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第二天,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还有其他居民晨跑锻炼的声音,倒像是个平静的早晨。
身旁已经空了,阿德兰没有“嘤嘤嘤”的撒娇叫我起床,也不在房间里,看来还是在生我的气。
这是有多气,才能让他记这么久……
我用终端叫了些食材,走出房门摸到楼梯口。
一夜酣畅的睡眠让我回复了不少精力,我摸着扶手成功走下楼。
脚踏到地面上时阿德兰出现了,在我大腿旁蹭来蹭去,把嘴里叼着的东西送到我手里,想让我陪他玩。
是他喜欢的玩具网球。
这狗怎么现在又不气了?好捉摸不透的脾气。
他咬着我的裙摆把我引到沙发后面,那儿有一块没什么家具的平地。
我看不见周围,只能凭着感觉扔,反正不管扔到哪,阿德兰都会捡回来。
我收着力气和他玩了一会儿,忽然用力一抛,一声闷响后,球好像砸到了玄关的门。
阿德兰撒开四脚,爪子在瓷砖踏出好听的声音。他跑到玄关那叫了一声,始终不回来,喉咙里还发出威慑的低吼。
有人来了?
没一会儿,终端响了,我接通了视频对讲。
“您好,是芙兰小姐家吗?我是宠物中心的回访员。”
回访员?真是意料之外。
他的声音透过终端喇叭有些失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是我的证件,能麻烦您开一下门吗,按照规定我来检查阿德兰的适应情况。”
我什么也看不到,现下的状况也不方便,想麻烦他改天再来。
阿德兰却凑过来叫了一声,哈哈吐着气,表现出很积极的情绪。
我问:“阿德兰,你认识吗?”
他肯定地叫了一下。
应该是在宠物中心见过,所以记住了。
难得阿德兰对其他人类有特别的表现,这让我改变了主意。
想来回访也不会太严格,就只是简单看看,早点完成也算解决了一件事,顺便也能让阿德兰和他接触一下,治治社恐的毛病。
我用终端开启栅栏,打开了玄关门。
刚推开门,上方忽然传来一声“你好”。
我吓了一跳,他不应该在栅栏外吗,怎么就在跟前了?
回访员仿佛明白我心中所想,说:“看到栅栏门没关我就擅自进来了,打扰了。”
他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语气不卑不亢,在我想象中应该是个入职不超过两年的职员。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只记得摸着墙开轮椅了,确实没有关上栅栏门的记忆。
回访员见我不说话,接着说:“方便进去看一下吗?”
“请进……”
我给他摸出一双拖鞋,忽然想到阿德兰攻击人的前科,像这样让其他人进到他的领地里还是头一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难。
我说:“你再稍等,我给阿德兰戴一下嘴套。”
回访员说:“不用了,我和阿德兰还挺熟悉的。”
他往里走了几步,阿德兰平静地跟过去,看来没什么问题。
我和回访员说明了眼睛受伤无法视物的情况,让他有什么需要查看的地方和阿德兰一起去就好。
回访员对我的眼睛表示遗憾,然后在阿德兰的带领下参观了二楼的狗窝。阿德兰对他很有容忍度,情绪稳定,行为配合,甚至还会回应他的一些指令,可以说是在战胜社恐上迈出了一大步。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一起下来了。
“很舒适的狗窝,大小软硬都适合,玩具也不少,你的狗住的不错,”回访员点评道,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问:“他平时吃什么呢?”
“请跟我来。”
我把他带到厨房,拉开双门冰箱,冷冻室里贮藏了不少肉类。
“他的主食是鲜杀的牛肉和鸡肉,搭配一些狗能吃的蔬果,今天的份还没送到呢,这里面的只是储备粮。”
“不错的伙食。”回访员说。
那当然,我宁可自己吃得随便的,也要让阿德兰吃好的。
“看得出来你对狗用心,阿德兰精神也不错,我想我今天的检查是合格的。”回访员听起来还算满意。
“谢谢。”
我松了一口气,又和他聊了一些关于狗的话题,聊得差不多的时候,把他带离厨房,正准备送客,他忽然问:
“那下面是什么。”
“什么?”
“这里有个向下的楼梯。”
“噢,那是地下室,主要放些杂物。”
“方便参观一下吗?”
我觉得有些麻烦,但他既然来了,还是不要带着疑虑回去好。
“跟我来吧。”
下楼梯时,阿德兰贴着在我的腿侧,像只导盲犬一般给我提供了一些支撑,今天他真是懂事的小甜心。
地下室主要有三个空间,楼梯之下是小型的会客室,南侧的房间是仓库,主要放些旧家具和不用的杂物,余下的一间就是调教室了。
回访员看过仓库,最后还是站在了调教室前。
我觉得没什么好避讳的,给他开了门。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似乎有点疑惑,不解地问:“芙兰小姐,我记得你是做文员工作的吧,这里怎么会有一间拷问室?”
调教室所有用具都是在论坛上买的,考虑到阿德兰的体格,我挑选的都是真材实料的动物皮、和耐磨的合金制品,看着确实骇人,不知情的人错认成拷问室也情有可原。
我大方地回答:“不是的,这是我用来训犬的房间。”
“你的意思是,地面上摆着的这些大家伙、墙上这些鞭子、柜子里这些道具,你都用在你的狗身上?”回访员的语调骤然拔高了。
我笑了:“不必这么紧张,先生,只是合理范围内的管教。”
他慢步走进调教室,摆弄起一根鞭子,然后问:
“你会用这鞭子抽你的狗吗?”
“是的。”
“频率呢?”
“他不听话的时候,抽到他认错为止。”
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这个钢架是做什么用的?”
我凭着记忆回答:“那是个拘束器,让他在被鞭打时保持姿势用的。”
“这个柜子里大号针筒呢?”
“那个用于灌肠,有利于增加他的忍耐力。”
回访员又在室内走了两圈,像拷问犯人一般问不少问题,我都一一解答。
他的脚步愈来愈紧凑,最终回到我面前,语气严肃地说:“芙兰小姐,我现在怀疑你虐待宠物……”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轻松地说:“先生,你真风趣……”
他严厉地说:“请你严肃一点,芙兰小姐,你要做好面对指控的准备。”
他是认真的。
我一下就慌了,如果被判定为虐待动物,不仅阿德兰会被收回去,我这辈子都不能合法地养任何动物,只能一个人孤寂地活着。
可是我做的那些调教没什么问题,调教之后阿德兰也听话很多,这怎么能是虐待呢?
我试图获得他的理解:“先生,你应该知道的,这是一种驯养动物的方式,不止是我,很多人都这么干……”
“我不知道。”回访员冷漠地打断了我,似乎要和我划清界限。
“您是专业的,一定知道这不是虐待。”
我急得握住他的手寻求认同,他抽出手说:“冷静一点,芙兰小姐,是不是虐待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接下来我要录像取证,由中心的委员会观看后商讨决议,而你现在需要将平时在这个房间里做的事展示给我看。”
他要我在他面前调教阿德兰吗?可是阿德兰在人前从不变成人的。
他说:“我开始录了,请您配合。”
“滴”的一声后,我感觉机械的视线落在身上,让我有些紧张。
“……好的。”
回访员举起一串道具,问:“这是什么?”
我摸出那是一套软皮革腕拷,还有个脖套。
“这也是用于拘束的。”
“怎么用?”
“套在手腕、脚腕上,上面的金属扣两两搭上,就能把四肢锁到一起。”
“锁到一起?”回访员似乎没有理解。
我也不知该如何继续讲解了。
回访员说:“抱歉,芙兰小姐,恕我从未见过如此变态的东西,请您详细地示范如何使用,以便委员会更好地决断。”
“噢、噢……”
“变态”这个字眼太重了,难道我对阿德兰的爱在他看来如此不堪吗?
我把阿德兰叫过来,正要摸索着把手铐往他脚上戴,阿德兰明明没做错事却要被戴上道具,委屈得呜呜直叫。
回访员大声呵斥我:“你这是要在宠物中心面前又一次虐待你的狗吗?!”
他的话语太过锋利,几乎给我的行为定了性,我就像被老师教育的不听话学生一样,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那该怎么演示?
“展示给我看。”他又一次命令道。
不能用在阿德兰身上,也不能用在他的身上,我握着手铐呆呆地往自己手腕上套,调节好后勒紧。
“另外两个呢?请您快一些,我还有下一家需要访问。”
“抱、抱歉……”
我把两个脚铐也戴上了,不用他再提醒,主动戴上了脖套。
“然后呢?”
我坐在方形的钢架上,艰难地把左脚和左腕扣在了一起。
“像这样锁在一起,半边身体就失去自由了。”
话音刚落,我的右手腕就感受到强大的拖力,“咔哒”一声,右边的手、脚腕被他扣上了。
回访员问:“是这样吗?”
“是的……啊!”
四肢被束缚令我重心不稳,向后躺倒在钢架上,脖子上随即传来“咔”的一声,脖套也被锁在钢架上了,我被勒在钢架上无法起身。
回访员说:“这里是这么用的吧。”
我艰难地说:“差不多吧……”
我依然穿着昨天阿德兰给我套的吊带裙,甚至没有穿内衣,躺在架子上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难堪,试着合拢双腿,却完全无法做到。脚腕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扣在钢架上了,双腿大大张着,整个股间都送了出来。
“这样固定之后就是鞭打了,”我试探着说,“您差不多了解够了,请帮我解开吧。”
他没有理我。
“……先生?”
上方传来鞭子破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