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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不允许!今后我再也不会在你面前变回原型了!”羲和几乎被他气冒烟。
要不是腰上的缚魔索仍然坚固,恐怕他冒出来的魔气都能把周围的植物全部侵蚀得一干二净。
即墨繁微妙的感觉出自己仿佛冒出了些许名为遗憾的情感。
“没关系,反正我还可以去摸别的妖兽。”他说。
羲和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了。
他不出声,却把自己憋得在原地不断踱步。
在转悠到第五圈时,即墨繁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羲和愣了一下,才想起他问了自己什么,“好像是混血,一半是白泽,一半是人类,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算个什么。”
即墨繁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就不奇怪了,为什么他会被妖族遗弃,落到魔界手里。
妖族最为重视血脉的纯正。
而且他们通常都不太喜欢人族,即便能够成功修炼到化形的地步,大多数也会选择在化形后保留身上的某些妖兽特征。
混血,且另一方还是与人族结合,妖族肯定难以接受这样的幼崽,整个族群都会强迫他的父母丢弃他。
即墨繁这边在琢磨些什么羲和不知道,但被打量的感觉令他越来越发慌。
最后还是先一步败下阵来,又坐回地上盘起腿,一点一点在即墨繁面前变回了白色小只毛茸茸。
小白泽发出细细的叫声。
即墨繁看着他眨了眨眼。
没忍住被逗笑了,伸手冲他勾了一下手指,“过来。”
羲和不情不愿地靠了上来。
手心里放着一团毛茸茸,多冷硬的人都要融化在这触感里。
不顾羲和想咬人的眼神,即墨繁把他捏圆搓扁了半天,才松手看着他逃也似的跑远,隐没在了草地里。
羲和从那之后好几天都没出现在即墨繁的眼前。
盛昔觉得有些不安,“你完全不担心他会跑了吗?那可是魔尊啊。”
“估计是办了什么错事,自己觉得没脸见人了吧。”即墨繁丝毫没在意。
盛昔撇撇嘴,也不再继续追问了。
逮了魔尊的是即墨繁,决定把人带回修仙界的也是即墨繁,他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干什么。
而且飞行法器越接近朝暝殿,他心中的不安就添多一分。
从前在魔界时,朝暝殿的同门不定时会用魂灯对他进行单向联络,只不过他不是在忙着找有关自己小傀儡的线索,就是忙着找法子挣盘缠,偶尔闲下来又间歇性觉得自己没脸回去见同门,所以没回应过几次。
现在时隔近两年重回故地,他便凭空冒出些许“近乡情更怯”的意思。
轮得到你一个魔修训我
飞行法器停在山门口时,盛昔远远便瞅见有个穿着朝暝殿弟子服制的身影正向大门处赶来。
甚至不用靠近细细看过面容,从身形他就判断得出,此人是自己那位满脑子都是帅哥靓女情情爱爱的小师妹。
他下意识就想退回飞行法器里,却在脚步收了一半时,忽然接收到即墨繁的视线。
——那双眼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对他堕魔后舔着脸重返宗门的鄙夷,也没有对他当前这进退两难状况的同情,黑色的眸子如安静的潭水,盛昔自己是什么样,就会从那双眼底反射出什么样。
一会快一会慢跑了一路过山车的心脏,忽然在此时平静了下来。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盛昔就是很奇怪的被即墨繁一个什么都不包含的眼神给安抚到了。
半秒钟后他回过神,差点自己被自己给气笑。
他真是昏了头了,擅自在那边加什么戏?
与其说那是即墨繁有意投过来安抚的眼神,不如说即墨繁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当个人看。
但别说这对现在的他还真有奇效。
思及此,他原本收回飞行法器里面的脚又停住了转而向外迈了出去。
盛昔的纠结只持续了非常短暂的一个呼吸,即墨繁原本回头想说不愿意进朝暝殿那就在法器里面等着。不想盛昔的神态在短暂的瞬息之间完成了一套转换,好像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不闹腾总归是好事。
“见过即墨首呃”姜拾云见面就礼貌的拱了一下手,但张口才觉得哪里不太对,“首席”两个字被她咽了回去。
半个月前云沧剑宗宣布与即墨繁割席,他也就失去了首席这个名头,如今再这么称呼显然不合适。
可先前毕竟已经叫习惯了,贸然改换也想不出什么叫法更加合适,以至于脑子和嘴巴一起卡了壳,现场冷了下来。
“直呼我名讳便是。”即墨繁倒对此全不在意。
连那个看似金碧辉煌的位子他都能亲手从自己身上剥去,遑论一个虚无的名头。
而且姜拾云事实上的年纪与资历应当都比他更长,只不过是因他从前是首席,才会使用敬称罢了。
“即墨繁。”被他弯弯的眉眼安抚到,姜拾云也不由得放松下来,叹了一口气,“多日不见,你近来可好?”
“多谢关心,尚可。”即墨繁说得轻描淡写。
但姜拾云却能从他的眼角眉梢看出疲惫之意。
想来也是,自从与戚枫渔的道侣大典之时便一直忙活,哪知典礼上便出了事,往魔界一趟好不容易回来,面对的就是满修仙界的流言蜚语,还有对自己全然不信任的同门。
会累是理所当然的。
“进来坐下说如何?”姜拾云错身给他让了点路,“特意前来,你应当是有什么要事吧?”
“姜师姐倒不担心我是如外界所说的那样,是魔道奸细?”即墨繁不太明显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你是吗?”姜拾云看着他,问得相当认真。
即墨繁难得面对没打过几次交道的陌生人露出算是和煦友好的笑,眉眼弯成了一对月牙。
“我没做过。”他说。
不论是基于单纯的情分,还是基于这件事中他能否得利的推断,姜拾云是他意料之外第一个给付了信任之人。
这段时间总算遇到了继葛根晋升筑基之外的第二件好事。
“对了,方便我带朋友一起过来打扰吗?”即墨繁问。
姜拾云眨了眨眼,这才从即墨繁侧身所露出的空间里注意到,原来他身后还跟着其他人。
只一眼,她就瞳孔骤缩起来。
一身酡颜色的女子如同一阵风,嗖一下刮过即墨繁身侧,几乎是瞬闪到了他的身后。
美眸死死的瞪着眼前周身浮动着魔气的盛昔。
盛昔没有再遮掩自己的模样,这次大喇喇以本尊现身到了自己老东家的大门前。
虽说模样与曾经一定有所差别,但即墨繁都能凭借一把乌神剑的剑鞘认出他就是盛昔,这些与他朝夕相处过的同门自然更不会陌生。
但的师兄妹二人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相互对视着,一时间谁都没有率先出声说话。
“他和一位故人长得很像,是吧。”即墨繁出声打破了沉寂。
盛昔不好意思开口相认,姜拾云也不敢出声,但一行人总不能一直杵在朝暝殿门口,有什么话还是拉到私下里说来得方便。
姜拾云这才回神,“哦、哦,来吧,跟我来。”
她说话磕磕绊绊,堂堂元婴强者甚至差点被门槛绊个平地摔。
但姜拾云甚至没顾得上觉得不好意思,还是眼神发直地在前面领路。
“听说你们师兄妹一共三人?”即墨繁问。
盛昔一下子把耳朵竖得老高。
“嗯?嗯对。”姜拾云回过神,“我是第二个拜入师尊门下的,前面还有一个师兄。盛师兄本来是资历最浅的,却来了之后就一路高歌猛进,把我和师兄全踩到后面了。”
首席的地位更高,因此即使是年纪轻,也会被称作师兄。
“那还不是你们不好好修炼,才会被后来者居上。”盛昔嘴欠永远第一名,“修为一直原地踏步,白白虚长那么多年岁。”
姜拾云刚才还在恍惚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熟悉的嘴臭给拉得记忆回鸾,真有拿起剑就抽盛昔屁股的念头,“轮得到你一个魔修训我?”
“你要是把找男人的心思分出来一半用来修炼,也不至于一直卡在元婴后期。”盛昔说。
“姜师姐,那你那位师兄呢?”即墨繁觉得这俩人凑一起比八百只鸭子都吵,出声岔开了话题。
“嗯?郑师兄啊。”姜拾云脸上的怒意被冲淡了些许,“他前几日出门历练了,好像是去秘境了吧。”
“又是去秘境找什么传说中的神秘食材?”盛昔又插嘴进来,“他什么时候能正眼看一看被他弃如敝履的真正的天材地宝?”
“这次有两个师弟跟着他,不会叫他又吃得在秘境里迷路的。”姜拾云说到这里也是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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