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联赛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正讨论着吃什么，就迎面撞上了从帝都开会回来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姓高，主管德育，“事儿妈”之名当之无愧，但凡同学会上提起就会有无尽的话题，分分钟上演《吐槽大会》，槽点最多的当属那两撇让人看着就想薅光的小胡子。
高妈一脸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暮安阳：“把头发染回来，校规上没规定不许染头吗？！还整个黄毛，感觉自己挺时尚啊？还有你这穿的什么衣服，校服呢？！”
暮安阳：“……内个，老师，我这色是天生的……”
高妈：“天生的？骗谁呢？告诉你我这辈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暮安阳打断，“老师你让我说完——这不是黄毛，这在你们中国叫砺金，校服还没发。”
高妈：“我问你这啥色了？不管什么色给我染回黑色，不然我都给你剃了！学上两年半了你说校服没发？！”
高妈这一顿咆哮给柯一漠彻底哮精神了，“高主任，这位刚转学过来，这是第二天，校服还在做。他妈妈是美国人，头发也这色。”
高妈：“……”
暮安阳他不认识，这位柯大少爷他是认识的，校长办公桌上现在还站着他的照片，意思“我大孙子我还不天天看着？”
高妈：“噢，那是我误会了，但这个颜色……影响实在不好，同学，你要不考虑考虑先换个颜色？”
暮安阳内心呵呵呵呵呵……
“……好”
高妈：“好孩子，好好学习吧。”
好孩子。
哈。
两人吃完午饭直接到了体育馆——下午只有一节体育课，他们作为篮球队的临时队员可以不上。
体育馆平时不对外开放，所以球场内只有和他们班同节体育课的一班的“阿斗”。
“阿斗”正在练投篮，余光瞥见进来俩大帅逼，手一抖差点把球仍馆外去。
“阿斗”抱着砸窗框上又弹回来的球，颠颠的凑到柯一漠边上，“漠哥，教教我咋打才能帅呗？”
柯一漠尴尬的笑了笑，“就……”
“首先你得长得帅。”暮安阳揽过柯一漠的脖子，把他从“阿斗”那拉开了点。
“阿斗”扔开球，“啧”了一声：“你谁啊？”
暮安阳目带警告，盯着他，“暮安阳。”
“阿斗”好像没感觉到暮安阳的敌意，理所当然的自我介绍到，“哦，我叫刘善，我确实没有漠哥帅，”刘善又瞟了暮安阳一眼，“好吧，也没你帅。”
其实刘善长的不丑，只是也不帅，属于正太型的。娃娃脸，内双，眼睛偏小，但摆在脸上就刚刚好。比较可爱，特别招大姐姐喜欢。
暮安阳本就是混血，而且外表随妈，五官偏欧风，比较立体。全身上下像爸的大体只有瞳色。
……
暮安阳显然听惯了被人夸“帅”，此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让刘善哪凉快哪呆着去。
可是柯一漠摸了摸鼻尖：“我就还好，他是挺帅的。”
暮安阳，“！！！”漠哥夸我了！
“唠什么呢，不用训练了？”尉修茗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拍着球远远的朝三人喊话。
刘善：“教练。”
柯一漠：“尉哥。”
暮安阳上下打量了尉修茗一眼：“我之前好像见过你。”
尉修茗把球传给阿斗，“巧了，我也见过你。”
刘善一脸八卦的等着教练爆料，尉修茗却不打算继续说了。
……
尉修茗看着三人热身，又教了教步伐，队员到齐了开始突击训练。
训练持续了一个半月，同时，队员们在训练之外的时间完成了省统考的报名、面试、以及考试，汪应辰把“尉修茗”三字也放肚子里憋了一个半月。
直到联赛当天，
第一场，汪应辰他们主场，代表本校二中对战子校六中——六中本是二中因地方不够分离出去的一小支，原名“二中分院”。但是后来分院规模越扩越大，最后甚至超过了主校，就姑且按顺序改个名，注册成了“六中”。
六中的打法……很独特，独特到什么程度呢——五个人各自单打1v1，牛皮糖一样跟的死死的，队员之间完全没有配合，还不让对手配合。
二中这边原定的是汪应辰打小前锋，其他人配合随机走位——毕竟训练时间不长，除汪应辰以外水平都差不多，谈不上什么定位。
可被六中这么一搅和，什么部署都白扯了。
尉修茗看了一会儿，烦躁的叫了暂停。
正在重新部署的时候，有个眼尖的球迷突然认出了他，“啊啊啊啊啊——尉修茗！二中教练是尉修茗吧！”
“好像真的是诶，尉修茗！茗哥！”
“茗哥！看看我啊——”
……
尉大教练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其实尉修茗回国之后换了发型——从前的刺头留成了分头，烫了个纹理。变化不算大，只是气质有些不同。
不过是这帮小崽子在教练的“淫威”下都没想过，更何况官方报他车祸都快满一年了。
柯一漠之前没想过尉修茗的身份，也不在乎，是谁都无所谓，反正自己只是来帮个忙，知道他不会害汪应辰就够了。
暮安阳听到他的名字也想起了之前某次比赛结束后，是有个什么教练带了个人来找过他爷爷，带的那个人就是尉修茗。
汪应辰也早在一个半月之前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也没什么惊讶可言，只觉得心中的事算是说开了，也轻松些。
只有刘善一脸委屈，边递水边控诉着，“教练，你太过分了！你这是欺骗我们感情啊。”
尉修茗：“嗯？你意见很大？”
刘善缩缩脖子，踱回替补席，屈于教练淫威，不敢再造次。
汪应辰表示没眼看，带着“二中队”众人重新上了赛场。
既然他们要打1v1，那就陪他们1v1，反正第一场，只求尽兴。
于是“二中队”开启独狼模式，疯狂收割。
……
比赛以110：78结束，虽然整场下来没什么团队精神，但每个人都打的很畅快。
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二中”第二场打“一中”。
众所周知，一中盛产文弱书生，运动健儿少得可怜，拼拼凑凑才凑出一个球队，然后，他们打到一半认输了……
散场之后还和二中拼桌蹭了顿火锅，美其名曰：交流感情。
其实就是趁机帮同学们向尉修茗要个签名，求个合照——虽然咱们对打篮球没什么激情，但对“别人的爱豆”有啊，好容易遇着个活的当然要赶紧捕捉。
……
暮安阳看着一桌人围着尉修茗叽叽喳喳的，一只手支着头，问柯一漠，“漠哥，你觉不觉得，咱们好多余？”
柯一漠专心扒着饭，听到有人叫他才停下筷子，“啊？”
暮安阳朝以尉修茗为中心的人堆努努嘴，“看那。”别看我。
柯一漠将头转向人堆，评价到：“挺热情的。”
“……”暮安阳戳戳柯一漠胳膊，“逛逛去？”
柯一漠喝了口火锅汤，“去哪？”
暮安阳嘿嘿一笑，拉起柯一漠，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把人拽走了。
暮安阳一直想染个头发——不是因为某个主任，只是金色太显眼了，走到哪总有人偷拍打量，他自己倒没什么，但柯一漠还在边上呢，我们漠哥这么好看，万一招了个蜂引了个蝶的，不是给自己找情敌？
……
然而，当暮安阳顶着一头亮丽的黑发美滋滋的从理发店出来时，关注度丝毫未减。
暮安阳：“……”
事实证明，就算没有金发，两个大帅逼走在一起，想不显眼是不可能的。
暮安阳“灵机一动”，“漠哥，咱去买个口罩？”
柯一漠：“？？？”
……
第二天，“二中”上午打“三中”，第三天下午才打“四中”，五中因为是本市重点中的重点高中，校长极力反对学生参加各种“耽误”学习的活动，在队员打了一场之后就高压强制他们退赛了。队员们虽然不满，但也没办法，毕竟谁都不想因为打联赛没了毕业证——五中校长下令，继续打比赛就清零高中三年的期末考试成绩。
至于这个校长为何如此豪横，也是仗着自己的教学方案属实培养出了许多“清北”才子，当地教育局碍于升学率也就对他的一系列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固然重要，但高分才子也是块“香饽饽”，一时之间哪个更重要，就一个人一个想法了。
“四中”打完，初赛就算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决赛，由于“六中”的打法引起了公愤，校长要脸，勒令他们回炉重造了。剩下四个队伍胜两场以上的争冠军，其余两队打表演赛——毕竟队伍就那么几个，评个冠军就行了，主办方主要是想让学生们放松一些，不要每天死磕卷子，顺便提升一下社交能力。
最后，四中得了冠军。二中由于队长汪应辰状态不佳，中途换了替补刘善上场，刘善实战经验太少，最终被四中反超。尉修茗倒也没责怪什么，只是罚了汪应辰一点零花钱，赛后当聚餐费用了。赛场上状态不好教练表示可以理解，往后加强训练就好了。
联赛结束了，统考过了的队员们不管是走单招的，还是不走单招的，都开始收心补文化课，距离高考还有35天，他们也该冲分了。
柯一漠已经过了A市一所不错的学校的校考，目前也只差文化课，柯大校长已经为他找好了临时家教，前路无阻。
暮安阳则十年如一日的继续在课上划水，偶尔刷刷拔高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