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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翻起一阵很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他怎么找了别人”的诧异感,还是“他终于走出来了”的欣慰感。
这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多观察了一会。
看着看着他就发现,这个助理不仅仅是和江戾亲密,他和他记忆里那个人太像了,像到他甚至没法怪江戾变心。
后来几次和宋时予的接触,他自己也常常会恍惚,明明只是聊了几句天,却好像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什么都可以乱说的肆无忌惮高中时期。
当他那天看到宋时予发的官宣,那股情绪又涌上来了。
他去阳台吹了个风,那道风不知怎么的,像跟多年前某道夹杂着窑鸡香味的风叠在了一起,灌进他脑门里。
他忽然一个激灵,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天台上,他问过一个人“正义到底是什么”。
对方说,你要问大思想家宋老师,还是好同学宋时……
许谦:?
他迷茫地抬起头,看着天上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开始怀疑自己记混了。
那个人真的说过这种话吗?
那个名字真的没有在记忆里被磨损被替换吗?
有没有可能……借尸还魂?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但它一旦出现了,他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许谦想了半天,决定找个和他一样熟悉那人的人一起探究。
何乐为在国外,他找上了张承鸣,把那个“借尸还魂”的猜想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张承鸣听完,给他推了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还是个副主任。
许谦:“……”
【真假许猴王】:不,我是认真的。
他又讲了一遍,更详细地说明了重点。
张承鸣又给他推了一张心理医生名片,这次是主任。
许谦没好气地谢过他,把名片存下了,打算以后给江戾用。
然后独自坐阳台上继续想,他的记忆到底有没有出问题。
想了很久,他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g】:你和他熟吗?要不你把他约出来,我们见见?
许谦把那两张心理医生的名片如数奉还。
【g】:……
许谦最后还是把人约出来了。
但现在,张承鸣就算觉得像,也没认可他“借尸还魂”的猜想。
许谦叹了口气,怀疑自己真是想多了。
在他打算熄屏的时候,张承鸣的消息又跳出来。
【g】:等等。
【g】:我记得他说过他是s。
【真假许猴王】:?
【真假许猴王】:看不出来啊。
【真假许猴王】:你们当初聊的话题这么深入?
【g】:他说,s是他名字里的一个音。
你可以把我关起来
许谦又抬头,和张承鸣对视了一眼。
他小声问:“借尸还魂?”
张承鸣倒吸一口凉气:“要真是这样话,现在这个才是本体吧,不然他当年怎么老是说错自己名字?”
“如果真是这样,江戾知不知道?”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能猜到,江戾肯定也能猜到。”
两人同时抬眼看江戾。
江戾此时在逗醉酒的宋时予。
江戾:“宋时予,看着我。”
宋时予没动。
江戾伸手掰过宋时予的下巴,宋时予才睁开眼,醉眼朦胧地看过去。
江戾一字一顿:“听、不、见、我、说、话?”
宋时予辨认了好一会,点点头。
江戾:“为、什、么?”
宋时予摇头,像是知道自己现在是半个聋子,下意识往江戾那边靠了靠,寻找一个更有安全感的距离。
江戾愉悦地笑了一下。
许谦小声说:“和当年相处模式像不像?”
“像。”
“你这会还觉得不科学吗?”
“本来就不科学,但有可能是他,说不定这世界本来就不讲科学。”
两人正打算继续观察,可宋时予已经靠在江戾肩上合了眼。
江戾马上揽着人说要走,宋时予大约是察觉到江戾打算在这种场合抱他,立刻睁开眼,自己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许谦在他们起身的那一瞬间开了口:“等等——”
江戾回头看他,神情平淡:“怎么了?”
许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他想问的太多了,宋时予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直觉江戾知道真相。
可万一不是,他这句话无异于在江戾心口重新扎一刀,万一宋时予听见了,他们之间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产生隔阂。
他犹豫了几秒,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江戾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许谦又看到了那个和世界断了联系的江戾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江戾开口,“他不是,你们不要在他面前提。”
许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啊,好的。”
江戾没有再多说什么,搂着执意要自己走路的宋时予出了门。
上了车,宋时予忽然觉得耳边的真空消散干净了,声音又清楚地落回他耳朵里。
江戾替他拉好安全带,语气和平时一样:“先睡一会儿,马上到家。”
宋时予没有睡,他偏过头,一直看着江戾。
江戾感受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有一点。”江戾说完又问,“头会不会晕?”
“不会。”
“酒量太差了,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不要喝酒。”
“……”
他明明说的是“不会”,这都要被批评,宋时予纳闷地扭过头,不看他了。
江戾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动车子,离开这里。
他没有想过许谦几个也能猜出来这么荒谬的真相,要是这几位是文科生,高中学过辩证唯物主义,说不定就猜不出来了。
他不想要宋时予和许谦几个高中同学相认,久别重逢的羁绊太深了,他和宋时予有就够了。
他压根就不想答应宋时予出来吃饭,但宋时予问他时眼神暗含期待,显然很想和他们见面。
那就见一面,把威胁根除。
反正宋时予不会知道。
车开到家楼下,宋时予一路没睡,睁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戾偏头看了他一眼:“刚才没睡?”
“没睡,我已经清醒了。”
清醒了才有鬼,江戾拎着醉猫回家。
等门锁一开,宋时予预判到他的下一步动作,捂住自己嘴巴。
——玄关这种地方,在这几天已经变得不正经了,宋时予一路过就要被亲。
看到宋时予的动作,江戾目光沉了几分。
但他对宋时予有的是耐心,哄骗他放下警惕心也信手拈来。
他没急着去掰他的手,只是不紧不慢地靠过去,在他腰侧轻轻揉了两下:“为什么不让我亲?”
宋时予被揉得腰一软,条件反射地扭了一下,手却还是没放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你先回答完我的问题,我们再亲。”
“好,你问。”
“你真的想把我关起来吗?”
“……”
宋时予没想到江戾第一个问题就答不上来了。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对视。
江戾率先叹了口气:“没有,我开玩笑的。”
宋时予没把手拿开,紧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一整天都不开心?”
自打出门,他就一直在观察江戾。
江戾虽然平常的面部表情就不多,但宋时予还是看出了细微的差异,江戾很不希望他出这趟门。
为什么?
江戾试图把宋时予绕进去:“因为我想把你关起来。”
宋时予没被他绕进去:“你有一个问题撒谎了。”
江戾接着绕他:“我想把你关起来,这种想法是真实的。但我不想真的这么做,也是真实的。因为我知道,你一旦真的出不了门,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跟我说话了。所以我的行动和我的愿望是矛盾的,既想把你关起来又不想把你关起来,这不是我撒谎,只是人脑前额叶和边缘系统之间的正常冲突。”
宋时予:“……”
宋时予被他绕得有点懵,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他。
但这副样子落在江戾眼里,就是放松戒备的信号,江戾抬手去拉他的手,果然很轻易就拿了下来。
他顺势低头正要吻上去,忽然听见宋时予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可以把我关起来。”
江戾的动作顿住了,他放弃近在咫尺的嘴唇,拉开一点距离,直起身看着宋时予的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把我关起来,可以不要关太久吗?”
太纵容人了是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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