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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人都是因为自己刚刚在问道大会拿下名次,所以前来恭贺的。他现在因为迟到要挨师尊责罚,总不能恩将仇报推托给他们。
所以即墨繁只好自己低头认错,“是,弟子知错了,明日不会再犯了。”
沈昀这才神色稍霁,转而另起了一个话题,“昨日为师与长老们在大殿议事,大家都有意将云沧剑宗的首席大弟子之位交于你。”
“小繁,你自己意下如何?”
周遭当即响起一片抽吸之声。
“首席之位?自从咱们宗主即位以来,到如今已经空置百余年了吧?”
“但给即墨师弟挺实至名归的啊?毕竟咱们宗门往上数几代,也没有十七岁就能拿天榜第三的弟子吧?”
即墨繁原本还有些发呆的表情,在回过神之后马上漫出几乎凝有实质的欣喜,“真的吗师尊?”
“我怎么会不愿意?师尊及诸位长老愿意信任,我怎么会唱反调呢?”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沈昀习惯性地给他泼了盆冷水,“成为首席不是一句话就行的,诸位长老现在是对你的实力以及天赋表示了肯定,但你是否拥有出色的管理能力,还需要继续观察。”
“是,我不会辜负师尊和长老们的期望的。”即墨繁的情绪却没有被压下去多少。
番外:少年游·戚枫渔·黑暗
即墨繁早就习惯了自家师尊的说话习惯,三分坏事能被他说成十分。
况且就算是要接受严苛的审核那又怎么了?一宗首席本来就应该慎之又慎才能选出来。
到时候能通过他会高兴,通不过他也不会怨天尤人。
那只意味着自己能力不足,只要继续潜心修炼就好了。
只要他肯努力,那就没有任何他办不成的事!
这边即墨繁的心情昂扬,戚枫渔就与他正好相反了。
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即墨繁本来是沈昀座下真传,是他的师弟。就算实力再强,见到自己也要行礼称呼一声师兄。
可倘若他成了首席,那就会反过来让戚枫渔唤他大师兄。
怎么能怎么能!
藏在大氅里的手无意识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摆,几乎要把布料捏出个洞来。
“小渔,你就别难为我了”
即墨繁被戚枫渔已经缠了一个上午了。
他准备外出处理除妖委托的路上忽然被戚枫渔拦住,一如既往顶着那副漂亮到人神共愤的脸,对他摆出十分可怜的祈求姿态。
“大师兄,我就是想下山转转,绝对不会打扰你做委托的。”戚枫渔双手合十,小猫作揖一样对他拜了又拜。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而即墨繁也一直都受不了他这样的求告。
顺便一提,自从即墨繁成为首席以后,二人之间的称呼也改换了。戚枫渔改叫大师兄,而即墨繁对他也去掉师兄后缀,变成了戚枫渔最初心心念念的“小渔”。
“那你答应师兄,遇事不可擅自行动,一定要听从我的指挥,绝对不可靠近大妖周围,能做到吗?”即墨繁终于还是妥协了。
戚枫渔灰蒙蒙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了,“好!我一定听话!”
即墨繁只觉得他这个保证说了等同于没说。
每次都是出门前保证得漂漂亮亮,但一到现场就是另一副模样了。
算了,大不了他多小心一些。都元婴期了,不至于连个同伴都护不住吧。
可惜事实就是戚枫渔永远会一次次刷新他的下限。
这次除妖委托要说来并不难,要处理的是一只总在居民区打转,给无数居民带来火灾的焰雀。
即墨繁本来想把戚枫渔安置在比较安全的区域,反正他是想下山来透透气的,那就去城镇里的商业街逛逛好了,等事情解决以后他再返回去接人。
戚枫渔答应得挺好,也的确待在商业街哪都没去。
架不住那只焰雀不讲武德,好巧不巧下次现身捣乱也出现在了商业街。
即墨繁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商业街的所有人都在疯狂往外涌。他只好御剑在人群上空,才能逆着人流往焰雀所在的位置赶。
可他一路上竟都没有看到戚枫渔。
而被他牵肠挂肚的人,此时正留在事故中心。
眼前小摊贩的手推车已经被烧得只剩骨架,甚至蔓延到了它后方的商铺,漂亮的牌匾被熏黑了一大块,挂在门楣摇摇欲坠。
戚枫渔在尝试用自己的水灵力聚水救火。
但这并不容易,因为这些火不同于普通草木燃烧时的火焰,而夹杂了焰雀的力量。
焰雀的等阶可是比他高出不少的,他想救火实在吃力。
怎么能这样。
戚枫渔几乎把自己的嘴角咬破。
他已经到筑基期了,可以御剑飞行,在云沧剑宗的传统里也已经是可以独立接取除妖委托下山的程度。
可现在的他别说打败一只妖兽,就连控制它造成的损失都艰难。
他刚才甚至还被那些逃跑的凡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待,被人劝说快些逃离这是非之所
他是修仙者!他怎么能跟凡人一样,看到妖兽就无计可施抱头鼠窜?
可光有信念没用。
哪怕他的意志力再坚定,道心再稳固,也依旧在强大的天赋面前不堪一击。
“小渔!”
饱含惊惧的疾呼带来一阵令人感到心旷神怡的清凉感,驱散了周身因妖火带来的热浪。
戚枫渔在这阵温柔的风中抬起头,只见即墨繁从远方劈开火墙,一剑斩向了正振翅俯冲而来的焰雀。
冷色调的灵光与裹挟妖气的火焰相撞,爆出白气袅袅,升腾在他周身,仿佛腾云驾雾一般。
衣袂在劲风中飞扬,每一道剑诀都打得跟干净利落,招招将焰雀逼入无可挽回的败势。
欺软怕硬的妖兽于是盯上了还呆站在原地的戚枫渔。
“小渔,快离开那!”
有些走神的思绪被即墨繁又一声疾呼唤回,戚枫渔看着近在咫尺的焰雀,握着手中佩剑的指尖紧了紧。
他好似被吓坏一样跌坐在地,连剑都摔出去老远。
“大师兄我我动不了了”
他听见自己用极其脆弱又恐慌的声音如是说。
记忆从过往抽离。
戚枫渔看着自己手中已经被喝空的茶盏,忽然觉得很好笑。
原来人死前是真的能看到走马灯啊。
过去了太长时间,甚至隔了生死一世,于是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好像头一回见到即墨繁时,他根本没有对这个乞儿模样的小哥哥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反而只觉得他很可怜,想要用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帮一帮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或许是当即墨繁慢慢长大,原本落在自己身后的少年大跨步跑到了自己前面,甚至一路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到了他连项背都望不见的地步。
名为嫉妒的火焰吞噬了一切。
他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痛。
痛感从胃部一路蔓延,爬遍他腹中的每一块脏器,又顺着血管继续奔流,直到他连指尖都被蚂蚁啃咬一样的疼痛覆盖。
视线有些模糊。
他感觉到自己喉头腥甜,天旋地转之间,视野陡然黑了下去。
他似乎又在幻觉中看到了即墨繁。
但上一秒还在走马灯里因为妖兽即将碰到他而急得形容凌乱的即墨繁,这会看向他的视线却冷得好像冰一般。
他没有说任何话,甚至连眼神都吝啬施舍,转身便离开了。
只给他留下一片驱不尽的黑暗。
真后悔啊。
早知道早知道
——他就应该在即墨繁头一天到云沧剑宗时把他弄死。
番外:少年游·戚圆·新年
云沧剑宗一到凡界的新年时,就会变得冷清许多。
毕竟宗门里面都是修仙者,其中一半年纪大些的对这些热闹已经看腻了,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另一部分年轻的,这种时候都会下山与自己的家人团聚,好好过个节。
不过即墨繁没地方去。
他虽然年纪小,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里。
捡他回来的沈昀也大部分时候都把他放一边散养,更多时间专注自身修行,能不能记得起来今天是新年都成问题。
于是九岁的即墨繁今天也准备照例早早爬起来练剑,就当平常的一天随便过一过算了。
结果就当他抱着自己剑走出房门时,却在自己院子的藤椅里看到一个人影卧在里面。
一看他出门就马上起身迎了过来,明显是在等他呢。
“宗主爷爷,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即墨繁仰起头问他。
戚圆手里还拿着他常用的那根长生木拐杖,笑呵呵摸着胡子走到他近前,“这么勤勉?你的其他师兄师姐们可都趁休沐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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