自我的状态，导致ERWIN高中的自主招生录取率常年处于全球倒数第一，所以，基本上，没几个人去他们官网答题。

    “唉——怎么就没有人来做呢？亏我们准备了这么有价值的题目。”这是每次最后查看参与人数的老师内心的感叹。

    不过今年有五个人参与了，三个本地区的，两个国外的。查看人数的老师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听到这个消息的出题人，更是感到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当成绩出来时——

    “噗！什么——！”

    据说当时听到五人全过的老师们集体摊在了椅子上，腿上没有力气，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最后喜极而泣。

    我ERWIN高中终于有后了！

    今年他们总算自主招生招到了人，距离上一次招到人，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全校除了这五人是自主招生进来的，其他人全是按照中考分数，以及投给他们的简历，每年招收人数绝不超过两百。今年因为自主招生收了五个，所以只收了一百七十五人。

    ERWIN高中的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有应聘进来的，但主要以自愿加入为主。就是这样组成的学校，在第一次招生时，门可罗雀。最后还是熟知他们的人把自家孩子送过来，还介绍了其他人把孩子送过来。几年后，学校步入了正轨。

    他们没有“校长”这一说。谁有空与外界交涉就谁去，都没空的话就谁也不去。他们的资金来源，一是国家发放的公费，二是历届学生和外人的捐款，三是学生交的学费。建校两百多年来一直这样。

    按照这个结果，这位学生应该准时到校。难不成出意外了？萍聚再看了一遍宇晻的个人信息，这个时候，她发现宇晻的照片和旻嶫的照片······

    “他们真的是父子吗？”

    不像。

    “ERWIN高中。”宇晻给司机看了自己的学生证，这样可以没必要付钱。

    他甩了跟踪自己的人，打的士前往学校。半个小时的车程后，宇晻在距离学校还有一段很长距离的市中心区域下车。他没走几步就发现周围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

    靠！

    他转身就跑，准备绕个圈子再回来，翻“墙”进入。只要有学生证，他就可以毫无阻碍地翻进去，证件给保安人员看一下就行，抓他的人则需要和学校方面协商。他记得ERWIN高中外围最显眼的是一片竹林。据说那片竹林就是一位第一批毕业生种的。可也有少数人说是当初建立学校的人。

    先绕几圈再说。专业的就是麻烦。谁让我就是个业余呢。宇晻在心里调侃道。

    中午午休时刻，鬼蜮，文略，韬云，卢阈四人在学校里兜兜转转，前前后后进入了那片竹林深处。他们看到其他三人时，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卢阈开了个头，说了自己的名字，继而其他人也开始说自己的名字，紧接着说自己所在的班级，发现是一个班的，还是一个排！他们真的没有注意。

    四个人开始闲聊，最后零零散散地躺在石子铺的地面上闲聊，他们感到自己从未有哪一次聊得这么开心过，交心过。

    看到了！

    嗖！

    宇晻将手提箱使劲扔向那片竹林，同时在他的衣袖口处出现了快速伸展的链子，连着扔出去的手提箱。宇晻跑了几步，脚下一蹬，手提箱上的链子迅速收起。

    “咚！”鬼蜮被手提箱砸了。正当他把手提箱拿开时，他又被砸了，这次是个人。

    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体质很好？要不然早被砸死了。

    刚准备起来，那个砸中他的人一个翻身，把鬼蜮压了回去。

    其他三人听到手提箱砸中鬼蜮的声音时，赶紧朝鬼蜮的方向看去，他们看到一个人左手虚握成拳抵在额头，右手伸向了上空。

    那人看着上的竹子和蓝天说：“终于，到了。”右手随意放下。

    “这位，你到了就起来。”鬼蜮说道。

    宇晻听到声音，知道自己砸人了，可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刚才为了甩了那些专业人士，他可废了不少功夫。不过，的确是自己砸中了人。他右手撑地，慢慢地起来，打开手提箱，拿出一个试管，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他一口喝了下去。

    抓紧时间申请一片试验田。

    这股气味！

    四人闻到了那试管里液体的气味，绝对不是什么有益于正常人身体的试剂！

    我好像在部队里闻过。那时是在部队里的实验室，我······

    “你从哪里拿的？”鬼蜮问道。

    “自家做的。”宇晻收起手提箱，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学生证，手指一按，眼前出现了自己所在班级的位置，还有自己的宿舍位置。

    午休时间啊——

    “原来我们一个班。”卢阈走过来坐下，“相逢即是缘，朋友，我叫卢阈，他们分别是······”

    五人坐着围成一个圈，卢阈再次展现自来熟的特性。大部分都是四人之间交流和问宇晻，然后宇晻回答。宇晻第一次和除旻嶫以外的人说话，偶尔来窜门的只有旻嶫的弟弟旻崨。可以的话，他能一天憋不出一句话，音节词也不会有，只有呼吸声。

    中午，萍聚看到代表宇晻蓝点变为绿点，知道人已经来了。她刚才把疑惑和其他人说了一下，大家经过一番思索，决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往后，要对来学校的外人稍加注意。

    度过了今天的“推销”，宇晻在放学时立即去申请了一片试验田，还有自己需要的原材料。他在把那些植物种下时，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他还没被那群人抓住，和旻嶫一起在土地里种地的日子。

    “咕噜——”

    宇晻饿是饿，但他没有要吃饭的想法。那些药剂就能支撑他活动，根本不需要吃饭。他不是自然规则下诞生的人，他是一个复制人。

    人在哪里？鬼蜮原本准备在放学时详细问一下宇晻那液体的事情，但铃声一打，宇晻施展出的跑路速度让他愣神了一下，虽然卢阈跑得也很快。

    他找到试验田区时才看到了宇晻蹲在那里种植物。鬼蜮在部队里见过这些植物，这让他想起了开始那一阵子，自己只能靠营养箱生存。他是由自己的老爸老妈们各自拿出的基因片段组合，然后经过多次实验，才成功出生。

    老爸老妈们说当时是突发奇想才干的。嗯？有几个植物不是。怎么有番茄？

    鬼蜮走过去，斟酌了几下问道：“不是人？”

    宇晻没有回答，继续栽种。最后一株栽种完毕时才回答道：“复制人。中途出了点问题。”

    “也是。那里搞这行业的人，可不怎么算得上是人。只有几个还有良心。你是运气好碰上一个有良心的。”

    没有接这句话，宇晻摘下手套，放进手提箱，拿着药方对照着试验田里的植物，确认是否还有没栽种的。

    “我帮你再种一个试验田？”

    “随便你。”

    宇晻拿起手提箱，离开，鬼蜮跟了上去。

    “你以前也是要靠营养箱吗？”

    “不记得。”

    “我是由六个人基因片段组成的，你是。”

    “不知道。”

    “你今天来的时候碰上什么事了？”

    “被人追。”

    “他们不会来学校里抓人，这方面他们很胆小。”

    “我知道。”

    “想抽个空解决了他们吗？”

    “干什么？”

    “玩玩而已。想的时候叫上我。”

    下午三点半学校就放了，除了因课程原因没放的，其他人不是离开学校，就是去参加各自的社团活动，新生也去看看自己想加入哪一个社团，或是自己成立一个。这又是一场推销兼抢人的时刻。

    一看到射击部的招牌，鬼蜮想都没想，直接去报名了，顺便当场就开了几枪，枪枪命中，赢得了掌声和喝彩声。宇晻转了几圈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于是也加入了射击部。当他也尝试射击时······

    “你全都命中旁边的靶子了。”鬼蜮在他旁边说道。

    射击部的成员们说宇晻破纪录了——零环！

    鬼蜮注意到宇晻的脸色有点难看，正打算说几句时，眼睁睁地看着宇晻迅速从手环里拿出一把短刃，掷了出去。

    十环！

    他走到靶子前，废了点力气才取下短刃，放回了手环里。

    周围观看了全程的人，渐渐地鼓掌，有人还吹了几声口哨。成员们觉得明年高校间的射击比赛，他们ERWIN高中时隔三年，又有夺冠的希望了，说不定还能参加后年的奥运会。只要宇晻在此之前习惯拿枪射击。总不能到时候其他人都拿着比赛专用枪，独独宇晻一个人拿着短刀吧。

    射击部的时间是任意的，除了假期，你想来就来，只要不是来鬼混就行，不然就会被踢出去，交的钱返还50％。

    在交入社费时，宇晻直言自己没钱，鬼蜮一听，直接替他付了入社费。鬼蜮的钱，是部队里发的，他已经连续五年都会从部队里接到任务。

    两人离开时，宇晻写了一张欠条给鬼蜮，说等自己赚到钱了再还。鬼蜮接过，看都没看就收起来。

    在替宇晻付费时，鬼蜮根本就没想过让宇晻还。两百，他无所谓。可宇晻一副不管你要不要我还，我一定要还的样子，让他本来笑着的脸停了一下。

    “线上还款可以吗？”宇晻犹豫着说道，“我拿不到现金。”

    “你打算怎样赚钱？出校门吗？”

    他们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你听说过SA吗？”

    “知道。你干这个？”

    “旻嶫教过我怎样干。”

    “这么说的话，你的知识范围很广泛了。”

    “是广泛，但也许有些知识一辈子也不会用上，一直闲在那里。”

    鬼蜮拿着餐盘，看到宇晻只拿了一盒牛奶。他们面对面坐着。宇晻一盒牛奶很快喝完了，然后——

    “咕噜——”

    “身体特殊也不能不吃饭。”鬼蜮把自己点的巧克力递给宇晻，“看出来你很久没吃了，只喝‘水’。”

    宇晻看到巧克力，停了几秒后一口含住了巧克力露出的一端，两手拿着吃。鬼蜮继续吃饭，两人之间没再说话。

    离开食堂时，鬼蜮说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还：一份帮助，欠条为凭证。

    “什么帮助？”

    “我有难时向你求救，因为我知道你能做到。”

    “可我没什么资源。”

    “以后就说不定了。”

    “好，但钱我还是会还的。”

    回宿舍前，鬼蜮申请了一片试验田，在宇晻那片试验田的旁边，栽种的植物和宇晻的一样，只是在选择番茄品种时，他选了本地的品种。宇晻去看了一下学校图书馆的藏书。他回宿舍前，去看了一下试验田。他看到旁边试验田边缘上有一个牌子，上面是栽种人的名字：鬼蜮。

    你想干什么？

    文略和韬云放学后去了附近的医院，他们在去的路上知道对方也要去。他们和医院方协商，在假期里，只要他们没提前一天说明自己无法来，他们就会来医院打工，主要负责儿科区。协商很顺利，他们拿到证件后就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文略问道：“你喜欢小孩？”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能和他们交流。嗯——每回见到小孩时，他们总会粘着我。”韬云说道。

    文略轻笑了几声：“他们把你当同类了。”

    韬云没有听懂：“你是喜欢小孩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和小孩交流，不像和那些成年人一样。他们······文略被韬云接下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思绪。

    “那平常状态是小孩呢？但思考模式不是小孩。”韬云问道。他只是单纯地问问，没别的意思。

    “喜欢。”文略回答道。

    路过面包店时，韬云转身进去，文略也跟了进去。韬云买了一份面包，样子是娃娃脸。文略没有买，他看着韬云吃，忍着没有摸对方的头。

    韬云一回到宿舍，朝着床上就扔了好几个抱枕，爬上去，一头闷在了抱枕堆里，此时一个抱枕掉下来，停在文略脚边。

    他把抱枕捡起，忍着想要抱一下的冲动，放回到韬云床上，正好看到韬云闭着眼，一脸享受地蹭着抱枕，和小孩子一样。

    想抱······

    文略没有抱，只是摸了一下韬云蹭着的抱枕，然后坐到自己的床下桌旁，思考着以后该怎么办。

    卢阈一放学就带着他的暑假成果来到实验室，进行着暑假还未完成的实验。完成时，他看了看手中三管试剂，想着明天是找兔子，小白鼠，还是豚鼠来试验药效。准确说，他也不知道药效是什么。

    他对社团没兴趣。刚刚做实验时，他和实验老师谈好了，有空就来做助手。

    老师好好看啊。

    回到宿舍时，卢阈看到他们五人是一个宿舍的，而他的床位，一开门就能看到。宇晻和韬云在同一侧，鬼蜮和文略在另一侧。

    以后我还能在桌上光明正大地放我那些瓶瓶罐罐吗？舍管会找我去喝茶吗？

    他还是光明正大地放在那里了。

    各个宿舍的夜晚生活是不一样的，只要学习任务完成，该浪还是要浪的！这不，卢阈在宿舍中央投影了一副牌，这是他小时候看一群老人打的牌，叫扑克牌。

    “来玩玩。反正我们都被‘扫地出门’了。”卢阈提议道。

    “你准备好钱了吗？”鬼蜮伸手抽牌。

    “好久没玩了。”文略也伸出了手。

    宇晻没有说话，只是也去抽牌了。

    韬云不想玩：赌博不好。他就在一旁看。

    宇晻打牌，风轻云淡，不出声，只出牌和摆手。文略走温和带刀风，笑着把人逼入绝境。鬼蜮和卢阈两个人一副赌场里老顾客的样子。韬云在一旁完全看不懂，只能看看四人脸上的神情。看到文略那温柔的笑时，他下意识地说道：“妈妈。”

    文略听到声音，看向对面，笑了一下，又回到牌局了。

    好温柔啊。韬云是这么想的。下意识地抱紧了抱枕。

    “有能抵押的吗？”鬼蜮把自己手中的牌展示给宇晻看。

    “没有，先欠着。”宇晻丢下牌，靠在墙上。

    他们又玩了几轮，最后统计时，只有宇晻欠鬼蜮，其他人都相互抵消了。宇晻又写了一张欠条给鬼蜮。文略看向对面时，发现韬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抱枕睡着了。

    鬼蜮躺下睡觉前，宇晻叫住了他。

    “明天，围棋。”

    “你是想抵消吗？”

    宇晻没有反应。

    “又不是真的要你还。”鬼蜮想笑。也太认真了吧。

    “只是想和你下围棋。”

    “好。到时候别又输了。”

    卢阈探出头说：“我来提供。如果想下象棋，国际象棋，我照样提供。”

    国际象棋······文略想明天和韬云玩这个。

    “不用。”宇晻点了一下手环，“我这里存了。”

    存了好几年。

    关闭后，其他人睡了。宇晻看着黑漆漆的上方，发呆几秒后睡了。文略在漆黑中朝着韬云的方向看了几眼，睡了。鬼蜮侧着身，视线投向宇晻那里，手上是两张欠条，他把玩了几下后，两张欠条被他丢进手环里的回收站销毁了。

    整个学校，除了应急设备显示灯还开着，只有那片竹林里的石子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像是黑夜中一个永远亮着的光点。

    8月24日，晚。

    宇晻和鬼蜮下围棋，下了三盘还没有决出胜负，第四盘依然没有分出胜负，两人商量后决定改下双方都没玩过的五子棋。

    文略那边也一样，只是他们最后没有改下五子棋，韬云拿出了飞行棋。

    独独卢阈一个，没人陪他下棋，于是他自己和自己下象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