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页
那混账则站在下边笑道:“三年就三年,到时可别赖账,走了,不见!”
说罢,指尖夹着一枚缩地符晃了晃,弹了个响指,符纸燃尽,人也消失无影。
方行柳闭了闭眼,心想刚刚自己还是心软了,该拿青笋给他全身都扎成筛子。
……
翌日清晨,竹林中。
方圆正拿布巾替方行柳擦头发。
方行柳换了新衣,靠在车壁边闭目养神,手里攥着一颗漆黑长钉,汩汩冒着寒气。
这颗钉子原本处于右腹不容穴上,拔下时依旧钻心地疼,但比起之前持续的时间要短些。
定契之后修为提升,灵气回复也肉眼可见变快了。
方圆看着手里乌黑缎子似的湿发,叹道:“可有什么术法能瞬间让头发变干呢?”
“火行术法难把握,能运用自如的人很少。”
若只是为了取火,那倒简单,例如五圣法里的引火术,弹指即得。
但其性状却难以自行调控,多一分危险,少一分温吞,若为了烘衣服头发把脸熏黑,也是得不偿失。
方圆感慨:“若是火灵根,想必就得心应手了。”
方行柳正欲点头,脑子里适时闪过某个所谓的三界第一火灵根,顿时脖子一僵,冷笑两声算作回答。
调息静气后,他尝试以咸临戊土心典的方法催动灵力,如今他对于“扶脉”一道倒是信手拈来,可心典中记载的“行脉”一法,却仍不得要领。
车前,被吊着的萝卜百无聊赖荡着秋千,嗓音贱兮兮的:“你这么练不对啊。”
方行柳蹙眉抬头,目光里明显保留着一丝怀疑;“你都还没出生,能看出什么对不对?”
“还没出生怎么了?”萝卜来劲了,晃得更厉害:“我读的书可比你吃的盐多!”
方行柳:“什么书,是那本‘重生之傲视平川独霸天下’,还是‘归来,仙盟盟主我不当了’?”
“你怎么偷看我隐私,”萝卜心虚:“其实有些书只是名字很烂,实则内容都很发人深省的啦。”
方行柳嗤了一声。
“扯远了,”萝卜清了清嗓子:“你想往下学,只能等上一层有了突破才行。”
方行柳这下有些好奇了,直起身问:“扶脉还能突破?”
他日夜练习,也只是觉得运转灵力的方式更为熟练,但并未有什么醍醐灌顶、灵光一闪的新感悟。
萝卜:“你在同一个地方练,当然不会有突破啊!”
方行柳垂眼思忖起来。
的确,天地广袤,如今他只见识了其中一隅而已。
扶脉可感受、梳理一方天地的气脉,并与之沟通、交融。若是两方截然不同的土地,其中灵气也必定大相径庭。
方行柳自言自语:“难不成要我走遍三界?”
萝卜啧啧两声:“你们不是还有太初混元秘境吗?”
仙盟每逢七年举行一次的叩山大会,便是入太初混元秘境试炼。
此秘境为太初山三大秘境之首,其中又有七大小天地,每个小天地间物候迥异,风土殊绝,有霄壤之别。
方行柳眼底微微一亮,很快又重新皱起眉。
四宗弟子的确能随宗门参加叩山大会,但如今他是散修,必须得手执仙盟通行令才行,但这种通行令极难获得。
方圆迟疑道:“不然咱们联系大公子?”
方行柳冷着脸摇头。
既已拒绝,覆水难收,碍于颜面他也不会改口。
半晌想了想,他起身道:“去交易行买点礼物,我要重新拜会楼小姐。”
每年叩山大会,除了由仙盟盟主维持秩序外,上下山界也会各派三府从旁协助,黄州府便在此次行列。
说不定楼婉君会有什么门路。
等方行柳再次登门时,楼婉君正趴在一张豪华软榻上,身旁有两个衣衫清凉的貌美男子为她按跷,还有几个小侍女一边剥葡萄,一边为她掌扇。
饶是曾为玉霄府少主的方行柳也对如此浮夸奢靡的作风自愧不如。
他将礼物转交给侍女后,委婉扯了个由头,道是无意搞砸了对方的招赘礼,特意备下薄礼致歉。
“无妨,我本就用不上因缘枷,招婿一事更是家父自作主张,我并无此意,”楼婉君打了个呵欠,挥退奴仆后坐起身来:“鹿七也是我请来帮忙的。”
方行柳一愣:“帮忙?”
楼婉君点点头,忽而愤愤不平起身,执起酒盏豪饮一口:“啧,谁知道出了这岔子,他非说自己丢了清白,从老娘这里撬走不少宝贝当赔偿!”
方行柳:“……”
楼婉君一捶手心,叫左近捧来一只灰扑扑的匣子:“你不来我还差点忘了,他说之前不小心毁了你的宝贝,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方行柳一怔。
莫非这混账良心发现,当真弄来了血灵芝赔罪?
他神色复杂接过那匣子,缓缓打开,刚刚心头酝酿出的一丝丝动容眨眼间消失殆尽。
须臾,方行柳面无表情从匣中拈起一张龙飞凤舞的字条。
【血灵芝十八朵
暂时没搞到
欠着】
最下方,有一枚拿骨牌蘸了墨,随意拓上去的七点。
【作者有话说】
鹿七(抓起骨牌呵一口气)(啪!)(盖戳)
发现这个七点很好用,可以下次在某些地方留下专属印记……
【喜闻乐见秘境篇开启了】
诱之以利
方行柳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想笑一声本公子早有预料。
他把字条揉成一团起了个引火术燎得干干净净,转头状若无意试探道:“雇他……应该要花不少灵石吧?”
楼婉君满不在乎:“那也没有,我只承诺了一块青鸟骨头。”
青鸟骸骨落入三界之后,被不少世家大族寻来收藏,楼家有个一两块也不稀奇。
倒是那三枚流火尾翎,只一枚曾显身于荧台,任人翻遍了三界也没找出其余两枚来。
方行柳兴趣缺缺,想起此行来意,很快调转话题。
楼婉君恍然:“你想去叩山大会?”
她将酒盏搁在桌上:“那你该去找鹿七啊。”
“鹿鸣渊?”方行柳心中金柝骤鸣,疑惑道:“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楼婉君瞧着面前清隽矜傲的少年,意味深长道:“沈盟主事务缠身,已经许久没有签发新的通行令了,我也只为自己讨到一张。”
方行柳皱起眉。
“你若想去,要么成为四大宗弟子,要么被之前进过秘境的队伍收留,”楼婉君继续道:“你要是进他的队伍,便不需要通行令。”
……要他去找鹿鸣渊商量?
方行柳沉默半晌,嘴角微微抽了抽:“要他同意,恐怕比我入四大宗还难。”
楼婉君道:“倒也不然,他上一次没去,这一次估计也不去,你可以顶他的位置。”
方行柳满脸颓色,试图垂死挣扎:“我听说,以前陵中城也能交易通行令?”
楼婉君挑眉笑道:“黑市?倒还真有,在那连赢十场擂台送通行令一张。”
她话锋一转:“不过要赢那群阴损招数层出不穷的人,估计得更不要脸才行,方小公子还是别去蹚那浑水,毕竟我也不想看你这张俊脸出岔子。”
方行柳:“……”
他闭了闭眼,心情复杂,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我和他关系真不好。”
见面就吵架动手,要么就互相阴阳怪气,彼此都看不顺眼。
如果不是三年后要解契,估计都老死不相往来了。
就连那晚上……
那厮下手也毫不客气!
楼婉君正拈了颗葡萄塞嘴里,闻言含糊不清道:“不会吧?你们不是都……”
方行柳听她提及此事,脸色越发难看,如坐针毡。
“也没关系,找另外两人商量不就行了吗?”楼婉君仙人指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总有能成的。”
这话倒也不假,方行柳顿时若有所思。
……
黄州府外,莲花丘。
山岚四溢,整方莲池浸在阴翳软雾里,清寂昏沉。
朦胧中显出两人身影。
“你不怕他使诈?”半晌,随老鬼哑声开口。
谷间蝉抛着手里一只应声虫,摇头晃脑道:“我们能有什么值得诈的?”
随老鬼语气不虞:“他是鹿七仇家。”
谷间蝉眯起一只眼:“那他现在还是鹿七道侣呢。”
随老鬼:“……”
半晌,他哼声道:“乌龙而已,再说他俩都男的,鹿七又不好那一口。”
谷间蝉嘿嘿一笑:“那你不好奇他说的条件吗?”
对方沉默片刻:“可以先听听。”
谷间蝉:“如果条件不满意……”
话音未落,另一头有人冷冷接话道:“条件不满意,我可以加到你们满意为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