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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青年发出期待的气音,嫣红的唇瓣上扬。
要玩什么游戏呢?好难猜啊。
双生
猜物属于谁的游戏只有对错输赢,没有平局之说。
既然是游戏,猜测的对与错自然要有相应的奖励与惩罚,不过作为游玩者的谢天音却并不在意相应的内容。
从确认双鱼是同一人的时候,接收到相关的剧情信息时,他就已经期待过这种玩法。
玩法本身就是最好的奖励,他实在……心满意足。
“嗯唔……”
如绸缎般的银色月光顺着竹窗的缝隙流淌进屋内,如同细密的网,捆缚住青年轻轻晃动的影。
被蹭乱的发丝些许黏附在美人的背脊,被捏住的面颊软肉在指间轻微溢出,渡让浓烈的气息。
鼻腔感受到掌心按压下的沉闷潮热,在被放开时难以分辨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清苦的药味似乎近在眼前,又好似在身后游移。
游动的阴阳双鱼环抱,来源于同一灵魂的存在,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
即使是谢天音,也难以在这场游戏里得到胜利。
在刻意保持一致的动作频率里,视线被蒙蔽,嗅觉被混淆,在疾风骤雨中,连触探都无暇去做,在完全相同的一切里,连捕捉到更换都很吃力。
“师父。”
一致的轻喃里,或低哑或轻笑,散在七月山谷穿堂过的清风里,又陷在网状的月光中。
谢天音分不清,在最开始他还很有游戏精神的想要将事态掌控在手中,企图打出完美的通关,不过到后边,他倒也不在意了。
他根本无需分清,也可以随着心意捣乱。
想让所有人都开心很难,但让所有人都生气却很简单,谢天音身为反派部门的优秀员工,太知道怎么拱火。
无论是否变动,他只要一直说一个人的名字就好。
至于是谁,就看他当时的心情。
猜错猜对,根本就不重要。
跌宕的情绪与波澜间横生的窃喜与妒火,以及在看穿后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收紧的手,以及只能加重力道,企图用这种方式将姓名在凿弄间镌刻进他的灵魂里的行为,此间种种,才最重要。
当能感受到个人特点时,谢天音撑着锦被,意犹未尽道:“不继续玩了?”
狭长的狐狸眼泛着桃色的绯红,十足漂亮的脸因不掩饰的张扬兴味与带着些懒倦的坏意更加迷人,将执着的追逐者玩弄于掌心。
回应他的是略带凶狠意味的亲吻,那些因爱而产生的不甘,撕咬着魂灵。
天明之前,拍打着礁石的海浪不会停歇,咸腥的海风缠着漾出的泡沫,鱼向着归处洄游。
微熹的晨光照着溪谷,陆鸣冬将熟睡的师父放在了另一间房干净的床被上,回来收拾狼藉时,看见陆渐星正在拆一个药囊。
药囊并非被缝死,抽绳的设计让人能很容易打开,看清内里的药包。
“你知道这出自谁之手吧?”
陆渐星对着师兄晃了晃手里的药囊,从他的神色里得到了答案。
陆鸣冬当然明白,有些不解地等着他的下文。
“真是一点都不能放心你,你就在师父身边,怎么这么大意。”
陆渐星嘟囔着,难掩埋怨和嫌弃的意味。
他拆开了药包,从里面取出了两味格格不入的药材,轻声道:“当归、合欢,这些和驱虫可没关系。”
他指尖微微用力,化为粉末的药材碎屑从他的手中掉落。
“我从初见那天就觉得不对了,果然别有用心。”他的唇角下压,天生一副笑颜的面庞带着些冷色。
只是介于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加上拂衣楼和药王谷的关系以及他和卫葳的交情,也只能暗暗生闷气,再把这点不满对闷石头似的兄长发泄。
怪不得说什么七月之约想见师父,要是他早知道这人心思不纯,他根本不会让师父答应来药王谷见面,解毒他拜托卫葳在他处就好。
陆鸣冬反应了过来,神情微凝。
他下意识地拧眉,随后道:“师父对他无意。”
“师父当然对他无意!”
陆渐星脱口而出,这不是废话,师父对他有意还得了?
“只是你在师父身边,你都不知道防着点吗,你就知道防我?”
他指了指自己,简直快被气笑了。
他和师父亲近的时候陆鸣冬没少有意无意地隔开,对别人就不会?
明着不行不会暗着来?当杀手都不会抓人把柄或者用别的方式威胁吗?
陆鸣冬张了张唇,又闭上了。
他的确没发觉谷清对师父的心意,毕竟师父并不常与他见面,也根本没有提及他。
药囊里藏着的玄机,若不是师弟明白地告诉他,他恐怕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渐星将药囊重新束好,抬眼看向陆鸣冬道:“今后知道就行,往后不动声色地隔开就好,以免师父反而注意到。”
“不是所有人的心思都像逐花客那些人一样明显,往后你注意到什么,告诉我便是。”
陆鸣冬颔首,师弟的心眼多,在这方面确实可信。
两人难得达成了共识,毕竟谁是里谁是外,他们分得很清。
谢天音正在熟睡,倒是错失了双鱼共谋的精彩画面。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毕竟游戏实在耗费体力。
成倍的索取便是精力的成倍消耗,好在双鱼会在他睡去后用内力帮他活络气血,按压穴位疏通经络,再加上涂满的药膏,他醒来时倒没有太多不适。
只是被侵入太久,以至于身体内部似乎还残存着某种异物感。
“师父,我用泥炉煨了粥,我去盛。”
陆渐星准备好了洗漱的水,又倒了一盏温茶放在桌上,在帮谢天音穿好鞋袜,在他面上亲了一口后,风风火火地往外跑。
还未完全清醒的谢天音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抬手揉了揉脸,走到置物架前洗漱。
被慢慢煨着的热粥米粒已经被煮开花,顺着舌尖流淌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倦意。
谢天音离开了竹林,打算去看看陆鸣冬的解毒情况。
卫葳的药庐在药王谷内较为偏僻的位置,这是她自己选的风水宝地,既清净不易被打扰,也靠近她开辟的药田。
“陆大哥,你再试试调动气血,或者,想一些让你生气的事?”
卫葳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少年杀手,神色有些苦恼。
她改动了方子配置的药浴想要被快速的吸收,需要借助内火之力,可陆鸣冬小时候就是块望师石,现在也一如既往地冷硬,这一点实在难以做到。
陆鸣冬片刻后睁开了眼眸,低声道:“抱歉。”
做不到。
他没有什么生气的事。
在生死关头也要保持冷静是拂衣楼杀手的必修课,若是他没有失去记忆,或许会因仇恨而心绪难平,但如今他确实很难情绪动摇。
卫葳绞尽脑汁地说:“嗯……比如说谢楼主不要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黑眸少年平静到近乎诡异的目光,让她忍不住反思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陆鸣冬开口:“你会为谷主驱逐你而愤怒?”
“怎么可能,我师兄才不会把我赶走。”
卫葳不假思索地回答,而后干笑了两声。
陆鸣冬没再言语,无声表达着他的意思。
师父不会不要他,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也会是哀伤而不是愤怒。
“楼主被人偷袭了、你被欺骗了、拂衣楼被围攻了、渐星被暗算了、楼主和渐星成亲了你被赶出家门、你最看重的的东西被偷了……”
卫葳说了一大堆,心不在焉地思索着能不能用针刺的办法来达到目的,逐渐胡言乱语,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等到她已经考虑好要从哪儿下针后,木桶内漆黑的药液呈现沸腾状的翻滚,让人心惊下一刻厚实的容器便会因承受不住而爆开。
“等一下陆大哥,别太生气,桶要是坏了药就要流出去了!”
卫葳急忙大喊,桶坏事小,这些配出来的药液浪费就不妙了。
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怎么真把人说生气了!
噗嗤的轻笑声从外传来,卫葳回头,看见了手肘撑在窗边的青年。
“没事,你继续,我只是来看看。”
谢天音没打算进去打扰医师解毒,但仍觉场景好笑,所以又笑了一会儿。
卫葳回头看见木桶里的药液停止了波荡,长舒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太久,她就看见了地面逐渐扩大的湿痕。
药液从木桶的裂缝里渗透出,提醒她放心得太早。
卫葳立刻说:“漏了,赶紧换一个新的!”
“……抱歉。”
陆鸣冬抿唇,起身走出。
他身上的内衫被药液浸透,手背上还带着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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