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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无可奈何,推却的手指轻微蜷曲,搭在男人肩头,只得由着对方行事。
好在只是抱着,往后两日,萧远都未再有逾矩的举动。
出了冀州地界,官道平坦开阔,路上已无甚积雪,偶见其他车辆往来。
越临中原,人烟就变得愈发稠密。
不似漠西之地荒凉萧瑟,中原大地土壤丰饶。
经得几场春雨滋润,山野间尽是草木青绿,如同飘带一般环绕蜿蜒。路上翠鸟啼鸣,流水潺潺,花香四溢,为这趟枯燥的行程添了几分生机。
中原气候渐暖,林竹也从寒冷中解脱。
他褪去厚实软密的白狐裘衣,素日里添一件披风就行。
这天,周遭依旧寂静,四下遥望,仍是不见尽头的山岭矮林。
萧远自后揽住林竹坐在马车里,由林竹翻着一份经史古籍,二人一同阅览。
过片刻,林竹揉了揉眉眼,止不住哈欠连连。
萧远抽走古籍,给他揉捏肩头。
“可是乏了?眼下晌午将至,你先歇会儿,醒了再进些吃食。”
林竹身若无骨似的靠在男人胸膛,闷闷道:“是有点乏。”
话音一转:“将军,我不睡觉,想出去骑马跑一跑,可以么?”
如今天暖,正午又挂着日头,且官道宽阔,周围都是随行的亲兵将士,把人放出去适当活动,松松筋骨并无不妥。
萧远稍一沉吟,便允林竹离开马车。
随即,召来萧九,让他牵一匹马过来。
萧九听着是林竹要骑马,从仪仗队中挑了一匹银骝马。
此等马驹毛发如雪,鬃毛蓬松软顺,在日光的照射下如同流动的银霜,极为优雅漂亮。且体肢匀称,性子沉静,用来给林竹遛弯再合适不过。
萧远随着林竹下了马车,等银骝马牵来,打算扶他一把,好将他托上马鞍。
不料林竹侧身躲开,眉眼含着笑,如同浅浅弯月。
“我自己来,将军你看着嘛,我自个儿也能骑马的。”
说罢,扶着马鞍一蹬腿,还算利落地坐上了马背。
林竹朝向萧远挑起软软的下巴,满眼雀跃,嘴角轻轻上扬。
“将军你看,我是不是会骑马了?”
他执起缰绳轻轻一挥,驱动银骝马绕着男人缓缓打转。
春日下,少年人一袭烟青暗纹披风,里头是豆绿色的窄袖长衫。腰身收得细致,两侧缀着流苏环佩。
马儿走动时,林竹身上的环佩玉饰叮当作响,山风过了官道,如云密发泛起柔光,微微晃动着,如同水墨流淌在眼前。
萧远定睛默看,目中只能容下这抹鲜活浅笑的容颜,胸口涌起一阵难言的情愫。
他唤来黑风,霎时跃上马背,与林竹并肩同行。
男人声音低柔:“可要到前面跑一跑?”
林竹抿唇一笑,欣然答应。
一黑一白的两匹马驹往前头策去,有萧远亲自看护,自是让林竹玩得尽兴。
他们沿途疾驰,绿野流水自身后飞驰倒退,跑了一个时辰,林竹可算尽兴。
萧远牵起银骝马的缰绳,引着它回到队伍。接着长臂一伸,把林竹抱回怀里,带他返回马车。
林竹发髻微湿,脸颊晒得红扑扑的,像两颗熟透的柿子。
萧远解开他的披风,自袖口取出布帕,将他脸上、脖颈的细汗擦拭。
又松了松衣襟,让人朝向自己坐在腿上,连着肩颈之下的肌肤也一一拭净。
指腹停在细绢边缘,林竹慌忙摁住,差点咬了舌头。
“此处不必擦拭……”
他垂着红透的脸:“我自己来就好了。”
萧远喉结滚动,贴在他颈窝亲了一口,低低嗯一声,把布帕交给他。
林竹小心翼翼擦拭,余光悄然落向男人,见对方双目如火,灼灼盯着,也不省得回避一下。
他手腕一抖,布帕幽幽打落。
萧远接走布帕,收回袖中。
林竹挤出一句:“……我用过的。”
萧远老神在在地道:“帕子是我带的,自然由我收着。”
大手抚向林竹肩颈,臂弯一合,喟叹道:“小竹好香。”
流了汗,皮肉间的味道更加馥郁。
记起那日在车厢内尝到的滋味,萧远颇为难耐,遏制不住地想要扯开细绢。
奈何连日劳顿,纵使乘坐车马,去往皇城的路途也免不得疲乏。
舍不得累着怀里的人,许多旖思只能暂且压下。
仪仗队伍自朔城出发,十天后抵至京都。
入城门时正值夜色,林竹进过食已经睡了,安安静静枕在萧远怀里,浑然不知外头变了副光景。
马车低调行至皇城外的东街,在将军府邸门前停稳。
朱漆府门大开,两侧石狮威严气派。
此刻,四下一片灯火,张管事携几名家仆候守在台阶下方。
萧远率先跳出马车,目光微动,示意众人噤声。
接着回过头,小心细致地扶起林竹,连人带被抱进府上。
家仆们睁目圆瞪,憋着呼吸面面相觑。
待到府内,诸事俱已打点好,堂屋都收拾出来了。
萧远抱着林竹跨入堂屋,把人放在自己榻上。旋即替他除去外衫,鞋袜,又着人送水进来,不得出声惊扰。
迎到主子回府的一众家仆,本该欢喜庆贺,此情此景却没人吭声,一个个憋得跟哑巴似的,默默送水送食。
从朔城送往皇城的信中,也没人提及此事呀。
怎么主子还带了个少年郎回来,当成珍宝似的,不让旁人近身就罢,甚至还寸步不离地亲自照顾?
这还是他们将军吗?
铁树开花啦?
留守府邸多年的忠仆满头雾水,纵有诸多疑问,可将军不说,还不到他们开口的时候。
太好奇了,憋死个人哦!
林竹一觉睡至天明,晨曦时才幽幽转醒。
他双眸茫然,盯着垂落的藏青帘幔,一时半会没想清楚自己置身何处。
余光迷迷糊糊的,瞥见案几上的铜兽烛台,直到腰侧一紧,原是有只大手始终收在他肚子上。
萧远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滑至眉梢。
没摸出滚烫,方觉松了口气。
“乖竹儿,身子可有不适?”
林竹愣愣摇头。
“将军,这里是……”
“将军府,昨儿深夜入京,时辰太晚就没唤醒你。”
萧远抚着呆呆的少年,不住在他唇上轻啄。
觉着不够,大手沿着衣襟留连。
襟领本就松,稍适施力,就散开了。
虎口粗糙,自下而上虚虚捧着,俯首亲抚。
男人两颊收陷,明显用了点劲。
霎时间,林竹脸上的木讷消散,满脸红晕地推着抵近的头颅。
“将军,才一早你就…”
萧远粗声低笑,吞了吞喉咙,意犹未尽地退开。
“我今日进京面圣,可能晚些才回来,你在府内好生歇着,若觉着闷就叫人带你逛一趟。”
又道:“京都远比朔城热闹,府中虽算不得奢华,却置着不少皇上赐下来的东西,闲着就随意瞧瞧。”
萧远松手,嗅了一下虎口的甜味。
“我出去了,乖宝,等夫君回来。”
林竹闹红两耳,支吾着慌忙点头。
想来实在羞于启齿,他自己都躲避不及的地方,将军却很痴迷似的。
将军从前也不这样,如今好似变了个人,愈发不正经了些。
【作者有话说】
来了,将军携妻回京[眼镜]。
谢谢大家[墨镜]
林竹卧在堂屋又睡了一觉, 等到再次起身,料峭的春寒渐消,隔着窗纸, 落下一缕明媚柔和的天光。
日近正午,又过去小半天的时间。
他将衣物头发打理妥当,刚打开房门,候在门檐的两名仆从挺直腰杆, 立刻迎上前来。
“小郎君, 可有吩咐。”
“水已经备好, 吃食要送到房内还大厅用?”
林竹一想:“房内吧。”
说着,细声同仆从道了句谢。
二名仆从受宠若惊:“小郎君言重, 这都是我等的分内之事。”
林竹点点头,脸上安安静静, 总归多了些许客气。
他初到皇城,虽在将军府邸, 可到底不是朔城, 人都换了一拨。
乍一接触,始终放不开手脚, 行事举止难免拘谨。
洗漱一番, 食盒已整整齐齐布到桌上。
就如将军所言,天子脚下,吃穿住行不必发愁。
光此刻上来的菜,就占了八道。
他扶向桌沿,眼眸微微转着,掩不住好奇。
满桌珍羞, 色泽鲜亮, 都是他没见过的精致。
张管事亲自过来的, 言语温和地给他介绍。
“从左至右数一遍,便是蟹黄豆腐,粉藕炖鸡,清蒸鲈鱼,蜜醋排骨,清炒蒌蒿,凉拌野生菇,虫草鸽子汤,银耳莲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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