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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也好,是他想要的结果。
手背长出了薄薄细细的痂,被浴室的热水蒸的发软,法子绪小心换好了绷带,正欲上床休息,手机却忽然响铃。
是符策的视频通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最终还是摁下了拒绝接听。
但对方这次好像格外着急似的,视频打不通就打语音,刚被挂断就又打,接二连三。
法子绪不能接受因为自己,因为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庭而让对方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就趁现在,趁他的喜欢还没有演变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彻底不要联系了。
等到几年之后,在电视上见到符策结婚的消息,说不定他还可以心平气和、顺其自然的,匿名向对方寄出一份代表祝福的礼金。
在又一次拒绝通话以后,法子绪狠下了心,将对方设进了黑名单。
他低头看着一排未接语音出神,可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闭了闭眼睛,他决心做个了断。最终接起了这通电话,摁下了免提,但仍然把听筒放在耳边。
“符策,我说过了,你不要再——”
“您好请问您是符策符先生的恋人吗?”
电话那头听起来有很多个人,并且声音很是焦急慌乱,法子绪心下一沉,问道:“符策怎么了?”
“我们是槐序园的物业,符先生在家门口晕倒了,浑身还很烫,应该在发烧,我们从监控里看到情况就赶来了。”
“他手机亮着屏,停在跟您的对话框,语音您不接,我们就冒昧给您打电话了,请赶紧过来一趟吧!”
“……”
捏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法子绪喉咙缩了一下,努力将声音做得平静,“我跟他只是同学,你们给他父亲打电话吧。”
“这……”电话那头的几人突然互相看了看,都说不出话来。
方才,他们分明看见,符先生给对方的备注是“小乖”。
只是同学……?
“符先生!符先生您醒了?我们现在就打电话给您父亲。”
“不用……他们都在国外。”
电话已经被挂断,物业工作人员将手机交还给符策,但alpha还是半阖着眼皮靠在冰凉的墙壁,手指虚虚握着手机。
病还没好,alpha的易感期接踵而至,一盒六支抑制剂一次性注入,却丝毫不起作用似的,于是拖昏沉热的身体再次没入冰凉的水面。
顶a的易感期,就算有抑制剂也实在难熬。在和法子绪一起之前难熬,在没有法子绪之后更甚。
符策闭着眼睛缓了良久良久,就像冬日里被一场大雪覆盖的小孩,手里攥着一把燃烬的火柴,蜷缩着,再也醒不过来。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最后,他才抬起一只手臂,示意叫人扶他一把。
但忽然,他的手臂被再次抬高,架在了某人的肩膀。alpha不耐烦地想要拿回手,却发现对方更加过分,手臂直接蹭过了他的小腿。
他正欲叫人滚开,面前人却忽然偏过头去,低低咳了两声。
符策猛地抬头,将脑子晃得生疼,于是又紧闭了一下眼睛,才最终在模糊的视线里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白兰地的香气,法子绪屏息,半跪在地,扶住alpha的肩膀,正想往自己身前扳一扳,却被人扒开了手。
那工作人员盯着刚从楼梯间上来的法子绪——面色红润,轻微咳喘,手上缠着绷带,上身套了件外套,下身还穿着睡裤。
除了这张脸,实在不像跟符先生一个阶级的。
他戒备不已,“对不起,先生你是?”
“……我是他同学。”
符先生这种身份的人,各路道儿上想来攀高枝的从枫城排到了法兰西,随便来个人他们就认可通过,这是不可能的。
那工作人员很是谨慎,依旧将手臂横在两人之间,“你要怎么证明?”
法子绪顿了一下,刚要拿出手机给对方看刚才的通话记录,暴躁的alpha就一把将两人之间的阻挡物拍开,一头扎进他胸口。
法子绪皱着眉头,揪着人的头发往后扯,微微硬的发丝从他指缝中呲出来。alpha痛得哼哼唧唧,也丝毫没有往后撤的意思。
犟不过他,法子绪抿唇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看工作人员,好像在无声询问:
这样能证明吗?
“……”
几位工作人员又互相看了看,为首的那位挠了挠头,心说这就是“小乖”?
这看着……跟乖这个词完全不沾边儿啊……
白兰地的香气越发浓郁,众人感受到一股压强,却也不敢直接一走了之。
法子绪伸手,小心翼翼压按着对方阻隔贴的边缘,封锁住无意泄露出的信息素,又绝对没有触碰红线。
接下来就是把人抬回家,alpha身形高大,几位工作人员纷纷撸起袖子,抻了抻老腰,正欲大干一场。
“手臂,搂我脖子。”
冷声下发指令后,面前清瘦的oga一手穿过腿弯,一手垫在人后背,一个起身,轻轻松松就将一个顶级alpha抱了起来。
甚至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搂紧,还能空出一只手来输入密码。
大门被“嘭”的一声关上,几个alpha工作人员被“小乖”羞辱一通,自惭形秽,摸头挠脸地取消了夜宵订单,并找起了手机里被拒绝多次的健身房推销。
已经很久没来符策家了。
法子绪俯身,正欲将人放在沙发上,alpha却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吸盘的八爪鱼,紧紧黏附在他身上。
如果生拉硬拽,不是对方要断条腿,就是他要被扯出淤青。
“符策。”
他没什么表情,冷声道:“你就不觉得自己太麻烦我了吗?”
你怎么这么坏
法子绪能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僵硬了一瞬。
本就虚弱的alpha彻底蔫了下去,就像一片被水打湿的落叶,被人行道上的无数鞋底踩得又薄又破,不成形状。
随后,他软塌塌地松开了法子绪,侧躺在沙发上,脸朝着沙发缝。
法子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等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发现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陷阱。
他的脚比符策小两号,穿他的拖鞋总不跟脚——现在玄关的拖鞋多了一双他的尺码。
他去给符策找睡衣,打开衣柜,一排整齐挂着的布料里,多出两套明显比其他衣服短一截的。
他猛地关上柜门。咬了咬下唇,视线转移,他将床上那套黑金色睡衣拿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要洗的,他先是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扑了满脸,让他咳了好一阵儿。
“自己换上,”他把衣服扔在符策身上,忍不住开口道,“你到底穿了多久?味道这么重。”
沙发上的人背对着法子绪,缓缓伸出手,将搭在腰间的衣服扯进了怀里,嘴里嘟囔着你也没给我买件换洗的……
可惜法子绪没有听见身后人的埋怨,他来到浴室打湿毛巾,却又防不胜防地见到洗漱架上放着两个牙杯。
从前他留在这里过夜,洗漱都是用手接水往嘴里送。
法子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危机四伏的丛林里,所到之处皆是箭无虚发。
他回到客厅,入目便是沙发上一个缓慢蠕动着的男人。
alpha依旧躺着,磨磨蹭蹭地把褪到脚踝的外裤甩出去。
浑身疼得厉害,但符策也不敢闹脾气哼唧,手上笨拙地挑着睡衣的领口,却怎么也找不到。
“不用穿了。”
法子绪垫了条毯子,将人打横抱起,alpha手忙脚乱地将睡衣团成一团放在胸口,一起带走。
上次运动会只是听了汪炀的描述,如今符策才算切身实地地体会了,两回。
身上像是被点了一捆干柴,可无论再怎么难受,他也不敢再多做出点什么了。但可以偷偷嗅一嗅来自对方的味道,悄无声息的,不被发现的。
符策明显的状态告诉法子绪,alpha正处于易感期。
他得赶紧离开了。
柔软的大床下陷,法子绪将对方的额发拨开,把温凉的毛巾敷在额头,他淡淡开口道:“我一会儿叫汪炀来。”
alpha盖着毯子,被安置得妥妥帖帖,此刻眼神有些懵然,“你要走?”
“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过来一趟,”oga把退烧药放在床头柜,“况且你不是易感期?我留在这儿,你觉得合适么。”
符策哑着嗓子,上半身支起来一点,激动道:“我没易感期啊!没啊!”
看着毯子鼓出一个弧度的法子绪:“……”
“随你怎么说——把药吃了,吃完我就走。”
alpha躺回去,紧紧抿着唇,沉默了。
“怎么了?你没吃饭?”法子绪问。
天降一线生机,符策眼里亮了一下,正欲点头说是,很想吃你烙的小饼。可余光却瞥到对方缠着纱布的手掌,于是刚刚兴奋张开的唇又恹恹地合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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