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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燕家那张千年未易主的家主之位,便只能落在她自己头上。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眼底的温情渐渐被一层冷硬的猜忌覆盖,连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阴鸷。
而这一切,连同王家的王夜辉,一起成了他扭曲心理的注脚。
燕林询太清楚王夜辉那点心思了。
那世家公子眉眼间总带着股不正经的风流,看燕林墨的眼神,像饿狼盯着肥美羔羊,觊觎之意溢于言表。
燕林询甚至记得,几年前王夜辉在集市中出言不逊,想轻薄燕林墨
结果被燕林墨那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衍无缺,暗中一顿好揍。
衍无缺下手之狠,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了脸面,从此见了衍无缺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这一下,燕林询的心思更活了。
他恨衍无缺。
倒不是因为衍无缺打了王夜辉,而是因为衍无缺太强,强到燕家、王家加在一起,都不敢招惹分毫。
衍无缺是什么人?
修真界闻风丧胆的传奇。
他是此间最年轻的元婴期修士,年纪轻轻便已站在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是万里挑一的无情道修士,道心通明,杀伐果断
他更是独一无二的暗灵根修士,潜伏于影,杀人于无形。
他还是逍遥剑宗上官鸯长老的亲传弟子,更是忘九霄的教主。
这般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燕、王两家。
所以,燕林询只能忍。
他对衍无缺的那点恨意,只能死死憋在心里,连一丝表露的胆子都没有。
他也恨燕林墨,恨她明明知道自己与王家的龌龊,却偏偏要护着那个让他无从下手的衍无缺。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窃喜。
毕竟,衍无缺再强,也不可能时刻守在燕林墨身边。
他闭关的时候,他出行的时候,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刻。
只要衍无缺不在,那便是他的机会。
到时候,就算燕林墨天赋再高,就算她再溺爱这个弟弟,也没人能再护着她。
而那个本该属于燕林墨的家主之位,自然而然,就该落回到他燕林询的头上。
这般念头一旦生根,便如毒藤般疯狂蔓延,在他心底盘根错节,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反噬其身。
可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他偶然得知,衍无缺正在冲击化神期,闭关期间断绝一切外界联系
这是衍无缺最脆弱、最无暇他顾的时刻,也是燕林墨最无依无靠的时刻。
燕林询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精光,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赌的,就是衍无缺这一次闭关,短则半年,长则数年,等他突破化神期出来,一切都已成定局
就算他震怒,就算他想要报复,木已成舟,燕林墨早已身不由己
他燕林询也早已坐稳燕家家主之位,到那时,衍无缺就算再强,也难改既定事实。
而王夜辉,便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颗棋子。
他对燕林墨,他哪里还有半分年少时的喜欢,只剩下求而不得的怨毒,和想要狠狠折辱、占为己有的扭曲占有欲
一心想报复衍无缺,更想把高高在上的燕林墨拉进泥潭。
燕林询要的,是燕林墨彻底失去争夺家主的资格,是她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地
王夜辉要的,是得到燕林墨,是报复衍无缺当年之辱,是借着燕家的势力,壮大自己在王家的地位。
一个为了家主之位,罔顾姐弟亲情,将亲姐姐推入深渊
一个为了私怨与私欲,不择手段,丧尽天良。
他们都清楚,燕林墨性子看似温柔,实则刚烈,若是直接逼迫,她必定宁死不从,甚至会拼尽全力反抗
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燕家与王家的普通修士,根本拦不住她。
更何况,燕林墨的师尊怡微微,亦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长老,若是被她察觉,前来阻拦,他们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于是,一条阴毒的计策,在两人的密谋中悄然成型。
燕林询利用燕林墨对他的信任与溺爱,谎称族中先祖祠堂出事,需要嫡系女子回乡祈福,哄骗燕林墨回到燕家。
一入燕家,他便立刻动用族中密法,布下锁灵阵,锁住燕林墨的修为
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
凭什么?
他知道燕林墨重情,便拿燕家上下数百族人的性命要挟
拿她那些忠心侍女、长老的安危逼迫,甚至拿远在宗门、正在闭关的衍无缺做威胁
若是她不肯答应与王夜辉结契,便引爆族中早已埋下的禁制,血洗燕家
再将消息传到宗门,搅乱衍无缺的道心,让他闭关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一边是无辜族人的性命,一边是自己视若兄长、满心敬重的好友的生死,燕林墨纵然心有不甘,纵然满心屈辱,也只能被迫妥协。
她对着赶来营救的师尊怡微微,含泪说出那句“我自愿的”
对着君惊澜的无数传讯,不敢回复一字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入这场荒唐的结契大典,看着自己的人生,被自己一向疼爱的弟弟,亲手毁得一干二净。
而燕林询,站在燕家主位的台阶下,看着被软禁在院落里、面色苍白、眼神黯淡的燕林墨,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得逞的快意。
他看着那封即将送出去的结契邀请函,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燕林墨,你不是天赋高吗?不是想当家主吗?不是有衍无缺护着吗?
如今,你还不是任我摆布。
你对我的好,对我的溺爱,终究是成全了我。
等你嫁给王夜辉,成了王家的人,便再也没资格染指燕家家主之位,这燕家,终究是我的。
至于衍无缺,等他出关,一切都晚了。
他就算再强,也救不回一个“自愿”结契的你,更斗不过两族联手,斗不过这既定的宿命。
燕林询缓缓抬头,望向宗门闭关之地的方向,眼底的阴鸷与狠辣,再也不加掩饰。这场棋局,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可燕林询终究是眼界狭隘,满心满眼只有家主之位与一时得失,格局远不及被他视作掌中囚鸟的燕林墨。
被软禁在偏院暖阁中的燕林墨,临窗而坐,素白的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的雕花
周身锁灵阵的微光还在流转,看似将她困得死死的,让她从元婴中期的修士沦为毫无灵力的凡人。
可那张素来温柔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绝望凄楚,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淬满了鄙夷与寒凉的笑。
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寒潭深处的冰棱,冷得彻骨,没有半分给眼前步步紧逼的亲弟弟燕林询。
她从始至终,真正失望透顶的,从来不是这个自己自幼捧在手心、百般溺爱纵容的弟弟,为了权位罔顾姐弟亲情,将她亲手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骨肉相残、权位相争,在修真界的世家中本就屡见不鲜,她早有预料,也早已心冷
可让她彻骨寒心、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念想的
是燕家那些平日里受她照拂、口口声声以族中嫡系长女为重的长老,是她的亲生父亲,燕家族长。
燕林询真以为,凭他那点粗浅的谋划,凭他仓促布下的锁灵阵,凭几句虚无的威胁,就能轻而易举捆住她吗?
他未免太过天真,也太过自不量力。
先祖祠堂乃是燕家根基所在,布有历代先祖留下的护族禁制,何等神圣森严
岂是他一个少主能随意动手脚、拿来当做诱骗她回乡的幌子?
若是没有族中高层默许,若是没有父亲暗中点头,燕林询连靠近祠堂核心区域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借着祠堂出事的由头,将她从宗门诓回这虎狼窝。
更何况,她身上藏着衍无缺临行闭关前,亲手赠予的破阵符。
别说燕林询布下的这区区族中密法锁灵阵,就算是修真界顶尖的困仙阵,也能轻易破去,阵法之力根本困不住她分毫。
可她没有动,没有祭出破阵符破阵而去,没有凭着自身修为反抗,更没有向远在宗门的师尊怡微微传讯求救。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是心死之后的漠然。
因为她清楚,困住她的从来不是燕林询的锁灵阵,而是这阵法背后,那双暗中推波助澜的手
那正是她的父亲,燕家族长。
这锁灵阵,看似是燕林询为了软禁她所布,可阵眼之处早已被人动了手脚
阵法的禁锢之力被暗中加强,还布下了隔绝传讯、屏蔽灵力波动的暗纹,这等手段,绝非燕林询所能掌握。
而有资格、有能力在燕家重地暗中改动阵法,又能全盘默许燕林询所有阴毒谋划
对亲生女儿被逼结契的屈辱处境视而不见的,唯有一族之长,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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