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怀里的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拿起手机，把包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纽约城，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开来，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

    看了一会，发了一会儿呆，正准备去洗把脸，手机震了几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宿舍群的消息。

    周宇在群里艾特了他：“栖哥，你啥时候回来？科三还考不考了？教练问我你啥时候约考。”

    林栖打字回了一句：“过两天就回去了，不耽误。”

    张航立刻冒了出来：“哟，活着呢？消失好几天了，还以为你被拐卖了。”

    李凯紧跟其后：“你别说，就栖哥那长相，真有可能被绑去东南亚。”

    林栖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打字：“没有，我跟我老板出差呢。”

    “出差？你老板干啥的？还能带你出差？”

    林栖犹豫了一秒，还是打了几个字：“在美国。”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张航的消息炸了出来：“？？？？？”

    李凯紧随其后：“美国？哪个美国？是那个美国？”

    周宇也冒了出来：“卧槽，牛逼啊栖哥。”

    张航：“不是，你啥情况啊？前几天还在学车，今天就跑美国去了？你老板到底是干啥的？”

    林栖想了想，回了一句：“做生意的，来这边开个会。”

    “开啥会能开到美国去？”

    “就……一个会，我也不太懂。”

    张航：“你这老板不得了，都在国外开会了。你咋认识的？抱上大腿了啊！有机会介绍介绍呗！”

    李凯：“厉害啊栖哥，人不可貌相！”

    张航：“你羡慕啥？人家栖哥那是凭本事。”

    周宇插了一句：“我们还没去过美国呢，一般都是在电视上看的。栖哥你多拍点照片，让咱也开开眼界。”

    张航立刻附和：“对对对！拍照片！拍视频！我要看美国长啥样！”

    林栖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打字：“好，我下午应该会出去逛逛，到时候有机会的话，给你们开个。”

    张航立刻回：“行行行！说话算话啊！我等着！”

    李凯：“直播！必须直播！”

    周宇：“+1”

    林栖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他站在窗前，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逛街

    林栖吃完钱乐送来的午饭，又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在房间里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期待什么，但心里就是静不下来。

    下午两点刚过，套房的门被推开了。

    傅斯年走了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些，看起来刚结束一整天的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等着的林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开口：“准备好了？”

    林栖站起来：“好了，先生。”

    “走吧。”

    傅斯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林栖赶紧跟了上去。

    车子在曼哈顿的街道上穿行。

    林栖趴在车窗边，眼睛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当那尊巨大的绿色雕像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先生……那是自由女神像吗？”

    “嗯。”傅斯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对司机说，“前面找个能停车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向林栖：“给你拍几张照片，要不要？”

    林栖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要要要！”

    车子在路边停下来。林栖推开车门，站在人行道上，仰头看着那座矗立在港口海面上的巨大雕像。

    它在阳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泽，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也远得多。

    傅斯年也下了车，举起手机：“站过去吧。”

    林栖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护栏边，背对着自由女神像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试着笑了一下，又觉得太僵硬，赶紧收回来。

    傅斯年从镜头里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放松，不用刻意摆姿势。”

    林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傅斯年按下了快门，又换了个角度拍了几张，然后收起手机：“行了，拍了不少了。”

    林栖小跑着凑过来想看照片，傅斯年把手机递给他。

    照片里的自己站在自由女神像前，阳光洒在脸上，笑容虽然有些拘谨，但眼睛里有光。

    他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谢谢先生。”

    傅斯年接过手机：“走吧，上车。”

    车子重新启动。林栖坐回座位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远的雕像，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入了高楼林立的区域。

    林栖看到了帝国大厦，又看到了时代广场铺天盖地的电子屏幕，整个人被扑面而来的声光电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太亮了……”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到处都是亮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然后带他走进街边一家纪念品店。

    林栖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价签，又默默放下了。

    傅斯年跟在他身后，看他拿起一样又放下一样，最后什么也没拿，开口问：“没有喜欢的？”

    林栖赶紧摇头：“不是不是，都挺好看的……就是太贵了。这些东西也不是多稀奇，回头去义乌找找，肯定也能找到差不多的。”

    傅斯年没有接话。他转身，在店里扫了一圈，指了几样东西让店员包起来。

    林栖赶紧上前一步：“先生！真的不用。”

    “你第一次来，”傅斯年的语气平淡，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总要带点纪念的东西回去。回头送给家人朋友也好，留着自己做个念想也好。”

    林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傅斯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声说了句“谢谢先生”。

    傅斯年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出纪念品店，看了看周围：“这边也没啥好看的了，带你去唐人街看看吧。”

    车子穿过几条大道，拐进一片区域之后，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

    高楼大厦变成了相对低矮的建筑，路边的招牌上开始出现汉字。

    烧腊店、中药铺、糕点铺，层层叠叠地挂在建筑物外墙上，热闹又杂乱。

    林栖下车后，看了看周围，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走到傅斯年身边：

    “先生……我能开个直播给我室友看看吗？就一会儿，不耽误您的时间。”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开吧。”

    林栖眼睛亮了一下：“谢谢先生！”

    他打开微信，又想起什么，抬头说：“先生，我先给奶奶打个视频电话。”

    傅斯年点了点头。

    林栖找到奶奶的微信，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奶奶接了起来，画面里她正半靠在床上，护工阿姨在旁边给她削苹果。

    “奶奶！”林栖挥了挥手。

    奶奶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栖娃！你这是在哪儿啊？背景看着怪怪的。”

    “奶奶，我在美国呢。”林栖把镜头转了一下，对准身后的街道，“您看，这是纽约的唐人街。”

    奶奶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嗨”了一声：“这不就跟咱家那边的大集差不多嘛！我还以为美国多稀罕呢。”

    林栖忍不住笑了：“我也觉得，跟咱老家赶集差不多。”

    他举着手机，又走了几步，让奶奶多看看周围的街景。奶奶看了几眼，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跟老板在出差呢，要好好听老板的话，别给人添麻烦。”

    林栖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知道了奶奶。对了奶奶，我给您买了纪念品，回家带给您。”

    奶奶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好，奶奶等着。注意安全，一定要听老板的话，跟紧老板，别丢了。”

    挂了视频之后，林栖正准备锁屏，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愣了一下。

    纪念品。

    他抬头看向傅斯年，有些不好意思："先生……我昨天跑丢那天，在纪念品店拿了个摆件要给奶奶，没给钱就追小偷去了。"

    "给过了，放心拿着吧。"

    林栖，松了一口气，点开宿舍群，打开了直播。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弹幕就刷了起来。

    “卧槽！真的是美国！”

    “这是哪儿啊？怎么全是中文招牌？”

    “唐人街吧？纽约的唐人街！”

    林栖把镜头转了一圈：“对，唐人街。刚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