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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
法子绪点头,重新把药递了过去。alpha咽咽口水,把毯子往上提了提,遮住嘴巴。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
“咕噜~”一声肠鸣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明显。
alpha小心翼翼地抬眼,两人对视几秒。法子绪忽然扭头离开,符策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正欲喊住对方,就看人直直走向了厨房,不久,便传来了米粒落入瓷碗的声音。
于是alpha安安静静地把掉下来的毛巾翻了个面,敷回头上,又平躺了回去。
不多时,纯净的米香随着热气蒸腾而上。符策接过碗,这下也不敢喊烫了,也不敢让人吹了,就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喝了一整碗,末了还说了句谢谢。
“你家还有多余的毯子么?”
“有的,在第三层柜——”alpha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上扬了一个度,“你不走了?”
法子绪的语气没什么感情,“这么晚了,不麻烦汪炀了。”
主要是他对汪炀实在不放心,半夜符策要是再病起来,估计烧成楼兰干尸了也没人发现。
alpha这下急急忙忙把药吃了,漱了口,撑着床单,使劲把自己往床角落挤,空出身边一大片位置。
开关被摁下,屋内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脚边灯。
alpha几乎紧张的发抖,此前经历过无数次的事情,在如今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青涩又懵懂,希冀又期待。
可身侧的床位迟迟没有下陷,等了许久的符策终于忍不住悄悄扭过头去。
法子绪竟然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了,一条毯子从腰间垂落到脚踝,手机屏幕发出微光,将人的线条衬得很是柔和。
见他转过头来,撩起眼皮,淡声问怎么了,就好像医院里的合约看护,对他没有半分真心。
alpha咬了咬唇,偏过头去说没事。
“没事就闭眼睡觉。”
今夜格外漫长,好似无边无涯。月色朦胧,透过薄薄的窗帘,将寒凉的清辉洒落在oga身上。
法子绪弯腰伸手,用指背碰了碰对方的脖颈,温度依然很高,他将湿毛巾重新打湿拧干,再放回人光洁的额头。
alpha的呼吸声很浅,眉头轻轻蹙着,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怀里揉成一团的睡衣。
这样第二天睡醒会僵,法子绪试探着轻轻掰了掰,但没掰动。
橙子味的香气缓缓逸散,的,暖和的,如同一杯冒着热气的浅色橙子果茶滑入寒凉的食道。
带有安抚意味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给予,温柔又隐秘地讲述自己的心事。
“法子绪……”发热的人忽然发出近乎梦呓的声音。
oga没听清,以为他哪儿不舒服,于是膝盖一抬压在床上,侧身贴近了人。
但或许是感受到了温柔的来源,alpha迷迷糊糊将他摁坐了下来,把整张脸埋进他肚子。
“……法子绪,你为什么会有前任……”
符策的声音很闷,因为一点鼻音,显得像是有满腹委屈,“和我一起过易感期的时候,想的是谁?”
“我爹说,人一辈子只能喜欢一个人,只能跟一个人在一起。”
alpha意识不明,字句黏连,埋怨着他,“法子绪……你怎么这么坏……”
安静的空间中只剩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明明知道对方神志不清,却还是无法抑制地被牵动血液流速。
法子绪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捕兽夹夹住,动弹不得,无法抽离。
他空咽一下,压住迅速肿起的咽喉,“符策,我现在已经是oga了。别说这种不切实际,让人误会的话。”
“我有我的生活。”
“我受够你了,仅此一次,以后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了。”
或许是他的回复太过迟疑,太过缓慢,让疲惫的alpha再次昏睡了过去,所以他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法子绪竟然松了一口气。
片刻,符策翻了个身,从他身上下来,带走了体温。
alpha背对着他。夜色深不见底,法子绪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下摆,洇开了两处潮湿又晦涩的泪痕。
新欢
整整一夜辗转难眠,见人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oga在清晨的时候就轻手轻脚离开了。
天还没亮,他下楼的时候脚步很轻,并没有触发声控灯,整个楼梯间只有从窗户透进的墨水蓝。
长长的台阶转了一圈又一圈,到最后,站在深秋的冷风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这幢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只觉是黄粱一梦。
法子绪在此后数次的公共课上都没有见到符策。仅仅一周没有联系,他甚至有种alpha彻底消失了的错觉。
他拨弄着桌面上的笔,这才发觉从前两人见面的频率有多高,共处的时间又有多长。
“共同经历越多,越会把对方纳入自我——这就是aron夫妇的‘自我扩展模型’。”
讲台上的社会心理学老师口若悬河,底下的学生昏昏欲睡。
“另一个人的记忆、故事、体验,慢慢变成“我”的一部分,两个人拥有独属于“我们”的集体叙事,边界逐渐模糊,联结就会逐渐加深。”
法子绪现在正在做的,或许就是把这种来之不易的联结亲手断开。
“卧槽!符策有女朋友了?”
忽然,气氛低迷的教室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们班同学说他一个周没来上课,原来是谈恋爱去了?”
“他这种顶级alpha私下里不知道谈过多少个呢,但摆在明面上的就这一个!”
“校论坛上都有照片儿呢!就在教学楼旁边的花坛。”
“原来大少爷喜欢这种类型的?”
法子绪用手臂挡住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图穷匕见,最终还是点开了校论坛。
排在热门帖第一的,是一张半小时前的双人合照,远远的。
那女生身材纤细,温柔婉约,两人并肩走着聊天,她的头顶不到符策的肩膀。在第二张照片里,alpha的高大的身形几乎能完全将人荫蔽起来,看起来很是相配。
下课铃声响起,讨论声爆发出来,法子绪关上手机,正欲从后门离开,一抬头,却看见正门门口探着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一程手里提着袋东西,朝法子绪挥了挥手。
法子绪便叫他在那儿等着他出去。
教室内就如同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赛,就谁追谁,能谈多久等等问题据理力争,没什么人离开,道路很通畅。
法子绪很轻松地到达门口,肩膀却忽然被撞了一下。
校论坛中心话题的男主角蓦地出现在眼前,对方没有任何感情地看了他一眼,用着法子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线,张开冷峭的薄唇,淡淡吐出几个字。
“别挡路。”
说完,没等法子绪挪步子,alpha就自顾自侧身,生怕衣服碰到似的,与他拉开最宽的距离,进了门。
热火朝天的教室一下子鸦雀无声,只见符策直直走向教室最后排的位置,伸手在桌面下的储物格中迅速摸了一下,随后又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看起来只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回来拿一趟。
法子绪微微怔在原地,对方的语气不是挑衅,听起来也不是故意为难谁。
语气自然,又带着点不耐烦,就好像在某日的无名街上碰见了一个这辈子不会再见第二次的陌生人。
法子绪觉得自己真贱。
明明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又叶公好龙,朝秦暮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该这样。
“小绪哥哥?疼就说一声啊。”
手背一阵蛰疼拉回他的意识,法子绪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一程带去了另一个空教室。
对方拿着棉签小心翼翼蘸着药膏往他的破口处抹,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的,“都怪我,我那天不该闹脾气直接走了,如果有我陪着,就不会这样……”
小孩看起来很是自责,法子绪开口安慰道:“说什么呢,我和她的事,不会让任何人跟着的。”
法秀云是他的母亲,给了他生命,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如同一摊散落的细线,复杂难懂。
他人只要稍稍踏足一步,就会被死死缠住,无法抽身。
“小绪哥……”他缠纱布的动作有点抖,语气尽是自责,“我当初就该求我爸带你一起走的……都怪我……”
“我不该把你留在那里……”
法子绪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身体挪了挪,搂住人的肩膀,“我怎么可能跟你走呢,我姥姥姥爷还得我照顾呢。”
“你当时还那么小懂什么啊……”
抹去对方脸颊滴落的水珠,法子绪忽然笑了一下,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调侃道:“就会装肚子饿要小饼吃。”
“咔哒”教室门被打开。
“风早神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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