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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最侃侃而谈,面上没有丝毫讥讽嘲笑的意思,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他的言外之意,郑延贞又岂会听不懂。
“他会无条件的相信你?我看不见得吧。”
谢忱最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挥开了郑延贞,“郑总还没成家,当然不知道成家后的感情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和你结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可惜,我从不做假设。”谢忱最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处的领带,没有丝毫留恋的走出了洗手间。
如果郑延贞在知道当年他走后,在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后,他还能像今天这样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吗?
现在再看,他实在不明白当初的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谢忱最深呼吸了一口气,本想再回到宴会厅。
谁知走了没几步,宴会厅的水晶灯毫无征兆的骤然熄灭。
越戟深夜破门查岗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窗外零星的城市灯火勉强透进了几丝微弱的光。
人群突然响起了一阵低声的骚动与惊呼。
谢忱最脚下猛地一顿,像是一脚踩入了黑暗,他紧张的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黑暗。又是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
那些被他强行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的翻涌了上来…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后背地上一冰冷的墙面,眼前阵阵发黑,他连呼吸声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他竟在此刻想起了越戟,希望再睁眼的瞬间,越戟能像上次一样将他从这片黑暗潮湿,似是带着海腥味的潮水中救出。
就在他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稳稳地拦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带入了一个坚实可靠的怀抱。
熟悉的力度,谢忱最几乎是本能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软了几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越戟…”
他无暇顾及为什么越戟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去拽对方的衣袖,寻求一点安全感。
可是下一秒,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忱最,是我。”
郑延贞?
谢忱最浑身一僵,所有的依赖眷恋和脆弱不堪瞬间被掐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厌恶与恐慌。
他猛地用力挣扎,想要推开对方,可他本就腿软,这一挣反而更往对方怀里跌去。
“郑、郑延贞,你松开。”
“别动。”郑延贞收紧手臂,不容他反抗,语气难得强硬,“你站都站不稳,别逞强。”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不是冷的,是怕。
可他在怕什么?怕黑吗?
可他之前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
“你怕黑?”
谢忱最咬紧牙关,不肯回答,只是手还死死捏着郑延贞的胳膊,像是不想暴露出丝毫的狼狈脆弱。
郑延贞固执的抱着他,下巴轻轻地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别害怕,在灯亮起来之前,我都不会放手。”
鼻尖轻蹭过怀中人的发丝,在嗅到那一股淡淡又熟悉的香气时,郑延贞心中才闪过一丝喟叹。
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从前,他跟谢忱最在大山中的那段时光。
在听到谢忱最刚才下意识的那声“越戟”时,郑延贞的内心并不是毫无波澜,尽管他已经想到,在自己没来得及出现在谢忱最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可他没有想到这人竟完全顶替了他的位置,这让他原本的镇定自若彻底消失,他开始真的害怕起了谢忱最会真的消失。
谢忱最双眼紧闭,将身旁人想象中越戟,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心中的紧张。
“为什么怕黑?”
谢忱最现在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郑延贞的身上,更别说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这像是现场的一个活动,主持人的声音还没刚落下几秒,刺眼的灯光骤然铺洒在了整个大厅。
谢忱最瞬间回神,猛地推开了郑延贞。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呼吸微促,看向郑延贞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冰冷,再没有半分刚才黑暗里的脆弱。
“宴会差不多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谢忱最一脸不适的摸着脖颈,止不住的喘息。
“别逞强了,我送你回去。”说着,郑延贞就要一把将谢忱最抱起。
“别,让我自己走。”
这还有这么多人,有的是认识越家的熟面孔,要是这事传出去,到时候反而不好解释。
谢忱最挣扎不过,被架着上了楼,可出了电梯的那一刻,郑延贞一下抱起了他。
“滴”的一声房门被打开,郑延贞几步就将谢忱最放在了床上,他一脸担忧不似作假,“你呼吸不上来,我帮你把领带解开吧。”
床上的谢忱最面色苍白如纸,只有一双眼睛在泪水的映衬下亮得惊人,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触碰垂涎,郑延贞自然也不例外。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谢忱最的衣领,就被对方狠狠打落。
望着谢忱最满眼的警惕惊慌,郑延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自己的手。
“你就这么怕我?连为什么怕黑都不肯告诉我?”
谢忱最情绪微缓,心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已经好多了,郑总可以走了。毕竟我已经结婚,这事传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太好。”
“我倒是希望能传出去,更希望那小子能快点跟你离婚。”
“郑延贞,我现在很累,不想跟你争辩。”见谢忱最终于不再一口一个‘郑总’,郑延贞这才有所动容。
手指抚过谢忱最额前的碎发,他一脸心疼,“你先休息,等明天我再来看你。”
关门声响起,谢忱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谁能想到宴会上会有关灯这一part,要是早知道早做准备,他就索性在洗手间不出去了,也不至于被郑延贞看到这副难看的样子,连弱点都被人知道了。
他烦躁的揉了揉额头,起身去洗澡,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才想起还没回越戟的电话。
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都已经凌晨了,“算了,还是明天再给他打过去吧。”
今天一天的长途劳累,又受惊吓,谢忱最才上床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他感觉自己才陷入了深度睡眠,就突然听到了走廊上传来了极重的脚步声。
像是落在他的心口,让人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他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机械的“滴滴”声,厚重的房门被人用房卡直接破开,谢忱最的困意彻底消散,他几乎是瞬间撑起了身体。
“谁?”
走廊的灯光从此门外倾泄而入,将那道挺拔冷硬的身影拉得极长。
房内只有床头昏暗的小灯亮起,这人逆光站在门口,谢忱最一时看不清这人的长相。
直到关门声落下,这人从阴暗处走出,谢忱最这才看清,“越戟?”
只见他领口微敞,周身裹挟着深夜的寒气与汹涌的戾气,一步步的朝床边走来。
分手了,还留着他的戒指干嘛?
谢忱最喉间一紧,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床头,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
他眯着眼睛,在看清来人是越戟后,这才缓缓放松,“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我明天回去吗?就这么一天都等不了…”
谢忱最话都没说完,就见越戟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就朝着浴室走去,窗帘,床下,衣柜…他统统看了一遍,最后才将目光锁定在了谢忱最的身上。
越戟不说话不笑的时候,表情很能唬人。
谢忱最的笑容顿失,终于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来,“你这是在干什么,大半夜的跑来…找什么呢?”
越戟伸手,一把扣住了谢忱最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捏碎他的腕骨,“我不来,你想让谁来?”
将对方的被子掀开,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可越戟的脸色依然不见好转。
谢忱最眉尖微挑,“别犯病,起开。”
理智告诉谢忱最越戟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他刚要做出抗拒的反应,就被越戟一下。在了身上,他根本动弹不得。
“说啊,不想我来,你想让谁来?那个郑延贞?”
谢忱最指尖攥紧了被子,一脸的诧异,这副表情落在越戟的眼里,就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心虚。
“越戟,你先起来,你压得我喘不过气。”
越戟咬牙道,“你是不是跟他好过?”
“……”
谢忱最沉默的样子,让越戟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嗤笑几声,怒极反笑,笑容阴森骇人,“谢忱最,你真够能耐的啊,嘴上说是出来谈生意,其实是背着我和旧情人见面,还一见就见了大半个月!”
“怪不得你整天不给我个好脸色, 晚上抱你睡个觉也要推三阻四,我还以为是我哪做错了,原来不是我不好,而是你旧情人回来了。你只是不想跟我过了,想随便找个理由把我踹了,跟我离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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