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游弦司出车祸了。
醒来的时候看着坐在床边几乎一夜没有合眼的锦南。
锦南刚想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
游弦司就先开了口。“你是谁?”声音依然低沉着,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这张脸上的表情也像是完完全全不认识面前的锦南。
锦南愣住了,紧接着笑了一下,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游弦司,如果你不认识我的话,很好,那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
锦南站起来,看着游弦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字字冷如寒冰。
既然游弦司什么都忘了的话,那就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家伙。
那这段感情也自然而然化为乌有。
锦南撇开眼,神色变得冷漠下来。
半躺在病床上的游弦司还处于茫然的状态,本能地慌张起来,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不能让面前这个人走了,不然有可能会永远处于悔恨当中。
游弦司不知道他的内心为何会产生出这种理解,这种感觉却十分强烈。听到男人的话后自己的心脏也开始涩涩地抽动着。
游弦司张开嘴,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锦南刚要转身离开,就感受到一股很大的力气拽着他的手腕。
锦南诧异地回过头,嘴唇就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触碰。
游弦司跪在病床上直着背脊,双手紧紧地抓着锦南的手腕,嘴唇毫无章法地乱吻着锦南。
碰到锦南嘴唇皮肤的那一刻,心底的疼痛和惊惶才微微缓解下来,似乎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和锦南亲密无间。
游弦司用力在锦南嘴上乱舔吻着,活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和他的外貌和身材形象一点都不符。
锦南暗暗叹口气,这家伙居然还知道留下自己。
他伸手微微推开了游弦司,游弦司却又更恐慌无助地贴上来。
锦南拍拍游弦司的肩膀,示意游弦司松开他。“行了,我先不走,松开我。”
游弦司即使失去记忆也不敢忤逆锦南,微微扯了下身体,手却依然没有安全感似的紧紧抓着锦南。
这只大狗怎么失忆了反而更黏人了,锦南瞥了一眼脸上还带着恐慌的游弦司。
真没用。
锦南这样在心底说着。
“你听好了,我就说一遍。我叫锦南,你现在姑且算是我的恋人,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那也没办法。”淡漠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游弦司的耳朵里。
游弦司听到“恋人”两个字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只得了骨头的大犬,就差摇尾巴了。
游弦司高兴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锦南的手。
锦南叹了口气,没说话。
锦南后来和医生聊过,游弦司这是短暂性失忆,等到脑袋里的肿块消下去就能恢复了。
所以锦南就把游弦司给带回去了。
游弦司变得比以往更加黏人。锦南以为这是雏鸟反应,便没有多在意。
所以当锦南看见游弦司不安分地偷偷闻自己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裤时,脸上表情瞬间裂了。
锦南无奈又生气地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游弦司紧紧攥着内裤快速回头,面上的小表情带着被发现的惊恐。
很好,都被发现了还不把内裤放下。锦南眼神平静。
“小南......”游弦司看锦南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怒气,但下意识还是十分心虚。
锦南警告似的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游弦司却像是护着什么似的还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锦南无语。
“游弦司,把我的东西放下,然后洗手出来。”
锦南刻意在“我的”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现在这家伙很听自己的话,游弦司果然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锦南的内裤接着去洗手。
12
? 所以不管游弦司有没有记忆,仍然对锦南这个人没有一点抵抗力。
在游弦司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内,锦南都没怎么碰游弦司。他本来就不是对床笫之事非常有欲望,现在这家伙也没那个意识主动缠着要,自己也乐的轻松。
可怜的是游弦司失去记忆这段时间好像知道这样缺了些什么,却硬是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两个月后的一天,锦南出去买些东西,让游弦司一个人在家好好呆着。
锦南对于游弦司现在这个脑子一个人在家是否可行有些在意,不过总比这家伙在人群熙攘的外面要安全的多。
他总觉得那场车祸不是偶然。
回来后,锦南去厨房把东西放下。
当他回到客厅看见一身女仆装甚至还有黑色猫耳朵的游弦司时。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说了一句。
“变态。”
游弦司脸上的期待还没表达出来就被无情地击了个粉碎。
他不情不愿地把头上的猫耳取了下来,接着连衣服都没换就立刻过去紧紧贴着锦南。
游弦司比锦南高上不少,身体也结实高大,穿着一身女仆装还真是难为他了。
他抱着锦南低声道:“小南......”
锦南感受着游弦司身上传来的体温,看着那张和失忆时一样的毫无变化的脸,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恢复了?”
“嗯......”游弦司蹭了蹭锦南,声音沉沉的带着明显眷恋。
“那就赶快松开我。”
“自己好好处理完事情,我可不想下次在谁的子弹下见到你。”锦南很冷静,说的话也显得十分无情。
游弦司僵硬了瞬身体,随即快速地放松下来。
他更加用力地抱着锦南,声音低哑又充满小心翼翼。“小南,我好爱你啊。”
锦南半晌没说话。
随后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回复。“我知道。”
13
? 游弦司恢复记忆后没有马上去公司处理事物,而是加倍地贴在锦南身边,恨不得一天二十五个小时都黏着锦南,挂在锦南身上当挂件。
锦南一开始倒是没有多在意,过了几天后就发现不对劲了。
游弦司那看自己的眼神简直是一匹看着食物的饿狼啊,都快要眼放绿光了。
真不知道他那张挺顺眼的脸是怎么被糟蹋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锦南这样想。
在游弦司某天锲而不舍地缠着锦南时,锦南终于受够了游弦司和狗一样黏人讨巧的行为。
一天N次缠,缠不到就黏。换谁谁都受不了。
“游弦司,你事情都办完了?”
锦南一巴掌拍开了游弦司凑过来的脸。
游弦司却不在意地笑道:“小南,小南。抱一下嘛。”
锦南冷眼看着游弦司。
游弦司眨了眨眼,还是听话开口道:“都好了。撞我的人也找到了。”
至于他是怎么死的,就应该不用和小南说了吧?小南知道后肯定会怪我的。
锦南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稍微一想就想到了事情的起始末端。
估计是游家没有被清理干净的人吧。
锦南从来就不是什么无缘无故的心善之辈,况且这种事与他自己并无太大关系。
那个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幸好这人不是对锦南下手,否则游弦司就不知道能干出什么更加变态丧病的事了。
锦南想了想松口。“那你也别每天都缠着我,我需要专心画画。”
游弦司比锦南要高一些,此时却微微弯膝,显出一种伏低做小的顺从姿态。
“小南,我们结婚吧好不好。”声线依然矜贵沉稳,却明显能听出主人的期待与胆怯。
他爱锦南。
锦南冷淡的眉眼,锦南修长的手指,锦南淡漠的语气,锦南笑着的姿态。
所有的一切,他都非常爱。他不能失去锦南,锦南就是他的药。
游弦司作为一个合格的神经病,他确实非常缺乏安全感。
在没有遇见锦南的时候,他把安全感托付在权力上。和锦南在一起之后,他就把自己连同那份卑弱的不安全部都寄托在锦南身上。
他其实很害怕锦南的拒绝。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恐慌或者不安,因为他知道锦南不喜欢他这样。他不想锦南厌恶他。
锦南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游弦司其实内心敏感的不行,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优雅自信。
锦南感受到贴在自己身边的人情绪上明显的不安失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终究算是想通了。
锦南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又意外的给他人带来安稳。“好,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结婚。”
游弦司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的小南,真的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他一下一下地虔诚又安分地吻着锦南,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和颤抖。“小南,我爱你。”
“我也是。”锦南这么说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