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好，教练
暮安阳揣着假条回到班，柯一漠正在穿外套，汪应辰在旁边抱个篮球等他。两人都换了球服，显然正准备去球场。
汪应辰余光一扫刚好看到他，“富二代，会打篮球吗？”
暮安阳“啧”了一声，“咱能换个称呼吗？”
汪应辰：“好吧，所以你会打吗？”
暮安阳：“还行，有事？”
汪应辰向门外歪头，“走着？”
五分钟后，三人大摇大摆地进了体育馆，球场上已经有人等着了。
“队长！”一个小平头朝汪应辰招手。
汪应辰扫视一圈，“阿斗呢？”
小平头：“拉肚子了，让咱们不用等他。”
汪应辰：“行吧，整队。”
小平头屁颠屁颠的拿出小哨子，猛劲一吹，横七竖八躺着坐着的队员们齐齐站成了“豆腐块”。
一个衣着一丝不苟的男青年抱着两箱矿泉水从器材室走了出来，将矿泉水稳稳的放在了场地边，
青年二十五岁左右，一身黑色西装，酒红色衬衫扣到最上方的纽扣，食指上戴着个极其简单的戒指，皮鞋擦的锃亮，举手投足干净利落。
“应辰。”青年走到“豆腐块”旁边，挨着汪应辰站定。
汪应辰朝青年低了低头，“教练。”
青年微微皱眉，似乎不大喜欢这个称呼。
“嗯，”青年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看着“豆腐块”：“热身。”
“豆腐块”自动散开，开始做着拉伸运动，柯一漠和暮安阳也加入了其中。
只有汪应辰一动不动，站在青年身边。
“小漠旁边的就是内个转校生？”青年眼睛看着暮安阳，问汪应辰。
“嗯。”汪应辰摸了摸耳朵，有些拘谨。
青年转头看他，轻笑着问：“怎么不去热身？”
汪应辰：“热身动作不好看。”
青年“唔”了一声：“我去抽根烟，拉伸做完带他们绕球场跑二十圈，跑完蛙跳，嗯……五圈吧。”说着转身走出体育馆。
确定青年离开后，汪应辰才加入热身的队伍。
……
青年回来时，队员们刚好跳完最后一圈。
除了柯一漠，其他人都已经大汗淋漓。
青年双手插兜，走到场地中央站定：“累吗？”
众球员： “！！！”
教练上次这么问他们还是半年前——
那时这帮毛头小子刚组好篮球队，每个人都无比膨胀，尤其在青年说完“我姓尉，是你们教练”之后，一个个都感觉自己是什么天王巨星。
然而就在天王巨星们放声欢呼，满怀憧憬地想象着自己上篮一群妹子在边上呐喊尖叫的场面时，教练一声令下把他们唤回现实——这还只是第一天，青年愣是让他们绕着操场蛙跳了一圈，八百米的内种。
跳完整个巨星队都瘫跑道上了。
所有人都记得，教练那时就是这样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他们，问了句“累吗”。
他们也不假思索的说了“累”。
谁知教练哈哈一笑，又让他们跳了一圈，一帮小崽子简直生无可恋。
如今……
“没有、不累、还能坚持……”众人齐齐否认三连。
青年一脸“好吧我信了”的表情瞟了一眼汪应辰，汪应辰正自顾自的撩着球服擦着汗，似乎对这两个字没什么反应。
青年：“那就再跑一会儿吧，运球跑。”
众人嘟嘟囔囔的又开始了机械的跑圈。
教练还是你教练。
……
第一天赛前突击训练持续到教师下班，队员们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敢怒不敢言。
青年：“应辰，你留下收拾体育馆。”
汪应辰乖巧的点头，“好。”
柯一漠正帮暮安阳捋着肌肉，闻言抬头看向汪应辰：“要我帮忙吗？”
汪应辰看看两人，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摆摆手，示意自己能搞定。
柯一漠没再废话——他太了解汪应辰——真需要自己的时候就算他躺棺材里，这位大哥也能给他刨出来干活。
柯一模：“那我走了，明天见。”
汪应辰：“明天见。”
捋的差不多了，暮安阳跟着柯一漠溜达着回去了。
体育馆只剩下汪应辰。
汪应辰看着一场地的篮球和矿泉水瓶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点训练受不了了？”青年从器材室钻出来，扔了瓶可乐给汪应辰。
汪应辰：“教练？你怎么还没走？”
青年舔了舔后槽牙：“你叫我什么？”
汪：“……教……教练。”
青年绕到汪应辰身后，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嗯？”
“教、教练我去干活了！”说完汪应辰逃似的跑了。
青年看着他逃走的背影，心情突然十分美好。
“行了，放那吧，我一会儿叫保洁阿姨过来，”青年跟过去，揉了揉汪应辰的后脑勺，“走了。”
……
青年开着车，汪应辰坐在副驾驶。
汪应辰：“内个，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真的不累。”而且我家离学校就一条街的距离。
青年：“我说要送你回家了吗？”
汪应辰：“？？？”
青年一个漂移：“带你去个地方，坐稳。”
汪应辰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把手，生怕这位衣冠楚楚的教练拐出个“山路十八弯”。
青年勾勾嘴角，一顿神仙车技炫到飞起。汪应辰死都想不到，一辆面包车能让他开出越野的效果。
所幸，目的地不远。
青年一脚刹车，稳稳的停在了一个大型体育场正前面。
据说这是当地省队的前训练基地。
汪应辰下车，看了看这个方形建筑，“这里现在让进吗？”
青年不回答，悠哉悠哉地掏出一张不大的ID卡，往门上一帖，“滴”的一声，门开了。
青年：“走啊？”
汪应辰收起快掉到地上的下巴，颠颠跟上。
两人一路走到更衣室，终于看到一个抱着水桶大口灌水的……“大叔”。
青年打量一下对面的“大叔”：“就剩你了，大叔？”
“大叔”斜愣他一眼，放下水桶：“小朋友，怎么还这么没礼貌，叫哥哥。”
小……朋友？二十三岁的……小朋友？
青年：“要点脸。”
汪应辰看着两人打嘴架，有点懵，又有点想笑。
“大叔”朝汪应辰努了努嘴：“怎么还带个跟班？”
汪应辰：“我叫汪应辰，大叔好。”
“大叔”摸了摸刚留出来的胡茬：“啧，我真这么老吗？”
青年点点头，然后笑了。
“大叔”也跟着笑了。
笑完大叔一把搂过青年的脖子，另一只手揉着他梳的板正的头发：“尉修茗！你小子，这些年跑哪去了？”
尉修茗也不见生气：“世界挺大的，随便转转。”
一边汪应辰：“……”尉修茗？！我们教练是尉修茗？！
尉修茗，美国篮球届新晋黑马，一年前各大体育杂志风靡一时的人物，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未等参加NBA他就人间蒸发了。 “大叔”：“内边后来说你出车祸了，但是我总觉得不可能……”
尉修茗叫了他一声，“承宫。”表示他不想提。
“大叔”承宫：“行，不说了。你怎么回来了？”
尉修茗两手往旁边一摊，随意的解释到，“可能是国内好吃的多？”
汪应辰一个没忍住，“噗呲”笑了。
承宫一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一边饶有趣味的看向声源，“这小孩谁啊？”
汪应辰：“……”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叫你大叔，你别看我，我知道自己长的还行。
尉修茗：“你猜？”
承宫：“小情人？”
尉修茗：“……”
汪应辰：“……”
尉修茗弹了承宫一个脑瓜崩：“我们球队队长。”
承宫捂着脑袋：“他当队长？那你呢？”
尉修茗：“教练啊。”
承宫蹦出好远哈哈大笑：“他们没有调皮的吧？哎呦，内边的小孩，给你个忠告，悠着点啊，千万别惹咱们大教练。”
汪应辰：“？？？”
承宫：“咱们这位可是练过的，而且相当不友好，别被他这一身小西装骗了骚年。”
尉修茗给了承宫一个“友好”的微笑，“下巴嫌多余？”
承宫赶紧捂下巴：“没有没有哪能啊，我们老大肤白貌美贼温柔，是吧老大。”
肤白貌美……
尉修茗：“行了，不跟你扯皮了，我带他来熟悉熟悉场地，下月中学联赛在这办。”
承宫见好就收，“行，你俩慢慢熟悉，我走了，大哥拜拜。”
尉修茗摆摆手示意他快走别逼逼。
……
暮安阳胳膊挎着柯一漠脖子，手搭在他肩上，半个身子压着他，“漠哥，你不是特长生吗，体育特长？”
柯一模：“不是。”
暮安阳：“那你怎么还得跟着突击训练？”
柯一模：“下月联赛啊。”
暮安阳调整了一下姿势，“好的吧，你什么特长啊？”
柯一漠的耳尖以可见的速度红了，他低了低头，“钢琴。”
暮安阳看着眼前，挎着他的胳膊当即绷紧，啧。
柯一模：“你家到了。”
“嗯，漠哥拜拜～”暮安阳离了歪斜的走到大门口，冲里边喊：“小晴！出来开下门，你哥胳膊抬不起来了！”
柯一漠“噗”的笑出声。
暮安晴嫌弃的开了门，一扭头忽的看到一个大帅逼——骨节分明的手半握着拳，食指抵在嘴边，笑容别提多温暖。小姑娘的眼睛都直了，猛劲晃着暮安阳垂在身侧的胳膊：“哥哥哥哥，内谁？！内谁？！好帅好帅好帅！”
暮安阳意味不明的一眯眼睛，胳膊突然就能抬起来了，一把将自家堂妹塞进门。
花痴界一姐暮安晴，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塞完堂妹，又不要脸的回头朝着大帅逼抛了个媚眼：“明天来接我～”
“好。”
“这个人虽然有点傻，但也不错”，柯一漠这样想着。
……
话说当天语文课上，柯一漠翻着朋友圈，一条消息冒了出来，
汪应辰：“漠漠，内富二代还挺有意思的。”
柯一模：“？”
汪应辰：“你不觉得自己海哥课上睡的挺安稳的吗？”
柯一模：“好像是吧。”
汪应辰：“就是，你班富二代……”
汪应辰把海哥课上发生的事吧啦吧啦跟柯一漠叨咕了一通。
柯一模：“那我回头谢谢他？”
汪应辰：“必须的啊。”
……
房门内，暮安晴踩着暮安阳的脚，一个字一个字往出嘣：“为、什、么、不、让、我、看、大、帅、哥？！”
暮安阳眯眼假笑：“我的。”
暮安晴：“？？？”
暮安阳收回脚，单腿蹦着回客房，小丫头脚劲还挺大……
暮安晴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追了上去：“等会儿，等会儿，什么意思，内是……我堂嫂？！”
暮安阳靠着护栏，一脸“现在不是，以后一定是”的欠揍表情，挑衅的看着逐渐石化的某一姐。
暮安晴失落的低下了头，“唉，人间，不直的……”
暮安晴，十四岁，本土人士，十四年来热衷于花痴。刚出生时在帅医生脸上亲过一口，上幼儿园时抱着小正太转过圈圈，小学拉过小帅哥的手，初中，也就是现今，在刚看到暮安阳时吞过口水。曾扬言“追遍天下大帅逼”，然而长的越来越好看，活的越来越完蛋。
……
“叮咚～”
打着游戏的柯一漠腾出一只手，划开手机，是暮安阳。
暮安阳：干嘛呢？
柯一漠：打游戏。
暮安阳：手游还是端游？
柯一漠：端。
暮安阳：叫什么啊，带我一个，我好无聊。
柯一漠刚好一把打完，拿电脑登上微信，甩了个文件给他。
暮安阳：漠哥你先打着，我下好了找你。
柯一漠：嗯好。
柯一漠找了几个小BOSS，刷起初始装备。
一个小不点突然晃悠过来，
【崩坏萝莉】：小哥哥，打本吗？
【kymoooo】：不。
【崩坏萝莉】：那结情缘吗？
【kymoooo】：不。
“崩坏萝莉”在电脑前“啧”了一声，这么高冷的吗……
然后悻悻的溜了。
……
大约一小时后，“叮咚～”
暮安阳：“漠哥你在哪区？”
柯一漠：“聚散流沙。”
暮安阳飞速捏了个脸，登上游戏。
［欢迎玩家 AYmo 加入本区，祝您游戏愉快。］系统自动播报着。
［玩家 kymoooo 请求添加您为联系人，是否同意？］
［是。］
【kymoooo】：过来。
暮安阳踩着柯一漠的坐标跟到了一个小村庄，小村庄里没什么NPC，只有一个叼着糖葫芦的傻大个。傻大个手里捧了个土坯碗，靠在墙上凹造型。
之后的几个小时，柯一漠带着暮安阳过了新手任务，刷了各个分线的小BOSS。暮安阳的等级也一路飙升到了七十八，期间没见着橙装，只将就凑了半套紫的。
两人从游戏中退出来时已是凌晨三点。
以致第二天，柯一漠雷打不动的睡了一上午，成功错过所有正课。
暮安阳却似乎一点儿都不困。
暮安阳看柯一漠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凑过来，“漠哥你终于醒了，走啦，吃饭去，下午体育课还要训练。”
柯一漠揉了揉眼睛，头顶一撮呆毛跟着晃啊晃。
暮安阳笑着帮他顺呆毛，趁着机会揉了揉柯一漠的头发。
和想象的一样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