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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戾这小子也不见了踪影。
他不知道江戾这是走运还是邪门。
他忽然想起镇上传的那些话。
克亲、克邻、克一切靠近的人。
他一向当那是屁话,可此刻被按在墙上的时候,那种念头窜上来。
不会是真的吧?
江戾一来,这地方就没了。
场子外,墙角落,站了一大一小。
小的不用说,是江戾。
大的正是这段时间给他传授赚钱门道的糟老头。
老头四下看了一眼,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江戾手里:“这是感谢你配合的,我个人给的,跟局里没关系。这个案子蹲了大半年,你算是帮我收了个尾,别说出去。”
江戾接过来,直接揣进兜里:“只要不触及我的利益,我自然不说。”
他早就看出来这老头不是单纯的落魄赌徒。
第一次搭话时,老头讲的那些套利和金融知识的确扎实,但字里行间总有一些闪躲和保留,讲到怎么钻规则空子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收住话头,像是怕真的把人教坏了。
后来几次聊得深了,老头不止一次有意无意地说“你还小,路子多得是,不用急着往这种地方扎”。
真心劝诫,和赌场里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截然不同。
江戾试探了几回,确认老头是局里安插在场子里的线人。
江戾正好不打算在这打长久,也需要脱身,干脆和他合作,条件是他原本打算在这挣的钱老头要给他补上。
今天刚好是收网的日子,他们口中的什么大佬亲自到场观战,等着看江戾被老七打死的惨状。
身后是逐渐被封锁的赌场入口,头顶远处隐约响起警笛声。
江戾和他对接完,拿到钱,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靠着老头这一笔,他攒够钱的时间比预想中早了不少。
他走进大型商场,熟门熟路地拐到三楼乐器行门口,在钢琴展区前停下脚步,扫了一眼价签。
心里紧绷的那根线微微松动。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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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予正趴在桌上,和099探讨那最后的1要怎么才能拿到。
[你可以多给反派一些关心,让他对你的好感度上升。]
“说了多少次了,以后叫他主角。”
“不过感化值跟他对我的好感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他热爱世界,又不是热爱我。”
[你想想,他每一次感化值上升,不都是你对他好的时候吗?]
“有吗?我对他一直很好啊。”宋时予理直气壮,“你这个建议没用。”
[……]
099半天没出声。
宋时予以为它被否定了,在闹脾气,正打算开口哄两句。
[感化值+1]
[当前感化进度:100]
[10金币已到账。]
哪怕是机械音,都透出一股猝不及防的茫然。
宋时予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
099也沉默了好几秒。
宋时予觉得,如果099有实体,他们两个此刻一定是对着脸面面相觑的。
宋时予率先反应过来:“哦!有人在感化江戾!感化值又不是只能我一个人推。”
099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可能啊……]
“哪里不可能了?江戾又不是只跟我接触。”
099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丢下一句:[就是不可能。]
“不可能就不可能,那我能回家了吗?”
[过段时间,等感化值稳定不动了,就可以走了。]
那快了。
宋时予算了算日子,他在这座小镇待得不算短了。
初来时处处陌生,如今已经快习惯了夏日滚烫的风、风扇吱呀转动的声响、肠粉店蒸笼掀开时白雾扑面的热浪。
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期待着回家。想妈妈,想爸爸,想那个温暖干净的家。
可一想到江戾,那份期待就又变得复杂起来。
他趴在窗台上,热风裹着傍晚的余温扑在脸上。
目光望向小巷尽头。
江戾正从巷子那头走过来,逆着昏黄的暮色,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抬眼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他喜欢宋时予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给的一切
江戾还没走到肠粉店门口,就远远看见宋时予已经站在那等着了。
他一走近,宋时予便拉住他的手,牵着他往楼上走,嘴里不停问着饿不饿呀吃过晚饭没有,还把风扇正对着吹的那个位置让给了他,自己坐在边上。
江戾觉得不太对劲,平时可没这个待遇。
他困惑地享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最高礼遇,心里飞快地过了几遍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
最高待遇没持续多久。
宋时予没撑住,觉得热,默默把风扇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过了几分钟,又不动声色地挪过来一点。
江戾看了他一眼,干脆把风扇整个推过去,连框带罩地正对着他:“你吹吧,我不热。”
“江戾,你人真好!”宋时予声音里透着满足,在心里感叹不愧是感化值达到了百分百的人。
“我给你带了冰淇淋蛋糕。带回来的时候有点化了,所以我放我家冰箱里又冻了一会儿。你吃完晚饭可以过来吃。”
“江戾,我喜欢你!”
同样是表达高兴,江戾觉得“我喜欢你”比“你人真好”顺耳得多。
江戾被留在宋时予家吃了晚饭。
宋时予惦记着冰淇淋蛋糕,扒饭扒得飞快,比平时少了一半时间。
杨美珍瞥了他一眼,转头对江戾说:“小江,你以后别总带他去买零食,饭都不好好吃了。”
江戾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反正他已经买好了。
除了冰箱里的冰淇淋蛋糕,客厅还摆了大大小小好几袋零食。
宋时予进了江戾家,看到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哇”了一声:“你家怎么有这么多零食?”
“都是给你买的。”
“啊?”
宋时予眨了两下眼睛,脸上难得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平时一向理所应当地接受别人给的好意,从来没有过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
江戾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接地气了。
宋时予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才说:“一起吃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会有罪恶感。”
他把蛋糕切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推到江戾面前。
他难得产生罪恶感。
以前再大的好意他都能坦坦荡荡地收下,可这次不同。
他正计划着要回家,要在某个还没定下来的日子悄悄离开,结果江戾对他这么好,好到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完这些以后一声不吭地消失。
江戾看着面前那块大蛋糕,只当是这次零食的分量超出了宋时予能心安理得接受的范围。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盘里的蛋糕又拨了一半出来,慢悠悠地吃起剩下那半。
果然,宋时予吃完自己那份以后明显没吃够。
视线往江戾盘子里飘了一回,大概是想到这是自己分的蛋糕,不好意思要,又硬生生收回去,左顾右盼,假装自己很忙。
江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确认他没有开口讨要的打算,才压了压嘴角,一本正经地把剩下的蛋糕往他那边推了推:“我吃不完了,你帮我一起吃掉吧。”
语气自然,给了十足十的台阶。
宋时予那点罪恶感持续不了太久,他拿起叉子,欣然接受:“好吧,那我帮你。”
屋子里开着空调,凉意裹着甜丝丝的奶油味弥漫开来,奶香和淡淡的水果酸甜在舌尖慢慢化开。
宋时予吃得眯起眼睛,嘴角沾了一点奶油。
江戾没出声,只是在他低头切挖下一口的时候,顺手撕开一包薯片递到他嘴边。
宋时予看也没看就张嘴咬住,咔嚓咔嚓嚼着。
江戾又打开电视,拿起遥控器,把台调到了宋时予前几天追着看的那部动画片。
宋时予眼睛一亮,整个人往沙发里陷得更深了些。
江戾偏头看着他松弛的样子,语气很随意地开口:“今晚就在我家睡吧,天太黑了。”
宋时予正看得入迷,嘴里还含着一口蛋糕,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嗯嗯。”
等动画片结束,宋时予才想起来问:“我今晚在你家睡?”
“嗯,你已经答应了。”
“那我要打个电话回家。”
“打吧。”
江戾第一次主动留他过夜,平时不管多晚都会把他送回去。
宋时予拨电话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王叔呢?他今晚不回来?”
“不知道,应该不回来了。”
怪不得江戾要他留宿,今晚一个人住,怪空荡的。
宋时予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和江戾一起睡了,几乎忘记了被死死缠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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