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页
半时辰后,林竹背上的图经消失。
萧远未在纸上多作停留,将笔搁于架上,用镇石压着图纸。
细扫一眼,便瞥过双目,说道:“时候不早,你且穿上衣物,我送你回房。”
秘图所绘内容庞杂,非短时能复刻完整。
萧远低声:“……明晚接着画。”
林竹听罢,自是答应。
他轻缓拢起衣衫,不待开口,萧远听那窸窣声响,便背过身,双手握成拳头僵直伫立。
“你慢慢穿,我不看。”
林竹嗯了声。
他此刻极羞,手脚变得笨拙。
反复系错几次扣结,才勉强穿戴齐整。
林竹怕耽搁了时辰,匆忙站起身。不料刚跨步子,竟被案几绊倒。
他往前扑去,萧远眼疾手快,两条长臂横出,俯身把他托入怀里。
二人一扑一托,萧远俯着半身,与林竹的面容仅隔咫尺距离。
林竹几乎被男人拢在胸膛,纤稠的睫毛轻颤,不敢直视,便轻轻合眼。
夏衣布薄,化在少年肌肤里的酒气未散,醇香的酒气微醺,勾出萧远压制许久的念想。
他不像往日那般把人松开,反而紧了紧手臂。
月色透过薄纱照楼内,林竹眉眼温顺低垂,淡色的唇格外软嫩,轻微抿合,呼出温温的潮气。
萧远喉咙发紧,想叫他流露更加怯弱无措的神色。
于是,捏起那下巴尖软软的肉,在林竹惊错的眸色中,精准无误地含住那两片唇瓣。
萧远嘴唇干涩滚烫,不住含着两片软唇厮磨。
如此觉得不够,不足以缓解口中的饥渴。
干脆含紧了用力吃,吃出些水声。
夜风渐重,绦带缠在一处打着窗格。
林竹口齿酸麻,津水直流。
倏地,颊边肉一紧,捧着脸的指腹稍稍用力,便彻底张开嘴唇。
他任由男人撬开唇齿,毫无阻碍地翻搅/含/弄。
浅碧色眸子迷茫半睁,泛起朦胧水雾,看不真切男人的脸。
不知过去几时,院子里的虫声已经停息,耳边仍充斥粗重的气声。
他早已没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后脑勺热乎乎,比起醉酒还眩晕。
男人松开桎梏,林竹一滑,托在腰后的臂弯再度收紧,有了支撑,他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心神皆乱,口腔弥漫着一股干燥、微苦的柏木气味,嘴巴都是麻的。
林竹欲言又止,舌尖哆嗦着,挤不出话,脑海只余一片混沌迷茫。
将军…将军怎么会亲他?
还亲得那样用力,恨不得把他吞下去。
借着月色和烛火,林竹颤颤抬眼,眸中水雾散尽,将军的轮廓愈发清晰。
男人满身偾张,脖颈青筋根根跳动,与素日里那个稳重自持的将军判若两人。
他吃了一惊,挣开身后那条手臂,连连退开几步。
萧远看他跌倒,伸手又扶,直接打横抱起。
林竹后退的反应,霎时让萧远清醒。
前一刻满心满身的热,此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底。
他艰涩地开口:“先回北院…”
话音落定,林竹方才迟疑地放弃推拒。
北院,林竹被送回榻上,刚坐稳,室内还未掌灯,眼前蓦然一暗。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去月色,气息兜着林竹笼罩,散发出沉默而压迫的气势。
林竹向后缩了缩。
他怯怯唤:“将军…”
萧远并未继续往前,声音嘶哑地问:“怕吗?”
又顿了顿:“厌恶吗?”
林竹怕。
可这份怕并未畏惧,而是诧异于将军不同往日的举动。
至于厌恶…
将军对他有再造之恩,莫说一个吻,就是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
话说回来,将军为何亲他?
将军铮铮铁骨,久征沙场,不日后还要剑指漠西关外,讨伐戎族。
这样的男儿,合该成家立业,延续香火,怎能与一个男子亲近?
就连姑奶奶也常常替将军张罗亲事,虽然都被拒绝了,可…怎会亲他呢?
林竹百思不解,心里惴惴难安。
于是问:“将军可是把我当成…当成女子么?”
萧远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事到如今,亲也亲过了,怎可再回避。
萧远一惯敢作敢为,干脆坦然承认:“小竹,我心悦你。”
满室寂然。
林竹始终没吭声。
萧远僵硬的身躯往前倾了倾:“小竹,你可愿意答应。”
“将军…”
林竹闷着嗓子,慢慢吞吞地开口:“我,我脑子很乱…给我点时间想想好吗?”
萧远定了定神,绷着喉咙嗯一声。
好歹还有考虑的机会,并未失口拒绝。
“那你慢慢想,我不逼你,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萧远抖开一张被褥往林竹身上拢:“风有些大,别着凉了。”
嘱咐完,转身走到窗侧,合上半敞的对槅。
萧远关好门窗,又在门外守了一阵。
直到夜露打湿肩膀,方才折回主院。
室内,林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眼眸缓缓睁开。
他扯起被褥蒙住头,待气息堵窒,方才重新掀开。
不过半月,变故一桩连着一桩。
先是他与将军倾吐灭族秘密,接着病倒。病中得将军悉心照料,还想带他去京都找太医令医治。
如今在田曹任职,刚把漠西秘图告诉将军,将军竟然亲了他,还亲口承认心悦他。
诸多琐事,林竹应接不暇,心底乱糟糟的。
接近四更天,他浑浑噩噩翻了个身,眼皮再也支撑不住,蜷在被中入梦。
翌日,林竹无需去田曹当差,睡至日上三竿,才慢慢吞吞起身。
将军已去大营,他松了口气,在前厅用过饭,又匆匆躲回北院。
林竹一整天都闭门不出,窝在小屋内,抱着膝盖出神。
可即便如此,将军不在,整个屋中都残留着对方的痕迹。
屋子的墙重新粉过,窗柜床椅,每件都置了新的。
书架上摆着市井时兴的话本,就连他搭在膝盖的小薄毯,也都换过。
毯面绒绒,绣了只白兔追月。薄毯绣工精湛,兔子活灵活现地跃在上头,憨态娇俏可掬。
他触摸那只小兔子,手背托着下巴,眸色迷离,思绪已经飘得远远了。
待暮色四合,府中陆续掌灯,大门外才响起马蹄踏地的声响。
林竹支着耳朵,猜测将军的动静。
将军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冲澡,若在军营用过饭食,就直接去书房,二更天过才出来。
如此想罢,忽闻叩门声,不紧不慢地,颇有耐心。
“小竹。”
林竹一惊,脸颊自手背滑落。
他慢慢推开门,将军拎着酒,另一手拿着笔墨,还有那张还未描绘完的漠西秘图。
萧远低声道:“我来画剩下半张图。”
林竹“嗯”一声,让开门,把人请进屋内。
他们似有默契,在林竹没考虑清楚前,对那个吻只字不提。
临近三更天时,萧远把整份秘图誊绘完毕。
他眼也不眨,拿起落在椅子上的薄毯,展开了自后方把人拢住,微微收起手臂。
林竹挣了挣,整个人陷入宽阔的胸膛,喏喏道:“将军…”
萧远侧过身,余光瞥向他泛红的耳尖,拨了拨落在耳际的碎发。
男人嗓子一滚,道:“考虑的时候别躲我,可好。”
此等光景,林竹岂能不应。
他嗯一声,话音刚落,耳尖袭上濡湿的暖意,他紧抿双唇,继而哆嗦着问:“怎么又…”
萧远指腹捻住那耳垂搓了搓:“红红的,煞是好看。”
觉察林竹并非真正抗拒,萧远又亲了一口耳尖,抱着他,在深夜中沉默不语。
唯独气息越来越沉。
【作者有话说】
一只害羞纠结的小猪。(?皿?)
追老婆不能太要脸的将军belike。
谢谢大家[墨镜]提前更了。
一晃又过几日。
朝露裹着冷气, 林竹支着身从榻上坐起。
他拢好外衫后打了盆水回屋洗漱,对着铜镜梳理头发时,手指贴在颊边捂了捂。
自打入秋, 将军便忙碌起来。
除却操练将士,还得盯着人开采矿石,冶炼成铁,再交由工匠打成军需器械。
是以, 天不亮就出府, 林竹每日往返田曹都由对方安排的马车接送。
不过纵使如此, 将军每天都会归府。
有时是二更天,有时三更天, 无论多晚,都会在北院坐一会。
林竹往往已经睡下, 男人便静静守着,至少坐一刻钟才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