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繁被戚圆拎着，一大一小偷偷摸摸飞到了城楼上面。

    “宗主爷爷嚼嚼嚼为什么嚼嚼嚼我们要到这里来啊？”

    上午虽然吃了个饱，但小孩新陈代谢很快，即墨繁后来已经又吃了好几顿了。

    现在也抱着戚圆买给他解闷的小点心，一边说话一边嘴里也不肯闲着。

    “因为这里视野比较好。”戚圆在他们周围套了一层结界，这样外界的凡人就看不到他们的人，也听不见他们讲话了。

    负责在城楼上巡逻的守卫就从他们脚下经过，之间距离不过三尺，可他们愣是什么也感应不到。

    即墨繁捏着点心吃个不停，酥饼还不小心从他手心掉下去细小的碎屑。

    渣渣掉在下方正好经过的守卫身上，后者有些疑惑地扫了扫自己的肩头，抬头往天上看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丝毫不知罪魁祸首就在自己头顶，正捂着嘴偷笑。

    “调皮鬼。”戚圆轻轻戳了一下即墨繁的脑门。

    力气不大，也完全不疼，即墨繁意思意思晃了晃脑袋，乖乖跟戚圆认错。

    戚圆自然不是真想责怪他什么的意思。

    没注意这小孩吃东西掉渣，没提前给他建一层屏障帮着兜住，这是他这个监护人的问题，怎么能算是即墨繁的错呢？

    不过他也是看这小孩的状态觉得高兴才这么说的。

    毕竟要放在即墨繁刚来云沧剑宗的那些日子，或者哪怕是今天白天早些时候，他也不太敢跟孩子开这种玩笑。

    因为即墨繁是会当真的。

    他真的会觉得自己不好，把一切错误都归结于己身，然后开始思考要怎么弥补自己的错误。

    但是现在——戚圆看着啃点心啃到眼睛都眯成一条线的小孩，感觉自己的教育初具成效。

    这才对嘛，天真一点，任性一点，这才像个小孩。

    举例同样被他养大的戚枫渔，虽然某些方面养得不太好，但至少自信这方面被他宠得很好。

    而且本来他还担心，这个出身和魔尊的魔气息息相关的小孩，会不会也和被魔气影响的魔修一样情绪化、难以管教。

    好在他身上完全没看到丝毫魔尊的影子。

    搞得戚圆也越来越愧疚了。

    番外：少年游·戚圆·烟火

    起初把这孩子拎回来的时候，他本来对一个陌生小孩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又知道他是被魔尊注入了自己魔气的小傀儡改造而成，多多少少会带一些负面的滤镜。

    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就把即墨繁带回宗门，而是先把他放在外面养了一段时间。

    即墨繁的本体是傀儡，饥饿与寒冷不会让他死掉，顶多是个头不会长大而已。

    而且那段时间他也自己躲在暗处一直关注着即墨繁，以确保他不会遇到任何意外。

    可他总归不方便把这孩子与自己扯上关联，毕竟他已经很受瞿烬的关注了，要是再往身边放一个从魔尊身边弄回来的傀儡，那不是等着被盯上吗？

    戚枫渔就算了，那个他不担心，活了是他的功德，死了是沈昀的因果。

    所以他在给这孩子选师尊的时候，也就理所当然选了刚刚加入云沧剑宗，座下还没有任何弟子的沈昀。

    已经造成的业障无法消解，只能日后尽量做出弥补。

    其他长老年纪都大了，座下出师过不少弟子，早就不像年轻时候那般有激情，培养弟子仅仅止步于培养，不能真像父母一般真心疼爱。

    而且倘若座下有其他弟子，那指不定就要厚此薄彼。这对即墨繁这种高敏感的孩子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沈昀虽然从前做过的事有待商榷，可他对戚枫渔那孩子是真不错。

    让即墨繁在他座下修行之后也是，虽然偶尔会因为不熟悉怎么养一个孩子而犯些无伤大雅的错，可每每也能在被他指出以后积极的知错就改。

    让戚圆觉得这人也不是完全无可救药。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云沧剑宗千百年来吸纳门人时都没有问心之类的流程，欠缺一步对人品的考量。

    他虽然是宗主，想改动某些流程，也需要八大长老集合一同商议。

    可其他人都不乐意增加审核环节，毕竟来拜云沧剑宗的弟子本来就很少了，再严格筛查，只怕好几年都收不上来一个人。

    而根骨和灵根都是修仙所必须的，也是最底线的要求，没有这两样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他们不得不审。

    因着这重缘由，几次商议都没得到结果，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发现哪里出现问题之后尽力弥补这样。

    真是一群只看眼前的。

    也不想想如果不管人品只看天分，把这样的人培养起来，到时候只是只会给宗门惹来更大的麻烦吗？

    不能留名千古，也不能遗臭万年啊。

    但是仔细想想这些拎不清的长老也是他这个宗主带出来的兵

    唉！终归是他这个宗主做得不合格了。

    可他继任宗主以前，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遇到瞿烬这么大一个麻烦啊

    小老儿也怪委屈哩，事到如今都和媳妇分隔两地他说什么了吗！

    他也忙得焦头烂额呢，戚枫渔那孩子越长大越有往歪处走的样子，他现在每天都在努力把他掰回来。

    希望在他彻底没能力插手以前能多少把他修正回正道。

    真忙啊，谁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没那么大的能力怎么也责任这么重啊。

    “爷爷？宗主爷爷！”

    一声童音，拉回了戚圆飞远的思绪。

    “嗯？怎么了？”戚圆转过头，下意识看向即墨繁手里的油纸包。

    点心快吃完了？

    这不还鼓鼓囊囊的嘛。

    结果即墨繁却抬手指了指远处。

    “宗主爷爷你看，烟花好像要开始了耶！”

    戚圆被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回过神。

    对哦，他一开始之所以带着即墨繁飞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看烟花来着。

    怎么他自己反而给忘了。

    大过年的在这想烦心事，想得节日气氛都快没有了。

    灿烂颜色于夜空中绽放，在喜庆的爆炸声里缓缓下落，然后此起彼伏，漂亮的花连绵不绝。

    然后戚圆还在旁边见缝插针，教了一下小孩凡人是怎么不通过灵力也能做出颜色不同的烟花的。

    即墨繁就着点心把知识吃进了肚子里。

    跟宗主爷爷待在一起真好呀，他一边嚼着甜滋滋的点心，一边暗自琢磨。

    可惜宗主爷爷不是他的亲爷爷，跟他没有亲人一样的羁绊。

    他感觉莫名有些沮丧。

    而且别以为他人小就不知道，宗主爷爷待他的确好，有些时候甚至对他的关心比师尊更甚。

    可他总感觉中间似乎隔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小小的即墨繁想不通。

    不过那也不重要，他又咬了一口点心。

    他刚刚在书里有学到过的，那句话叫论迹不论心。

    不管宗主爷爷有什么其他考量，但他带给自己的温暖是真实的。

    这就足够了呀。

    他接受了宗主爷爷的好，到时候要是等宗主爷爷有需要了，他也可以为之赴汤蹈火！

    唔赴汤蹈火用在这里应该对吧？

    

    即墨繁离开云沧剑宗已经很多年了。

    最早的几年他不愿意回去，因为实在不乐意看到以前那群天天让自己上火的云沧剑宗门人。

    干脆眼不见为净。

    不过后来年头越多，云沧剑宗残存的弟子也越来越少了。

    有门路的都抛弃了这个一直在往下走的宗门，转投其他更有出路的势力。

    尤其他觉得最膈应的沈昀，不知为何他神魂受的损伤似乎一直没办法修复，以至于整个人都日益衰弱，就连脾气也变得十分古怪。

    他大概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后来闭关不见人了。

    不用见糟心的人，即墨繁渐渐也乐意回去看看。

    云沧剑宗和他在的时候变化不大。

    有几处建筑重修过，再建起来形制就有所缩减，毕竟不需要同时服务那么多门人了。

    不过虽然弟子跑了不少，八位长老倒是一个也没挪窝。

    也有其他势力朝他们递来过橄榄枝，换投新东家说不定就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但八大长老都是从云沧剑宗还是寒门时便一路走来的，不管是基于自己的良心，还是怕惹人非议的担心，八人都留在原位。

    番外：少年游·戚圆·回家

    毕竟长老走起来容易，他们门下的弟子却不可能跟着一起过去。

    真传弟子天赋较强，新东家没准乐意接受。但同样接受他们指导的内外门弟子就没办法了。

    让他们在道心已经成型却尚未成熟的阶段更换师尊，那对他们修炼之路的打击基本上是毁灭性的。