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然后给他指了方向。

    林栖站起来，顺着警察指的方向走去。他的腿已经走得发酸，脚底也磨出了水泡，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看见了那栋熟悉的建筑。

    他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着那盏从大堂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往里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栖！”

    他转过头，看见钱乐正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西装外套的扣子敞着，领带也歪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完全没有了早上那副精英模样。

    钱乐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你跑哪儿去了？！”钱乐的声音带着喘，带着急，还带着一点后怕，“我找了你好久！”

    他松开林栖，又上下看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栖被他抱得有些懵，还没来得及说话，钱乐已经松开了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我给张姐发个消息，告诉他们人找到了。”

    他发完消息，抬起头看着林栖，语气缓了下来：

    “走吧，傅总在楼上等你。他很生气，让好多人出去找你。”

    林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栖站在23楼的走廊里，走到套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

    傅斯年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没有戴眼镜，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幅流动的画。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栖身上。

    林栖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半，额头上还沾着一道灰印，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傅斯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回事？去哪里了？”

    林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先生……我……我的包被偷了……我去追小偷，没追上……然后我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整个人也开始发抖，眼泪收不住的往下掉。

    “东西丢了就丢了，人不要乱动，东西都能补。你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林栖吸着鼻子：“……对不起，先生。”

    傅斯年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两句什么。

    但他看着林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问题：“在哪个店被偷的？”

    “就是酒店附近那家纪念品店……门口那家……我和钱哥一起去的。”

    傅斯年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先去洗个澡。今天跟我睡，省的晚上做噩梦，另外，写一份书面检讨回去之前交给我，好好反省这次走失的问题。”

    林栖错愕抬头，下意识想起之前两次被踹下床的画面，迟疑着没有应声。

    “有意见？”傅斯年眉梢一挑。

    林栖连忙摇头：“没有，我现在去洗澡。”

    林栖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滚烫的热水冲刷而下，白雾模糊了镜面里狼狈的自己。

    闭着眼任由水流包裹自己，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闷气。

    隔着门板与哗哗的水声，隐约听见傅斯年在外打电话，语调平淡克制，内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林栖仔细聆听，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汇：ny gift、监控、一小时。

    洗漱完毕走出浴室，傅斯年已经换上睡衣，半靠在床上看着手机。

    见到林栖出来，放下手机朝床内侧抬了抬下巴：“过来躺下。”

    亲密

    第二天一早，林栖是被拍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人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脸颊。

    “醒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灰色的布料，傅斯年的睡袍下摆。

    他愣了愣，随即惊恐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缠在傅斯年身上，一条腿压在对方小腿上，

    两只手死死环着对方的一条腿，脸贴着对方的腿外侧，整个人活脱脱一只抱着树干不肯撒手的无尾熊。

    他昨晚到底是怎么睡成这副黏人样子的？

    林栖脑子瞬间清醒大半，慌慌张张想松开手。

    结果松手的瞬间，指尖无意擦过一处异样的弧度。

    隔着薄薄的睡袍面料，温热突兀的触感清晰传来，悬殊的差异让他手指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开。

    林栖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僵硬地抬头，直直撞进傅斯年的眼底。

    傅斯年早就醒了，垂眸看着他。

    镜片后的眼神看着平静无波，可林栖就是莫名觉得，那片平静之下藏着滚烫又危险的东西。

    “先、先生……”他声音发颤，“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斯年没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缓缓从他慌乱的眼睛，落到泛红的唇瓣，再慢慢落回眼底。

    林栖被看得头皮发麻，想往后躲，可手脚还缠在对方身上，根本退无可退。

    “先生，我真的不知情，我就是想松手，我没注意——”

    “行了。”

    傅斯年语气平淡，林栖立刻乖乖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辩解半个字。

    他垂眸扫了眼自己睡袍下明显的变化，再次抬眼看向浑身紧绷、满脸通红的少年，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既然碰了，就想办法弄下去。”

    林栖脑子嗡的一声，好几秒才消化完这句话。

    整张脸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脖颈，红得快要滴血。

    “先、先生……我、我不会……”他声音细若蚊吟，慌张又无措，“我、我自己都很少碰……更别说、别人的……”

    “所以，你是打算不听话？”

    傅斯年语调依旧温和，可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林栖后背瞬间窜出一层冷汗。

    林栖死死攥紧床单，咬着下唇沉默几秒，闷闷出声：“……没有。”

    没办法，他只能颤，小心翼翼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林栖整条手臂，手腕得快要废掉，虎口僵硬，手指几乎合不拢。

    他全程垂着头，脸红得发烫，压根不敢抬头看傅斯年一眼，整个人窘迫得快要缩成一团。

    终于那一刻，他掌心，像是被生生一层皮。

    傅斯年起身径直走进浴室。

    林栖呆呆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发抖的右手，整个人空空落落，脑子一片空白。

    片刻后，傅斯年洗漱完毕出来，一身笔挺西装，恢复了平日里衣冠楚楚、疏离清冷的大佬模样。

    他看了一眼还呆坐在床上的林栖，目光在他明显的黑眼圈上停了一下，开口：

    “你也累了，上午补补觉，好好休息。”

    “嗯嗯。”林栖低声应下。

    瞧见他蔫蔫的模样，傅斯年语气柔和几分：“下午会议结束，我带你四处逛逛游玩，晚上一起用餐。”

    话音落下，不等林栖作答，傅斯年转身离开了套房。

    房门闭合的一瞬，林栖重重瘫倒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乱成一团。

    签合约的时候，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可道理都懂，真的发生了，还是觉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他甩了甩头不敢再回想，翻来覆去折腾半天，加上昨晚受惊熬夜、一早被折腾，浓重困意席卷而来，迷迷糊糊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生，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一个灰色的帆布包，微笑着看着他：

    “林先生您好，我是傅总的助理，姓陈。您的包给您找回来了。”

    林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她手里的那个包，灰色的帆布背包，和他昨天被抢走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接过来，拉开拉链翻了翻，里面的东西都在。护照、钱包、手机，还有那顶他出门前随手塞进去的棒球帽。什么都没有少。

    他抬起头，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这……这是怎么找回来的？”

    陈秘书笑了笑：“傅总这边有认识的人。包里的东西都没少，您放心。”

    她顿了顿，又说：“傅总让我跟您说一声，别担心了，好好休息。”

    “谢谢。”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陈助理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栖关上门，抱着失而复得的背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