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楚看着他一口气喝掉一大半，然后把他喝过的吸管拿出来，将杯子推到他面前。

    “挺好喝的。”张儒说，“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可以尝尝。”

    他刚才完全忘记让明楚先喝，现在让别人喝他喝过的饮料……

    张儒想起了上次他不小心喝到了自己喝过的橙汁，反应那叫一个剧烈。

    明楚刚咬上吸管，杯子就被张儒夺回去。

    明楚：“？”

    张儒没继续喝饮料，而是笑着说：“我逗你的，其实这个一点都不好喝。”

    “——咱们去吃炒面吧。”

    明楚把吸管插回杯子里，点了点头。

    服务生欢送两位顾客，询问是否有服务不周到或者对餐厅的意见时，张儒积极回答道：“如果菜单加一个中文版的，再把那些该死的钢琴曲从菜单里扣出去，就很完美了。”

    服务生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感谢回答。咱们的菜单背面就是中文版本，至于钢琴曲……我会向上级反馈意见。”

    张儒悄悄瞥了一眼明楚，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两个不会将菜单翻面的傻子，同时红了耳朵。

    他想，世上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约会了。

    机游

    周日的晨跑，张儒依旧准时参加。他的膝盖其实伤的不重，结痂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三十分钟。”明楚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有进步。”

    最后三个字说得略显违心，不过张儒坦然还是收下这份夸赞。他现在喘不上气，艰难竖起手指朝明楚比了一个耶，表示收到。

    三十分钟跑完的路程，比二十分钟远了一倍，张儒每天跑完都浑身酸痛，但他觉得很值得。

    他好像离明楚的生活更近了一些。

    以前只觉得他的老板很神奇。每天雷打不动刷新在他的身后，总是能精准抓到他摸鱼。

    还天天穿着跟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板正的西装，上个班整的像参加联合国会议似的。

    而他现在的装扮都是轻松休闲服装，少了很多距离感。

    有的时候，张儒真的忍不住想趁他低头摸一把他的脑袋。

    如果把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弄乱，他一定会很生气。

    生气的时候，他的耳根子会变红，表情会很冷酷，一副又害羞又恼怒的模样……让人很想继续逗弄他。

    张儒一个人窝在床上幻想，他突然很手痒，想把这段也写进那本小说里。

    他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开启电脑。时隔好几天点进作家后台——他傻眼了。

    不知为何，后台忽然多了很多陌生的id给他的小说留言评论。

    【已笑疯哈哈哈哈哈，好狗血好难看，但是好上头哈哈哈哈……】

    【作者你实话实说，小说中助理的原型是不是你自己？把所有的小学生夸人词汇都给用到助理身上了。】

    【感觉像是穷疯后的幻想……作者去检查一下精神状态吧。】

    【好好看的宝藏文！！！文笔流畅剧情精彩人设丰满，作者功底非常深厚，大胆猜测是某位大作家披写的！（ps：五毛一条，作者看见请打钱给我）】

    张儒惊得直眨眼，他他他他他火了？？？

    不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儒翻了好一阵评论，终于在一位网名叫“一筒”的读者留下的评论里发现端倪。

    【刷到小说推文来的，男主角名字跟我老板一模一样（狗头）】

    推文……

    他以前的读者只有那个网络喷子，除了他，张儒想不到第二个人。

    结合他之前发的那句“你完蛋了，你惹到我算是踢到铁板了”的狠话，张儒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个小孩儿干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儒不怕被骂，但他很担心被身边的人认出来。

    如果是明楚本人看到了

    张儒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刻把这本小说给隐藏起来。

    在这之后，他去私聊了那位“一筒”。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现实（主角名字真的只是凑巧）】

    这个网名，再联系她评论的内容，张儒有十分怀疑她就是许一桐。

    许一桐平时摸鱼的时候就爱看点小说，跟他还算比较有共同语言。

    毕竟他也是狗血霸总文的忠实爱好者。

    张儒越想越不放心，又打开社交软件私聊许一桐，旁敲侧击问她最近有没有看过奇怪的小说。

    许一桐：【啥奇怪的小说？黄色小说？】

    张儒：【不是（汗）就是剧情比较奇怪，或者主角名字比较奇怪的小说。】

    许一桐：【你问这个干嘛？】

    张儒：【太无聊了，想找点奇怪的小说打发时间。你博览群书，给我推荐几本呗。】

    张儒：【最好是豪门、复仇、私生子什么的——你知道的，我就喜欢看这种，你懂我意思吧？】

    许一桐：【了解，等我一分钟。】

    她给张儒连续发了十多个压缩包，时间不多不少，正好一分钟。

    许一桐：【我现在有点忙，你自己慢慢找吧，压箱底的、近期看的全都发你了。】

    张儒：【谢了。】

    真不愧是博览群书的读书人，她发来的小说，数量庞大到足够张儒看一辈子。

    她还给每个压缩包的名称分了种类，张儒的大致浏览了一下。

    bg、bl、、gb……人外？

    张儒这辈子没见过涉猎这么广的小说资源，甚至有些标签还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点进bg那个分类，因为他发表小说时打的标签是bg。

    那个压缩包解压之后，目测至少有三四百本小说文档，其中有一大半的前缀都是“高h慎入”。

    张儒：“……”

    平时看起来那么阳光的女孩子，怎么背地里人心黄黄的。

    张儒略过那些打着前缀的小说，一个一个往后看。

    后面有一些古早的狗血霸总文，是张儒以前喜欢看的，他默默把那些小说回忆了一遍。

    嗯，现在回想起来也很精彩。

    张儒打算挑个时间重温一遍，不过当务之急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写的那本。

    “霸气归来，豪门私生子逆袭复仇……”张儒忍不住把名字念出来。

    这本小说被许一桐下载保存了，他现在只能把期望寄于，她没有把这本小说的内容告诉别的同事。

    不然以他们办公室的八卦传播速度，总有一天会传进明楚的耳朵里。

    张儒正想把闲聊群的消息免打扰取消，方便随时监听他们的八卦，忽然瞥见工作群里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们的老板为了嘉奖员工近期的努力，决定组织一场为期三天的旅游团建，地点由员工讨论投票得出。

    张儒第一反应是，明楚为什么没提前告诉他？

    自从张儒成为他的助理之后，很多事情都是由他来代为通知，明楚这个老板很少在群里发言。

    张儒有点生气，他跟明楚住在一起，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憋着气，去书房里找他。

    明楚正在加班，看见张儒进来有些意外：“你找我？”

    看见那张脸，张儒瞬间就消气了。

    “咳咳，是的。”张儒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意，语气随意道，“旅游团建，你都没告诉过我……这是助理应该负责的事情。”

    明楚沉默片刻，说：“你在睡觉。”

    他去张儒房间好几次，他都在睡觉。上午他睡回笼觉，吃完午饭又睡午觉，开门关门这么多次都没被吵醒。

    张儒有点羞愧：“这样啊。”

    “有想去的地方吗？”明楚问他。

    张儒在他旁边的凳子坐下，瞟了一眼桌上乱七八糟叠放的画纸。

    “没有。”张儒说，“我都行。”

    身为一个死宅，他通常不会出门旅行。如果这次不是明楚也要参与，他肯定会拒绝。

    明楚又说：“他们很多人想去看海。”

    土生土长的内陆居民，总是对神秘的大海非常向往。张儒也是内陆人，从来没看过海，但他一点都不向往。

    他不会游泳，去海边会少很多乐趣。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听见“来海边玩儿还裹这么严实干嘛？”之类的话。

    所以在他练出八块腹肌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去海边玩的。

    张儒纠结了一小会儿，问：“还有别的选择吗？”

    “爬山。”明楚转头看他，“很高的山。”

    张儒的脸色越发沉重，他酝酿了好一会儿，说：“我能不能机游？”

    明楚：“机游？”

    张儒比划了两下，解释道：“就是我在手机上看着你们旅游。”

    画像

    “你可以提出第三个选项。”明楚说，“比如，全都回自己家睡觉。”

    张儒惊喜道：“真的吗？”

    明楚：“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