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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_万象在旁【完结】 > 第69页

第69页

    



    观山霭闭上眼。



    比起上回的横冲直撞,这一次他有了一点经验,灵气走得顺畅了许多。



    花朝记着上次的惨状,原本提着心,见此情景刚要松口气, 谁料丹田处骤然一紧,一股灵力阴恻恻地攥住他气海,狠狠拧了半圈。



    他疼得脸都白了一瞬, 额角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死死咬着牙抬头瞪向沈栖迟。



    沈栖迟轻轻拢着观山霭,神色淡淡, 轻飘飘扫他一眼。



    谁是小情人?



    气氛暗流涌动,观山霭疑惑地睁开眼,看了看他们两个。



    花朝:……



    他生怕观山霭这个生手没个准头,一不小心走神再给他来一下狠的,只能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面目狰狞地扯出一个笑来。



    观山霭往沈栖迟怀里缩了缩,手上一个没注意,又跑偏了一下。



    花朝无声骂了一句。



    好在这次很快,灵气已经将丹田外的那层壳子加固完毕,最后一缕灵力稳稳落定,屏障彻底夯实,蛊虫缩了缩,重新蛰伏下去。



    补完了。



    观山霭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往沈栖迟怀里一歪,瞬间昏了过去。



    沈栖迟脸色骤变。



    “冷静点。”花朝眼疾手快把他按住,声音压低,“只是睡着了。”



    观山霭安安静静窝在沈栖迟怀里,枕着他的胳膊,呼吸匀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沈栖迟扣住他的手腕,灵气在他体内走了一个周天,仔仔细细检查一圈,确认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观山霭靠在沈栖迟怀里,熟悉的灵气凑近时甚至主动抬手迎了迎,却半点没醒来的意思,睡得人事不知。



    他平日里就睡得久,再加上两人前夜熬了一整晚,又受了重伤,合眼的时候天光都大亮了,半下午又早早醒过来,方才加固灵气罩也很费精力。



    细算下来,观山霭确实没睡够。



    沈栖迟心脏还在剧烈震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心发麻。



    真是,说睡就睡……



    沈栖迟拿他没办法,眼中却终于有了两分笑意。



    又由着他靠了一会儿,沈栖迟才把人抱起来。



    观山霭没有挣扎,睡梦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扑在他领口。



    沈栖迟的脚步顿了顿,走得更稳了些。



    他抱着人进了屋,绕过屏风,把人放到床上,卷起被子塞到他怀里,摆成侧趴着的姿势,避免背上的伤口被压到。



    又想了想,留了一缕灵气罩在他的身上。



    沈栖迟再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院墙外的天还是灰蓝的,月亮浮出来一个很浅的影子,院子里没点灯,树影灰蒙蒙的。



    花朝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个躺椅,侧着身子歪在里面,佛珠在指间一颗一颗地转。



    沈栖迟坐下,同他说起翻阅账册发现的一些疑点。



    两人难得正经,一直聊到月上中宵,勉强对彼此之后要做的事都有了点头绪。



    聊着聊着,沈栖迟总会下意识瞥向偏房的方向,观山霭大概是睡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话题告一段落,他抬手捏了捏酸胀的鼻梁,打算回房陪人去了。



    观山霭半夜醒了见他不在,又要闹。



    “别急着走啊。”佛珠甩出来,拍在沈栖迟肩膀上,花朝仰躺在长椅上,大有一副要闲聊的架势。



    一闲下来就满嘴废话,沈栖迟才懒得听他胡扯。



    花朝看了看沈栖迟不自觉拧着的眉头,突然笑了:“便是受了伤,你也紧张得太过了吧,回头他没怎么,你先紧张出疯病来了。”



    他作势拍拍沈栖迟肩膀:“放轻松,连翘都说没事了。”



    见沈栖迟面无表情,忍不住笑到:“你这是一直生哪门子气呢?”



    沈栖迟淡淡:“你少跟他胡说八道就行。”



    花朝唇角扬起,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拨弄:“那我倒是荣幸了,还能让您生我的气。”



    沈栖迟不语。



    花朝惯会看人脸色,他向来是只讨人欢心,却唯独致力于惹怒沈栖迟,目前只在涉及观山霭的问题上勉强成功过,此刻见他面无表情的面具下一张臭脸,反倒来了兴致。



    花朝忽然把椅子往他这边拖了半尺,凑过脸来,支着下巴,一脸的不解:“你那么生他气,怎么不干脆分开。”



    沈栖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这种话从花朝嘴里出来,十句里有十句是故意胡扯。



    他懒得费口舌拉扯,随手从地上摸起一颗小石子,掂了掂,反手就甩了出去。



    花朝偏头躲开,石子擦着他耳边飞过去,带起一小股风,打在院墙上,嗒的一声,咕噜噜滚进墙根的落叶堆里。



    墙根下窸窣响了两声,又安静了。



    “哟,还来。”花朝笑得肩膀直抖,“我开玩笑的。”



    “不过说真的,”他稍微坐正了点,理了理袖口,“他那伤还没好透,你天天摆一张冷脸,算怎么个事。”



    “你可别说你没有,”花朝朝屋里抬了抬下巴,“今天下午他跟我说话,才多一会儿,眼睛好几回往你屋里瞟,平时早跟过去了吧,现在位置都不敢挪,看着都可怜见。”



    沈栖迟没应,视线落到偏房上,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沉睡着的观山霭。



    花朝见他不吭声,也不催,把自己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头看天。



    今夜月亮很亮,衬得天穹像一匹浸透了墨的缎子,几颗星子稀稀拉拉地缀着,东一颗西一颗。



    他看着看着,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要是看不得他受伤,干脆让他走。”他忽然说,语气轻飘飘的,说不清什么滋味,“省的跟着你天天刀口舔血的。”



    沈栖迟还是不接话。



    只有捏着石子的手指,在花朝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收紧了,石子边缘粗糙,硌得他掌心发痛。



    花朝半真半假地笑起来:“不放心的话,放我这也成,保管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这话一出,沈栖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少打他主意。”



    他倒不是觉得花朝会起什么龌龊心思。



    花朝这人,嘴贱轻浮口无遮拦是真的,却不至于当真被合欢宗的淫靡泡坏了脑子。



    但是观山霭能够压制蛊虫。



    此事一旦泄露,合欢宗上下无人不会觊觎,更何况是多年困于此事的花朝。



    沈栖迟自己就是如此,最明白观山霭的能力对他们这种人有着多大的吸引力。



    把观山霭留在他那儿,和把一块肥肉搁在狼嘴边,没什么分别。



    花朝被凶了一句,也不恼,举起两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我说错话了,我这不是好地方,天大地大,去哪不行。”



    沈栖迟凝眉。



    花朝捻着手里的珠子,脸上的笑意突然淡了。



    不论沈栖迟怎么想他,在花朝看来,他们姑且……



    勉强算是朋友。



    他眼睛越过沈栖迟,只望着院墙外头那一小片天。



    半晌,花朝将话挑明。



    “你应该知道,宗主追杀的,是你一个人。”



    沈栖迟闭上了眼。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他怎么会听不懂花朝的意思。



    让他走。



    沈栖迟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原来还有这么简单,这么容易,就可以让观山霭永远不再受伤的办法。



    宗主不知道观山霭的存在,从头到尾,被追杀的只有他沈栖迟一个人,观山霭只是跟着他,才卷进这些要命的事里。



    只要让观山霭走,走得远远的,离他远远的,他就绝不会再遇到这些。



    他可以继续做山林里自由的雾气,对人世间一切的丑陋隔岸观火。



    便是观山霭舍不得他也没关系,他们的生命这么长,待到来日,不过是一些短暂的分离罢了。



    这条路最简单,也最安全,换作任何一个旁人,都会说这是对观山霭最好的安排。



    可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



    连一刻的念头都没有。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形影不离。



    沈栖迟突然疲惫地往地上一躺,花朝吓了一跳,探过头来看他。



    却发现沈栖迟在笑。



    沈栖迟闭着眼,眼前只剩下观山霭牵着他的衣角,眼睛湿漉漉地控诉他,你生我的气了。



    当时他心想,不是生你的气。



    可是是有的。



    气他毫无顾忌地挡在自己面前,气他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气他连疼也不说。



    可是更气自己。



    若他实力更强,若他不是顾惜己身,若他放开去打,在观山霭到来之前弄死哪怕一个人。



    他明明做得到的。



    沈栖迟看向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



    我明明是做得到的。



    可是气来气去,沈栖迟以为,自己起码全然是为了观山霭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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