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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给您时间,让您想一想该怎么做,和不该怎么做,而且,如果您什么都瞒不住,让我们查出来了,您在这村子里的威望,应该也没有了吧?没有了威望,您这个村长可坐不牢,您这个土皇帝,也立不住。”
季予安说完,非常自然地给咽口水都魏有福倒了杯水。
他没喝,硬邦邦开口:“那你想问什么?”
江逾白烦他这样,“现在是我们在问你,你没有必要反问我们,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江逾白开门见山:“刘德柱是怎么死的。”
魏有福肩膀一松,没那么紧张:“他呀,就是突然死的。”
“突然死的,怎么个突然法。”
江逾白张大眼睛,上下打量他,“您总不会突然死了吧……那他是怎么死的?”
魏有福嘴唇紧抿,对于死亡,他有忌讳,沉下脸,但到底是没发生争执
“就是在田里干活的时候,突然就死了,等到送到卫生所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他两年前死的。”
江逾白紧盯着他,“可是昨天我们发现,他家里住着人,他老婆没走,对吧?”
“这个我不知道,可能回来住了吧,这村里这些人,谁有时间关心一个寡妇。”
江逾白斜睨他一眼,又问:“哦,那他生前,有没有跟谁有矛盾。”
“没有。”魏有福躲开江逾白的目光。
江逾白撑着桌子,手指敲了敲。
“看来刚才我们这位同事说的话,您没听到心里去。”
“那我就直白地告诉您。我不是来您这儿查案子的小调查员,我如果想查这个案子,我就一定能查出来,不要在这儿给我甩这些小手段。”
“如果您觉得我们这几个人查不出来,我就从局里调人,一家一户,安一个调查员,每天都有人在这儿守着,你们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劝您,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逼我往下做。”
不管江逾白能不能做到,魏有福都不想这种情况发生,咽了一下口水。
“他和魏长河……有一些矛盾。”
“魏长河,哪一户,一会儿带我们过去。”
“什么矛盾?”
“田里的矛盾。”
“您肯定是向着魏长河了吧。”
季予安站起来,抱着胳膊,“毕竟……”
竟你们都姓魏,他是你们魏家的人,刘德柱一个外姓人,死了就死了。
“我是村长。我还是很公正的。”
江逾白笑了。
“公正。”
“那您可小心点儿,说话的时候小心一张嘴,别牙掉下来了,毕竟您说的话,挺想让人笑掉大牙的。”
魏有福目光不善,被一个年轻人接连嘲讽,甚至是威胁,诅咒的事情,他从没经历过。
江逾白完全不当回事,“也别废话了,带我们去看看吧。”
灰烬之下(十五)
去魏长河家的路上,魏有福走在最前面,背影都透着烦躁。
江逾白冷哼,笑着撞撞季予安的肩膀,看着他不高兴,他挺高兴。
季予安见他高兴,也跟着笑笑。
沈念也眨眨眼,给他竖个大拇指。
江逾白也从抱着的胳膊底下伸出一只手,回一个大拇指,又用下巴朝季予安的方向点点,示意他也很棒,大家都棒。
沈念会意,又竖了一个大拇指。
季予安见此,也跟着竖了个大拇指。
没一会,就到魏长河家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争吵声,好像还有打人的声音。
江逾白立刻越过魏有福,一脚踢开锁着的门。
院子里,魏长河正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
女人蜷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魏长河的巴掌落下来,扇在头上,她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下,又被头发拽回来。
沈念立刻穿过去,跑到女人身边,两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把她从地上架起来。
女人勉强站起来,整个人缩着,不知道往哪里躲,也不想躲,被打的麻木。
江逾白一把攥住魏长河举起来的手。
“你干什么!这是在犯法,你知不知道!”
魏长河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犯什么法了?我打我自己的老婆,又没打你老婆!我自己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打他又没打你。”
他偏过头,看着那个女人,“他都没有什么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江逾白攥着的手收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家暴就是犯法,我在这儿,你就是不能打。”
“那怎么了?”
魏长河知道挣扎不开,也不挣了,挑衅地看着江逾白,“你们走了,我接着打,你能把我怎么样,她又不会去告我。”
沈念揽着女人的肩膀:“你告她吗?我会给你提供法律援助。”
沈念压低声音,“我可以带你走。”
屋子里传出来童声,“妈妈。”
女人的肩膀一抖,把胳膊从沈念手里抽出来,后退一步。
“不用了……”
她转过身,掀起门帘走进去了。
门帘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背影,只能听见小孩的声音。
沈念的手垂下。
魏长河下巴扬起来,揉着被江逾白攥过的手腕。
“告诉你们了,不要多管闲事。”
魏有福看着几人紧绷的背影,勾唇笑笑。
本身再大有什么用?
江逾白抱着臂,拿他开刀。
“看来你这个村长,当得也不怎么样嘛,真是不跟外面接触,看见这种情况也不制止,耳聋眼瞎一样。”
“你们这个村,村长不需要选举吗?不需要投票吗?合理合规吗?还是直接内定了呀~”
“我觉得我应该跟青石县反映一下,你们这个村的村长,应该可以换吧。”
江逾白奇怪地看向魏长河,又看向魏有福。
“虽然都姓魏,但是……为什么是你呢,反正都姓魏,是谁应该都可以吧……”
魏长河眉毛一动,眼珠转了转,江逾白冷眼看着。
走之前,就算改变不了什么,也得把你们这村子搅混。
只要搅混了,不团结了,这村子就能散了,就能出去。
“你什么意思?”
魏有福的声音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
季予安替他回答,风轻云淡,只是建议。
“他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在其位谋其职,不要让这种现象再出现,你说呢?毕竟你不是把一个村子管得很好吗?”
魏有福下颌绷紧,偏过头看向魏长河,表情不善。
“都说了不要打你媳妇,没听见吗?”
魏长河垂着头,看似被驯服了,但江逾白看得见他眼里的挣扎和动摇。
江逾白勾勾唇,说了来意。
“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你和刘德柱是怎么回事。”
魏长河还在思想斗争,听见这名字有点懵。
“刘德柱?谁?”
江逾白和季予安对视了一眼,难道刘德柱真是意外死的?
魏有福皱着眉上前,觉得魏长河烂泥扶不上墙。
“就是两年前死的那个,你们因为地的事儿有过矛盾的那个。”
魏长河眉头展开,想起来了。
“他呀?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死了,是他命薄,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杀了他吧,我杀他干什么,杀了他地又不是我的。他死了,他的地也充公了。”
季予安追问:“充公了,他妻子不是还在吗,土地为什么要充公。”
魏长河看傻子一样看向季予安,觉得他脑子有病。
“他妻子?女人有什么地。我们这的地都是男人的,女人要什么地。”
季予安眉头皱紧,女人没有地……
那周小娥这两年,在这个村子里是怎么活的?
没有地,她吃什么,用什么,靠什么活下来的?
他没有在意魏长河的嘲讽,紧盯着他:“你有没有接触过他的妻子。”
魏长河躲开他的目光,拔高声音:“我接触他妻子干什么,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妻子。”
季予安没理他,转头看向魏有福。
“也就是说,他妻子这两年根本没走。你知道,对吧?”
“那支书肯定也知道了,你为什么说他走了!”
“他妻子到底哪去了!”
“或者我换一句话说……草垛下面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是谁把他放到草垛下面的,那个草垛在村东,我看离你们家倒是挺近的。”
他偏过头,再次看着魏长河,“是不是你把他放那儿的。”
魏长河涨红了脸:“不是我!你在瞎说什么!”
江逾白也看着他,他只是说不是他,却没有否认……是周小娥,或者说周小娥没死。
“也就是说,你觉得那个尸体是他。”
“那个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你说不是……是什么意思,不是你放的?你不知道?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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