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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万万没想到,他还没试探几下,谢知津便自觉将金子给了他。
他眼睛都快黏在金子上了,依旧装模作样的矜持道:“这不太好吧?”
“如何不好?”谢知津勾唇,“我可还欠着昭昭黄金千两。”
他提起“欠条”,宋自得面色一僵。
手腕上的酸痛提醒着他,若是收下这些,他该面对什么。
谢知津又道:“以后的银子,都交给昭昭保管好不好?”
“都给我?”宋自得呆住了。
谢知津此举, 令宋自得有种……贫贱夫妻互相扶持的错觉。
好似两人都穷得不行,靠着谢知津行贿度日,谢知津还愿意拿出所有来, 同他一起相依为命。
答应了给他黄金千两,便一点一点挤出来给他。
“昭昭可是嫌弃少?”谢知津语气低落。
哪里少!
仔细想想, 当初谢知津答应给他的月奉也一文没给呢。
谢知津叹气:“既如此,那便等我攒够了千两……”
“给我!”都到嘴的鸭子, 宋自得自然不可能让它飞了, 连忙伸手, “谁说我不要的!”
谢知津含着笑, 任由宋自得将金子拿走。
宋自得还是头一次摸金子,放在手中稀罕的不得了,一会儿捻起对着日光瞧, 一会儿又偷偷埋头,对着金子咬了一口。
有牙印!是真金!
这可给宋自得高兴坏了,若不是谢知津还在, 他顾忌着面子,恐怕早就高兴的四处跳。
谢知津静静地品茶,片刻后又道:“如此,昭昭可愿信我了?”
宋自得将金子放好,含糊道:“信你什么?”
“信我能够给你千两黄金。”
说实在的,宋自得确实心念一动。
如此巨大的诱惑,任由大罗神仙在此,也难免会动摇。
可当他想要点头, 手腕上的酸痛又提醒他, 昨夜谢知津的粗壮,若是他真答应了同谢知津行那事, 他当真还能活着吗?
且黄金千两,还是按批次给的,若是每次谢知津行贿后,都将赃款赠与他,待谢知津日后出了事,他会不会也被牵连?
宋自得掰着手指,默然不语。
谢知津一声叹息:“我明白昭昭的意思了。”
宋自得不免踌躇,“这个……我当真是不喜欢男子。”
“我了然,”谢知津十分善解人意,“既如此,我也不愿勉强昭昭,我已让仇四备好马车,即刻便要回府。”
宋自得点头,“好啊。”
谢知津又道:“今日一别,宋同年珍重,我们有缘再会。”
这时他嘴上叫着的,又变成同年了。
“——什么?!”宋自得险些破音,面色慌乱,“你、你不带我回府?”
谢知津蹙眉,“我何曾说过,要带你回府?”
“你不带我回府,你……”宋自得语塞,“你跟着我做什么?还半夜带着我找住处,你还……”
还将他折腾了大半宿,对他又亲又抱。
可细细想来,谢知津确实从未说过,是来接他回府的。
宋自得慌了。
谢知津道:“我确实心悦昭昭,昨夜情难自抑,有些冒犯。”
宋自得不忿,“那是有些吗?那是十分冒昧!”
等等,谢知津说,心悦他?
他看书时,也见过无数种表白的场面,在他看来,书中的龙傲天和他妻子表白时喜欢该是自然流淌而出的,是合情合理合时宜的。
而不是谢知津如此轻易,平平常常、草率地说出来。
可宋自得从未被人喜欢过,自然不清楚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模样,哪怕谢知津如此平常,他也将信将疑。
已经体验过一次被丢下的滋味的小狗,再次面临抛弃,如此能保持镇定?
怪只怪他叫人抓住了软肋,也怪他一无所依,好拿捏。
宋自得抓住了谢知津的袖口,“你……你心悦我,你还要丢下我?”
若是换成昨夜,谢知津见到他主动,早该反客为主。
可他今日也不过是扫过宋自得的手,既不拒绝,也不再向前。
“你我之间,何谈‘丢下’二字?”谢知津道,“我只是昭昭的同年,并非昭昭的父母,昭昭也并非我的仆从。”
宋自得急了,“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知津一顿,随后长叹一声:“我知晓,宋同年是嫌弃我给得太少,我也确实是拿不出千两黄金。”
宋自得有些崩溃,他只是想让谢知津带他回府啊!
若是再来一晚,他当真要被冻死在路边了。
“我知晓,如今我身无长物,要勉强宋同年同我在一起,总有几分恬不知耻,”谢知津道,“这金子,便先赠与宋同年,待我有朝一日攒够了千两黄金,再与宋同年再续前缘。”
他说罢,便要起身走人。
宋自得彻底慌了,神情惶然,“你别走!”
事已至此,他哪还顾得上什么日后,昨夜无家可归的恐惧令他失去理智,竟让他抓着谢知津的衣摆不撒手。
全然忘了,他手中这一小块金子,足以供他度日。
谢知津覆上他的手,看似要推开他,实则动也未动,“宋同年,松手。”
“我……我答应你!”宋自得泪汪汪的,“我答应。”
==========作者有话说:==========
昭:被迫接受分期付款呜呜。
谢知津的招式不新, 可宋自得吃了一堑又一堑,次次都上当。
每当他要表现出要抛下他的意思,宋自得便什么都不顾, 只记着要贴上来。
许是他自己都未发觉,有时谢知津的“抛弃”并不致命。
可他犹如稚童, 心中依赖上了谢知津,听到谢知津要分道扬镳的话, 便心生恐惧。
分明他从前还靠贩卖字画自给自足, 如今竟离不开谢知津似的。
谢府, 书房。
往常肃穆到无人敢擅入的书房, 此刻却传出些别样的动静。
宋自得被谢知津抱在腿上,亲得啧啧作响。
颈肩的衣衫半落,刺眼的白, 未褪色的红梅又添了新的。
他忍不住哼哼唧唧。
谢知津抬手,顺着他的肩颈下去。
这次,宋自得乖巧无比, 手搭在谢知津肩头,只在被捏痛时推他一下。
“昭昭,”谢知津轻吻他,“真乖。”
宋自得被夸得脸红,想避开他,然而想到什么,又停下了躲避的动作,僵硬地等着他吻完。
忽地, 他浑身发颤, 微微弓起腰,手死死抱着谢知津的脖颈。
谢知津神情淡然, 单看他上半身,丝毫令人察觉不出他在做什么。
只有宋自得知晓,他此时此刻,究竟有多么……恶劣。
书房外,仇四扣门。
“大人,有要事相商。”
宋自得惊到,浑身一抖。
谢知津轻笑,咬住他的耳垂,安抚道:“乖昭昭,知道你等不及,且安分些。”
他们不知屋内发生了什么,宋自得却清楚他们在门外,这更加深了他的羞耻与刺激。
他羞愤交加,咬着唇险些哭出声,手揉拽着谢知津的衣襟,似拒还迎。
这才回府第一日,再如何,他也要乖乖受着。
谢知津的作弄彷佛永无止境。
他手还没停,倒是和门外的人对起话来,声音从容,“何事?”
仇四没贸然进来,隔着门回话,“鱼儿上钩了。”
谢知津眸光一沉,唇角绷起,总算有了几分正经模样。
欺负够了人,谢知津这才收手。
他收手时,宋自得已一片狼藉,被他扶着才站稳,眼中水光潋滟,面若桃李,任谁一看都会了然,他定是被人玩弄过。
莫说玩弄,说他被女干过,也会有人信。
谢知津摩挲他的脸颊,有几分可惜,头一次生出不想谈论公务的心思。
“昭昭回厢房等我,如何?”
不如何。
宋自得乖巧点头。
谢知津对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十分满意,指尖恋恋不舍地收回,“去吧。”
宋自得简直迫不及待,头也不回地溜了。
又一次衣衫不整地在书房中出来,宋自得脸皮厚了一些,不再东躲西藏。
谁也不知,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下,是更狼藉的身子。
所幸仇四与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清楚不该看的不看。
……
回到厢房后,宋自得岔开腿,盯着双腿中央。
过了半晌,他才扭捏着叫了水。
泡进浴桶中,宋自得总算放松了下来。
他又回到了谢府!
分明只出去了一夜,却漫长得仿佛出去了整个春秋。
不仅如此,为了能再次回来,他还答应了谢知津如此过分的条件。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定然不会再踏出谢府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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