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塞特公爵的妹妹和母亲跟着一起去乡下了,诺尔庄园离伦敦只有二十英里。
小公爵大病初愈,她们作为亲人自然要陪伴在身边,再加上今年社交季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伊丽莎白小姐给她写了信,总结就是随时欢迎来诺尔庄园做客,她不清楚母亲做了什么,但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快,为此隐约感到羞惭。
对这位小姐的看法,从一开始的不得不结交到全然的敬重。
和萨克维尔一家的交际告终,莉齐娅忍不住感慨,这个社交季,太波澜壮阔了一点。
多塞特公爵大病一场的事,在伦敦社交圈里流传感慨了一下,没人知道病因,莉齐娅在其中参与的角色被隐去。小公爵过往就经常生病,只可惜那个悠久的公爵爵位,要是再这么下去,注定只能转给堂亲。
所有人提到他,第一在意的就是那个头衔。
“一个可怜人。”卡文迪许先生评价道。他们最近只在社交场上见面,他努力地不去看她,因为一看眼神就有些奇怪。
多塞特夫人和她的那次谈话,玛丽姑妈没让兄长知道,怕把约翰爵士气出了毛病。
爵士最近忙忙碌碌的,都有几次没陪她们用早饭。莉齐娅想想正常,一来是前首相死后混乱的大洋贸易,二来快到夏天农忙的季节了,土地上的事务多了许多,就连她,最近要看的账目都翻了一倍。
六月份,还有两件她一直等待的要事。美国对英宣战和拿破仑侵俄,这样一来,她低价收购债券的事项,也能提上议程。
紫色染料,能给染料厂和染坊带来巨大的利润,是工厂本身营收的核心。
莉齐娅决定采取入门费加提成的模式,入门费设置为500镑,后续提成是主要收入,收取工厂销售额的15 ,定期结算。
合同的拟定交给了内特先生办理。
专利授予的消息在报纸上刊登后,第一批上门的合作者给她带来了2000镑收入。
如果他们能发展成她现在染坊的规模,那么每年她能有6000镑的专利金,这还只是粗羊毛的料子!他们生产其他的,她只会赚的更多。
以后还会持续增长。
拿到所有现款后,这一方向算是告一段落。
莉齐娅想着她的下一笔投资,利物浦,曼彻斯特,北方兴起的工业城市,她等得空后一定要去看看。
钢笔方面,斯通先生谈成了和银行军队的大单子,成功让每年季度的采购事项,在大批鹅毛笔外加了一小部分蘸水钢笔。
要解决的问题还有,怎么让钢笔能变得和金笔一样耐用,手感软弹,除了铱金尖,还要在碳素钢上下功夫。
是时候开始在钢铁上的扩张了。
在多塞特公爵走后,莉齐娅继而和卡洛琳夫人告了别。
她邀她来了家中,喝了茶。比起公园巷购置宅邸最多四五万镑的价格,贵族们往往会对内饰和家具进行翻新,花上十几二十万镑,十足豪奢。
但卡洛琳夫人这处住宅简单到有点朴素,不过摆了许多具有异域风情的小东西,她说是在国外旅行的那十几年收集的。
两个人外出散步,她俩从事的监狱改革进展顺利,等议会通过法案后,协会就能成立,那时候再按照构想的使用女狱卒,逐步引入教化机制,给那些孩子们提供教育。
莉齐娅参与了倡议的书写递交,并在请愿书上签上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她个人每月捐赠的一百镑慈善款项,就有部分用在了这里。
她觉得很奇妙,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参与了公共事务,并且取得了胜利。
“阿莉,我准备离开伦敦了。”卡洛琳夫人表示,她打算前往苏格兰——她母亲的那片土地。
萨瑟兰女伯爵留下的那150万亩土地,大多位于高地,没有得到开发,相应的比起英格兰土地,没太大收益。
卡洛琳夫人的父亲,斯塔福德侯爵原先要对聚居在那的高地氏族进行迁移,把他们统一从内陆安置到海边,再把土地转给大农场主使用,养殖绵羊,产出羊毛,获取更多的租金。
“不顾原住民的抗议,烧掉房屋,把他们驱赶出祖辈耐以生存的土地?我会说盖尔语,我流有一半苏格兰人的血脉,我做不到。”
工业革命的文明没有波及到那些高地人,他们保持着原始的生活方式,不可能也不愿接受现代化的生活。农业的不发达让日益扩大的高地人口面临着饥荒,改革是必要的,发展是在所难免的,但不是现在,立刻马上的暴力镇压方式,而是循序渐进。
卡洛琳夫人和她的父亲在这方面分歧很大,斯塔福德侯爵倾向于立即执行,好利用国家的拨款在苏格兰北部修建道路和桥梁。
最后,侯爵向他的女儿妥协。卡洛琳夫人担起了去往高地进行改革的职责。
“我准备在五年之内一步步达成,让双方满意,得出个折中的方案。”
她会延缓到十年,二十年,让那些高地人的下一代完成过渡,哪怕损失巨大,耗费许多不必要的财产和精力。
卡洛琳夫人描绘着,她的脸上焕发出光彩。莉齐娅为她震动。她祝福着她的事业。
这位夫人,轻轻俯身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跟她道别。浅绿色的眼里满着柔和。
她的住址并不固定,但她表示,莉齐娅如果想找她,可以随时寄信去往苏格兰的邓罗宾城堡,她一定能够看到。
莉齐娅冲动地抱住她,为这样的离别哭了出来。
她就像她的一个指路人。她多么爱她。
……
卡洛琳夫人走了,只带了一车的行李和仆从。在那之后,莉齐娅有点怅然若失。
她把她的时间投到工作和恋爱中。正好莱克也有他的职务,他们互不打扰,安心地各忙各的,然后再见面说着悄悄话。
她喜欢他的温柔,笑容,这样的情感支撑让她的生活充满幸福。
她架着她的小马车散心游荡,路过格里夫纳广场时会接上艾丽莎。
艾丽莎渐渐从阴霾中走出来,虽然她眸子总是蒙着层悲伤,和兄长在一块时会好一点,但莉齐娅能看出,在各种舞会晚宴上,还没有哪位年轻人能讨她欢心,对她本人更多的也是对父兄权势和金钱的渴望。
一直留在家里,她又要面对和那位严厉的子爵父亲的相处。艾丽莎这种尴尬处境,让她的两位姑母竭力地照拂着她。
她没说,莉齐娅也能想出,她应该是还爱慕着兄长的朋友,这对苦情人就这样被拆散,终是得不到父亲的祝福。
莱克说,最坏的情况,就是等到妹妹成年后,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财产。
至于他,他坦诚道,他父亲对此还是赞同多于反对的。他不再规避于他之前纠结的责任,他们有了足够的信心。
乔治安娜那边,被格罗夫纳家族邀请去了柴郡的伊顿庄园做客——夏季的时候。
在她拒绝掉一位伯爵继承人的求婚后,贝尔格维子爵总算敢于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不过双方父母还是倾向于两位年轻人再相处一会,这次邀请就是次考察,如果完全合适那就订婚,并等到男方成年再结婚,毕竟人总是易变的,年纪太轻都不好看出以后会是什么样。
乔治安娜对子爵的态度则是,
“我说不清,但和他一块相处好像最为愉快,我也能接受他成为我的丈夫。”
比较起她家里选定好的其他结婚对象。
莉齐娅想,对于乔治安娜这样内敛的小姐,这种评价能显出她已经很喜欢他了。
霍德尔夫妇对女儿嫁给个公爵继承人没什么打算,贝尔戈维至少是他们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人物。
菲茨威廉勋爵,是照常的相处模式,可能比之前还要冷淡点。
更多的时间,是她跟莱克谈笑,他在边上看着。
在确定关系后,亨利莱克不可能再鼓励他的表兄。但他又不能直接说明。
所幸,菲茨威廉勋爵没有再做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那双灰色眼眸注视着她,再移开看着窗外,悄悄收起准备好的礼物。
……
她偶尔还会想到詹姆斯布朗,就像去霍尔本区那边的冒险一样,他的生活是她所向往,好奇,想触及的。但在那次公园里的争锋,她选择了多塞特公爵,同属于她阶级的这一方时,这种可能就被她亲手断绝了。
多塞特公爵,伊丽莎白小姐,卡洛琳夫人这几个人相继走后,她的社交圈越发无聊起来。
莉齐娅得空时,驾车出了公园再往南,过骑士桥区看望一下爱丽丝,她带着她坐车玩,在女孩的惊叫和一叠声夸赞中得意地笑。
玩够了把人放下来,莉齐娅继续百无聊赖地往西边去,到时候走肯辛顿那边,从国王大道穿过海德公园,再回家吧。
她心里想着。压了压帽子,扬起鞭子抽了下马。路边咖啡馆时,思考了下没进去,掉了个头。
不知道又在排演什么戏剧。真怀念啊,她过去也这样,想弹钢琴,想提着裙子跳舞。想永远自由自在的。
莉齐娅快活地驾起马车,吹着风。
一路行驶,在前面被堵在了路边,挤着一堆纷乱围观的人群,吵吵嚷嚷声中,她听到人传人的一句,
“马车出事故了!压死人了!”
她跳了下去。推开看热闹的人堆,竭力挤过去,翘首望着。
眼前是散乱一地的货物,翻倒的马车,一人躺在脏污里,痛苦地蜷成一团,鲜血喷溅而出。
看上去非常可怖。
“是个剃头匠,可怜刀落在了身上。”全程目睹的感慨着。没人上来施救,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另一边,一个青年奋力挤了出来,捂着头上的礼帽,大声喊着,
“让一让,都让一让,我是医生!医生。”他着急地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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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社交季篇要结束了ww
不过后续的人物社交圈也很喜欢,只是可惜要写好多好多()
专利金部分有所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