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页
在这种情况下,她完全无法推辞,毕竟很多事情都是她的猜测,要她给出拒绝的理由她也回答不出来。
只是她不知道,陆渐星现在方不方便。
那情毒十分阴损,即使在她施针压制下,恐怕也得多次才能排出体外。
暗室之门,陆渐星已然没有多余的理智顾及担忧他的亲朋。
“师父……你看,吃了好多……”
双生
火盆里的蜡液几乎见底,在轻微的声响里,光越发昏暗,朦朦胧胧的勾勒出景象的大致轮廓。
谢天音柔软的肚皮鼓起,少年带着血痕的手掌贴在其上,不轻不重地揉着,在话语落下时,向下按压。
轻微的噗嗤声里,浓稠的败絮溢出流淌。
倦怠的青年早已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身体却依旧不自觉小幅度颤动。
阴影处现身的黑衣少年的指尖抚过他的发丝,在情欲之外的依赖与爱慕,那是比欢愉更甚的满足与安心。
陆渐星握着谢天音的手腕,用面颊贴着他的掌心,蹭过之后轻轻亲吻。
来自不同方向的注视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青年的身上,眷恋绵长。
陆鸣冬低头清理,听见了陆渐星的声音。
“师兄,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陆渐星声音沙哑,受了伤中了毒,还被下了蛊的他在这一夜过后面上并无倦色,反而双眼盈着亮光,格外精神奕奕。
这里实在逼仄,算不得舒适,无法让师父好眠。
他昏迷着被带到刚刚的地宫,并不知如何进出,想来师兄一路跟着他,应该记住了路线。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陆鸣冬言简意赅地解释:“这里的路有很多机关,绑走你的人去追拿走你刀的人时,通道已经变了。”
那个穿着素纱被莫惜君称为城主夫人的女人,在机关石室封闭之后再也没出现过,但地道内传来了石门翻转隆隆的声响。
想来是那间石室里还有可以连通他处的门,那人离开之后便改变了通道的位置。
“那还是暂时守在这里比较安全。”
陆渐星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思考今晚的每件事。
只是想一会儿他便忍不住走神,手指勾着谢天音的尾指把玩。
不过很快他便摸了个空,睁眼时陆鸣冬正将昏睡的谢天音抱起,让他靠在腿上安睡。
陆鸣冬看见陆渐星想靠近,冷淡地阻止道:“今晚之事,是你之过。”
简单的八个字,让陆渐星的神情微僵。
虽然被绑不是他的本意,但师父被折腾成这样,确实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在他身上。
他尝到了甜头便放纵了被毒控制,自责了一番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对。
陆鸣冬总是闷不吭声的占尽便宜,那时候那里已经被弄得很可怜了。
“我是不太清醒,但你好像不是,”陆渐星轻啧了一声,又道,“懒得和你争辩,省得打扰师父休息。”
他准备从陆鸣冬脸上移开目光时,先前被他忽略的事情忽然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的视线下滑,紧盯着师兄被衣领遮住的脖颈。
他记得,他好像在这里看到了一根红绳。
脖子上挂饰物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如果这是他们身上又一个共通点……
“你脖子上,是不是挂了什么东西?”
陆渐星没有拐弯抹角,将他起疑的事询问出声。
陆鸣冬不知道为何忽地问起这件事,望着他并未回答。
于他这种性格的人而言,沉默其实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陆渐星拨开了衣领,拽出了自己的那根玉佩,在陆鸣冬的面前轻晃
幽微的灯火里,游鱼状的玉佩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陆鸣冬瞳孔微缩,垂下眼眸,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一块。
陆渐星大步上前,拿着自己取下的饰物靠近,在轻微的碰撞声里,双鱼玉佩严丝合缝的嵌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果然……”
良久,陆渐星才呢喃出声。
他早就隐约察觉到,他和陆鸣冬之间,应该有着某种关联。
不是因为他们如此巧合的相同的姓氏,也不是他们明明不同的脸,却被柳无非说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而是功法。
师父亲口说过,他习练的剑法是他家传的断水剑法,那么与他素不相识的师兄使用的与他相契相合刀法,又从何而来?
从师父手中吗?那玉佩呢?
“我们从前见过吗,你的功法是否为师父传授?”陆渐星口吻急迫,接连询问出声,然后语气略有合缓,点了点头颅道,“我先前因修炼出了差错,这里有一根金针,忘却了前尘。”
“我曾经受过伤,”陆鸣冬看着合在一起的玉佩,抬眼缓慢道,“什么都不记得。”
这怪异的巧合让二人话毕后微顿,沉默相对。
瞬息之后,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昏睡的青年身上。
当然,那并非是某种怀疑,而是一种茫然与迫切。
师父一定知道所有的事,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的功法,还有……这对玉佩。
贯穿着他们记忆始终,陪伴着他们成长的他们所敬仰爱慕的长者,所有的谜题他一定都可以解开。
不过即使心里疑惑重重,陆渐星和陆鸣冬谁也没开口说话,而是在越发微弱的光线,满怀甜蜜与空茫地等待着心上人醒来。
地底不知晨昏,光线无法穿透厚重的地面与石块,阵阵寒意里,谢天音不自觉往热源靠了靠。
只是他往前贴,身后的人察觉,环着他的手收紧,将他向后带。
“师父想往我这边来,你拦着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渐星轻啧,对他的动作很是鄙夷。
陆鸣冬并未答话,半边面庞隐没在青年如云般的墨发中,眼眸低垂,嗅着人后颈上的气息,将他仔细地拢好。
无声的极具占有意味的动作仿佛某种挑衅,陆渐星可不是会对这种讯号视而不见的人。
“真该让师父好好看看,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
虽然不好上手抢,但不妨碍他嘴上嘲弄。
陆鸣冬淡淡回答:“你已经让师父见识到了,什么叫狂吠不止。”
睡梦中的青年似乎是被他们交谈的声音吵到,又或者是睡姿使然,翻了个身。
衣衫被他的动作蹭乱,露出脖颈到锁骨处斑斑点点的吻痕与齿印。
这不过是显露的冰山一角,细究起来其实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胸膛与臀腿更是重灾区。
罪魁祸首们默契地闭了嘴,火盆里的油蜡已经彻底烧干,石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陆渐星等待着师父醒来,并不知道在地宫之外,已经有一大堆人被聚集起来,只为了寻找他的下落。
地表之上,已然天晴。
柳无过和洛华带着聚集起来的人,站在了城主府的门口。
据卫葳所说,她不知怎么被弄昏,醒来后就在一间密闭的机关石室内,另一边是被喂蛊下毒的陆渐星。
她被拂衣楼的人所救,先抛开忽然介入的拂衣楼,事关快活城的地下地宫,他们当然要寻找快活城的城主于怀苍,无论地宫之事和他有关还是无关。
有人进去通报,等了一会儿,密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但走出来的并非是于怀苍,而是一个身着白衣戴着面纱的女子,身后跟着于怀苍的左膀右臂。
“为什么来的是你?于怀苍呢,难道说这快活城底下我们不知道的地宫真的和他有关系,所以他才躲着不敢出来?”
说话的是个扛着大刀的汉子,话语的内容有些冲,但语气却是调笑的意味。
他是武林盟的人,长期混迹于快活城一带,也算是这次战士聚集起来的小队里武林盟一方的话事者。
“夫君正在闭关,不方便见客,妾身代他处理一切近日事宜。”
女子轻声解答,声音娇柔酥媚。
柳无非听得一个激灵,低声问:“她是谁?”
洛华手指放在唇边轻声回答:“城主夫人琉清。”
柳无过坚持道:“未曾听闻夫人还会武,事情险要,而且我们怀疑快活城勾结万虫寨与拂衣楼,还是请于城主出关较好。”
他今早已经收到了父亲的回信,前来相助的人已经到城外了,渐星如今情况不明,父亲说务必要让于怀苍现身。
一是要个结果,二是真能抓到他的把柄,杀他师出有名,无论成不成功,白叶山庄都能在快活城这个棋盘上落子。
“勾结?”琉清的声音微微上扬,眯了眯眼说,“这位白叶山庄……少主,怕不是忘了我们快活城是什么地方,此地百无禁忌,来者皆是客,故而才有人间快活城的美名。”
“要是万虫寨和拂衣楼的人在城中现身便能说为勾结的话,那在座的各位,妾身可都算勾结了,我倒是不在意与小郎君你‘勾结’……只是不知你旁边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会不会气恼妾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